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远将军和忠武王相携走进房间，萧怀瑾刚要掀被下地，就被忠武王率先阻止。


    “晋王身体不适，就好好休息，这边关大局还等着您主持呢。”


    威远将军也凑上前，将此行的目的一一阐明。


    萧怀瑾疑惑的目光一一扫过两人，护送兵符乃大事，不交给身手敏捷的威远将军，也不交给实力非凡的忠武王，很可能交给了一个手无寸铁的文弱公子，他的心猛然揪起，不好的预感笼罩心头。


    “为何两位都到了，第三队人马还未到达呢？”


    他不敢想，若是兵符落进贼人之手，大靖的江山将会如何？萧景渊向来谨慎，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犯如此错误？


    不等两人回答，萧怀瑾继续追问起来。


    “你们方才说此事是皇后娘娘的提议，皇上没有异议？”


    闻声，忠武王悄然起身，往后退开一步，与威远将军并肩而立，两人目光相触，又快速避开，谁也不敢抬头看向床榻。


    而他们之间的小动作悉数落入萧怀瑾眼底，一时间，他心中警铃大作，偏头看向君墨，冷声道：


    “将近日皇宫的信息全部取来！”


    “是！”


    君墨领命离开，萧怀瑾淬满寒冰的眼光落在威远将军身上，只见他虎躯一震，求救的看向忠武王，后者抬眸，纠结片刻，出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此事本就是瞒不住的，还不如早些告诉晋王，让他也好有个心理准备。”说着，忠武王扭头对上萧怀瑾骇人的目光，艰难开口，“在我们出发之前，皇上就中毒昏迷，至今未醒。”


    “为何要瞒着本王？”


    这么大的事情，千机阁不会一点消息也收不到，而收到了也断然是第一时间告知萧怀瑾，可这么多日，他还蒙在鼓里，只能说明，千机阁内有奸细。


    “皇后娘娘怕动摇军心，才让我们隐瞒的，王爷也要体谅娘娘的良苦用心！”


    皇宫守卫森严，萧景渊每日的吃食也都有人专门试毒，他历来警惕，怎么会在这个节骨眼栽了呢？只是能近他身的人本就不多，一一排查起来并不难，可难就难在，他该如何回去？


    “是啊，太医院的人都在极力为皇上诊治，王爷只须安心退敌。”


    萧怀瑾阴郁的目光一一扫过两人，看到他们脸上的担忧并不虚假，才冷声道：


    “两位舟车劳顿辛苦了，先去休息，等兵符一到，本王自会出城迎敌。”


    待两人离去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阮玉娘才从床榻后面走出来，对上床上之人的目光，脸上露出一片愁容。


    “现下该如何是好？也不能用千机阁传递消息，皇上中毒的事情也刻不容缓。”


    萧怀瑾抬眸望向门口，入目是一截走廊，和对面的雕花门窗，这都是被门框隔出来的景色，仅此一眼，也让他知道外面原本的模样，并不会被眼前的景象所迷惑。


    “千机阁不行，还有珑玥阁，你立即去找清欢，她定会有办法。”


    “好！”


    阮玉娘不敢有片刻耽搁，抬脚便走。


    ——


    京城。


    苏见雪没想到她们进城会如此的顺利，清晨的薄光洒在城墙上，她们到达城门口，那里已经聚集了一些准备进城的百姓，正在等待城门开启，为了早点见到药老，她同时亮出手中的王府令牌和千机阁的玉佩，城门便缓缓打开，她和小鱼挤过门缝进了城，直奔药老所在的小院。


    路过巷口时，她还是没忍住停下脚步，往巷子里望了一眼，朱门、老树、小河，一切都如她离开前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这一晚，她在心里暗骂了自己无数次，明明之前来这堵那套院子的主人很多次，却从没想过去对街的院子去看看，若是那时就认出药老，萧怀瑾的毒难说早就已经解开，根本不用再受那些罪。


    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等萧怀瑾好了，她一定要让对方帮她把那个院子买回来，到时候她就能在那棵老树下面给他讲她小时候的故事……


    “爷爷！！！”


    惊叫声打断了苏见雪的沉思，她迅速收回目光，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小鱼疯了一般推门而入。


    待她奔向门口，看到院中的草木全部被连根拔起，丢在走道之上，一片狼藉，她的心跟着一紧，双手悄悄握紧，默默祈祷——药老千万不要出事！


    顺着小鱼消失的方向，苏见雪一路来到后院，所过之处，无一幸免，她的心在看到那些深浅不一的坑洞，还有房顶被掀落的瓦片后，如坠冰窖。


    倾巢之下安有完卵？


    家被拆成这般，动弹不得的药老又怎么逃得掉呢？


    行至房门口，小鱼牵着一个与苏见雪差不多高的女子从房间内出来，三人差点撞了个满怀，小鱼快速松开那人的手，拽起她的衣袖，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满脸乞求道：


