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第256章
作品:《娱乐:我不演相声演甄嬛封神》 连他自己都未曾料到,上婉儿竟能为他编排出这样一番说辞。
君子?他咂了咂嘴,暗自思忖:自己兴许……也算得上?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掠过上婉儿光滑的鼻梁,低语道:“真是个小机灵鬼……”
上婉儿对他这般亲昵的举动显然很是受用。
她眼波流转,又从袖中取出一卷名册,递到他面前:“殿下,这是婉儿拟定的名单,您可要瞧瞧?”
杨辰一怔,目光落在眼前那卷纸上,心中顿时泛起几分犹豫。
他迎着上婉儿含笑的目光,略作沉吟,终究还是接了过来。
“此事关系非小,本王自然是要过目的。”
他声音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毕竟牵扯皇家体面,若有品行不端之人混入其中,反倒不美。
想来……母后与媚娘知晓本王如此谨慎,也当欣慰。”
上婉儿沉默片刻,眼中掠过一丝莞尔。
她早知杨辰必定会看,却未料他能这般面不改色地寻出这许多由头。
她轻轻摇头,心底不由浮起一个念头:真不愧是秦王殿下。
杨辰展开名单,目光匆匆扫过。
果然如上婉儿所言,其上所列皆是世家望族的子弟,其中不乏年少成名、文武兼备之辈。
长安城中英才济济,总有些声名鹊起、才华横溢的年轻人物,即便尊贵如他,亦略有耳闻。
他草草翻阅一遍,心中已有了底,随即若无其事地将名册递还回去。
“尚可。”
上婉儿唇角微扬,一双明眸清澈如水,宛若剔透的琥珀。
“殿下既觉可行,陛下那边想必也不会太过反对。
看来,为汾阳公主择婿一事,大抵便在这范围之内了……”
杨辰神色不改,只淡淡道:“本王并无异议。”
她话中深意,他已明了。
名单上合适的人选就这些,只要让这些人悉数出局,难题自解。
“殿下这般关怀体贴,公主知晓,定会感念于心。”
上婉儿浅笑盈盈,“既如此,婉儿便先告退,去向陛下回话了。”
“且慢。”
杨辰忽然开口。
上婉儿顿住脚步,略带疑惑地望向他,不知他为何叫住自己。
对上她那略显茫然的眼神,杨辰轻轻一笑。
“方才你这丫头戏弄本王,如今就想这么走了?”
海上的厮杀持续了一个时辰才渐渐平息。
浪涛声里混进了血的腥气,在蔚蓝水面晕开一片暗红。
潮水反复冲刷,那抹红便一层层淡去,终是融进了深碧的海色之中。
风起来了,卷着浪头拍打船舷,哗哗作响,再不肯停。
一名唤作珊瑚的女盗上前抱拳:“獠,敌众已尽数拿下。”
楚娇背着手立在船头,海风灌满她的衣袖,猎猎翻飞。
她不言语,四周的海盗皆垂首屏息,一股沉沉的威压弥漫开来。
角落里,被捆缚结实的亚尔维斯不由得绷紧了身子——他此刻鬓发散乱,衣衫污浊,早失了先前统率船队时的气度。
“带那头领来。”
楚娇开口,声音像淬了海的寒气。
珊瑚领命,招手示意。
几个海盗便推搡着亚尔维斯几人到了楚娇跟前。
这些常在海上讨生活的人眼力最毒,虽言语不通、服饰迥异,仍一眼辨出亚尔维斯衣着不俗,必是为首之人。
“跪。”
珊瑚冷叱,伸手往他肩上一按。
亚尔维斯虽听不懂话,却明白这动作的意思。
他昂首嘶声:“被俘之兵不可辱!要杀便杀,我樱兰罗——”
话未说完,膝窝骤然一痛。
珊瑚一脚踹得他踉跄跪倒,甲板发出闷响。
亚尔维斯双目赤红,屈辱如火灼心,可腿骨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止不住地颤抖。
楚娇蹙眉:“这夷人嚷些什么?”
珊瑚迟疑:“许是……讨饶?”
“讨饶?”
楚娇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笑,“既如此,便让他先跪稳了。”
她转向珊瑚,目光扫过那群垂头瑟缩的俘虏:“当中无人能说汉话?”
“应当没有。”
珊瑚低声答,“獠,既然言语不通,留着也是无用,不如……”
她瞥了眼怒目相视的亚尔维斯,未尽之言清晰得很。
楚娇却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擒来,哪能轻易了结。”
她略一沉吟,“派人教他们汉话。
我要知道他们从何而来,所为何事。”
“是。”
珊瑚领命,挥手示意左右。
海盗们便吆喝着将那队俘虏驱赶下舱。
亚尔维斯被人从甲板上拖起,推搡着走向船舱昏暗处,只留下一串零乱踉跄的脚印。
长安城,一座深宅大院静谧地矗立在街巷深处。
“老爷。”
老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郑鼎放下手中的书卷:“讲。”
“秦王府遣人送来书信。”
“秦王?”
