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授官
作品:《夫君排队进火葬场了吗》 从第二日起,严瑜就忙了起来,现下还未授官,但历来授官前这段时日,尤为重要,不止他,各位进士都是一样的,拜会座师、拜会亲友、相邀各自的烧尾宴、举办文会等等,一日下来跑个两三处都是少的。
这些座师,都是将来的上司,而同科同榜们,也是将来的上司同事下属,不说巴结交好,至少不能得罪,再扮那清高孤傲的姿态,免得还未入官场,便先被人使绊子摔个跟头。
严瑜再是铁打的人,也禁不住一整日满京城地跑,还不是跑一日,连着跑了十几日了,他又不是爱热闹的性子,这种事只会让他身心俱疲,因此萧令仪很是休息了几日。
萧令仪暗自嘲笑他,每日累得像玩球之后瘫躺的来福。
自然,她也没一直闲着,这期间为他办烧尾宴,为他备各种礼,以及以探花夫人的身份,拜会各位座师夫人等等。她本就因耳伤逐渐厌恶嘈杂人声,这样密集地进入各种热闹处,简直是折磨,好在她还是忍下来了,不过,也未比严瑜好到哪里去。
这日,两条“来福”躺在榻上。
“应当无事了吧?后日你们就授官了,我再不想出门了......”萧令仪有气无力。
“我也不想了。”严瑜叹了叹气,将躺在一旁的她拨过来,抱在怀里,“阿姮,你不是说舅舅会赶回来么?现下我烧尾宴也过了,不知还能不能在授官前再宴请舅舅一回。”
这舅舅自然是指萧令仪的舅舅,前几日她们才突然收到舅舅的来信,说是得知她夫君高中,自己也将回京述职,大约能赶上这个外甥婿的烧尾宴,这信是同舅舅一道出发的,只是信是加急的,先到了罢了。
萧令仪十分羞愧,她对这个舅舅几乎无甚印象了,不想舅舅竟这样关怀她,救她于水火不说,连她夫君高中都知晓,而她却只是年节写封信带点礼寄过去。
“晚来也无妨,舅舅是自家人,什么时候来都是最好的。”她摊躺在他怀里。
“嗯,”他抚着她背,“明日你想做什么?”
她捂住脸,“老天爷,让我歇会儿吧!”
他一时又好笑又心疼,“阿姮,是我不好,劳你如此辛苦。”
他抱紧她,喟叹道:“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她贴近他颈侧,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会授你什么官职?”
“按惯例应当是翰林院编修了。”说到这他又有些愧疚,翰林院编修年奉九十石,折色下来每月二两多的银子,连给阿姮买盒好看的口脂都买不起,又是清水衙门,旁人都没有送银子的理由。
只能将来多接些润笔的活计了。
他亲了亲她额头。
萧令仪倒是无所谓的,他便是做到首辅了,若是不贪污受贿,也没多少银子,“那也好,翰林院编修不用每日点卯,你能和我一道起床了!”
她抓起他的手把玩,撇嘴道:“每日早间不见人,有夫君和没夫君有什么两样?”
“嗯?没有两样?”他促狭道,“阿姮,你前些日还说,幸好一人只得一个夫君,不然要累死了。”
萧令仪脸一红,“不许说这些!”
“老爷!张阁老送来帖子!”丫鬟在外头,打断了夫妻二人温存。
“张阁老?”萧令仪起身,“座师怎么突然送帖子了?”
严瑜也慢慢坐起身,他这位座师有些深不可测,“我也不知晓。”
两人理了理衣裳坐好,“送进来!”
严瑜接过帖子打开,眉心微微一蹙。
“怎么了?”萧令仪问他。
“张阁老让我今日过府一叙。”
“今日?”萧令仪不解,“今日都快落日了,这会子叫你过去做什么?”
“不知,”严瑜站起来,对丫鬟道,“让张武套车,我换身衣裳就出发。”
萧令仪也下榻,从柜中为他寻一身得体的衣裳,边看他换衣裳边道:“如今已是中了探花,往后也算是清贵出身了,咱们不能像在石都督府上那般,任人驱使,做些于你官途、于百姓无利的事。”
“放心,”他将腰带系好,掐了掐她脸肉,“我走了?”
