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并非是怪你
作品:《她被逼跳崖后,探花郎夫君悔疯了》 第二十一章 我并非是怪你
听了叶清瑶的话,顾见云才打量起了宋昭身上的衣裙来,自她父亲去后,除了赴宴会客,她鲜少穿艳丽的衣裳,每日总是一身干净的素色,清雅寂静。
今日这一身粉色,衬得她窈窕了许多,只那一身冷然之气,压了几分妩媚,尤其那一双淡若无波的眼神,看得顾见云心下生愧。
他不知宋昭听到了多少,他方才所言并非是不去救她,只是他身为延州刺史,合该为百姓多考虑,且这些山匪打家劫舍,皆是穷凶极恶之徒,他如何能轻易让那些高堂尚在,且家有妻儿的小兵们去冒险呢?
他是为了大义着想,顾见云在心中宽慰着自己,也唯有如此,才能让他在宋昭面前站直背脊。
宋昭是他的妻,应当体谅他的难处。
且作为一个男子,顾见云再如何说服自己不介意,也多看了两眼宋昭的衣裙,压低了嗓音,道了一句:“你平日里并不喜粉色。”
“不知叶表妹怎知我今早穿的是素衣?我出门时,可未曾遇见过你。”宋昭扯了扯嘴角,凌凌的目光直直射向了叶清瑶,言语中俱是质疑。
叶清瑶面色一僵, 她开口太急,竟忘了这一茬。她慌忙看了一眼顾见云,生怕他起义,连忙稳住了神色,朝着宋昭娇滴滴的一笑,“我见嫂嫂一向只穿素衣,今日觉得奇怪,才随口问一声罢了。”
“毕竟……我听人说嫂嫂被山匪绑了去,实在是担心嫂嫂受了委屈,才想着多问一句。”而后,叶清瑶又微微叹了口气,她三两步走到了宋昭的身前,亲亲切切地扶着了她的胳膊,“想来嫂嫂也被吓了一跳,还是先坐下歇歇,莫要累着了。”
宋昭避开了叶清瑶伸过来的手,自抬脚迈过了门槛,进了屋子。
“我也觉得奇怪,今日那些山匪未曾见过我,倒是一见面就知我是‘刺史夫人’。”宋昭于方桌边上寻了个把椅子坐下,桌上温着一壶热茶,她慢悠悠的抬手,倒了一杯润润嗓子,“就连那连草都不长的土地庙,偏我去了,那山匪就来了。”
“这事,巧不巧?”宋昭眨巴了两下眼睛,带着半分的天真与茫然,故作好奇的朝着顾见云问了一声。
此言一出,顾见云的眸中失了关切,取而代之的是无情的审视,他侧身挡在了叶清瑶的身前,那一声熟悉的责备于耳边响起:“你这话何意?你被山匪绑了去,是清瑶匆匆来与我报信。这事,本是那些山匪之错,你竟要不分青红皂白地怪在清瑶身上吗?”
“巧不巧的,偏是你时运不济撞上了,又怪得了谁?”顾见云一句比一句严厉,句句皆是责备。
夏竹听后,气得两眼通红!
二爷是疯了不成?
她家夫人差点儿没了命!他不说两句好话,竟是怪夫人时运不济了!
这好端端的,谁能料到那山匪来?
倘若之前,夏竹还对顾见云抱有几分尊敬, 如今是半点都无了。他是瞎了眼,昏了脑袋,根本就配不上她家夫人!
呸,等回了京城,定要让夫人早些和离才好!
夏竹朝前迈出了半步,本欲卷起袖子就骂,却是被宋昭先一步察觉,她扯住了夏竹的胳膊,将人拦了下来。
“顾刺史,我刚才的话,可一字都未曾提到叶表妹。”这碗茶温的时间太久,茶汤涩嘴,宋昭只尝了两口,就放到了一旁。
纵使她已在心底劝了自己无数次,莫要在意。
可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她的夫君未曾宽慰她几句,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害她的人开脱。
宋昭不由苦笑,这就是她选的夫君。
压下心底的隐隐刺痛,宋昭面露不解,那双曾经深情款款望向顾见云的眼中,唯剩下无尽的失望与质问,“顾见云,我是你的妻。我心有疑惑,想说与我的夫君听一听,想让我的夫君帮自己查个清楚明白,也不可吗?”
顾见云被问得哑口无言。
是。宋昭是他的妻。
他的妻受了委屈,想寻他讨个公道。
她不解,她害怕,她想要依靠自己的夫君,请他查个清楚。
这并非是什么不该的事情。
于情于理,都是他该去做的。
只略略一想,顾见云亦知是他错了。
就连他自己都惊讶,他竟不论是非,便惯例将事情都怪在了宋昭身上,只习惯性地认为是宋昭故意为难叶清瑶。
从前在京城时,宋昭也时常这般,她屋中丢了东西,或是房中下人闯了祸事,她皆会怪在叶清瑶的身上。然而,清瑶从未在他面前,说过宋昭一句不堪。
在顾见云的眼中,他的表妹虽性子骄纵了些,但良善可亲,未曾有过坏心。唯宋昭这般孤傲矜贵的世家女子,才会寻针挑刺的为难旁人。
“我,我并非是怪你。”顾见云自诩为官清正,处事更为公正,却是第一次察觉到他对自己的妻子竟如此有偏见,甚至字字句句都在扎她的心。
他抬头看去,却是被宋昭那失望至极的眼神,看得心口发闷。顾见云不懂自己为何如此,只是迫切地想要解释什么,可又抹不开面子承认自己错了。
想了又想,顾见云才斟酌道:“清瑶她心思敏感,你方才的话,怕是会让她多想。清瑶,她是真的担心你。”
闻言,宋昭眼底的失望尽数化作了冷然,何必失望呢?他本就从未在意过自己。
或许在顾见云的心里,他当真是被权势所逼,不得已才娶了自己。
夫妻做成这般,不过是各自委曲求全,两相生厌罢了。
“我,我亦是担心你。”
这一句,轻若蚊蝇之声,未曾入了宋昭的耳,却是落入了叶清瑶的耳中。
叶清瑶被顾见云解释的话语,惊愕了一霎。
从前,顾见云从不会这般轻言软语地朝着宋昭解释。
即便这些话句句都是在维护自己,却也让叶清瑶那一颗本就不安稳的心,更加动荡起来。
“嫂嫂,我知你不喜我,等回了京城,我便与姑母请辞,回广陵去就是了。”叶清瑶抬起袖子,鼻尖耸动了两下,只拉扯着顾见云的胳膊晃了晃,“表哥多陪陪嫂嫂吧,我就不在此处惹人嫌了。”
“你……你回广陵作甚?”顾见云拦住了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所求不过是希望她们二人能和睦相处,家宅安宁,可老天偏偏就不愿成全他。
一个要走、一个要留。
这样的戏码,宋昭不知看了多少遍。
曾经她怕叶清瑶走了,顾见云再也不理自己,只能忍着心中不悦,低声下气的去求叶清瑶留下。
可如今,她是看腻了、也看厌了。
“枢密使陆大人已将那些山匪尽数收押,想必很快就能审出结果。”
一句话,叶清瑶悬于眼中的泪赫然落下,惊得她瞪大了瞳孔,目露惊慌,她不禁指尖发力,紧扣住了顾见云的胳膊,急促的问了一声:“怎会是枢密使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