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恶熊
作品:《夫君排队进火葬场了吗》 “你说将这些运回京城里卖怎么样?”萧令仪挽着他。
“这些也不重,倒是可以。”
她勾起嘴角,就喜欢这种她做什么,他都赞成的样子,“不过还是到了辽阳再说吧,没准有更好的呢,反正咱们还要路过广宁的。”
“嗯。”
两人逛了许久才回客栈,用过饭后,夫妻俩并排坐在炕边,各自拿了盆泡脚。
“唉呀!”萧令仪牵过他的手,上下翻转,“怎么越来越多了!”
说的是冻疮。
这一路,长时间在冰雪之中,虽说穿得足够多,但仍是不可避免生出越来越多的冻疮。
萧令仪拿了药来,又一点点抹上,有些自责道:“这两日我都忘了......”
一则是她心绪有些低落,没有关注他手上的冻疮,二是她只记得他受伤了,和伤口相比,这些都微不足道了。
“无事,年年都长的。”今年长得晚,已经够好了。
为他抹完后,她又将自己的脚从水里抬出来,“说来我的脚也有些痒,不知是什么......”
严瑜蹙起眉头,“过来我看看。”
萧令仪撑着炕,将脚伸到他膝上,严瑜用巾子擦干,热水泡过的脚是粉色的,五根指头小巧圆润,他捧着她的脚,她还有些羞,脚趾头缩了缩。
严瑜像研究古籍一般瞧她的脚,按了按小指处,“是这里吗?”
“嗯,有些痛又有些痒,碰着热的好像更痒了。”
“是冻疮,如今还早,没肿起来。”严瑜抹了点药膏,用了力气给她擦开活血,除了这只脚,另一只也给她擦了一遍。
严瑜不带狎昵之心,冻疮之事可大可小,有不过痒一痒、开了春便好了的,也有溃烂流脓烂到骨头,再也救不回来的。
只是萧令仪瞧着,他捧着她的脚,好似面临开天辟地大难题的模样,心软成水了,她弓身近前,搂住他的颈,往他脸上贴了个响亮的吻。
严瑜拧起的眉松了松,将塞了棉的布袜给她套上绑好,“穿袜子睡,夜里别挣脱了。”
“嗯。”
第二日,他们备了粮草补给,一应装备好后,隔日又上路了。
从广宁到辽阳果然不同,一路上,他们偶尔还会见到村落人烟,晚间便宿在客店里,就这样行了几日,还算顺利。
“掌柜,离辽阳大概还有多远的脚程?”这家客店的店主是夫妻二人,小孩子充当伙计,严瑜接过掌柜手中的木桶,例行问了一句。
“你们骑骡子,约莫再有两三日便到了。”
严瑜点头道谢。
掌柜的还想说什么,见严瑜转身走了,便算了。
翌日,他们又早早地出发了。
严瑜递给她水囊,萧令仪打开喝了两口,水是晨间装的,还有一点余温,不算太凉,她又嚼了嚼鹿肉干,“腮帮子都要长四个出来了。”
严瑜偏头看她鹅蛋般微尖的下巴,轻笑了声,接过她递回来的水囊。
萧令仪嚼累了,将剩下肉干放回袋中,又将半张脸围好,继续牵着缰绳往前。
“这路上的雪怎的这样厚?似是没有人走过一般。”
萧令仪只是随口一说,严瑜心中一紧,方才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两边的山林里也听不见一声鸟叫,”
虽是极寒,但山林中还有偶尔有些鸟的,他拉紧缰绳,“阿姮,我们快些经过这片林子。”
她见他神色严谨,也肃了心神,点点头。
两人加快骡子的脚步,萧令仪的骡子突然嘶鸣一声,山里传来些动静。
严瑜看清是什么后,瞳孔一缩,“快跑!”
一个黑棕色的身影从树林里蹿出来,是一头熊!
这熊身形比萧令仪在皇家兽苑里看到的要瘦削,毛发凌乱,眼红如血,仿佛地狱之中爬上来噬血恶鬼。
骡子终究是蠢物,一时见了这凶兽受了惊,不往大道上跑,竟往山林子里蹿。
“阿姮!与我分开跑!”
