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第九十二章 狂性大发

作品:《人间乌龙

    “啊——”


    凌清秋提着食盒刚走进院子,就听见玉京子的尖叫声,一把将门推开,玉京子正痛苦地跪在地上,头发散乱,双手捂着头,不断地用头撞地。


    “玉儿!”


    食盒掉在地上,盖子被摔开,里面牛肉面的汤汁撒了一地。


    凌清秋扑到玉京子身边,一时有些手足无措。玉京子的手指插-入发间,用力撕扯自己的头发,被凌清秋抱住后,整个人像是搁浅的鱼,不断扑腾着。


    “玉儿!你怎么了!?”


    凌清秋根本按不住她,只能拼尽全力架着她的胳膊。


    陶陶冲进来时就看见凌清秋从背后死死勒着玉京子,勒得玉京子七窍流血。


    她顾不得许多,一脚踹在凌清秋肩膀上。


    趁凌清秋被踹倒,松了力道,玉京子挣脱他的钳制,再次用头砸向地面。


    陶陶被玉京子这一砸惊得目瞪口呆,在玉京子砸第二下前,眼疾手快地将自己的手垫在地面上。


    这一下没砸在地上,玉京子的情绪更加狂躁,马上蓄力准备砸第三下。


    这时,凌清秋也缓了过来,不顾一切地抱住玉京子。


    “快去叫人!”


    手背和手指传来剧痛,像是被砸断了骨头,陶陶皱了下眉,撑着地站起身,转身往外跑去。


    秦霜英第一个赶到,看到玉京子发狂的状态,当机立断一掌劈在她的左颈。


    没晕,她又立刻补上力道更大的第二掌。


    玉京子的脑袋终于无力地垂了下去,七窍的血汇集在一起,从鼻尖滴落。


    李劲松赶到门口,看清屋里的景象和地上的血迹时,险些站不稳。


    被陆逐晦扶住,他满脸悲愤地看向秦霜英,颤-抖着声音质问,“你…你怎么敢……”


    秦霜英根本没空理他,皱着眉搭上玉京子的脉,四肢厥冷,脉象疾而无力。她下意识摸向自己腰间,没摸到佩剑,直接倾身将凌清秋的剑拔了出来。


    “师叔你……”


    “师妹!”


    来不及阻止,秦霜英已经用剑身根部划破了玉京子的中指,血滴在地上,是鲜艳的红色。


    确认玉京子没有入魔,秦霜英的表情更加难看。


    利落地将凌清秋的剑插回剑鞘后,她站起身,对着门外的人吩咐道,“安易,找绳子来,将她捆住,嘴里塞上软绸。”


    “还有,”许安易刚转过身,又被秦霜英叫住,“把那枚九转河车丹拿来。”


    “啊?”许安易愣愣地看着秦霜英,没有立刻动作。


    秦霜英瞪起眼睛,“还不快去!”


    “哦哦!”


    见秦霜英迎面走过来,李劲松赶紧开口,“霜英…刚才一时情急,我…”


    秦霜英瞟了他一眼,走到门口见他还不让路,也不说话,直接将他推开。


    走出屋子,她将腰间的玉牌解下来,又从内兜里掏出一枚黄金鱼符,一起递给陶陶,“进宫去找伊舒途,伊太医。”


    陶陶伸手欲接,秦霜英却没松手,“也许宫里不会轻易让你见到她,但不管怎样,一个时辰内,她必须得到。”


    “是!”


    将东西交给陶陶时,她一下注意到陶陶明显红肿起来的左手。


    “手怎么了?”


    陶陶惊慌地将手背到身后,看到秦霜英质疑的眼神,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她又将手伸出来,讪讪一笑,“练功勤勉,以至受伤…”


    秦霜英没有戳破她拙劣的谎言,将东西放进她的掌心,“骑马去,快去快回。”


    许安易带人回去的路上,在和陶陶错身时注意到她手中的鱼符,虽然没有立即发作,但在秦霜英接过装有九转河车丹的锦盒时,他还是按耐不住开口。


    “师父…”


    秦霜英进屋的脚步一顿,“怎么了?”


    “您为护天子重伤才得了这一枚九转河车丹,您怎能…”


    许安易面上满是纠结,“丹药也就算了,可是伊太医受困于宫中,您这是让陶陶去抢人啊!这样做…天子那儿……”


    “傲寒。”


    站在院子最角落的一位女修闻声走近,站到秦霜英身边,微微低头,双手接过锦盒。


    “给玉京子服下。”


    女修没有反应,也没有迟疑,顺从地往屋内走,眼神自始至终直视着前方,没有一寸偏移。


    见人走进屋内,秦霜英才面向许安易,盯着他的眼睛。


    许安易承受不住秦霜英的眼神,别开眼后低下头,“师父…”


    “如果现在躺在屋里危在旦夕的不是玉京子,是凌清秋,你还会这样问吗?”


    许安易听见这话,立刻抬头,“她如何能和凌师兄相提并论?”


    “好,不说凌清秋,如果是陶陶呢?陶陶值不值得一枚丹药,值不值得进宫抢人?”


