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逮到了吧！”


    刚走进模拟厨房，二楼掉下一个圆滚滚的气球，还没等落到裴清初眼前，就被阎越砾一把挡住。


    “啧啧啧。”


    兰昭蘅在楼上啧啧称奇，看看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干嘛呢干嘛呢！”


    “看见没，这就叫儿大不由人，”他起哄完，索性坐在地上抱着小小，给小小大王吹耳旁风道，“你papa、我儿子要谈恋爱啦！以后他出去约会，留我们孤儿寡帕在家……”


    裴小小不由得警惕起来。


    之前没看清脸，他还对alpha保持警惕，但自从确定大黑是大黑，她就没再关注过大黑的形态。反正，大黑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大黑，她可不会嫌弃自己的骑士伙伴。


    而且大黑的性格也没有改，还是那副臭屁的样子，只要跟他说几句好话，就会变得很好说话，裴小小很有训狗心得。


    之前她想买什么东西，papa们都会刨根问底，确保“没有危险”，但大黑——阎papa就不一样了，他只会心不在焉地挥手，把卡丢给她，让她喜欢就买。


    裴小小很欣赏大黑的干脆！


    不过呢，她们幼儿园里学的，家里抚养者叫papa，像阎越砾这样最终要出去跟别人结婚、不会在家里留下后代的alpha，叫jojo。


    但她上次纠正，大黑很不高兴地瞪她……裴小小狗腿地表示，虽然自己有文化，但看在副卡的份上，也可以当文盲！


    此时此刻，裴小小看着papa和alpha握在一起的手、看着阎越砾那张不像是笨蛋的脸，后知后觉——


    阎越砾，不会是想跟papa结婚吧！


    ……


    “这里的罐头没问题。”


    裴清初跟阎越砾说了自己的推断，上楼检查那堆罐头墙——和超市里的货品没有区别。


    阎越砾颔首：“我让艳归去调那几天的货运记录，不过，当时的罐头……恐怕已经运输到了别的星系。”


    S级虽然不像S75+一样属于珍稀动物，但也是人中龙凤。就像陈析潢，平民家庭出身，自身品德、履历一般，也能靠S级的身份得到李家的赏识。


    将抽干能量的皮囊当成自然动物标本卖，多少有些暴殄天物，恐怕只是这条产业链的下游；中游大概是售卖含有能量的异兽骨骼、作为机甲材料，余料给裁缝店，作为高端奢侈品出售。


    那么，裴清初微微垂眸，陆鸣谦将人转化成异兽的最上游，他最主要的目的……是什么？


    他转移能量的方式，是否和自己有关？


    “小小，你刚才在这里，有没有看到冷链运输车？”


    开着运输机甲装运也是小朋友们的“模拟工作”之一，看地面上的痕迹，不久前应该有冷链运输车来过。


    裴小小忽然被点名，从自己的遐想中回神：“有！是X-65冷冰冰系列的运输车，行驶速度二十八迈，从西门靠近，途径庆典广场、小火车站，车牌号……”她眨了眨眼，如数家珍地汇报着。


    阎越砾古怪地打量着她，知道这孩子聪明、古灵精怪，但没想到她会有如此非凡的记忆力。


    裴清初显然是随便一问，裴小小不可能有准备，却能注意那么多细节——


    而且，在场的裴清初和兰昭蘅，居然没有一个人觉得，五岁的孩子能回答上这些是件怪事。


    “她一直这样？”阎越砾有些忍不住，插嘴问道。


    “嗯？”裴清初没明白他在惊讶什么，想了想，回答，“小小确实很聪明，她看动画学的速记法。”


    “……那只是幻想作品，”阎越砾怀疑他在开玩笑，“现实世界里没有这种技能。”


    裴清初有点不相信，他解释道：“可是我也学会了。”


    “……”


    这可不是看动画片能学会的东西，就算针对性训练，普通人上手也需要两三年，在前线是一类专门的职位。


    成年人还好，以裴小小的年龄，她的大脑恐怕还没发育完善，说天才也不为过。如果不出意外，将来的基因等级至少能到S50。


    裴清初当年在军校时成绩杰出，大概也有这个水平，阎越砾意外的是，这孩子的另一个基因来源竟然没有拖后腿。


    ，


    保守估计，基因等级可能跟他不相上下。但这个级别的alpha他大概都有印象，几乎没有能随意离开首都星的。


    ——这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到底会是谁？


    阎越砾还在思考，嘴里被塞了一块骨头形状的黄油饼干，裴小小得意地哼哼：“阎papa，好不好吃？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


    “……嗯。”


