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恩情
作品:《夫君排队进火葬场了吗》 噼里啪啦,严瑜听见木柴燃烧的声音,缓缓睁开眼。
“你醒啦?”
严瑜微微侧头,萧令仪就躺在他身旁,他伸手去摸她鼻息和脖颈。
“你手都冻烂了,能摸着啥?她没事,就是疮毒内攻,烧晕过去了。”
严瑜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火堆旁坐着的人,是个中年男子,带着虎帽,身上披着虎皮,“是好汉救了我们?”
“可不咋地!我说你俩是真虎啊!我寻思俩狍子搁那卧着呢,弓都搭上了,要不是及时收手,你俩都完犊子了!”
“多谢......”严瑜欲要起身相谢,才抬起身,又倒了下去。
“你可拉倒吧!你比你媳妇儿伤得重,可别折腾了!”
严瑜躺在小小的木床上,搂过萧令仪,“她怎么样了?什么时候会醒?”
“我给你俩都喂了败毒散,应该是都没事了,她是女人,身子弱一些,晚些时候醒也是正常。你那腿上是让熊瞎子给抓的吧?”
“是,我夫妻二人杀了那熊。”
“哟呵?”听严瑜语气里还有几分骄傲,他又惊讶又好笑,“你俩从熊啖岭走过来的?”
“熊啖岭?”
“熊啖岭就是附近的一座山岭,在官道旁边,那地方有野熊出没。本来冬日里头该熊守仓了,但是老有人想趁熊睡着擒了它,要是擒住了还好,擒不住,那熊被惊了仓,醒了又饿又怒,可不是吃人那样简单,十几年前,还有熊屠了村的。”
难怪,难怪他们遇着的那熊一副恶鬼模样。
严瑜观察着这小屋,“这是恩人家中?”
“不是,你也别喊我恩人恩人的了!我姓蒯,你管我叫老蒯就行!这是我打猎休息的屋子,你放心吧,这旮旯没什么畜生敢来,来了也不怕,我搭的结实着呢!”
“多谢蒯大哥,我们想去辽阳,不知还有多远?”
“辽阳不远,我的皮毛都是搁辽阳卖的,骑匹快马,小半日就到了。”
看得出严瑜气息有些不稳,精神也差,老蒯起身,“既然你醒了,那我也就不搁这呆着了,”他指了指火堆边缘的小陶罐,“里头有粟米粥,一会熟了你自己喝。天黑前把门关好,我明日再来。”
“多谢蒯大哥。”
老蒯挥挥手,出去了,顺便将门给他们从外头关好。
严瑜转头看向萧令仪,她紧蹙着秀眉,似是十分痛苦,严瑜紧紧揽住她,脸凑过去,感受她清浅的呼吸。
是温热的。
严瑜红着眼,轻轻吻了吻她额头,左右看看,见墙壁上两个两掌宽的小窗都开着,门不是直开的,有一堵人高的石壁挡着。
他贴着她的脸,疲惫地闭上眼,又陷入了昏沉之中。
再次醒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萧令仪还未醒,严瑜勉力爬起身,绕过石壁,将两道门都闩好,又去看了看火堆旁的粟米粥。火堆只剩下带着火星的灰,仍是温着这小屋,打开陶罐,里头的粥已经十分浓稠了,他将盖合上,往灰堆里推了推。
又缓慢地撑到床边,看着萧令仪。
摸了摸她的小脸,才见自己的手已经血肉模糊,在她脸上显得格格不入,他收回手,轻声唤:“阿姮,你还不醒吗?”
“严瑜......”
严瑜眼一亮,“是我!阿姮,是我!”
“严瑜......”萧令仪眼皮微颤,缓缓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严瑜放大的憔悴的脸。
他红着眼,似笑非哭,握住她的手吻了吻,“你醒了?还有哪里不适?”
萧令仪刚醒,神志尚未清明,只看着他,慢慢道:“你怎么变老啦?那么长的胡子,扎手。”
这两日对严瑜精神的摧毁,不可谓不深,他面容沧桑,嘴唇皴裂起皮,胡子拉碴,任是再俊美的人也减了颜色,他紧紧握住她手,“嗯,明日就把胡子刮了。”
萧令仪渐渐醒过神,“这是哪里?”
严瑜扶她起身,“是一个猎户的猎庐,你饿不饿?”
“饿......”
严瑜踉跄起身,从灰堆里捧了陶罐来,擦了擦外头的灰,揭开盖,已经是可以入口的温热了,“来。”他喂给她。
萧令仪按在他捧着陶罐的手上,想哭却再流不出眼泪了,她红着眼,“怎么这样了......”那手还是手吗?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
她左右看看,“药呢?”
药囊已经不知被他遗失在何处了,如今他们除了贴身放着的银票和路引,只剩光溜的两个人了。
不过只要活着,什么都好。
没找到药囊,萧令仪又看向那手,“怎么办呀......”