    “师父为何如此问?同门命在旦夕,别说抢人,就是杀进宫门,也无可厚非。”


    许安易不明白秦霜英为什么要一直将妖与同门做比较,尤其是这个玉京子。


    “而且,师父您知道的,师祖她……”


    盯着许安易紧蹙的眉看了一会儿,秦霜英发出一声极轻的苦笑,“原来我真的昏了头…”


    “师父您说什么?”


    秦霜英表情严肃,“安易,我告诉你,玉京子是妖,但是她救过的人比你我都多,伊舒途也是妖,但她为了救我宁可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要行善事,救苍生,是人是妖又有何分别?”


    “你、我甚至是有利的所有修士,才是不配和他们这些妖相提并论。今日我不惜一切代价地帮她,就是因为她值得,只有她活着才能救更多的人!”


    “别说是进宫抢人,就是以命换命,让我去死,玉京子都得活着。”


    “师父…”许安易被秦霜英话里的决绝吓到。


    “安易,别再提你师祖的死了。”


    许安易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秦霜英,不敢相信这居然是自己师父说出来的话。


    秦霜英没看许安易,盯着玉京子敞开的房门,“玉京子都没和你师祖见过面,甚至可能是在破阵之前不久,才知道你师祖姓甚名谁,恨不到她头上的。”


    “那师祖就白死了?”


    秦霜英回身锤了一下他的肩膀,“说的什么话!”


    拳头没有收回,秦霜英松开手掌,按住他的肩膀,“傻孩子,没有谁是白死的,你师祖的死得记在魔族身上,将魔族杀光,才是真正的报仇。”


    秦霜英陪许安易在原地站了好久,才听见他的声音,“那…我去接应一下陶陶师妹?”


    “你真是个傻孩子,”秦霜英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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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真是要抢人,我能只让陶陶一个人去吗?”


    “难道天子会放伊太医走?”


    许安易说完又立刻自我否定,“不可能啊!他能这么善良?”


    秦霜英忍不住笑出声,又立刻抿唇收住笑意,“又乱说话!”


    “其实舒途随时能走,只是她知道她走之后,天子必将为了寻找这救命良药横增杀戮。今日陶陶去了,她便知道天下异动,天子为所欲为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伊太医舍己为人,等她来了我一定……”


    “啊——”


    哀嚎声再次响起,是玉京子醒了,屋内又混乱起来。


    秦霜英进去就看见绳子断裂散落一床,玉京子痛苦地抱头蜷曲在床上,大把的头发被她扯下来。


    李劲松和陆逐晦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凌清秋双膝跪在床上,努力想控制玉京子,可惜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废物!”


    秦霜英大喊一声冲上去,可是厚重的衣袍不仅限制了她的行动,还被玉京子抓住袖子,差点将她带摔。


    她回过头想喊人,就看见傲寒面无表情地站在桌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傲寒!过来压住她!”


    傲寒走到床边,一把将凌清秋扯开,也不脱鞋就踩在床上。


    凌清秋整个人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刚站起身,就发现玉京子已经被制住了。


    傲寒双手分别握住玉京子手腕,双膝也压在玉京子的大腿上,活像一只大青蛙。


    但不管怎么说,她还真的将玉京子完全禁锢住了。


    玉京子手脚受限,五官拧在一起,用头不断撞击床板,发出的响声让屋内几人心颤。


    凌清秋听到她好像在说什么,只是太过于含糊,分辨不出具体内容。


    心疼的抱住她的脑袋,眼泪滴落在玉京子脸上,凌清秋声音哽咽着开口,“玉儿,你怎么了?”


    秦霜英知道这样不是办法,回头一脸坚决地对许安易说道,“去弄点蒙汗药,要药效最猛的,不要给人吃的,要那种药牲口的。”


    “诶!”李劲松一把拽住许安易的衣服,将已经往外走的人拉了回来。


    “师妹你疯了!”


    秦霜英觉得李劲松简直不可理喻,“我疯了?你看不出来现在是谁疯了吗?”


    她指向躺在床上,一动也动不了的玉京子,“是她!”


    秦霜英瞪着眼看向许安易,“看什么看?快去!”


    李劲松将又要往外走的许安易拉回来,“她要是真疯了,咱们早就都死了!”


    接收到李劲松的眼神,陆逐晦握住许安易的小臂,将人拉出门外,还贴心地将房门关上。


    李劲松看着倔强的秦霜英,又看向床上造型各异的三个人,语重心长地开口,“师妹啊,玉姑娘现在是有点不适,但如果她真的完全丧失理智,发起狂来,就凭傲寒和清秋能按住她吗?”


    秦霜英看向傲寒,“那也不能一直这样按着啊,傲寒累了。”


    她灵光一闪,猛地转头看向李劲松,“要不还是打晕吧,外伤,养养就好了。”


    “诶!别…”


    正在两人拉扯间,‘嘭’的一声响,房门被踹开。


    伊舒途背着药箱背光而立。


    “谁!”


    “伤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