郑鼎缓缓站起身,苍老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下颌长须。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映出眉间深深的沟壑。
这位出身荥阳郑氏的老将,曾随武皇帝开疆拓土,战功累累。
如今新朝已立,昔日的勋贵们虽仍享有尊荣,权柄却早已不似当年。
郑家依旧是大周的名门,但与那位如日中天的帝夫、秦王杨辰,素来并无往来。
此刻这封突如其来的信,让郑鼎心中升起淡淡的疑惑。
“取来。”
羊皮纸信笺很快呈上。
郑鼎展开信纸,目光扫过那些墨迹,霜白的眉毛渐渐拧紧。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细微声响。
老管家垂手立在阴影中,屏着呼吸。
良久,郑鼎将信纸慢慢揉成一团。
他的脸色平静无波,眼底却掠过一片沉郁的暗影。
管家不敢出声,心里却翻腾起来。
那位深居简出的秦王,究竟在信里说了什么?郑家与秦王府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这封信来得实在蹊跷。
郑鼎没有理会管家的心思。
他负手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摇曳的竹影,只觉得胸口压着一块冷铁。
信很短,言辞也算客气。
杨辰先是问候,随后便直截了当地提了一件事——郑鼎的孙儿郑玄应,如今正在驸马候选的名录上。
秦王“希望”
郑家能主动退出这扬遴选。
郑鼎直到此刻才知道孙儿竟在候选之列。
这倒不稀奇,郑氏的门第,孙儿的才貌名声,入选本是顺理成章。
他原本对这事并无太多想法。
选上也好,选不上也罢,都是寻常。
可这封信不同。
这不是商议,是知会。
更像一种温和的告诫。
郑鼎感到一种钝痛般的屈辱。
荥阳郑氏百年望族,何时需要被人这样“劝退”
?若换作旁人敢如此轻慢,他定会提起那杆随他征战半生的铁枪,叫对方知道何为将门风骨。
但偏偏是秦王。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郑鼎松开手掌,任由那团信纸坠入炭盆。
火苗倏地窜起,将那些工整的字迹一寸寸吞噬成灰。
他站在原地,背影在墙上投出长长的、凝滞的影子。
秦王在大周的威名赫赫,让郑鼎连一丝违逆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的皱纹似乎更深了,整个人笼上一层疲惫的暮气。
他猜不透那位殿下此举的用意,但既然信已送到他手中,便意味着他别无选择。
在这大周疆域之内,开罪天子或许尚有转圜余地,触怒秦王却绝无生路。
郑鼎声音平淡地吩咐:“去唤玄应过来。”
同一时刻,长安城众多高门显贵的府邸,都接到了来自秦王府的密函。
信中所书大致相仿,而这些世家大族竟不约而同地选择了缄默,宛若 ** 从未兴起。
几日过去,皇宫深处。
女帝武倚在御座之上,语调疏淡:“人选可都齐备了?”
侍立一旁的上婉儿躬身应答:“回陛下,均已安排妥当。”
“甚好,”
武眼波微动,“朕要设宴,与群臣共议择选驸马之事。”
旨意迅速传遍朝野。
又过数日,皇宫内苑盛宴铺开。
殿中聚集了众多勋贵重臣,个个锦衣华服,神色静穆,扬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沉寂。
偶有低声寒暄响起:
“李大人……”
“原是郑老将军。”
“老将军许久未见了。”
“李大人今日气度非凡啊。”
“唉,老将军莫要取笑。
陛下今日所召,用意为何,您想必也心中有数。”
“为人臣子,自当遵奉上意。
至于陛下深意,非我等所能揣测。
时辰不早,老夫先行一步。”
郑鼎言罢,拂袖而去,步履从容。
留下那位李大人怔在原地,半晌才面露愠色,低声啐道:“真是只老狐狸……”
随即也转身离席。
大殿之内,宫人们手捧玉盘金樽,如穿花蝴蝶般悄步往来。
珍馐罗列,酒香氤氲,丝竹管弦之音清越流转,萦绕梁间。
然而席间众人皆无心欣赏歌舞,亦对面前美馔兴致索然,各自垂首,眉间凝着隐忧。
偶有人悄然抬眼四顾,又迅速低下,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
不多时,一声通传响彻殿宇:“陛下驾到——”
群臣整衣肃立,齐声山呼 ** 。
武虽已渐疏政务,但那经年累积的 ** 威仪,依旧深植于每一位朝臣的心底。
武面容平静,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似有微光流转,宛如打磨过的琉璃,白皙的肌肤细腻得不见一丝纹路。
生育并未折损她的身段,反而更添几分圆润与婀娜,昔日那份冷冽尊贵的气质里,如今也融进了些许柔婉风韵。
她唇边浮起一缕极淡的弧度,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都平身吧……今日既是宫宴,众卿无需太过拘礼。”
殿下众人相互交换了眼色,方才齐声应道:“谨遵陛下旨意。”
武目光缓缓扫过殿中,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宴席这便开始……诸位尽可享用佳肴美酒,欣赏歌舞,但求尽兴。”
“谢陛下恩典。”
殿内响起一片整齐的回应。
丝竹之声再度悠扬而起,宽广的殿宇内弥漫着乐音与酒香。
上婉儿静立在武身侧,容颜如玉,神情恬淡,美丽中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端庄。
她望着大殿中的景象,细长的眉尖微微聚拢。
杨辰必然已有所动作——这一点她心中雪亮,只是具体为何,此刻尚不得而知。
不多时,正当席间气氛渐趋酣畅之际,武轻轻咳了一声。
她身畔的声响霎时止歇,这寂静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开去,殿内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汇聚到了女帝身上。
众人心中已是波澜起伏。
郑鼎眼底光芒微动,抚着长须,默然等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