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第五十五章 华服锁链
作品:《人间乌龙》 离得远,五官看的不太真切,二人只看见一袭白衣,层层叠叠,厚重繁琐,下摆甚至盖住鞋面。长发也没有被利落地束起来,几根玉簪缀在发间,头发半披半挽着,额前鬓边都有碎发随风而动。
秦霜英的装束和云霄宫所有其他的修士都不一样,或者说她身上的根本不是一个修士应有的装扮。
端庄,圣洁,压抑,比起云霄宫,她更该出现在皇宫中。
“霜英……”韩清梅声音很小,像是怕惊扰到谁。
他就站在门外,隔着一院子的修士,一动不动地看着秦霜英的方向。
陶陶察觉到韩清梅声音中的哽咽,侧头看了一眼还满目疑惑看向秦霜英的水云身,清了下嗓子。
“师伯,还是先进去吧。”
韩清梅没回头,还紧盯着秦霜英,僵硬地点点头。
走近了,水云身和陶陶便将秦霜英看得更清楚了。
弧度恰到好处的嘴角,不带丝毫情绪的眼睛,苍白瘦削的脸。
水云身觉得不是她穿了一身白衣服,而是这小山一般的衣服在支撑着她。
“好久不见,师兄。”
秦霜英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冷疏离,没有看见同门的欣喜,好像只是与路上行人的随意客套。
韩清梅张了张嘴,有好多话堵在心口,最终只说出,“你…你瘦了。”
秦霜英扯了扯嘴角,“师兄丰神俊朗,一如当年。”
“霜英我……”
“师兄,里边请。”
急切的解释被秦霜英轻轻揭过,韩清梅眸中一片黯然,点了点头,顺从地跟着秦霜英在连廊中并肩而行。
陶陶观察着师伯与师叔之间的暗潮涌动,歪着头疑惑地盯着秦霜英的背影。
水云身跟在韩清梅身后,见陶陶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提醒道,“想什么呢?走了。”
陶陶落后二人两步,用肩膀轻撞了下水云身的胳膊,示意水云身附耳来听。
“你觉不觉得有点奇怪?”
“你也发现了?”
“你也发现了?”陶陶挑了挑眉,没想到水云身居然机敏起来。
“当然了!师叔面色青白,声音有气无力,得好好修养才行。”
“……你发现的是这个?”陶陶就知道水云身不会变聪明。
“你没发现?”水云身诧异地看了一眼陶陶,随后有些得意,“还是我心细!”
“……”陶陶撇了撇嘴,又盯着前面的两道背影看。
“霜英,你还好吗?”
韩清梅声音发紧,因为他能明显看出来,秦霜英并不好。
“托师兄和师姐的福,我很好。”秦霜英语气毫无波澜,似乎这个问题她根本不用去想,答案也只是随口应付。
“可是你瘦了。”
“只是衣袍宽松而已。”
和秦霜英的坦然相比,韩清梅小心翼翼地像是犯了错的孩子。
不知道这场对话该如何继续,韩清梅咬了半天嘴唇才开口。
“衣服很好看……”
“天子钦赐,自然是华贵异常。”
还是平淡的语气,可韩清梅就是从这句话中感觉出一股轻蔑的怨气。
他刚想仔细问问,秦霜英就已经停住脚步,“师兄,进去说吧。”
陶陶和水云身走在韩清梅后面,刚想跟着进去,就被秦霜英拦住,“两位小朋友是第一次来有利吧,舟车劳顿,不如先去休息吧。”
说罢,她不给二人反应时间,直接叫道,“安易!”
人从陶陶和水云身身后出现时,二人才惊觉,这人竟一直跟在他们身后,且他们没有丝毫的察觉。
“师父。”来人身材清瘦,周身气质和秦霜英如出一辙。
“带孩子们熟悉一下,安排他们去休息吧。”
“是。”
秦霜英交代完就直接将门关上,陶陶面对紧闭的房门有些尴尬,回头看向被称作安易的同门。
安易脸上的温柔有些刻板,让人一看就知道那不是他真实的情绪。
“师弟师妹,随我来吧。”
二人跟在安易身后安静了没几步,陶陶就大着胆子开始打听有利的情况。
“安师兄,我听说修士和佛寺犯冲…是真的吗?”
安易步速不减,脸上笑意依旧,“是真的,上次去安国寺的修士也有我一个,确实犯冲。”
“哦哦。”陶陶知道自己问得有些冒犯,都已经做好被凶的心理准备了,安易的反应如此平淡反而让陶陶感觉出乎意料,一时不知下一个问题该如何开口。
水云身见陶陶不再提问,便主动开口,“秦师叔身体不舒服吗?看起来状态有些憔悴呢。”
安易点点头,唇角笑意淡了些,“有利诸事繁杂,师父独当一面,难免疲惫。”
“安师兄,你们在有利多年,不会只去过安国寺一次吧,只有上次出现不适的情况吗?”
