第205章 财产

作品:《窃烬

    第二百零五章 财产


    这一次沉默更久了,久到虞烬都以为他不会回答。


    “……喜欢吧。”


    虞烬有点好奇:“为什么不确定?”


    虞沉看着远处那些零星的灯火,翻出尘封已久的回忆,“她会在我放学时来接我,会在我生病时照顾我,会在我犯错时指出来,会给我过生日。”


    “那不是挺好……”


    “但也会因为我考试没拿第一训我,丢掉我喜欢的东西,会因为我高烧不想上学时逼我必须去,会因为一个国外摄影展缺席我的生日。”


    他陈述这些回忆时没什么表情,可虞烬就是觉得,那里面藏着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可惜她没有这种回忆,给不到参考价值。


    但话赶话都说到这了,虞烬认真想了想后笃定地说:“我觉得她是爱你的。”


    虞沉摸了摸她的头,没有说话。


    “虞沉。”


    “嗯。”


    她仰起头看着他,月光落在她眼睛里,那点迷茫无所遁形。


    “如果有一天我也有妈妈了,你觉得她……会喜欢我吗?”


    “没人会不喜欢你。”他说。


    “不是啊,”虞烬下意识嘟囔着:“可是虞项明不就……”


    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连忙找补:“我的意思是我没这个感觉。”


    虞沉被她酒后的憨态逗笑了,突然问:“这花好看吗?”


    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是脚下那一片白色木槿花,层层叠叠开得正盛。


    虞烬毫不犹豫回答:“当然好看啊!我自己种的,你都不知道现在快冬天了,为了养护我费了多少心思!”


    虞沉安静地看着她,眼里还带着笑意。


    夜风吹过来,吹散了一点酒气,她开始后悔问这个问题,想移开目光。


    这时他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脸颊,留下一片温热的触感。


    “虞烬,像欣赏花一样欣赏自己。”


    风动了,飘来淡淡的木槿花香。


    虞烬呆呆地望着他,她很难描述这种感觉,只是在这一刻时间被无限放缓,木槿花香游移在两人呼吸之间,熏得那薄弱的理智也离家出走。


    在他吻下来的前一刻,虞烬堪堪伸手抵住,慌乱间差点摔倒,被他扶住又连忙推开。


    “我我我我、我那什么,题还没刷!我该睡觉了!”


    直到关上房门,那被刻意回避的心跳声开始响彻耳边,几乎让她听不见自己的呼吸。


    这样下去不行,她想。


    之前以为只要划清界限就可以,可今晚她才发现,没用。


    只要虞沉在她身边,警报系统就会失灵。


    ……


    早上七点半,虞烬被一阵湿漉漉的触感舔醒。


    等等趴在她枕头上,一张猫脸怼在面前,见她醒了那尾巴甩得更是起劲。


    “等等……别闹……”


    她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等等不屈不挠地绕到她脸的那一侧继续舔。


    虞烬认命地睁开眼,然后她发现等等脖子上多了个东西。


    一张便利贴。


    “你闺女饿了。我出差三天,猫归你管。”


    虞烬瞬间就清醒了,她一把爬起来跑到客房门口,敲了三下没人应。


    她推开门,空的。


    等等在她怀里“喵”了一声,尾巴甩了甩,仿佛在说:“别看了,真跑了,该喂饭了。”


    虞烬:“……”


    不是,这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昨晚刚琢磨好要搬走,今天就这么正正好出差了?


    再说谁家这么早出差啊?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还有什么叫“你闺女”?


    没分手之前天天跟她强调等等是两人的共同财产,现在就变成她一个人的闺女了?


    思来想去还是气不过,她掏出手机给虞沉发消息,“等等是我一个人的闺女?”


    三秒后,虞沉回复:“你生的。”


    虞烬:“???”


    虞沉:“你从学校带回来的,不是我。”


    虞烬盯着屏幕气笑了,行,她生的就她生的!


    等等又“喵”了一声,尾巴甩到她脸上。


    虞烬把手机放下,“行,你爹不要你了,吃饭去。”


    等等欢快地跳下来,直奔它的食盆。


    虞烬跟在后面,经过客厅时,隐约闻见厨房里有香味飘出来。


    打开保温柜一看,三明治、牛奶、水果,整整齐齐码着。


    旁边还贴着一张便利贴:“给前闺女的妈。”


    虞烬:“……”


    与此同时,席家老宅。


    席沐琦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单薄的身子像一尊被遗忘的瓷偶,膝盖跪在冰凉的地砖已经不知多久。


    席老站在香案前,烟雾缭绕间他捻着三炷香,不紧不慢地插进香炉,动作里透着几十年如一日的从容。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沉沉地压下来:“知道错了吗?”


    席沐琦低着头,瘦得颧骨都微微凸起,原本合身的旗袍此刻显得有些空荡。


    “孙女知错。”


    “错在哪?”席老仍没有转身,只是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席沐琦的睫毛颤了颤,那几个字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太急了。”


    祠堂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香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席老终于转过身来,阳光在他苍老的脸上留下深刻的痕迹,那双依旧锐利的眼睛落在孙女身上。


    随后他将她从地上扶起来,却在触碰她手臂的瞬间感觉到那明显的瑟缩。


    眼看着他脸色微沉,席沐琦不敢与他对视,只能重复着:“对不起爷爷……”


    “急什么?”席老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握紧了些,那力道让她不得不站起来。


    “收服男人,尤其是虞沉那种人,靠逼是没用的。越是想攥紧,他越是会挣脱。他最忌讳的就是有人把手伸进他的棋盘里指手画脚。”


    席沐琦木着脸附和:“爷爷说得是。”


    席老负手踱到窗边,望着外面的风景,“虞家那个丫头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吗?”


    席沐琦愣了一下:“您是说……她被拐过的事?”


    “人我已经给你带来了。”席老没有回头,“后面你知道该怎么用。”


    席沐琦眼睛里亮了一下,又迅速被压下去。


    她攥紧手心,那点刺痛让她保持着清醒:“爷爷的意思是……”


    “现在还不是时候。”


    席老转过身来看着她,“等她自己把自己折腾得差不多了,等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以为可以安心过日子了……那时候,你再出手。”


    席沐琦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但她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听着。


    席老走回她身边,抬手拍了拍她的肩,那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她不由自主地又瑟缩了一下:“禁闭结束了,去吧。”


    席沐琦终究还是没按耐住:“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席老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天空被云遮住的烈阳,嘴角牵起一个微笑,“快了,等他和权家那丫头订婚的时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