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


    “嗯？”


    “我想问，系统能把我变成人吗？”


    陆泽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零会提这个要求。


    “变成人？”陆泽重复了一遍。


    零的语气很坚定，也很直白。


    “老板，你知道的。


    我是仿生人。


    虽然我的身体跟人构造差不多，但我没有真正的人的感觉。”


    零伸出那只完好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这里，虽然会跳，但那不是心脏。


    老板，我刚才喝汤的时候，我在想一个问题。


    阿姨说，喝了汤会觉得暖和。


    可是我感觉不到。


    我知道汤是热的。


    但我感觉不到‘暖’。


    我也感觉不到‘冷’。


    那种发自内心的感觉，我都没有。”


    陆泽沉默着，没有打断她。


    他看得出来，零这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


    “这次受伤。”零继续说道。


    “我很疼。但我除了疼，没有别的感觉，比如说恐惧。


    我觉得这样不好。”


    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老板，我想像兰一样。


    会笑，会骂人，会因为跳不过去而尴尬。


    我想像你一样。


    会因为同伴受伤而愤怒，会因为小女孩的遭遇而心软。


    我想有情绪。


    我想知冷暖。


    我想哭的时候能流出眼泪。


    我想当一个正常的人。”


    陆泽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这还是她第一次说出自己的情感和情绪。


    他一直把零当成最可靠的队友。


    因为她冷静，精准。


    最关键的是她会听从陆泽的命令。


    但他忽略了。


    在这个冷冰冰的外壳下，可能早就萌生了一颗想要变成人的种子。


    “零。”陆泽的声音有些低沉，“你想好了吗？


    变成人，意味着你会变弱。


    人类的身体是很脆弱的。


    一旦受伤，恢复起来很慢。


    而且，有了情绪，你在战场上可能会犹豫，会恐惧。


    这对于一个战士来说，可能是致命的。”


    零点了点头。


    “我想过。”


    “如果变成了人，我可能就挡不住那些子弹了。


    我也不能像这次一样，帮老板挡激光了。


    那样的话，我就成了拖累。”


    零的眼神黯淡了一下。


    “如果……如果是那样的话。


    老板，你就当我没说吧。


    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


    如果你需要一把锋利的刀，那就把我磨得更锋利一点。


    如果你需要一面坚固的盾，那就把我造得更硬一点。


    比起想做个人，我更希望能帮到你。”


    零说完这些话，重新靠回了床头。


    她转过头去，看着黑漆漆的窗外。


    虽然她没有表情。


    但陆泽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落寞。


    陆泽坐在那里，看着零的侧脸。


    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个拥有了自我意识，渴望变成人的仿生人。


    为了不拖累队友，愿意放弃自己的愿望，继续做一个冷冰冰的机器。


    这本身，不就是一种人性的体现吗？


    “别急着下结论。”


    陆泽站了起来。


    “这件事，不是没有变通的余地。”


    “你先休息。”


    “我去想办法。”


    陆泽帮零掖了掖被角。


    虽然零感觉不到暖，也不需要盖被子。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等我回来。”


    说完，陆泽转身走出了病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


    陆泽靠在墙上。


    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刚想点，看到墙上“禁止吸烟”的标志，又烦躁地塞了回去。


    “系统。”


    陆泽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陆泽没有在走廊里多待，他找了个没人的楼梯间，坐在台阶上。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声控灯发出的微弱光芒。


    “系统，刚才的话你也听到了。”


    陆泽在脑海里直接跟系统对话。


    “这次的奖励，随从身体素质改造。


    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陆泽脑海里响起。


    【回答宿主，本次奖励为全方位身体素质提升或改造。


    该奖励基于现有科技与生化技术的最高水平，可针对指定随从的身体结构进行优化、重组或进化。】


    “别跟我扯这些官话。”


    陆泽皱了皱眉。


    “我就问你，能不能把零变成人？


    真正的肉体凡胎，有血有肉，有神经有感觉的那种。”


    系统沉默了两秒。


    【理论上可行。


    系统可以利用生化技术构建全新的人类肉体，并将零的意识数据转移至新躯体的大脑中。


    但宿主需注意，若进行此项操作，零原有的身体优势将全部丧失。


    其战斗力将下降至普通人类特种兵水平。


    且无法再通过常规手段进行修复，受伤后存在死亡风险。】


    陆泽啧了一声。


    这就跟他刚才担心的一样。


    变成了人，就废了武功。


    那他会少一个极大的助力。


    这也是他犹豫的原因。


    “那还有别的方案吗？”


    陆泽问道。


    “既能保留她的战斗力，又能让她拥有人的感觉？


    或者说，能不能把她脑子里的芯片去掉？”


    这是陆泽一直耿耿于怀的事情。


    如果能把那个控制芯片去掉，零是不是就能更自由一点？


    【回答宿主，本次奖励仅限“身体素质改造”，不包含脑部精密芯片移除。


    移除芯片不在本次奖励范围内。】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陆泽有些恼火。


    “那你把你能提供的改造方案，都给我列出来。”


    【方案生成中……】


    很快，陆泽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三个选项。


    就像是游戏里的技能树一样，清晰明了。


    【方案一：双循环系统进化。


    参考对象：随从“刀锋”。


    改造内容：在零原有的仿生身体基础上，构建第二套能量循环系统。


    平时维持原有形态，但在特定情况下，可激活第二套系统，进行形态转换。


    大幅度提升爆发力与防御力，具备更强的环境适应性。】


    陆泽看着第一个方案。


    这就是刀锋的那种路子。


    变身，变强。


    但这解决不了零的问题。


    她依然是个机器，只是变成了一个更厉害的机器。


    【方案二：单纯机体强化。


    改造内容：跟宿主一样的身体强化，适用于兰。】


    陆泽直接略过了这个。


    这对零没有任何帮助。


    【方案三：内部循环液置换与感知模拟升级。


    改造内容：将零体内的循环液，替换为高阶营养液。


    该液体具备更高的能量传输效率，力量速度等可大幅度提升。


    同时，升级其全身的传感器，使其触觉、痛觉、温觉的分辨率提升至纳米级。


    能更细腻地感知外界环境。


    但本质上仍是模拟信号，无法产生生物激素（如肾上腺素、多巴胺等），无法产生真正的情绪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