“我确实只去过安国寺一次。”
安易站定,转头看向陶陶,“安国寺是皇寺,原是不对除皇室以外任何人开放的。现任安国寺住持原是云游僧人,愿意留在安国寺的唯一条件,就是要安国寺向天下所有百姓开放,因此我们才有机会进入安国寺。”
陶陶不解皱眉,“既是云游僧人,又心系百姓,那他为什么要诬陷云霄宫呢?”
讥讽从安易眼中一闪而过,但还是被陶陶抓住。
“无论他是谁,他想做什么,一人之言何所畏惧,若是百姓真的信任我们,云霄宫又何至于门可罗雀?”
“可是安师兄……”
不等陶陶说完,安易就推开眼前屋门,“这间和左边这间已经打扫妥当,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意找一修士寻我便是。”
说完他便颔首微笑,想要离开,刚一迈步,他又停住,“还有一事,我姓许,许安易。”
知道许安易走出小院,陶陶还沉浸在尴尬中。
水云身见人走远,便走到左面那间屋子,将门推开,仔细对比了一下两个房间。
“师姐,你住左面那个吧,那个屋子大一点,床离窗户也远一些。”
没得到陶陶的回应,他走到陶陶身前,见陶陶眼睛一眨不眨地,不知在想什么,便张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神志被召回,陶陶喃喃开口,“奇怪,太奇怪了!”
“什么奇怪?”
“这有利的风水一定有问题!”
此言一出,惊得水云身目瞪口呆,“有利还能有风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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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那不然呢?我们云霄宫都是心直口快之人,但是这安……不对,许师兄和秦师叔明显是面不改色之人啊。”
“……师姐是想说不动声色吗?”
“啧!重点是这个吗?”
陶陶有些生气,而后又突然定定地看着水云身。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不动声色?你也看出来了?”
水云身抿唇点头又摇头,说出的话也带着几分纠结,“不算是我看出来的。是凌师兄和我说过,有利是一个巨大的金笼子,门里门外两把锁,进去出来都由不得自己。无论是谁,只要身处其中都会变成笼中雀,喜怒哀乐都得顺应主人心意,要想活得长久就要学会不动声色。”
陶陶愣了愣,意识到什么,立刻将水云身拽进屋子,关上门,将他推到椅子上。
陶陶面色凝重,“凌师兄为什么和你说这个?”
“啊?”水云身回忆了一下,“就是当时师兄知道要去有利就有点不开心,我就问他为什么不开心,他就和我说了这个……”
“那他还说了什么?”
“还说了什么……”
水云身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才开口,“他还说不管钥匙有多少把,鸟有多少只,皇帝都是这笼子的唯一主人。”
“还说了好多好多,师兄总给我说一些我听不懂的大道理……”
任凭水云身的嘴张张合合,陶陶已经听不下去任何,她想起许安易眼里的那抹讥讽和秦霜英毫无血色的脸。
若是如此,那云霄宫的未来已成定局,不是他们努力就能改变的。
等她再回过神,水云身正睁着黑亮的圆眼看着她。
陶陶吓了一跳,“你看着我-干嘛?”
“我看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在看你。”水云身眨了眨眼睛,“师姐,你心事重重的,我不能帮上忙吗?”
陶陶被他逗笑,“当然能帮上忙啊,这样,你现在帮我去问问这儿晚上几点开饭。”
“好的!”
水云身接下任务,便起身开门出屋关门,一气呵成,只留陶陶静坐在屋内。
水云身出了院子,便沿着青石板路一直走,奇怪的是宫门安静异常,除了自己的脚步声,竟再无半点声响。在这诡异的静谧中,他也不自觉地将脚步放得更轻。
突然一股熟悉的味道钻进鼻子,意识到味道的来源,他猛然回头,却只看见墙边的一抹衣角。
来不及反应,他立刻去追。鞋底离开青石板,踩上石子路,又沾上泥土,不知何时他竟进入一片竹林。
他站在林中,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惊慌,他不知此刻自己身处何处,甚至不知道自己脚下这片竹林是不是在云霄宫内。
他强装镇定,“出来吧,我是跟着你来的,不见一面我是不会罢休的。”
即使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在不在身边,但他还是煞有其事地说道。
等了半天,林子里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再没有半点动静。
水云身心底松了一口气,便转身,准备离开竹林。
“小鲤鱼,多年未见,你还是这样,胆小又没有耐心。”
熟悉的声音配上熟悉的称呼,一股凉意从水云身脚底猛地窜起,浑身颤-栗间,他竟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