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刀锋暗藏

作品:《谍战:鬼子叫我活阎王

    1


    长江的水,是浑浊的,也是冰冷的。


    林砚和沈默然蜷缩在船舱底部,身上盖着破旧的渔网和散发着恶臭的麻袋。这艘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肮脏的乌篷船,正是阿禾和老铁为他们准备的“诺亚方舟”。


    “这味道……”沈默然皱着眉头,哪怕他经历过无数残酷的刑讯和尸山血海,也对这种混合了鱼腥、粪便和腐水的味道感到难以忍受。


    “这叫‘掩护’。”老铁蹲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根长竹篙,压低声音粗声粗气地说道,“鬼子的鼻子比狗都灵,只有臭虫,才能爬过他们的封锁线。”


    林砚靠在船舷上,透过木板的缝隙,看着外面黑沉沉的江面。江风呼啸,拍打着船身,发出“啪啪”的声响。


    “前面就是‘暗流滩’了。”阿禾的声音从船尾传来。她正赤着脚,熟练地摇着橹,瘦弱的身体在夜色中显得异常坚韧,“过了这个滩,前面就是鬼子的巡逻区。都别出声,把家伙什准备好。”


    沈默然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消音手枪,以及那把磨得锋利的匕首。


    2


    江面突然亮起了探照灯。


    “呜——呜——”


    汽笛声划破夜空,一艘挂着太阳旗的日军炮艇,像一头钢铁巨兽,轰鸣着从主航道驶来,巨大的探照灯光柱像扫帚一样,在江面上来回扫射。


    “停船!接受检查!”


    日军的喊话声通过扩音器传来,在寂静的江面上显得格外刺耳。


    乌篷船立刻熄了灯,随波逐流,看起来就像一艘废弃的渔船。


    “怎么办?要是被照到,咱们这船太小,根本跑不掉。”老铁紧张得手心冒汗,竹篙在手里微微颤抖。


    “稳住。”林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镇定人心的力量,“阿禾,把那个东西拿出来。”


    阿禾点了点头,从船舱里抱出一个大瓦罐。她用力一摔,瓦罐碎裂,一股浓烈的、混合着中药和腐肉的恶臭味瞬间弥漫开来,甚至盖过了原本的鱼腥味。


    “这是……”老铁愣住了。


    “猪下水和烂草药。”阿禾冷冷地说,“鬼子最讲究卫生,他们闻不得这个。”


    探照灯的光柱扫了过来,恰好停在了乌篷船上。


    炮艇上,几个日军士兵捏着鼻子,看着那艘破破烂烂、散发着恶臭的船,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八嘎!肯定是支那人的运粪船!关掉探照灯,别脏了眼睛!”日军军官挥了挥手,炮艇轰鸣着驶向了下一条船。


    乌篷船上的四个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沈默然看着阿禾那张被江风吹得有些皲裂的脸,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敬佩。


    在这条江上,这些普通的船工,才是真正的王者。


    3


    船刚驶出日军的巡逻范围,沈默然突然低吼一声:“不对劲!”


    他猛地扑过去,将阿禾按倒在船舱里。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夜空。


    一颗子弹擦着阿禾刚才站立的位置飞过,打在了船舷上,木屑飞溅!


    “有狙击手!”沈默然趴在船舱边沿,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向江岸右侧的山坡。


    那里,有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是军统的‘白蚁’!”沈默然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怎么追到这里来的?”


    “是船上的标记!”林砚迅速检查了一下船尾,“我们在码头上船的时候,他们肯定在我们的行李上做了荧光标记!鬼子没发现,但岸上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怎么办?!”老铁急得满头大汗,“咱们这船上连把像样的枪都没有!”


    “我去解决他。”沈默然沉声道。他拿起自己的枪,“林砚,你守好船。老铁,听我指挥,把船往左边的浅滩靠!”