萧令仪使劲扯缰绳,那熊好似成了精,本是盯着她这看着更弱小可欺的追,只是严瑜那头,一直用褡裢里装的重物扔它,引得那恶兽更加暴怒,转头朝严瑜奔去。
严瑜从骡鞍和骡腹夹层处抽出刀来,那刀是他从那鞑子手上抢的,进广宁卫接受盘查之前,便藏进了夹层里,因骡子要挂褡裢,便装了宽鞍,倒方便藏刀了。
那凶兽猛地一扑,熊掌一挥,严瑜的刀便砍过去,疯了的熊一掌千钧,严瑜砍过去虽卸了些它的力,骡子的腿仍是被熊拍伤,骡身一塌,严瑜摔落,他滚了两下,立即翻身,那熊已至身前,他刀一砍,熊皮坚韧,只是略见了些血,熊掌猛地一挥,刀便飞了出去。
“砰!”熊身被击中,恶鬼一般的血眼回头看向萧令仪的方向,立刻调转头朝她奔来。
严瑜见状,立时拾起刀冲过去砍它,萧令仪调转缰绳要跑,只是在山林里,骡子如何跑得过熊,那恶兽大掌一挥,直击萧令仪。
她缰绳一牵,掉回骡身撞上去,那一掌的力被骡卸了,只是爪子仍刮到了萧令仪肩胛处,身下的骡子当即毙命,她也滚落在地。
那熊又是一掌,眼见要拍碎萧令仪的头骨,严瑜飞身上前,刀往上一砍,击在熊掌上,萧令仪及时滚向一旁。
那削铁如泥的刀竟瞬间便卷了刃,被熊掌拍在地。半边熊掌被切开,它狂吼一声,回身去拍击严瑜。
无人能与熊作力量上的搏击,严瑜只能躲避着缠引它,只是这样恐怕让它觉着自己被戏耍了,更加愤怒,每一掌都用尽全力,若是其中有一掌拍到了严瑜,只怕他便要命丧于此了。
“砰!”萧令仪颤着手,这一击,击中了它的后脑,它动作显然慢下来,严瑜趁势主动一击,刀刺进它眼中,熊掌一挥,严瑜被拍跪在地,他额上青筋爆起,刀身一绞,血流如注,熊倒了下去,它仍在挣扎起身。
严瑜将它刺按在地上,那熊还有猛烈生机,他不敢懈怠,只等它血流殆尽。
萧令仪踉跄着跑过来,点燃引线,对着熊头,“砰!”
这回彻底再无生息。
严瑜脱力,放开手中的刀,那刀仍插在熊眼上,他瘫坐在地,几乎晕眩。
萧令仪也是勉力站起身,又跌坐在地,她爬到严瑜身边,颤抖着唇问他:“严瑜,你怎么样了?”
严瑜等那阵晕眩缓过去,抬头看着她,微微一笑,“我无事。阿姮,我们竟合力杀了一头熊。”他们夫妻二人,一个是练了几天三脚猫功夫的书生,一个是娇滴滴的小娘子,竟杀了一头比恶鬼还可怖的熊,世上没有比他们更默契合拍的夫妇了。
萧令仪早已泪流满面,听着他这好似十分骄傲自得的语气,破涕为笑,勾了勾唇,紧紧抱住他。
严瑜也抱了她一会,感受二人都还活着的心跳声,拍了拍她的背,“我们早些离开这里。”
萧令仪撑着起身,又去扶他,他才站起身,一下又跪跌了,萧令仪惊恐一瞧,他腿上的布料已经被熊划破了,里头渗出血来。
她跌跌撞撞跑到褡裢边,翻了药和换洗的衣物出来,又回到严瑜身边,用雪给他清了创,抹了药,又撕开衣物,用力绑在他腿上,才勉力扶他站起来。
两头骡子,一头死了,一头奄奄一息,都无法再上路,他们的银钱路引都是贴身装着的,现下将药囊水囊和干粮袋装着,手铳和火药弹丸带着,剩下的,两人便没有余力再拿了。
萧令仪搀着严瑜,两人一步步往外走,到了官道上,又沿着官道向前。
直到天黑,两人还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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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有人烟处,他们弃了毡帐和其他衣物,现下停在原地恐怕要冻死,只能摸着黑不停地往前走。
“砰!”萧令仪在他身旁倒下,他也被带地一跌。
“阿姮!阿姮!你怎么了?”严瑜惊恐,将她抱起,借着惨淡的月光,他这才发现她肩胛处的伤。
该死!为什么他白日没发现!