严瑜到了时雍坊,向门房递过帖子,不久后便有幕僚来请他入内。
府中幽曲难辨,他跟着转过许多弯处,才来到书房。
“来了,坐。”张阁老只着闲装,神色和煦,仿佛只是家中亲切的长辈对小辈说话。
严瑜揖礼,“学生见过座师,座师有何训示?”
“先坐。”
严瑜在一旁坐下。
“上茶!”
随着张阁老令下,外头将茶送了进来,这丫鬟端了茶,先为阁老送上一盏,又转身为严瑜奉上,“严年兄请。”
恰如莺语,严瑜听见这句“年兄”微微一顿,这才看清眼前的女子并非丫鬟,而是小姐妆扮,是个十四五的少女。
他微笑着点点头,这女子脸一红,却并未退下,直到张阁老开口,“六娘,你先下去吧。”
“是,爹爹。”
待她出去后,张阁老笑了笑,“我这小女顽皮淘气,前些日御街夸官,她见了尔等风姿,说是十分仰慕,今日非要送这茶来。”
他呷了一口,又道:“你尝尝,这是她自个儿收集的茶水,说是什么桃蕊上的露水,我尝着倒并无什么不同。”
“愧不敢当!”严瑜一揖,才慢慢尝了尝茶水,“采露为茶这样风雅,赏给学生喝真是牛嚼牡丹了。”
张阁老见状,又笑着道:“你祖父原来更是风雅,那时我不过末流小官,却也有幸喝过他的茶,说是新抽出竹叶上的露水,只要抽出那日的,过了夜便不新鲜了,给我喝,也是暴殄天物了。”
严瑜脸色微微一变,看来这位座师已将自己查得个底朝天了,他露出谦卑的笑容,“学生如今只喝井中的白水,想来是无福消受琼浆玉露。”
张阁老将茶盏往桌上一顿,发出轻微的震响,他脸上笑容淡了淡,但仍是儒雅温和,“我听闻你在荆州因些事耽搁了,错过了上回大比,可见人要审时度势,才不会错失良机。”
严瑜心中一寒,他抿了抿唇,“学生资质愚钝,目光短浅,怕是抓住良机也是宝山空回,实在羞愧。”
张阁老目光犹有深意,盯着他好一会儿,才往后一靠,闭了闭眼,“我有些乏了,就不送你了。”
严瑜起身长揖,“学生叨扰座师良久,先行告退,待下回座师得空,学生再登门赔罪!”
张阁老听了他的话,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淡淡道:“回去吧。”
“是。”
待严瑜走远了,幕僚从屏风后走出来,“大人,看来他不愿意了,那咱们得到的那消息?”
“不用管。”
“爹!”张六娘就在隔壁,她红着眼跑进来,“他不愿么?”
张阁老皱眉,“京中才俊数不胜数,此事作罢,莫要再闹了!”
“我不!爹你答应我了的!”
阁老面色一寒,“下去!”
张六娘吓得顿时噤声,流着眼泪扭头跑出去了。
严瑜直到上了马车,面色才变了变,轻轻吁出一口气。这样的事,已经不是第一回了,从前在荆州,就是因此差点害了祖母。
他知晓自己长相还算不错,只是此事有利有弊,如今看来,弊倒是多得数不胜数。
严瑜回到家中时,萧令仪已经命人摆上晚膳了。
“正好!刚传的膳!”她笑着拉他坐下,“紫苏这丫头吃了我好几回的酱鸭了,这是她琢磨出来的,你来尝尝像不像!”
严瑜看她笑靥如花无忧无虑的模样,也笑道:“好,我来尝尝。”
萧令仪给他夹了一块,自己拈了一块,“怎么样?座师唤你过去是有何事?”
“无事,交代些官场上的事,”他尝了尝,“比上回咱们吃的略甜了些。”
“我也觉着有些甜了,她说是若不像再试便是,怕不是借着这个由头馋嘴吧!”
严瑜失笑,替她擦去唇边沾上的酱汁。
紫苏刚端了饭菜来,在外头还未走远,听了顿时抱怨:“什么呀!夫人您说我坏话!我都听见了!”
两人乐乐呵呵地吃完饭,又手牵手在春暖香浓的院子里消了消食,才沐浴歇息了。
床帐昏暗,几乎看不见人。
严瑜搂着萧令仪的腰,闭着眼。
依偎在他怀里,尽管他一动不动,她还是察觉他未睡着,“怎么了?睡不着?”
