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15


    赔钱(龙)


    从车上走到小区门口, 林杏杍的眼睛还红红的,她和门卫报了身份信息,身着制服的男人打了电话才给她放行。


    高档小区的景比楼栋的占地面积还要大, 夜晚风也大, 吹的人逐渐清醒, 她一个人走在空无一人的小路上, 偶尔身侧几辆豪车缓缓驶过,整个漆黑的石板路, 只有她一个人在走。


    她下班时间晚,又和李东敏耽误了好久,身上披着他车里的外套, 哆哆嗦嗦的往记忆中的楼栋走。


    以前她总是跟着权至龙从地库里上来,一楼的花园反倒没怎么去过,小区绿化规划的很好, 沿路都是名贵的花卉绿植,她穿过中间的巨型喷泉, 路过一个凉亭再转弯就到了权至龙家楼下。


    从楼栋管家那里拿到了权至龙给她留的电梯卡,她独自刷卡上楼。


    屋里没有开灯,林杏杍刚一进门就有两只小猫冲出来, 似乎是发现她不是权至龙,跑到半路又停下来,四只眼睛谨慎的观察着她这个陌生人。


    她坐在门口的换鞋凳上缓了一会才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 换好拖鞋后的第一件事是去检查两只小猫的猫碗和水碗。


    权至龙有阿姨会在固定的时间上门, 但次数不多, 一周大概也就三四次, 这段时间他工作很忙, 应酬也多, 没法早回。


    今天是林杏杍想见他,他们才约了时间见面。


    她总感觉有些话有些事,别人不一定能理解,但权至龙这种自由不羁的性格能理解,也许见过他,她会彻底想明白。


    猫房里的自动喂食机里还剩几粒猫粮,饮水机的水里则漂着一层浅浅的油膜和几根猫毛。林杏杍把水碗拆下来清洗干净,等它自动续上纯净水,转头又从零食柜上拿出原切猪里脊,其中一只灰黑色的小傻猫立马屁颠屁颠的朝她跑来。


    另一只稍稍瘦一点的灰棕色阿比西尼亚在不远处观望,尾巴竖得高高的,她伸手给它零食,Iye见状伏趴先伸展四肢,才一脸傲娇的迈着优雅的步伐朝她走来。


    它没有第一时间吃零食,而是用小小的头蹭了蹭她的掌心,才张嘴叼走她手里的猪肉。


    权至龙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温馨的一幕。


    一人两猫坐在地上,她腿上一只,手里边一只,才不到一个小时,把他的小猫都蛊惑走。


    林杏杍听到声音抬头看他一眼又很快收回,没说话,只是专心的逗小猫玩。


    两个人隔着几米的距离,不远也不近,久违的独处让两人都沉默着,不尴尬,不陌生,但也不知道要如何相处。


    权至龙脱下带着寒气的外套,准备挂在门口的衣架上,抬头却看到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男士外套,他挂衣服的动作一顿,转身把自己的衣服扔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神色不太自然。


    “吃饭了吗?”权至龙随口问道。


    林杏杍看了眼他身后的时钟,他也跟着看过去,已经晚上十点,他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你没吃?”她问他。


    权至龙摇头,他想和她一起吃,所以故意饿着肚子跑回来,在工作室里拒绝了助理的外卖,但林杏杍吃了饭,他也没道理要求她饿着肚子等他陪他。


    他转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姐姐送来的小菜,又拿出一份速食米饭,塞进微波炉里。


    林杏杍皱了皱眉,跟在他身后打开冰箱,检查完剩余的食材,从里面拿出泡菜,牛肉和豆腐,不太熟练的搜索菜谱。


    她会做饭,只是能做饭的机会少,而且她见不得权至龙这样敷衍着生活,那种孤寂的感觉让她难受。


    “你不用给我做饭。”他淡淡的瞥她一眼,不知道在别扭什么。


    大概是两天前和李株赫的那场会面让他心里不太舒服,也没脸再去找她,哪怕他的上腹到现在都疼着,青紫一片,他甚至没好意思和任何人说。


    “真的不吃?”林杏杍拿着牛肉看了他一眼,转身又打开冰箱,把牛肉往里面放。


    还没等她关上冰箱,权至龙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把着冰箱门,又把牛肉拿出来,“我吃!”