萧令仪似是才缓过来意识,虚弱道:“我无事......”
严瑜打开药囊,迅速扯开她衣襟,将那伤口擦干净,抹上药膏,又合上衣襟拢好氅衣,半搂半抱,“走,不能停下来。”
严瑜走着走着,发现搂抱着的人越来越重了,偏头一看,萧令仪竟已歪头倒在他身上,他摸了摸她的脸,竟是滚烫。
严瑜抱着她,颤抖着从药囊里拿了补气的药,一股脑给她喂上,萧令仪还有丝丝意识,用力吞咽,她嗓音几不可闻,“我无事......”
严瑜眼泪一落,啪嗒滴在雪地上,哽咽道:“对不起,阿姮,我不该带你来的。”
现下说这些也无用了,他将自己身上的氅衣脱下,披在她肩上,又转身背过她,将氅衣的系带系在自己肩颈上,下摆系在他腰上,就这样用氅衣将她兜在背上,他想起身,却几乎站不起来。
缓了一缓,他慢慢一点点起身,踉跄几步,在雪地里捡了根树枝,一点一点撑着往前走,或许不能称之为走了,说是挪动也不为过。
严瑜边走,一边时不时地去摸她的脸,不知走了多久,天好像永远不会亮,路没有尽头,无一处人烟。
“阿姮,你别睡。”严瑜也只剩气音。
无人回应他,他心中一坠,“阿姮?阿姮?”
“......嗯”几不可闻,却让严瑜几乎落泪。
又不知走了多久,严瑜觉得自己再也走不动了,他撑在雪地上,眼已经花了,几乎看不清前路,喘了几口气,他又往前,树枝应声而断,他摔趴在地面上。
“阿姮?你没事吧?”他摸了摸萧令仪的脸,滚烫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凉,严瑜手一颤,将氅衣解开,摸了摸她冰凉的脸,又摸向脖颈,还有,还有微弱的心跳。
他将她重新兜住,又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再站不起来了。
“阿姮,你别怕,算算脚程,再不久应该有村落了。”
无人回应他。
他往前爬,爬比走更难,何况还背着一个人。
“阿姮,就快到了,你别睡。”
不知爬了多久,他手上早已溃烂流血,膝盖也都磨出了洞,天竟然还未亮,他觉得自己好像爬不动了。
一膝,又一膝。
他趴倒在地面上。
缓了许久,他才稍稍有了些力气,摸了摸萧令仪的脸,竟比方才还要凉。
他缓缓解开氅衣,即便这个动作也耗费了许久。
将她放到氅衣上,颤巍巍的摸向她脖颈。
没有了,没有了。
她已无生息。
严瑜不信,又将手伸进衣襟,摸向她胸口和腋下,真的没有了,一点心脉都无了。
他再忍不住,眼泪簌簌地往下掉,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他?如果上天厌恶他,为什么要让他出生?为什么要让他得到了又失去?如果老天爷要惩罚他,那就对着他来好了,为什么要阿姮替他受过?
是他害了阿姮。
留在脸上的泪冻成冰霜,他的眼睫被糊住,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
他趴在地上,不知朝着什么方向,磕了三个头,“祖母,孙儿不孝。”
他抱着她,亲了亲她额头,“阿姮,你说了要白头偕老的。”
他揽紧她,“别怕,月芽儿,我来陪你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