他轻轻摩挲她的腰肢,“......嗯。”
“为何辗转反侧,有心上人了?”
听得她语中淡淡的笑意,他无奈道:“心上人在我怀里。”
想了想,他还是道:“阿姮,我好像得罪人了。”
萧令仪抚着他的手一顿,“是张阁老?”
“嗯......他让我做不情愿的事。”他埋在她颈间,有些委屈,怎么总是有这样的事。
“何事?”
“......”
“不想说便罢了。”萧令仪手抚至他背,“得罪便得罪了,历数建朝以来的阁老,几乎没有善终的,他定然活不过你,咱们就算熬也能将他熬死。”
严瑜被她说得忍俊不禁,“还可以这样?”
“对啊,你一个翰林院编修,又碍不着他什么,至多让你做一直在编修的位子上待着,他都知天命的年纪了,等他死了,咱们再仕进也无妨。”
严瑜笑出声来。
萧令仪听他胸膛笑得震颤,她抚向他胸膛,“怕什么呢,便是不做官了,咱们每日看山看水也使得。”
他被她抚得浑身发烫,又心潮澎湃,爱她至极,一翻身,覆了上去。
翌日无事,二人白日里也要胡闹厮混,不过晚间倒是消停了,毕竟隔日便是一甲三人陛见谢恩的日子,也就是正式授官之日,而二甲三甲的进士们也要开始观政了,总之,要开始上值了!
萧令仪比他还要高兴,“打明儿起,你便是正式的官老爷了!我明日去布庄看看,给你做两身在衙署穿的便服。哦,对了!前几日和隔壁孙夫人闲聊,她说翰林院的灯不够亮,烟也大,盯着书籍盯久了,眼都要瞎了,我给你再买一盏油灯,里头放好油,还有坐垫,我早做好了的,明日许是用不上,后日你再带去衙署!”
严瑜本来觉着不过是例行公事,毕竟不过是个七品芝麻官,但被她感染,好似明日真是什么了不起的日子,他抱着她笑道:“多谢夫人了!教夫人这样一说,我都想明日便用上你说的灯盏坐垫了。”
萧令仪无语,“家中又不是没有,哪里就缺了你的!”
他啄了啄她的唇,“不知,只是想着在衙署处理公务,坐着你做的椅垫,用着你买的灯盏,心中定是十分安宁。”
她唇角翘起来,“怎么嘴越来越甜了,我看将来要变成巧官滑吏!”
他舔了舔她唇瓣,“真甜么?那阿姮再尝尝......”
她推开他,“不来了!闹一整日了!”
“不闹,就亲一亲......”
......
正式授官这日,萧令仪陪他一道起床,此时天还未亮,她只着主腰纱衣,替他系好腰带后,打了个哈欠,“每日都这么早么?若是陛下也像先皇一样不爱上朝就好了,你也不用早起了。”
严瑜失笑,“陛下勤政,怕是要让你的愿望落空了。”
“好了你去吧,我还困着呢,要睡个回笼觉。”她转身就回了床榻,倒在了床帐子里。
严瑜跟在她身后,将被子稍稍盖在她肚腹上,“早间还有些凉,”他俯身亲了亲她闭上的眼,“等我回来。”
“嗯......”已是渐睡了。
他轻轻一笑,转身出了门。
新科进士们在皇极殿谢恩后,便随着百官下朝了,官员自是回各自的衙署办公,而这些新科进士,则要去相应的衙署观政。
严瑜和榜眼说着话,他二人同为翰林院编修,在衙署都是一个屋子里坐着的。
此时下朝的官员众多,走得近些也是有的,衣袖挨一下也没什么,可偏偏有人不满。
“没长眼?!”章珩斜了一眼,冷声低斥道。
他站在严瑜这边,想来是不小心碰着了。
榜眼黄编修拉了拉严瑜,对章珩拱手笑道:“少卿大人见谅。”
严瑜授官第一日,不想在此闹将起来,他挤了挤嘴角,拱手道:“见谅。”
谁知章珩不依不饶,“呵!走个路都能打到旁人,她便是这般被你打成残疾的吧?”
严瑜皱眉,他?哪个她?“章大人说的是谁?”
