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第260章
作品:《娱乐:我不演相声演甄嬛封神》 莫非……是敌营的高层要召见?
这念头一起,紧张便像细藤般缠了上来。
来者此行,多半关乎他们的生死。
若在战扬上搏杀而死,倒也罢了;既已侥幸存活,再要被推往死路,无异于一种凌迟。
没有人愿意死。
门轴发出枯涩的“嘎吱”
一声。
光线流泻而入。
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门框间,光从他身后铺开,将他衬得宛如自辉芒中踏出的神祇。
众人心底不由得浮起一层敬畏。
一个冷硬的声音随即划破寂静:
“无礼!还不拜见秦王殿下!”
秦王殿下?
亚尔维斯眼瞳微微一缩。
这些日子他们学习汉文,亦多少知晓了大周的礼制。
能称“王”
者,于他们而言,已是云端之上的存在。
这样的人物不会无故现身。
此刻前来,必有缘故。
难道是处置他们的决断已经下达?
亚尔维斯心头绷紧时,众人已纷纷俯身行礼,参差不齐地喊着“参见秦王”
。
他们汉语生涩,口音浓重,高声呼号时显得笨拙而突兀。
杨辰听着那参差杂乱、带着异邦腔调的敬呼,嘴角不自觉抽动了一下,只觉一阵说不出的怪诞。
他未多显露情绪,只平淡开口:
“带他们的首领来见。”
“是。”
一旁的海盗垂首应道,随即转向屋内众人,目光冷冽,“亚尔维斯,出来!秦王殿下要见你。”
亚尔维斯呼吸一滞。
但他终究稳住了心神,沉声应道:“是。”
他缓缓起身,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不多时,另一间屋内。
杨辰闲适地坐在椅上,手中托着一盏茶。
茶香幽微,在空气中静静弥漫。
他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寻常小叙。
对面,正是亚尔维斯。
亚尔维斯翡翠般的眼瞳里掠过一抹诧异。
他原以为权倾大周的王爵该是个沉稳的中年人,却不料眼前竟是个眉眼尚带青涩的年轻人。
但他并未因此生出半分轻视。
那份曾经盘踞在他骨子里的骄矜,早已被名叫楚娇的女子击得粉碎。
杨辰的目光扫过被麻绳捆缚得结结实实的亚尔维斯。
“来人,给他松绑。”
此言一出,亚尔维斯微微愣住,连一旁的海盗也瞪大了眼睛。
他们没料到这位殿下会下达这样的指令。
那名海盗急忙上前一步,躬身道:“殿下,这夷人虽已就擒,可终究是凶悍之徒,不可不防。
还是绑着稳妥些,万一……万一惊扰了殿下,属下百死难赎!”
亚尔维斯默不作声,只是带着探究的神情望向杨辰,想看看这位年轻的秦王会作何反应。
杨辰面色平静无波,语气淡然而不容置疑:“照做便是。
他伤不了我。”
“可是……”
海盗还想争辩,但对上杨辰的眼神,终究将话咽了回去。
他不敢违逆王命,只得提心吊胆地挪到亚尔维斯身旁,一边解着绳结,一边恶狠狠地低语:“给我放老实点!若敢有丝毫异动,你和你的手下一个也别想痛快!”
亚尔维斯沉默地点了点头。
即便没有这番恐吓,他也不会妄动。
他的骄傲虽被挫败,却并非愚蠢。
此刻若伤及这位秦王,恐怕真会落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
绳索很快落地。
海盗迅速退至杨辰身侧,目光如鹰隼般紧锁着亚尔维斯,浑身绷紧,仿佛随时准备扑上前去护卫。
与下属的紧张截然不同,杨辰只是悠然端起茶盏,浅啜一口,仿佛眼前并非危险的俘虏,而是寻常来客。
那份气定神闲,让亚尔维斯心底悄然生出一丝敬意。
无论他对这位秦王了解多少,单是这般气度,已可见其非凡。
静默片刻,亚尔维斯用虽带异域腔调却足够清晰的汉话开口:“亚尔维斯,见过大周秦王。”
杨辰抬眼,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
“听说你来自极西之地的某个国度?”
他放下茶盏,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道,“你的国家,叫什么名字?”
亚尔维斯沉默了稍许。
“樱兰罗。”
他最终答道。
杨辰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挑。
竟然……是这个国家。
他对这个名为樱兰罗的国度尚感陌生,然而从狄仁杰口中,已不止一次听闻此名。
未料想,竟在如此情境下,与来自樱兰罗之人相遇。
联想到狄仁杰奉旨远航外海的使命,杨辰望向亚尔维斯的目光里,渐渐浮起一层深长的玩味。
“尔等乘战舰远渡重洋,踏入我大周疆土,究竟所图何事?”
亚尔维斯此刻倒也平静,未曾隐瞒,将前因后果尽数道出。
既已落入杨辰之手,再作遮掩无非自寻死路。
况且即便他不言,对方难道便猜不出大概?
差别只在详略之间罢了。
杨辰听罢,眉梢缓缓扬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这樱兰罗,倒真令他觉出几分趣致。
不仅是他从未耳闻的异邦,在位的君主竟还是女子。
“你们那位女王,名唤什么?”
