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码头风云

作品:《谍战:鬼子叫我活阎王

    1


    万县的码头,比重庆朝天门还要乱。


    这里不仅是长江上游的物资集散地,更是各方势力的交界处。烟馆、赌坊、窑子沿江林立,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鸦片烟味和劣质酒水的酸臭味。


    阿禾将乌篷船系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趸船旁。


    “到了。”阿禾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声音有些沙哑,“这里是‘青龙码头’,归青帮的‘龙五爷’管。咱们得给他交‘买路钱’,才能上岸。”


    老铁从船舱里探出头,看着岸上那些袒胸露乳、身上纹着青龙白虎的打手,吓得缩了缩脖子:“阿禾,这……这也太吓人了。咱们那点盘缠,够打发他们吗?”


    “不够。”沈默然冷冷地说道。他站在船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岸上的情况,“这里不仅是帮派的地盘,还有军统的便衣。他们在查每一艘船,每一个上岸的人。”


    林砚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衫,戴上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怕什么?”林砚笑了笑,拍了拍老铁的肩膀,“咱们现在是‘逃难的难民’,身上比脸都干净,他们还能抢咱们的命吗?”


    他转头看向沈默然:“沈兄,待会儿如果动起手来,别杀人。这里是公共租界,闹大了,咱们谁都走不了。”


    沈默然瞥了林砚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只要他们别不长眼。”


    2


    四人刚踏上码头的青石板路,就被几个流里流气的混混围住了。


    “站住!”领头的一个黄毛混混,手里转着一把弹簧刀,“新来的?懂规矩吗?这码头上走一遭,得留下买路钱!”


    老铁刚要掏钱,阿禾拦住了他。


    “这位大哥,”阿禾从怀里摸出一包劣质香烟,递了过去,“我们是下游逃难来的,船破了,人也快饿死了,身上没几个铜板。能不能行个方便?”


    黄毛混混看阿禾长得水灵,眼神顿时变得猥琐起来。


    “没钱?”黄毛伸手就要去摸阿禾的脸蛋,“那妹子你得跟哥去见见五爷,给五爷当个洗脚婢,这路费就算免了。”


    他的手还没碰到阿禾,就被人猛地抓住了手腕。


    沈默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啊!疼疼疼!放手!”黄毛混混杀猪般嚎叫起来。


    “滚。”沈默然只说了一个字,手劲一抖,黄毛混混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甩出去几米远,撞在一堆麻袋上。


    “妈的!敢打人!兄弟们,抄家伙!”


    周围的混混们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拿着棍棒、砍刀。


    老铁吓得腿都软了:“完了完了,这下闯大祸了!”


    林砚却一脸淡定,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沈默然的背影,仿佛在看一场早就预料到的戏。


    沈默然面对十几个手持凶器的混混,面不改色。


    他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眼神冷得像冰。


    “我数三声。”沈默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二……”


    混混们被他的气势镇住了,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前。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


    “住手!”


    一个穿着长衫、手里盘着两个铁球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几个身材魁梧的保镖。


    “五爷!”混混们立刻低下头,恭敬地喊道。


    龙五爷走到沈默然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好身手。”龙五爷赞了一句,“这位兄弟,不是一般人吧?”


    沈默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林砚这时才走上前,打了个圆场:“五爷,实在对不住。我这表哥是个哑巴,脾气又臭又硬,惊扰了您的弟兄。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这船上的鱼货,都孝敬您了。”


    林砚说着,示意老铁把船上的几筐鱼搬下来。


    “五爷,您看,这点心意,买个平安。”


    龙五爷盯着林砚看了几秒,又看了看那几筐鱼,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龙五爷拍了拍林砚的肩膀,“行,既然你们懂规矩,那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去吧,进城去吧。”


    他转身要走,却又停了一下,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沈默然一眼:


    “小伙子,这世道,拳头硬是好事,但也容易招惹祸事。小心点。”


    3


    摆脱了码头混混,四人终于进了万县县城。


    “林先生,刚才多亏了你。”老铁心有余悸地说,“那五爷,看着不像好人啊。”


    “他当然不是好人。”林砚淡淡地说道,“但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沈默然不好惹,也知道这几筐鱼不值得他搭上几个弟兄的命。江湖,说到底也是生意。”