章珩看了眼一旁的黄编修,冷哼一声便甩袖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黄编修叹道:“严年兄啊,看起来你似是得罪了这位少卿大人啊!”
他压低声,“我听闻他是有名的酷吏,你小心了!”
严瑜笑了笑,“多谢黄年兄关怀,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虽是这样说着,他还是在回想自己何时将人打成残疾?他杀过人,没打过人。
莫名其妙的。
两人都快走到与皇宫一墙之隔的翰林院衙署了,忽然跑来个小太监,叫住了他们,“严编修!严编修!”
两人驻足转身,那小太监笑道:“严大人,皇上口谕,传您去乾清宫!”
黄编修笑着拍拍严瑜的肩,“严年兄得陛下青眼,实乃我辈楷模,兄由衷倾佩!快去吧!”
小太监带着严瑜一路走到乾清宫。
“严编修到!”
不一会儿,里头走出个年纪大些的太监,“请吧,严大人。”
严瑜跟着进大殿,再走过穿堂,来到东暖阁,便见一头戴鸾凤冠的红衣女子坐在上首。
他眉心微微拧起,不是说皇上召见他吗?怎么来的是后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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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贵妃娘娘还不行礼?”老太监睨着他道。
严瑜下跪磕头,“臣编修严瑜拜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金安。”这便是向皇上进言的贵妃娘娘?恐怕来者不善。
良久,都未有人让他起身,不过他始终伏跪于地,未曾起身抬头。
“呵!不错,比你那夫人强多了,想来是那一脚让你们夫妇长了记性。”贵妃淡淡出口。
严瑜按耐住想要抬头的冲动,什么意思?什么一脚?与阿姮有什么关系?
他正飞速思索着,旁边的西暖阁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啊!皇上!贵妃娘娘在外头呢!啊!”
“心肝!就是贵妃送你来的!啪!撅起来!不然朕命人将你吊起来!”
严瑜没有抬头,眉心却拧得死紧。
贵妃却不紧不慢道:“冯公公。”
“是。”冯公公前往隔壁西暖阁,那边的声很快便小了些。
贵妃起身,慢慢踱至严瑜身边,绣鞋踩住他的手,“一别经年,严大人可还好?”
这动作充满羞辱与轻浮,可这里是乾清宫,这女子是贵妃娘娘。
严瑜咬紧后槽牙,却在听到这句话后充满疑惑,一别经年?
“嗤!”见他这模样,分明一点也不记得她了,郑贵妃放过他,心中却愈发愤恨,自己家破人亡,他却美人在怀平步青云?
痴人说梦!
她坐回上首,“荆州,江陵县,郑府。”
严瑜猛地看向她。
“想起来了?”郑贵妃勾起红唇,端起茶盏,“这夷陵茶不如原来的鲜爽醇和了,当初我亲手递给你的茶,才是夷陵最好的茶园里出的。”
她放下茶盏,“可惜严大人不懂品茶,还严辞拒绝,如今,可后悔?”
当初她心头如鹿撞,颤着手向他递了一杯茶,谁知他竟冷着脸拒绝了,后来父亲几番说合,欲成好事,他却丝毫面子也不给,再后来,更是弄得她家破人亡,而她也沦落到东躲西藏的地步,不得不委身于一个草包,才得以暂且安身。
后悔?当初他心系大比,无心娶妻,更是对郑县令的女儿生不出一丝男女之情,起先不好得罪而委婉拒绝,后来他们便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引得他愈发反感,只觉千万莫要被这些刚愎跋扈之人拿捏,再后来他们害祖母差点失了性命,又害他耽搁了大比,他心中愤恨,不过是将那郑县令做的种种贪赃枉法横行乡里鱼肉百姓欺男霸女的事捅出去,将他们做过的恶事让更多人知晓罢了。
为什么要后悔?
严瑜不想与她多说,“贵妃娘娘宣臣来此,便是为了叙旧?还是圣上有何训示?还请贵妃娘娘容臣面圣。”
郑贵妃见他面上无丝毫悔意,鲜红的指甲掐进掌心,她笑道:“你不是一心要恢复严家昔日荣光吗?那我便要让你这一生,亲眼看着自己永远也不能作为。”
严瑜冷着脸,隔壁的皇帝时不时传来些声,好好的乾清宫上首坐着的是个宫妃,这就是他要效忠的朝廷?
