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看。”alpha的目光从他的发顶的皇冠，落在他的斗篷上，又望进他的眼睛，“很适合你。”


    他心中其实有很多赞美的话语，但说出就变得干瘪，似乎不管多么漂亮的话，都会在对方的眼睛面前黯然失色。


    阎越砾准备了很多东西，比如鲜花、蜡烛、湖面上的热气球，常人约在高处许下诺言，他就要在比高处更高的地方。


    “我可以现在跟你告白吗？”阎越砾顺着裴小小刚才跪下的位置，同样单膝跪地，“我实在有点等不及了。”


    想跟omega名正言顺的在一起，想站在omega身边，想得到他的注视和青睐，想成为他特别的人。


    他从口袋中掏出戒指盒，这东西体积很大，难为他在贴身的衣着中藏这么久。


    “等一等。”


    裴清初有些惊讶，犹豫半秒，飞快地将头上的花冠摘下来递给他，正色道：“花。”


    阎越砾忍不住看着他笑。


    Omega似乎一点都不明白，缔结仪式只是求偶的最后一步，是考验alpha的基因是否值得被传承延续下去，是看他有没有英俊的脸、健壮的身材、优良的基因，又或者有足以将上述一切缺点抹平的其他长处。


    像鸟儿求偶筑巢，他这样简陋地一跪，像捡了根树枝就冒充巢的坏鸟，然而omega不仅不介意，还主动帮他找花。


    阎越砾心里五味杂陈，恨不得把人搂在怀里亲死，又暗自担心，对方这样不知好坏，将来会被人骗个底儿掉。


    当然，他也不会让那一天发生。


    他捧着那洁白芬芳的花环，如同捧着自己的心脏：“裴清初，从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深深地、不可自抑地喜欢上你了，可以跟我谈恋爱吗？”


    裴清初盯着他看，眼神很认真，像是在评估什么似的。


    会是什么呢？omega脑海里永远都是他捉摸不透的东西，阎越砾耐心等待着，心情却不上不下，像一只脚踏上刑场。


    “……好像没有什么不一样。”


    裴清初小声道，他接过花环，阎越砾手疾眼快地将他的手抓住，给他套上戒指。


    “权戒？”


    裴清初看那白色的戒指，愣了一下，跟阎越砾的戒指款式相似，只是略小些。


    “嗯，”阎越砾没打算隐瞒，“跟我的权限差不多。不过，这一枚没有责任和义务，这是你的权力。”


    不用想也知道这东西的贵重。裴清初有些迟疑，但随即又释怀。他也只是暂时帮忙保管，将来如果分手，他还会再还给阎越砾。


    想到这里，omega点点头：“很有用的礼物，谢谢。”


    他完全没觉得完成这个仪式以后有什么变化，周围没有响起BGM，alpha的行为也没有变成慢动作。


    ——影视作品里果然都是骗人的。


    之前兰昭蘅声称，“谈恋爱会很不一样”，说“等你体验过就懂了”，虽然也没见他谈恋爱，但裴清初还是将信将疑地听从了。现在看，根本就没有不同。


    “我要许愿啦！”裴小小远远呼喊，裴清初点点头，朝女儿的方向走去，留下半跪在原地怔愣的alpha。


    裴小小看着阎越砾，好心地跑过来，凑在他耳边，谨慎问道：“你也要当papa的骑士吗？”


    他的待遇还不如骑士呢，骑士至少能得到omega毫无芥蒂的笑容。


    阎越砾无奈地站起身：“我比骑士地位高多了，我是你papa的……”


    他居高临下，仗着身高优势看小不点，故意一字一句道：“男、朋、友。”


    “！”裴小小震惊地望着他，倒退两步，无法接受伙伴变家长的现实：“你怎么能这样！”


    阎越砾这才从挫败中回过神，他哼哼一声，看着面露绝望的小孩，得意道：“真的哦，不信去问你papa。”


    “……那、那你会强迫papa做不喜欢做的事情吗？”


    裴小小想起自己那个逼真的梦境，紧张起来，追问道：“你会伤害papa吗？”


    阎越砾走向餐桌的脚步顿住，他转头，认真看着小孩，“当然不。”


    裴小小权衡了一下，似乎觉得他不像在撒谎，在两个papa看不见的角度，严肃地伸出手：“那你跟我拉钩！”


    阎越砾从善如流。


    ……


    裴小小许的愿望每年都一样，她超级大声地说完“想要papa们永远幸福”，鼓起脸，吹灭了拉住。


    裴清初原本正端着蛋糕，忽然觉得心底的黑雾动了一下。


    幸福。


    这黑雾明显也跟裴小小有关，能链接裴小小的情绪感知，而且，性格也和裴小小很像。


    小小汲取了他的基因等级而降生，裴清初想，如果这是第一次能量“转移”，是不是说明，转移的起源，是裴小小？


    “如果梦里的事情是真的，小小会想做什么？”


    吃完蛋糕，裴小小拿着在模拟厨房赚到的金币去买限定纪念品，裴清初牵着她的手，突然问道。


    “欸？”


    她已经让大黑保证过了！裴小小想拍胸脯保证，不过，这件事情目前还是秘密，她不想让papa担心。


    裴小小想了想，捏着自己的手指：“我会想……要papa跟那个大黑好好说清楚。”