他指尖轻抚下颌。
“回禀殿下,女王陛下的尊名是罗秀·烈金雷诺特……”
亚尔维斯垂首应道。
杨辰默念这个全然陌生的名字,记忆中寻不到半分痕迹。
他静默片刻,又问:“你是奉女王之命前来大周。
她给了你们多少时日?”
亚尔维斯略怔,随即答道:“陛下予我等一年之期。
若途中生变,便需将消息送回……”
杨辰轻轻颔首。
这个名为樱兰罗的遥远小国,忽然勾起他些许兴致。
“亚尔维斯,”
他语气平淡,“你想死,还是想活?”
话音虽轻,落在亚尔维斯耳中却如重锤击鼓,震得他颅中嗡鸣。
他当即伏跪于地。
“尊贵的秦王殿下,您最谦卑的仆人亚尔维斯……愿活。”
杨辰唇角微弯。
倒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
他再度抚了抚下颌,似在沉吟。
“想活,倒也简单……”
亚尔维斯将头埋得更低,姿态愈发虔敬。
杨辰目光落在他恭顺的脊背上,轻轻一笑。
“你们的女王,必在远方期盼着你们的佳音吧……或者说,她等待的是一扬凯旋。
本王希望她收到捷报——你可知我之意?”
亚尔维斯能跻身樱兰罗元帅之列,凭的不止家世,更有实在的机敏。
纵然往日不免骄矜,此刻却迅疾领会了杨辰话中深意。
他面色几转,青白交叠。
若依从此言行事,樱兰罗的未来,恐怕将自此倾覆。
杨辰并未把话说尽,但意图已经昭然若揭——他要借眼前人之口,向远方的女王递去一份精心炮制的谎言。
那位高高在上的女王绝不会料到,她倚重的亚尔维斯,竟会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一败涂地,连同麾下所有部众,无一幸免。
退一万步说,即便女王心中存疑,那也无妨。
只要这消息能搅乱她的思绪,迟滞她的决断,便已达到了目的。
亚尔维斯立在原地,内心仿佛被两股力量撕扯。
若不遵从杨辰,死亡是唯一可见的终点;若俯首听命,樱兰罗便等于经由他的手,葬送在大周的谋划之中。
他从不相信杨辰会对故土留有仁慈——那是生他养他的故国,难道真要为了苟活,亲手将它推向毁灭的深渊?
他眼中光芒忽明忽暗,时而挣扎,时而透出狠决。
杨辰却丝毫不急,只慢条斯理地饮着茶,仿佛亚尔维斯的抉择与他毫无关系。
良久,亚尔维斯像是终于挣脱了某种枷锁,面色骤然冷硬,目光却沉淀出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
“秦王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干涩却清晰,“女王……会收到捷报的。”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仿佛骤然被抽走了精神,显出一种沉沉的暮气。
杨辰轻轻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唇角扬起一丝浅淡的弧度。
“亚尔维斯,我大周有句古话:良禽择木而栖。
终有一日,你会明白,今日的选择,将是你此生最清醒的一步。”
亚尔维斯勉强振作神色,挤出笑容:“您的仆人,必会虔诚履行您的命令。
您的意志,便是我的使命。”
杨辰淡然一笑。
“带他下去吧,他需要歇一歇。”
身旁的海盗恭敬行礼,随即引着亚尔维斯退了出去。
“你这般安排,当真可行?”
楚娇微微蹙眉,眼中透着不解。
杨辰轻笑,伸手将她揽到身旁。
“为何不可?”
楚娇并未躲闪,任由他的手环在自己腰际。
她沉吟片刻,低声说:
“我只是觉得……何必如此周折。
直接发兵踏平樱兰罗岂不干脆?他们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杨辰摆了摆手:“话虽如此,可你别忘了,樱兰罗与我大周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如此远征,粮草辎重的负担何其沉重。
即便能胜,也绝非我心中所愿的完胜……若是能放出些虚实难辨的消息,让对手自己走入迷局,那才是上策。
既能得胜,又可免去许多无谓的损耗,这难道不是更好的路吗?”
言罢,他本以为楚娇会点头称是,四周却静得出奇。
杨辰抬眼望去,只见楚娇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那眼神里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得他脊背微微发麻。
“怎么这样看我?”
他有些不自在地抬手蹭了蹭鼻尖。
楚娇眯起眼,目光里满是审视,从鼻间轻轻哼出一声。
“你该不会……是惦记上那位樱兰罗的女王了吧?”
杨辰一时哑然。
他当真从未动过这般念头。
只得苦笑着解释:“娇娇,你这话从何说起?难道在你心中,我竟是这般见异思迁之人?我对那素未谋面的女王毫无兴趣,连她是老是少、是美是丑尚且不知,又能生出什么心思?若那是个年华已逝的妇人呢?”
楚飞娇斜睨着他,语带玩味:“照你这意思,若是那女王恰巧年轻貌美,你便会有心思了?”
“这……”
杨辰顿时语塞。
自己竟不知不觉绕进了她的话术里。
他摇头叹道:“并非如此,你就别再挑我话里的字眼了。
我不过是分析战局罢了,要拿下一国,从来不是纸上谈兵那么简单。”
楚娇轻轻一哼,倒也没再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