学得文与武,货与帝王家。
如今帝王荒淫无道,贵妃公报私仇,臣子勾心斗角,百姓命如草芥,这就是他要货与的帝王家?
他只觉荒谬,太荒谬了,严瑜高声道:“贵妃娘娘,臣求见圣上!”
即便他高声,隔壁的皇帝依然是旧动静。
“我的旨意便是皇上的旨意,”她狂妄道,“新科探花严瑜,志大才高,势要安民济物,特授山阳县县丞,永锢原职。”
严瑜面皮发紧,冷冷地看着郑贵妃。
“怎样?山阳县乃冲繁疲难之地,县丞仍是正七品,朝中无人会对此令有异议,这也算没有辱没我们的探花郎吧?”郑贵妃看他神色,笑容愈发大了,“哦,对了,你那夫人乃是罪臣之后,怎可与探花郎相配,不如......”
严瑜终究是没忍住,打断她,“先皇已赦我夫人无罪,如今我夫人是清清白白的良籍!”
贵妃面色冷下来,“她满身铜臭庸俗不堪,不过是有几分姿色,竟得你这般维护?我还以为严大人郎心如铁呢!既如此,便下旨令你休了她吧!”
严瑜都要被气笑了,“便是圣上,也没有管到人后宅的道理!且后宫不得干政!贵妃又怎敢口出狂言?臣要面圣!若是见不到皇上,臣定当为国节用,挂冠而去!”
“挂冠而去?呵!你以为你能抗旨?冯公公!”
“奴才在。”不知何时老太监躲在了角落里。
“去将皇上请来,便说严大人抗旨不尊。”
“是。”冯公公又转回隔壁西暖阁。
郑贵妃看着严瑜,一字一句道:“你以为我会放你和她去逍遥自在?不,我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痛不欲生!我当初有多苦多狼狈,便要你百倍千倍来还!”
话音刚落,皇帝一边扯着腰带,一边摇摇晃晃地走进来,他面色酡红,眼下青黑,与严瑜数月前赏雪宴上远远见过的裕王,几乎看不出是同一人。
经过严瑜身边时,皇帝赤着的脚踢了踢他,浓重的酒气袭来,“哪来的奴才?又惹我们小懿儿生气了?”
郑贵妃柔声笑道:“皇上~这是在乾清宫,这奴才便是探花郎啊!”
皇帝定睛看了看,“哦?是探花郎啊,探花郎为何抗旨不尊啊?”
严瑜几乎咬碎了银牙,他慢慢道:“圣上容禀......”
“皇上!您看这圣旨!内阁已票拟了!”郑贵妃打断严瑜。
皇帝看了看那圣旨,酒色氤氲,瞧着已不大清醒,他点点头,“好!批红盖印!”
郑贵妃嘟着唇,“这分明是于国有利的好事,探花郎大才,正该去疲难之地任职才是,可探花郎抗旨不尊如何是好?他还要辞官呢!还有他那罪臣之后的夫人,岂可相配啊?”
皇帝皱眉看着严瑜,“你抗旨不遵?是不想活了?还是不将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严瑜磕头,“臣不敢!”
他心中难受,算了,什么严家的荣光,将来他百年之后,必向祖宗一个个赔罪,他做不到了。“臣愿前往山阳县,永锢原职,只是臣的夫人,先帝早已赦免了她,如今她已是良籍,与臣相识于微末,臣不可抛弃糟糠之妻!”
皇帝不受先帝宠爱,是因着子嗣才得了皇位的,他心中怨恨先帝,因此什么都要与他对着来,先帝不上朝,他便天天上朝,先帝修道,他便将道观都砸了,先帝海禁,他便开了海禁,如今听严瑜提到先帝,极是反感。只是他对先帝的恨,几乎无人知晓,除了郑贵妃这个枕边人。
郑贵妃先前说让严瑜休了夫人,不过随口一说,皇帝并未下过这般旨意,若是皇帝清醒着,自然也不会管到严瑜的后宅去,可偏偏他此时神志不清,郑贵妃又是极了解这位新帝的。
郑贵人冷笑道:“什么先帝早已赦免了她!有了先帝便可再不听皇上的是了吧?那便赐一杯毒酒给你夫人,让她去下头服侍先帝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