    “因为papa一直教给我，要好好沟通才行。”裴小小掰着手指头，小心看着他，解释着，“没有好好说清楚的话，会有误会也说不定……”


    人可以冷战，但不能一直冷战，裴小小很有信心，只要好好沟通，就不会有误会啦！


    梦里的大黑明显也是很在意papa的，但是各种阴差阳错错错。而且，梦里的papa看起来也没有现在幸福，委屈了不知道说，很痛的时候不知道哭，像很沉很沉的水锁在了仓库里，挂上了沉甸甸的大锁，只是看起来完好着。


    裴小小悄悄打量裴清初的脸，觉得还是现在的papa好，会生气、会纠结，会被她哄得笑起来，这样的papa就最好啦！


    ……


    很简单的、属于孩子的想法。


    裴清初想，刚刚吹灭蜡烛的瞬间，他心里有个微妙的猜测：阎越砾最终会选择来到D星，如果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那种力量，会不会来源于裴小小？


    他们的相遇不是什么巧合，而是……因为这是裴小小的“愿望”。


    手上的权戒闪了闪，是阎越砾在找他。裴清初将小小交给兰昭蘅，出门，看见百无聊赖的阎越砾。


    他毕竟肩宽腿长，虽然用的是严朝海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但也十分有气场。


    不少人在背后望着alpha的背影，偷偷吸气，等走到正面，看见alpha乏善可陈的正面颜值，又发出“苍天无眼”的叹息。


    阎越砾刚才去接通讯，他自己出来摸鱼约会，副官团可是在加班——不过阎越砾也习惯了个人生活被工作打断。


    反正，真需要的时候，他可以直接把通讯器扔了。


    “沉海的调查结果出来了。珠议员那片农田有些麻烦，我用了点手段让人去收购，最快三天后能拿到权限。”


    阎越砾递给他一杯饮料，口吻轻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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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少人上下奔波、加班加点打通的流程关卡，在他口中，像在路边自动售货机里买瓶营养剂一般简单。


    “另外一件事，是关于那个迟梦今。”他皱了皱眉，“……D星确实有这么一个人，她在你家所在的那个社区，跟你的住宅位置很近。”


    按照他们先前对梦境的还原和想象，一个日后能干到联邦议会长的人，绝不是什么无能之辈。


    但沉海搜查得到的结果，却恰恰相反。


    这位迟梦今，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都过着十分普通的生活：自幼父母双亡，靠家人遗留下来的财产度日，人生所有环节都相当稳定，正常上学、上班，社交圈极其简单，跟同学同事的关系都不紧密。


    “她没有任何一条非法阅览记录。”


    阎越砾把档案同步给他，是从警署调用的，“连上网时间都很规律，午休一次，下班后睡觉前一次，只看新闻和技能提升有关的东西。”


    “甚至，她跟所有人的关系都不远不近。我让易重山去她所在的公司问过，所有人的反应都出奇的一致。”


    [迟梦今？认识呀，我们的同事嘛。]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就那样啊，没什么特别的。]


    “一个毫无存在感的人，没人对她有印象，”阎越砾挑了挑眉，“而且，从小到大，她没有任何一条异常情绪检测，没有发表过任何言论。”


    ——就像一具悄无声息行走在人世间的空壳。


    裴清初微微蹙眉。


    这样看，这人确实十分诡异。人类是群居生物，一生中总会有想融入集体的时候，但这个迟梦今，竟然从未有过这样的瞬间。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三个月之前。”


    阎越砾亮出那份记录，“也就是我快来D星的那段时间，她像是突然‘活过来’一样，作息开始不稳定，在网络上的浏览偏好也出现了变化，还搜索了很多世家相关的东西。”


    “人的性格忽然发生变化……”


    裴清初捧着饮品，小口啜饮，若有所思：“你还记得李向暖吗？”


    被珠可执控制后，李向暖声称自己是“穿越”而来的，但，联邦也有穿越时空的技术，不管是穿越虫洞还是超过光速，都有极为苛刻的代价，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悄无声息完成的。


    李向暖的穿越，不仅没有任何声势浩大的布置，而且，他似乎还“占据”了别人的身体。


    裴清初原本怀疑他只是得了精神疾病，但“精神疾病”又无法解释，李向暖为什么能够突然学会一种有文化环境的陌生语言。


    “你的意思是，她也是那种‘穿越者’？”


    阎越砾看他思考的样子，心下微动。


    他脸上维持着平静，手却悄悄靠近，自然而然地揽过omega的腰，见omega身形微顿却没有反抗，他唇角的笑意差点没压下去，继续道：“是也不是。她最近的行动里，还有几项异常的点。”


    “首先，她一直在社区附近的垃圾处理场徘徊，也就是裴小小捡到‘大黑’的地方。”


    如果他不是当事人，恐怕很难注意到这么诡异的细节，毕竟垃圾处理场不算是冷门地方，住宅区丢垃圾都会到那里。


    但只有迟梦今，是每天傍晚去垃圾场，甚至一呆就是几个小时。


    “其次，她还在找你，甚至去了研究所。”


    不过用的是化名，说自己看了裴工发表的论文，想来拜访学习。


    “她不认识你的上级陈主任，也不认识你的学生禾生玉，却能精准地说出你那个还在批准流程中、尚未公布专利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