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赌气
作品:《窃烬》 第一百七十七章 赌气
虞氏,总裁办。
席沐琦第三次扑空。
她把正要外出的张钧堵在办公室门口,“他到底做什么去了?”
张钧连忙后退半步:“抱歉席小姐,虞总的私事我不清楚。”
“私事?”席沐琦冷笑,“他今天没有外出行程,没有会议,没有应酬。一个上市公司的总裁在工作日凭空消失,你这个特助跟我说不知道?!”
张钧依旧那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席小姐我和您说过了,虞总的私事我做下属的不好过问。”
席沐琦正要发作,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立马转身,脸上的焦躁在看到他时瞬间化为温柔笑意,“阿沉!”
然而那笑意刚绽开,就僵在了嘴角。
虞沉身后不仅跟着虞灿,还有一个女人。
那女人生得极漂亮,却不是那种温驯的漂亮,眉眼间带着几份锐气,她穿着件阔型西装,里面是件极简单的白T。
她正侧头听虞沉说话,唇角带着笑意,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这边。
席沐琦认得她。
权雅宁,一个放着千金大小姐不当、偏要去娱乐圈玩票的异类,最近刚跻身一线,也是虞氏隐末品牌的代言人。
席沐琦调整好面部表情,迎上去,她声音放得柔软:“阿沉,我等你好久了。”
虞沉没答,径直朝办公室里走。
权雅宁跟在他身侧,路过席沐琦时懒懒扫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问:“沉哥,这女的谁啊?”
“席家大小姐,席沐琦。”虞沉拉开抽屉,翻找着什么。
权雅宁不以为意地“哦”了一声,跟着他往办公室里走,“你要拿什么东西,非得亲自跑上来一趟?”
虞沉从抽屉里取出车钥匙,顺手放进口袋,“车钥匙,你不是要回家?”
权雅宁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意识到什么,眉眼弯起来:“你不会要送我吧?”
“嗯。”
虞灿跟在后头,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撇撇嘴,“明明项目是跟我签的,合同也是我谈的,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个电灯泡?”
权雅宁头也不回,轻快道:“你可以这么想。”
虞灿:“……”
席沐琦站在门口。
她看着虞沉在抽屉边停留的背影,看着权雅宁毫不客气地跟着他往里走,看着虞灿以旁观好戏的姿态杵在两人身边。
三个人,谁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疼,但她没动。
只是合作而已。
她告诉自己。
只是虞氏新项目的代言人,需要虞沉亲自维护关系。虞沉对谁都是这副冷淡模样,不是只对她例外。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脸上已经重新挂起得体的笑容。
“阿沉,”她走到办公桌旁,问道:“你刚去哪了?”
“吃饭。”虞沉答得简短,已经准备往外走。
他看了眼席沐琦,“找我什么事?”
席沐琦刚准备开口——
“不管什么事,”权雅宁忽然上前一步自然地挽住虞沉,像是撒娇:“你可是先说好要送我回家的!”
席沐琦冷下脸来,紧紧盯着那只挽着虞沉手臂的手,“权小姐,谁允许你碰他的?”
权雅宁偏过头看她,一脸无辜:“怎么,他是你对象?”
席沐琦噎住。
这时虞沉突然抽回被权雅宁挽着的手臂,皱眉道:“别误会。送你回去,只是为了感谢你帮小灿拿下项目。”
席沐琦心头一松,那根绷紧的弦倏然软化。
“明白了吧?”席沐琦重新扬起下巴,那点趾高气昂从眼角眉梢透出来。
权雅宁没看她,只是啧了一声,不知是嘲讽还是叹息。
“你要没事就先回。”虞沉说完率先走出办公室。
“虞沉你个过河拆桥的家伙!”权雅宁连忙追上去,走廊传来她隐约带着抱怨的声音,“你刚吃饭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虞灿挠挠头,也跟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的前一刻,她看见权雅宁又一次挽上了虞沉的胳膊。
这一次,他没有抽开。
……
席沐琦私人公寓。
“阿沉”跪在地上。
他光着上身,脊背上交错着新旧不一的鞭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
地上散落着碎瓷片,他跪在其中,膝盖压着碎片,纹丝不动,像一尊没有痛觉的雕塑。
席沐琦坐在沙发上,接过佣人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查清楚了?”
助理点头,“是,这几日虞总确实常与权雅宁见面,不过都是公事往来。永乐的项目已经确定由虞三公子跟进,宏达那边还在洽谈阶段。第一次饭局正是您和席老先生约他和虞董吃饭那晚。”
原来如此。
她还以为是他故意不来,原来只是被那个该死的虞项明支去给他的宝贝小儿子铺路了。
虞沉再强硬,终究也是虞家的儿子,有些事他推不掉。
不是他不想来。
是有人不让他来。
她胸口那团郁结了几天的浊气,总算散开些许。
“小姐,”助理犹豫了一下,“这会不会……是虞总的计谋?”
“他不是这种人。”席沐琦放下茶杯,指尖抚过杯沿那道奢华的金线。
“你见过他用过这种手段吗?他不屑于。他想要的东西会直接拿走,不想要的会直接推开。他不会为了气我,委屈自己去和不喜欢的人演戏。”
她看向外面茫茫的夜色,像在自言自语:“他现在这样……倒像是真的放弃了什么。”
像一个人终于把肩上的担子卸下来,不再试图平衡所有人,不再把自己绷成一张随时会断的弓。
她知道这变化是因为谁。
可那个人现在在里面,出不来。
她也不会给她出来的机会。
“我听说,”席沐琦慢慢开口,“虞项明最近在改遗嘱?”
助理点头:“是有这个消息,据说是虞董被这次的事情刺激到了,有意调整股权分配,具体方案还在律师那里拟定。”
席沐琦冷笑了一声,“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继续和长子硬顶,只会把虞沉越推越远。明白那个私生女就算现在被关着,也依然是虞沉心尖上拔不掉的那根刺。
所以他开始示弱,开始用虞灿来牵制,甚至修改遗嘱,想像十年前那样重新掌控一切。
可虞沉早就不是十年前的那个他了。
席沐琦笑了笑,“阿沉这么聪明,肯定知道他爹改遗嘱的事了,突然反常配合权雅宁,应该也猜到了酒会那件事和我有关系。”
她看着助理,“他是在和我赌气,故意做给我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