    算了，管她是谁的崽，现在是裴清初的，就是他的。


    正好易重山汇报说他的母亲催婚，阎越砾盯着裴小小的发旋看了半天，诡异地感觉，这孩子跟自己也有那么几分相似。


    既然如此，可以让裴小小假扮他的孩子。


    阎越砾心下盘算。


    之前裴清初说可以跟他回首都星、帮他调整身体的异兽化，等情况稳定再离开。


    阎越砾自然不想让他走，但也没有合适的理由。


    裴小小的存在倒是给他一些启发，如果他跟家里说，自己早就跟偏远星球的小研究员私定终身、还有了孩子……裴清初就能用这个身份，光明正大地留在他身边。


    只是不知道裴清初愿不愿意。


    同意跟他谈恋爱和同意跟他结婚是两回事，即使是假结婚。


    阎越砾莫名开始忐忑起来。


    裴清初在通讯器上查冷冻运输车的信息和航线，见他靠近，递给他看：“……这辆车本身没问题，但服役年限有些奇怪，它的前身在农业区农田，后续才被分配到乐园。”


    乐园对运输车的需求比农业区更高，而且悦绘乐园也并不缺少资金，按常理来说，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农田？”阎越砾回神，之前裴清初跟他说过一嘴，他也让沉海查了相关材料，“珠可执名下的种植园？”


    这个名字有些久远，是荇植物艺术馆的那位主理人、珠议员的独生女，她当时想拉拢裴清初去做研究，靠他的专利增加农业产量。


    “是她。”


    珠议员手下的产业很多，但这个种植园面积不小，在D星排得上号，裴清初快速浏览着新闻，“她们之前申请了辐射农业补贴，说产量不足。”


    阎越砾明白了他的意思：“你觉得她们在用农田的场地做别的东西？”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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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清初给他看地图，“这乐园离农业区很远，没有直通的航道，但浮空岛会定期停靠在偏远地区修整。”


    这样一来，很方便将“物品”在乐园和农田中运输。


    游乐园是人流量大的大众地点，密集往来的人口很适合混淆视线；联邦的农业基本实现了无人化、自动化，私有土地又受到联邦法律保护。


    “他们可能在那里进行人体相关的实验，”裴清初在屏幕上圈出范围，“植入芯片的人被控制时，会产生一种异常信号。”


    这也是阎越砾最初来D星的原因，他发现D星存在的这种异常信号，和他在战场上遇到的那种一样。


    “……看来，揪着不放是对的。”


    阎越砾看着屏幕上圈出来的地址，低笑，“不仅是夏家这个制造防御系统的盾出了问题，连在战场上、在我的身边……都有能随时动手的剑。”


    他身边出现了异常信号，就说明，他周围存在着被芯片控制的人。


    他跟陆鸣谦并无交集，怀疑不到对方头上。更不用说还是用这种诡谲的方式动手，简直防不胜防。


    想要他死的人很多，只不是知道陆鸣谦背后的人是谁，阎越砾敲了敲臂膀。


    “是巧合吗？”他回忆着这一路的经历，忽然道，“按照他们的打算，我本该在战场上死掉——”


    就像当年的裴清初。


    阎越砾并不迟钝，当年最终之战的哨站失守，恐怕是陆鸣谦用芯片遥控了不同据点的士兵、打开防御网，为隐瞒芯片的存在，才嫁祸给了当时的学生，裴清初。


    “——但我活着回来了，不仅如此，还寻根问底。”


    他咬着那仅存的证据不放，亲自来查，在茫茫星球中、在夏家的无数下属企业中，选中了钧台、选中了D星。比起是巧合，阎越砾更愿意相信，是命运。


    “聊什么呢，快来吃蛋糕！”


    兰昭蘅推着餐车过来，裴小小在自助区拿了餐具，眼睛亮亮的。


    “今年经某位不远透漏姓名的alpha资助，我们有了一个超——级大蛋糕！小小骑士！”


    裴小小挺胸抬头：“到！”


    兰昭蘅将法棍面包递给裴清初，又给omega头顶放了顶茉莉花皇冠。


    裴小小美滋滋地看漂亮papa，单膝跪地，右手放在胸前。


    裴清初看她期待的表情，有些想笑，忍住了，他眸光温柔，清了清嗓子，按照提前排练好的台词：“今日，以我之名，册封裴瓴为公正、英勇而无畏的骑士，从今天起，你是我的荣耀，我的利剑。”


    他还穿着红色斗篷，仪态又优美，远远望去，倒真像个贵族。他用法棍拍了拍小小的右肩、左肩，裴小小严肃道：“我会保护好papa，不辱使命！”


    虽然她已经偷偷当了很久的骑士了，但是这次是papa认可的！


    裴小小很满意，以后papa就不能说她是偷偷跑出去的了！


    裴清初见她接过法棍、正经地别在腰间，大摇大摆地走了两步，又小跑起来，找兰昭蘅去切蛋糕。


    还是个小朋友。他忍不住侧身，偷笑了一下。


    “咳。”刚整理好心情，裴清初回头，见阎越砾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眼前，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