“无事,阿姮,我不疼,先喝点粥。”
萧令仪实在没什么气力,低头先喝起粥来,好一会儿,萧令仪推开陶罐,“我饱了,你喝。”
严瑜看着陶罐中剩下的,仰头喝光了。
“冷吗?我再生点火?”
“嗯。”
火堆里还有火星,严瑜拿了松针,很快便引燃了,他添了些柴,火烧了起来,隔着火光,萧令仪正看着他。
她见他每一步都行动迟缓,仿佛暮年的老人一般,心中一酸,“严瑜......”
他抬头看她,见她伸着一只手,“好累......来陪我睡。”
严瑜躺回这张窄床上,两人拥着彼此,脸贴着脸,很快又疲惫地睡着了。
......
“砰砰砰!”两人都被外头的敲门声惊醒。
“开门!”
听得略微熟悉的嗓音,严瑜起身下床,萧令仪也爬起来。
打开门,门外除了蒯大哥,还有一名女子。
严瑜点点头,“蒯大哥。”
“我带你嫂子来了,瞅瞅你媳妇儿。”
严瑜让开身进了屋,两人跟着进来。
“哟!还真救了俩人啊!”蒯大嫂和蒯大哥几乎一样高,性情看着也十分爽利的模样。
“我就说吧媳妇儿,我哪会骗你!”他回家和媳妇儿说,他救了俩人,让她拿身不要的旧衣裳,她非说他在外头养小的了,要跟来看。
蒯大嫂看着这俩人,虽然没有什么亲密举动,但两人之间那股子亲昵劲骗不了人,瞧着又都是病怏怏的。
“你哥让我给你带了身衣裳,”这女子身上的衣裳又脏又破,棉都都不知到飞出多少了,苍白着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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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个手指头都能推倒,早知道带身好点的了,“你先将就穿。”
萧令仪接过,“多谢姐姐。”
哎呦!说话也娇滴滴的!
“还有你的!”蒯大嫂又递给严瑜一身,他身上更破了。
“多谢大嫂。”
这俩人看着都是彬彬有礼的,蒯大嫂左右瞧了瞧这小屋,“你俩别搁这住了,这里不能烧炕,连床被子都没有,我们给你们送饭也不方便,你俩跟着我们回屯里去住吧!”
小夫妻俩对视一眼,齐齐行了礼,“多谢大哥大嫂。”
蒯大哥夫妇等在外头,严瑜和萧令仪把破烂的衣裳先换了,只需要换外衣便可。
“唉呀!”
“怎么了?”
萧令仪红着脸,“我、我好像来葵水了......”行囊里头是装了足够的陈妈妈的,只是现在行囊都扔掉了。
严瑜低头看看,又有些后悔,她每到这时都十分虚弱,这样时候却让她跟着自己风餐露宿,差点丢了性命。
将衣裳给她扣紧,“我们先去村子里再说。”
见他俩走出来,蒯大嫂身形高壮,看着自己的衣裳在萧令仪身上十分不合身,“哎妈!早知道给你带我大闺女的衣裳了。”
两人跟着蒯大哥夫妇往林子外走,只是小夫妻俩一个比一个虚弱,慢得前头这俩急性子的夫妇都受不了了。
蒯大嫂往萧令仪面前一蹲,“我背你吧!就你俩这吭哧瘪肚的要走到啥时候啊!”
萧令仪也不想耽搁人家的工夫,瞧了严瑜一眼,不好意思地趴在蒯大嫂背上,“谢谢嫂嫂。”
哎妈!她咋捏不出这样的嗓子?一起身,轻松将萧令仪背起往前走,脚步飞快。
严瑜腿伤着走不快,蒯大哥人高马大,比他还高半个头,将他胳膊一架,几乎是半架半拖着他走,追上前头的媳妇儿。
......
这个村子,或者说他们的屯子还是很大的,看着有不少户人家,进了蒯大哥家的院子,“娘!”有个看着和萧令仪差不多高,但面容瞧着十分稚嫩的女孩子跑了出来,见了萧令仪二人,面露好奇。
蒯大嫂将她放下,“这是我大闺女,还有两个小的在屋里。”
萧令仪又道了谢,和严瑜两人互搀着跟她们进了屋。这里的房屋和关内有些不同,堂屋里便是灶房,南北又有两间房,蒯家夫妇带她们进了南边那间。
里头没有桌椅,最大的便是一个大炕,靠着墙边有箱笼和柜橱。炕上坐了两个七八岁的小童。
“这是我两个小子,你俩坐,老蒯,倒点热乎的水来。”蒯大嫂招呼她们坐下。
“北边那间还有个炕,孩子还小,为了省柴我一家子就睡南边这间了,你放心,一会儿给你烧了,保管热乎的!”
“多谢大哥大嫂,这恩情不知叫我们怎么报答了。”
“这有啥!顺手的事!”
几人又聊了会,互通了姓名,又听闻了他们夫妻俩从京城来,要去辽阳办事,一路惊险,也是啧啧称奇。
萧令仪悄悄问蒯大嫂要了陈妈妈,蒯大嫂不仅给她翻找出没用过的,还给了找了一身她大闺女的衣裳,从里到外都备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