    “你疯了?那是礁石区!”老铁喊道。


    “只有礁石区,狙击手的视线才会被遮挡!”沈默然说完,不等船靠岸,猛地一个纵身,像一只灵巧的猿猴,跳上了岸边的乱石滩,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4


    岸上的地形,比江面上更加复杂。


    沈默然伏在一块岩石后面,听着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他的呼吸与周围的虫鸣融为一体。


    哒、哒、哒。


    脚步声很轻,但逃不过沈默然的耳朵。


    对方是个高手,每一步都踩在最不容易发出声响的地方。


    沈默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惜,你遇到的是我。


    他没有开枪。在岸上开枪,会暴露船的位置。


    他必须近身,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解决战斗。


    那个黑影(白蚁小组的狙击手)停在了一块较高的岩石上,正在调整角度,试图再次锁定乌篷船。


    沈默然像一条潜伏的毒蛇,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爬了过去。


    三米。


    两米。


    一米!


    就在狙击手察觉到不对劲,想要回头的瞬间,沈默然动了!


    他猛地扑上去,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手那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对方的后心。


    狙击手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在这个荒野里,竟然有如此可怕的对手。


    沈默然在他耳边低语:“告诉阎王,杀你的是……孤狼。”


    他缓缓放倒尸体,拿走了对方的步枪和身上的装备。


    5


    就在沈默然解决掉狙击手的同时,江面上又起了变故。


    “不好了!船进漩涡了!”老铁惊恐的喊叫声传来。


    原来为了躲避狙击,老铁慌乱中把船驶入了一片从未走过的支流。这里水流湍急,暗流涌动,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船底形成,乌篷船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转!


    “快!跳船!”老铁绝望地喊道,“船要翻了!”


    林砚死死抓住船舷,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漩涡,脸色苍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阿禾猛地推开了老铁。


    “铁哥,抱紧货物!”阿禾大喊一声,“林先生,趴下!”


    她赤着双脚,在剧烈摇晃的船板上奔跑起来。她手中的竹篙,像一根定海神针,精准地插进江底的一块岩石缝隙里。


    “喝啊!”


    阿禾发出一声清脆的呐喊,用尽全身力气,将竹篙猛地一撑!


    借着这股反作用力,乌篷船奇迹般地偏离了漩涡的中心,猛地冲了出去,进入了一片平静的水域。


    阿禾因为用力过猛,一个踉跄,摔倒在船板上。


    林砚连忙爬过去扶起她。


    “你没事吧?”


    阿禾喘着粗气,脸上沾着泥水,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没事。这江里的脾气,我比你熟。”


    6


    沈默然从岸上跑了回来,跳上船。


    “解决了。”他看了一眼浑身湿透、却眼神明亮的阿禾,又看了一眼紧紧抱着货物、惊魂未定的老铁。


    林砚看着这艘破烂的乌篷船,看着船上这几个身份迥异、却为了同一个目标拼命的人,心中百感交集。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樱花名单”的防水金属管,递给了阿禾。


    “阿禾,老铁。”林砚郑重地说道,“这东西,比我们的命都重要。到了万县,会有同志来接应。”


    阿禾小心翼翼地接过金属管,把它系在了自己的腰带上,贴肉藏着。


    “放心吧,林先生。”阿禾拍着胸脯说,“只要我阿禾还有一口气,这东西就丢不了。”


    老铁也挺起了胸膛:“咱们码头工人,别的没有,就是讲义气!鬼子和汉奸想抢,得先从我老铁的尸体上踏过去!”


    沈默然看着他们,默默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枪,然后走到船头,替老铁接过了竹篙。


    “我来撑一会儿。”沈默然冷冷地说道,“你们……歇着。”


    江风拂面,吹散了乌篷船上的血腥味和恶臭味。


    前方的江面,渐渐开阔。


    在这条奔腾不息的长江上,在这片血色的国土上,他们是一支不起眼的孤军,却也是最坚固的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