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风雨欲来

作品:《她被逼跳崖后,探花郎夫君悔疯了

    第二十五章 风雨欲来


    山匪的尸首挂在了临遥城的城门楼子上,寒风凌冽,那仅剩的一只胳膊被寒风吹得摇摇晃晃,无知的小儿瞧见了,只指着那尸体歪着脑袋问:“娘亲,那是什么?”


    干瘦的妇人连忙捂着孩子的眼睛,将他拉走:“瞎看什么,走走走了。”


    寒鸦抖落着羽毛立在枯藤树枝上,正悠然惬意,却是一个弹弓打过来,头一歪,砸到了树底下,几个孩子冲过来,七手八脚的将它拔了毛,兴冲冲地跑到了宋昭面前:“夫人,能帮我们烤个鸟儿吗?”


    宋昭微微一笑,接过那只壮烈残死的寒鸦,用树枝一串,架在了锅炉下烤了起来,一会儿焦香四溢。


    短短两日,这些孩子已与她很是熟悉了。


    只是宋昭有些忧心,她带来的米粮快要见底了,然而她能做的只有这些,天灾人祸难逆,只盼着能早日回暖开春,好消融了冰雪,百姓得以耕种救己。


    正想着,忽而有一队人马自浩浩荡荡走来,宋昭垫起脚尖望去,是临遥城市的县衙卫兵。


    顾见云一身黑色劲服,骑着高头大马,器宇轩昂的走在最前头,身后不远处跟着一辆小巧的马车。经过宋昭身前时,顾见云的视线紧紧钉在了她的身上,忽而他拉紧了缰绳,“吁——”得一声,停住了。


    宋昭有意避开顾见云,这两日便是偶然撞见了,也不过是错开眼神,各自走开罢了。


    今日,顾见云是要去剿匪,那挂在城门上的尸首激怒了龙虎寨,昨夜他得到风声,叶家运送粮食的马车已快到龙虎山下,不出意外,这些山匪必然会出手。


    虽说顾见云已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可到底是他第一次去剿匪,心底略有些不安,甚至隐隐有些盼着宋昭能宽慰他几句。


    可是自宋昭搬离了主院,顾见云头一次感到孤寂,明明从前他也是一人独睡,却偏偏现在不习惯了。他知道宋昭离他很近,近到只要他肯服软低头,她就一定会回来。


    但顾见云从不知该如何低头,他在等,等宋昭一如从前般主动朝他走来。


    然而,宋昭都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不曾朝他走去一步。他夜里辗转反侧,梦里香汗淋漓, 待到天色大亮,他才终于定下心来。


    若她决意不朝他走来,那这次换他低头也可。


    “嫂嫂的伤,可好了?”队伍停下,叶清瑶掀开了车帘看了过来,见顾见云恋恋不舍的看着宋昭,连忙催着平安将马车赶到了前头去。


    宋昭有些奇怪,若是剿匪,为何要将叶清瑶带上?


    “她去作甚?”宋昭的目光从叶清瑶的脸上移开,抬眸看向了顾见云,不解问道。


    那些谋划算计,顾见云未曾与宋昭说,他抿了抿唇,“叶家送了赈灾粮来,我与清瑶一同去接。”


    原是叶家人来了。


    难怪顾见云此前对她带来的东西毫不在意,许是早就知道叶家会来,他看不上这三瓜两枣罢了。宋昭脸上划过一丝自嘲的笑意,她唯恐顾见云在临遥城受困,在京城没日没夜地折腾了五日,才凑来了这些东西。


    可叶清瑶只需传个信去,自能让叶家为她筹备好一切。


    这事,顾见云知晓。那么她婆母王氏必然也知晓。


    想来她此前忙里忙外的样子,在王氏与叶清瑶的眼底,定是万分可笑吧。


    “万事小心。”宋昭淡淡回了一句,就转身退回了锅炉旁边,将那烤好的鸟儿递给了几个孩子。


    若是从前,宋昭定有无数句话与她叮嘱,可如今只余了一句“万事小心“。


    顾见云心中苦涩,他不知为何两人好好的夫妻,成了这般无话的模样。


    “等回了京城,我有话与你说。”


    顾见云下了马,几步上前,悄声凑到了宋昭耳旁说了一句。


    叶清瑶因他突然的动作,慌了一下神,想要将脑袋伸出窗户,却是被寒风一吹,又缩了回去。她跟着去剿匪,不过是想赌一场。


    赌赢了,她可成枢密使夫人。


    赌输了,她也可成为刺史夫人。


    叶清瑶给爹娘写信求援,可他们已对她有些不耐。叶家在广陵混得风生水起,可人皆贪心,他们更想早日能得个皇商的名头,好在京城占下一席之地。


    原本将叶清瑶送进京城,是盼着她能攀上高枝,再不济也能嫁给顾见云。可如今呢?她拖着两年未嫁人,若是再拖下去,成了没人要的老姑娘,叶家是得不偿失。


    因而,叶清瑶的母亲自寻了人给叶清瑶探听亲事,竟是有意将她送去给金陵的织造提督刘大人做续弦。叶清瑶哪里肯!这才非要缠着宋昭来临遥城,想着先躲一些时日,最好能寻个机会让顾见云开口纳了他。


    掌心被塞了一张纸条,顾见云已匆匆上马,与众人出了城门。


    宋昭摊开了纸条,上头只写了一句诗:我见娘子多妩媚,料娘子见我应如是。


    一滴泪,莫名从眼尾处滑落。


    这是宋昭刚刚加入顾家时,她不知该如何与夫君相处,两人最初都颇为拘谨,可某一日宋昭回了房,却是在梳妆匣中见到了这句诗。


    那时,她心中窃喜,原来她的夫君也是喜爱她。


    可这份欢喜,在叶清瑶来了顾家后,渐渐消散了。


    “夫人,怎哭了?”夏竹瞧见了那滴泪,急忙上前询问。


    宋昭随手摸了一把,于不经意间将那张纸条丢入了炉火中,“风大,迷了眼睛。”


    龙虎山距离临遥城有些脚程,宋昭不知顾见云他们有何打算,她原是不在意的。


    可顾见云方才说的话,还有刚刚那张纸条,莫名动摇了她的心绪。


    他要与自己说什么?


    当午,原是一片晴朗的天空,飘来了黑压压的乌云。暖阳被云层遮挡,寒气渐渐凝重,当最后一炉米粥开煮的时候,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落了下来。


    “又下雪了。”宋昭喃喃一声,右眼突然猛地跳起来,看着方才顾见云离去的城门口,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叶清瑶并非大义之人,她向来最是自私爱己,若是无利可图,她绝不会轻易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