    “姐姐，她说爷爷被带去皇宫了，我们快去帮爷爷！”


    “？？？”


    帮？


    莫非是皇后知道了药老的身份，所以请他进宫去帮皇上解毒？


    奈何苏见雪口不能言，只能眨巴着眼睛看着小鱼，又看看满院的破败，等她开口解释。


    “爷爷也是说不了话，小芳姐姐又不明白爷爷的意思，宫里的人着急找解药，才拆了房子。”


    闻声，苏见雪抬眼瞄了那名叫小芳的女子一眼，长相普通，若是放在一堆丫鬟之中，她根本不能一眼认出人来。


    她恭敬地站在那，低垂着眸子，不声不响，更是降低了自身的存在感。


    忽然苏见雪瞥见对方右手手腕处有一块月牙形的痕迹，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小芳微微抬手拍了拍小鱼的后背，也成功遮住了那块痕迹。


    “姐姐，到底可不可以？”


    说着，小鱼拽住她手臂的手用力晃了晃，也成功拉回了她的神思。


    苏见雪用力点了点头，拉着小鱼就往外走，却见小芳仍然站在原地，没有跟上的打算，转念一想，对方的身份确实没有进宫的资格，也就没有放在心上，默默加快了脚步，才跟上小鱼的小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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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往坤宁宫走的路上，小鱼突然将一个圆滚滚的小东西塞到苏见雪手中，不等她细看是什么东西，对方已经捂着肚子“哎呦、哎呦”的叫起来。


    一番沟通后，小鱼跟着一个宫女去上茅房，苏见雪则跟在魏嬷嬷身后，亦步亦趋地走着。


    “可喜王妃今日进宫了，不然皇后娘娘连一个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魏嬷嬷说完，便转身回看苏见雪，她只好微笑点头附和着对方。


    “王爷如今何在？也同王妃回京了吗？”


    “……”


    魏嬷嬷一路问着，她都是体面的微笑，最后，对方实在是忍受不了了，才收了声，静静地带路。


    见到沈清婉后，苏见雪一通比划，才让对方明白她口不能言的现实，命人拿来纸笔，洋洋洒洒写下“皇上如何？毒解了吗？”


    沈清婉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触及她的目光，苦笑摇头。


    “尚未！太医院的人束手无策，好不容易找到药老，却不知被何人伤到那种地步，口不能言，手不能动，想让他为皇上诊治也不行。”


    苏见雪自然知道会是那么个情况，才会随着小鱼马不停蹄地进宫，她眼眸轻转，提笔沾满墨汁，继续写道：


    “皇后莫急，皇上吉人自有天相，此次定会化险为夷。”


    她不知道小鱼为何会想要独自一人去给皇上解毒，但此刻的她除了好好配合，尽量拖着沈清婉不让其离开，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见雪，实不相瞒，徐太医私下已经说了，皇上此毒凶险，解药环环相克，想要给皇上解毒，就必须用新的毒药给他下毒，这么狠辣的毒药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制出来的。”


    闻声，苏见雪心头猛然一惊，她仔细看着沈清婉的眼眸，那如琥珀般剔透的眼珠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可也是那一刻，她听懂了对方口中的暗示，颤抖着手写道：


    “药老何在？我想见见他。”


    沈清婉看着她执拗的目光，轻叹道：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普天之下，只有药老才能制出这种毒，徐太医正在想办法从他身上套出解药的配方，你若是此时去见他，会被人说闲话的。”


    “还是你有必须见他的理由？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想想办法。”


    面对沈清婉突然的靠近，苏见雪鼻腔内充斥着不知名的香味，她感觉鼻子一痒，瞬间打起喷嚏，握笔的手一抖，墨汁在纸上晕开一条难看的线条。


    她揉着鼻子侧头，刚好看到沈清婉紧盯着的目光，心底莫名闪过一阵不安，原本想解释的话悉数咽回，强挤出一抹笑意，换了一张纸，写道：


    “没事，听闻药老医术高超，本想请他帮忙看看我这失语的毛病，现在这般，还是算了。”


    “就这？”


    苏见雪仿佛在对方口中听到了一丝失望，等她扭头看去时，沈清婉脸上并无半分不妥的表情。


    “放心，稍后我就派人来帮你瞧瞧。”


    听到这，她愈发确定是自己听错了，毕竟对方压根没有失望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