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沉沉

作品:《窃烬

    第一百七十八章 沉沉


    助理:“可您刚不是说他不会……”


    “不一样。他再怎么喜欢一个人,也不会放弃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不然以他的能力,早就想办法把虞烬从里面弄出来了。”


    “而他之所以迎合权雅宁,也是想给他父亲一个台阶。毕竟闹得太僵,对虞氏可没什么好处。你看自从他重新接管虞氏,股票不就蹭蹭往上涨?”


    “那帮老家伙只认虞沉,虞项明只是个依靠长子维权的废物而已。”


    席沐琦心情突然好了起来,轻笑道:“今天他故意在我面前和权雅宁亲密,就是为了和我赌气,想让我帮帮他。”


    助理连连点头:“……是是是。”


    这时有人快步走近,低声禀报:“小姐,李佳歆那边出了点状况。周家的人正在查她,似乎已经接触过她名下的公司和几个私人账户。”


    “周家?”席沐琦皱眉。


    周敛。江见月。


    那对多管闲事的夫妻,还真是对虞烬情真意切。


    “先不用管她。”席沐琦转了转手中的茶杯,“李佳歆这个蠢货本就是自己送上门的,折了也没什么。周家不过是想查酒会的事罢了,她知道的有限,咬不出什么。”


    反正这回虞烬是必死无疑了,他们想查就查吧,就当顺水推舟哄阿沉开心了。


    她转头看助理,“虞项海呢?”


    “还在境外,我们的人一直跟着,随时可以控制。”


    席沐琦垂下眼,沉思了几秒。


    “让他回国。”


    助理没有多问,“是。”


    席沐琦靠在沙发上,望着跪在碎瓷片上的那道身影,忽然觉得连日来的烦躁都淡了许多。


    她想起权雅宁挽着虞沉手臂的画面,那张脸,那副姿态,那理所当然的语气。


    “查查那个权雅宁。”


    席沐琦不紧不慢地走到“阿沉”面前,纤指抬起他的下巴,红唇微勾:“事无巨细。”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给她的胆子,敢跟我抢男人。”


    ……


    “下车。”


    虞灿“哦”了一声,手已经摸到车门把手却犹豫了下,他看向前座,“大哥……”


    虞沉把玩着打火机,“有事?”


    虞灿迟疑了几秒,问:“烬烬……什么时候能出来?”


    打火机的金属开合声停了。


    虞沉抬头,从后视镜里看向后排的少年。


    他脸色发白,目光闪躲,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出来了,”虞沉敛眸,没有情绪地问:“再被你当面质问是不是她推的?”


    虞灿像被这句话迎面打了一拳。


    他当然知道不是她推的,即使没听到录音,即使张钧没和他解释,他也信她。


    可那天他站在手术室外,看着她满身血迹,看着她被所有人指着鼻子骂是凶手,他本想说些什么,可当母亲像个植物人一样被推出来时,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我知道不是她推的。”虞灿哽咽道,眼眶红了一圈却死死忍着,“我只是、我只是……”


    他只是什么?


    只是害怕?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在那一刻,被铺天盖地的“真相”压垮了?


    他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金属碰撞声再次响起。


    “虞灿。”他开口,不再是刚才那拒人千里外的冷,“如果在这些人里,有一个人是她不需要交代、不需要解释、不需要小心翼翼去证明的人——”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看了弟弟最后一眼。


    “那个人就是你。”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虞灿用力咬着嘴唇,用力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把那句“对不起”咽回去。


    不是现在。


    不该是在她听不到的地方。


    他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吹散了眼眶里那点没来得及落下的水汽。


    “大哥,”他站在车外,像是恳求,“你把她带回来。那天没说完的话,我想跟她说。”


    虞沉没答。


    车门合上,黑色的车身滑入夜色。


    ……


    警局,楼下。


    “这间休息室是我的,平时用得少。”


    高志把钥匙丢给他,“人在里面,这个点应该还没睡,她眼睛还没好,我拿了台收音机给她解解乏。”


    虞沉看着三楼还亮着灯的窗口,“谢了,回头……”


    “行了,少给老子整这些虚的,你前几日不还在我那群崽子面前训我怎么教的人?”


    虞沉失笑,高志哈哈大笑,他也只是故意调侃他几句,两人交情颇深,哪会真的计较这些。


    他摆摆手,提醒道:“别呆太久,毕竟人多眼杂。我还有事,先走了。”


    “好。”


    虞沉上楼时,走廊一片寂静,只有脚下老旧的木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那扇门关着,门缝下透出一线暖黄的光。


    里面隐隐飘出收音机的声音,深夜电台女主持人的嗓音温柔平和,像是在念散文。


    光是站在这里,心已经慢慢安定下来。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里,门内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她紧贴着墙,手里攥着一只搪瓷杯,身体绷得如一张拉满的弓。


    她眼睛上还蒙着纱布,边缘的药渍比视频里看到的更深了些,下巴又尖了,领口也显得空荡,但整个人不是之前那种破碎、空洞的状态。


    像一只收紧了爪子的猫,警惕,却因此显得鲜活。


    “谁?!”


    虞沉没有说话。


    他关上门,一步一步走近。


    虞烬握着杯子的手高高举起——


    虞沉几步上前,在她将杯子砸下来之前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太细了,腕骨硌着他的掌心。


    “是我。”


    那握着杯子的手瞬间失了力气,她嘴唇动了动,“你……”


    没能说完,他把她整个人摁进了怀里。


    她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像一阵风就能吹散的雾。


    他的手穿过她的发,将她整个头按进自己颈窝,另一只手环过她单薄的背脊,收紧,再收紧。


    “想我没?”


    虞烬没答,她只是把脸埋进他肩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至此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闷在他衣领里,带着一点不真切的恍惚。


    “不想我来?”


    “……不是,你快回去。”虞烬挣了挣,带上一丝急切,“不然虞项明知道了,又要……”


    虞沉松开手,转而捧住她消瘦的脸,眼底情绪翻涌,却只是克制地贴了贴她的额头,“说想我。”


    虞烬沉默了两秒,然后很小声地说了句:“……想你。”


    虞沉闭上眼,这两个字够他再撑两天。


    “再给我几天时间。”


    虞烬没问什么时间,她只是抬起那只没被握住的手摸索着他的脸,从额头到眉骨,从眉骨到脸颊,最后停在他脸庞。


    “怎么瘦了。”


    虞沉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下,“没了你,等等不行的。”


    她弯起唇角,“那沉沉呢?”


    “……你叫我什么?”虞沉笑着逼近。


    “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