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晚餐
作品:《窃烬》 第一百七十六章 晚餐
权雅宁这才注意到还有第三人,她看着从沙发走过来的虞项明,“这位是?”
“权小姐,你好,我是虞项明。”虞项明难得露出几分和煦的笑意。
权雅宁眼里闪过惊讶,立刻换上晚辈的谦逊,“原来是虞董,真不好意思,刚没注意。”
“哈哈,没事没事。”虞项明摆摆手,“你注意力都在我儿子身上,自然注意不到我这老头。”
权雅宁也不扭捏,坦然一笑:“没办法,见他一面不容易。”
她看了一眼震动的手机,是助理在催,她朝虞沉眨了眨眼,“那我等你电话。”
又对虞项明礼貌道别后,这才拎起包从容离开。
门一合上,虞项明立刻转向虞沉,满是惋惜和不解:“你为什么不去?”
“这个权雅宁我听说过,她父亲是权元集团的董事,她当明星纯属个人爱好,资源人脉却一点不差。宏达科技的那个合作是小灿最近一直在跟的项目,如果能通过她牵线……”
“那就让虞灿和她去吃。”虞沉低头翻开下一份文件,淡漠得像在打发一件琐事。
虞项明的耐心终于到了极限,他盯着办公桌后那个油盐不进的长子,“你非要跟我说话这么夹枪带棒的?”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些在心底盘旋了多日的话终于破闸而出:“你许姨现在还躺在ICU里没脱离危险期,孩子没了,她这辈子也不能再生了……”
“我只是让她进去呆几天接受调查怎么了?这很过分吗?你非要让所有人都看我们虞家的笑话,看我这个当家人连这点公道都讨不回来?!”
虞沉把笔一扔,金属笔帽落在实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那眼神里的寒意让虞项明不由自主地退后半步。
“张钧说的话,你一个字不信。”虞沉开口,像在陈述一段他早已厌倦的事实,“见月说的话你也不信,我给你听的录音你恍若未闻。”
“阿沉,不是我不信,是所有人都说……”虞项明表情痛苦。
虞沉看着桌下隔层里那反扣着的相框陷入沉默,似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崩塌,又被温柔按住。
“你许姨,你许姨。”他轻声重复这个称呼,眼底讽意转瞬即逝,“你心疼妻子天经地义,但你想过没有……”
“那晚如果不是烬烬反应够快,张钧根本来不及把人送出去,你那个未出世的儿子和现在躺在ICU里的许春窈是她冒着眼睛失明的风险从鬼门关抢回来的!”
虞沉手覆在相框上,沉声道:“你让她进去接受调查可以,但别打着‘公道’的旗号。”
虞项明僵在原地,他想反驳,喉咙却被堵住。
他有错吗?你们是虞家的孩子,这是你们该担的责任,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他更想列举这些年他为虞沉铺过的路、给过的支持,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一旦说出口,儿子只会与他更离心。
良久,虞项明终于找到一个能扳回一城的筹码,声音硬邦邦砸下来:“行,你不去,那待会儿陪我去跟席家的人吃。”
“席老特意定了包厢说是为上次的事赔罪,人家的寿宴被搅和,不仅反过来和我们道歉,还再三问我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席小姐,她一个女孩子还要怎么主动……”
“我去。”
虞项明一愣,“什么?”
“不是要吃饭?”虞沉面无表情,摁下内线电话,“张钧,问问权小姐晚上吃饭地点定在哪。”
虞项明像是被人当胸捶了一拳,气得差点吐血,“你不和席家吃饭,去和权雅宁吃?那你刚怎么又拒绝人家?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呢!”
虞沉一边翻阅文件一边凉凉道:“您要再拉着我聊天,待会放鸽子了,就别怪我。”
虞项明:“……”
……
包厢定在一家私房菜的三楼,虞项明进去时席老和席沐琦已经到了,他连忙告罪:“抱歉席老,路上堵车耽搁了。”
“没事,我们也才刚到。”
“虞伯伯,”席沐看着他身后空落落的门口,不死心地问道:“阿沉呢?”
虞项明干笑两声,“他今晚临时有点事,走不开。回头、回头我让他单独请你吃饭赔罪?”
席沐琦没接话,脸上那点礼貌的笑意僵了一瞬,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好了,坐下吧。”席老咳了咳,转头对虞项明已换上老友般的熟稔,“项明,我带了瓶好酒来,待会陪我喝几杯。看开点,男人嘛,再难也难不过酒里过不去。”
虞项明没推辞,他确实需要喝几杯缓缓这几天内心的焦燥。
服务员斟酒时,席老开始聊起最近政商界的人事变动,像在分享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话,但每一句都落在虞氏正头疼的几个关节上。
虞项明听得认真,频频点头,渐渐忘了最初的拘谨。
席沐琦坐在一旁,筷子在碗里随意戳着,她夹了一根青菜送进嘴里嚼了很久。
几分钟后,她放下筷子轻声说:“爷爷,虞伯伯,我去一下洗手间。”
走廊铺着暗色花纹地毯,席沐琦靠在墙边,低声吩咐道:“买份晚餐去虞氏总裁办,要虞沉亲自收。”
电话那头的助理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指令,只答:“是,小姐。”
包厢里酒过三巡,两人的话题从公事聊到了家事。
“春窈怎么样了?”席老放下酒杯,神情带着恰到好处的沉重。
虞项明已经喝得面颊泛红,闻言摆摆手,“还在ICU,医生说还没脱离危险期。”
席老叹了口气,“罪过,真是罪过……项明,有些话我知道不该我这个外人来说,但咱们两家认识这么多年,我也是看着你一路走过来的,实在不忍心。”
他亲自给虞项明倒酒,“依我看,你当时就不该心软把那个私生女接回家。”
虞项明没说话,只是低头又灌了一口。
席老也不追逼,只是又叹了口气,像在叹命运无常:“好好的一个家,从她进门开始就没消停过。虞玥被送出国,你夫人现在躺医院,阿沉那孩子一向听话,现在也……”
他摇摇头,劝着:“有些事,不是你宽容,别人就会感激的。”
虞项明的酒喝得越来越急。
席老瞥他一眼,语气放缓:“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也别太苛责自己。”
“对了,我在国外有个老同学是名校毕业的医学博士,专攻创伤后重症康复。项明,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牵个线。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你说是不是?”
虞项明顿时眼眶泛红,“多谢席老,太感谢您了……”
“我们两家之间不说这些,来喝酒……”
席沐琦对这种事不感兴趣,百无聊赖地喝了口红酒,手指不停在膝上敲着,时不时看向桌面的手机。
终于,手机亮了。
“小姐,虞总不在,员工说他早就下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