    沈默然走在后面,冷冷地说道:“那个五爷,是军统的人。”


    “什么?”老铁和阿禾都吃了一惊。


    “他左手虎口有老茧,是长期握枪留下的。”沈默然分析道,“而且,他身后的保镖,步伐沉稳,是受过训练的。”


    林砚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他虽然放我们走了,但肯定已经把我们的行踪报上去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天黑之前,我们必须完成任务。”


    4


    “福源”茶馆,是万县城里最热闹的地方。


    林砚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高末”。


    沈默然坐在他对面,背对着门,手里端着茶碗,目光却透过窗户的缝隙,盯着街对面的当铺——那是接头的信号点。


    阿禾和老铁则伪装成卖香烟和擦鞋的,在茶馆门口守着。


    “待会儿,如果看到一个穿灰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的人进来,”林砚低声对沈默然说,“你就负责制造混乱。”


    “怎么制造?”沈默然问。


    “比如……”林砚话音未落,门口的风铃响了。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手里摇着折扇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在茶馆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砚身上。


    林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就在这时,茶馆门口突然冲进来几个军统的便衣,手里拿着照片,开始挨桌盘查。


    “例行检查!都别动!”


    接头人(代号“茶博士”)脸色微微一变,立刻转身要走。


    林砚猛地站起身,假装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


    “哎呀!”


    他的身体撞在了一张桌子上,桌子上的茶壶茶碗摔了一地。


    混乱中,他趁机将一枚硬币塞进了接头人的鞋底。


    “怎么回事?!”军统便衣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沈默然动了。


    他抓起桌上的茶壶,猛地向军统便衣身后的一个茶客砸去。


    “啪!”


    茶壶碎裂,茶客大怒:“哪个龟儿子砸老子?”


    两个茶客立刻扭打在一起。


    整个茶馆瞬间乱成一团。


    趁着混乱,林砚和接头人已经交换了眼神。


    接头人借着捡硬币的动作,迅速将一张纸条塞进了林砚的鞋垫下。


    “走!”林砚低声道。


    四人趁着人群混乱,迅速从茶馆的后门溜了出去。


    5


    “他们发现我们了。”


    刚出茶馆后门,沈默然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巷子里太安静了,连狗叫声都没有。


    “阿禾,带路。”林砚当机立断,“去江边,走水路!”


    阿禾反应极快:“跟我来!走屋顶!”


    在阿禾的带领下,四人像猴子一样,在万县城低矮的房顶上跳跃穿梭。老铁虽然年纪大,但跑起来却毫不含糊。


    身后的枪声响起,子弹打在瓦片上,溅起一片片碎屑。


    “妈的,还真追来了!”老铁骂道。


    “是军统的‘白蚁’小组!”沈默然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他们动作真快。”


    “别恋战!”林砚喊道,“到了江边就是我们的地盘!”


    终于,前方出现了江水的反光。


    一艘早已准备好的快船停在岸边。


    “跳!”


    四人纵身跳入江中,游向快船。


    当军统的人追到江边时,快船已经驶入了江心。


    沈默然站在船尾,看着岸上那群气急败坏的特务,缓缓举起了手。


    他不是要开枪,而是做了一个国际通用的、极具侮辱性的手势。


    6


    夜色深沉,江水平静。


    船舱里,林砚拿出那张从鞋垫下取出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


    “名单已确认。延安来电:‘夜莺’将在重庆‘百乐门’举行慈善晚宴,名单需在晚宴结束前送达。务必小心‘银狐’。”


    林砚看完,将纸条凑到油灯下烧毁。


    “重庆。”林砚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深邃,“我们还得回去。”


    沈默然靠在船舷上,擦着自己的枪。


    “回去就回去。”沈默然冷冷地说道,“正好,我还有笔账要跟陈浩算。”


    他抬头看向林砚:“这次,怎么干?”


    林砚笑了笑,走到沈默然身边,低声说道:


    “这次,我们要演一出戏。一出让所有人都看不清真假的戏。”


    他看向重庆的方向,目光如炬。


    “我们要让‘银狐’知道,这暗夜长河里,不只有她一条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