    林杏杍憋着笑,唇角勾起,接过牛肉,看见权至龙红着耳朵也不看她。


    她没说话,转头按照食谱切洋葱倒香油,把牛肉炒熟,又放他家人做的泡菜和辣酱,最后倒水加豆腐调味,然后端出一碗泡菜牛肉豆腐汤放在他面前。


    “吃吧。”


    权至龙一个人坐在岛台边,面前一碟小菜,一份速食饭,一碗热腾腾的牛肉汤。


    香气十足的白烟不停往他眼前飘,他眼神闪了闪,眼眶有些发热,什么也没说,安静的吃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坐在他斜对面的女人,特别温柔,让人有些心痒。


    她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找出来的丝带,逗得两只小猫都跳上岛台,伸出肉嘟嘟的小爪子去抓。


    他吃完饭把桌面收拾了,厨具餐具一股脑扔进洗碗机,转头走出去。


    林杏杍不知道他去干嘛,只听见书房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没过几分钟,权至龙又走了出来,怀里抱着一堆纸质证件走出来。


    权至龙眼神怪怪的,抱着那堆东西沉默的看着她,眼神幽幽的,让她没道理的有些心慌,逗猫的动作停下来,两只猫都歪着脑袋,不解的看着两个不说话的大人。


    他定定的现在她对面,眼神眨了一下,突然扔下手里黑白色的文件,大概十几张,在桌面上摊开,有两张飘到地上,把两只猫吓到窜出去,又带飞了几张,飘到她面前。


    “这是我的所有房产还有土地证。”权至龙说。


    说完他又离开,走进主卧,把所有的银行卡推到她面前,“主要用的卡是这几张,里面具体有多少钱我没算过,你可以算一下。”


    紧接着车辆登记证,这些年买的金银珠宝,保险箱里堆满的金条、美钞,权至龙一点点拿出来,很快摆满了半个客厅。


    林杏杍呆呆的从厨房走出去,看着满屋子数不尽的钱,那一排金条反射出来的金光印在客厅,硬生生整出点金碧辉煌的奢靡。


    “你要干嘛?”她愣在原地,看着权至龙搬来搬去,忙的满头大汗,最后起身眼眶通红的看着她。


    “赔你的车钱,我把你的车搞坏了,我赔给你。”他缓缓说道。


    林杏杍那辆现贷是五年前买的,到手价不到四千万寒元,也就是权至龙车的一个零头。


    权至龙说完靠在沙发上,眼神深深的看着她,和以往带着调侃玩笑的态度不同,那眼神特别认真,像逃不开的漩涡,几乎没有女人能拒绝他这样的眼神,和这样无厘头的行为。


    林杏杍缓了缓,又摇头,“太多了。”


    他笑起来问她,褪色的粉发晃了晃,“你嫌我钱多?”


    没人这样和她说过,也没人会用数不尽的钞票和不动产来表白,权至龙总是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不问她为什么穿别的男人的衣服回来,为什么今天想见他,为什么以前不给他做饭,今天却特意给他做了一顿饭,他什么都没问,他只想打动她。


    一次又一次。


    而她也不能免俗,又一次为之震颤。


    “我没有别的,我只有钱,我都赔给你。”他缓缓靠近,绕开地上闪闪发光的金条,光脚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你想要吗?”


    林杏杍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有,他问的不是地上的钱或者岛台上的不动产资料,他是问她要不要他。那个骄傲的男人只问她一个问题。她要,他会付出全部。


    她下意识点头又快速摇了摇头,莫名有些难过,因为她无法取舍。


    掌心下的心跳急促有力,她嘴唇动了动,还未说出点什么,权至龙已经吻了上来。


    他没有那么多纠结的瞬间,要或者不要他都想吻她。


    她被他按在地毯上,周围摆满了金银珠宝,她成了其中最珍贵的那一个,四肢碰到冰冷的宝石,让她忍不住缩起来,完全紧贴他火热的身躯,在他温柔的唇舌间渐渐失去了该有的判断。


    半撑在她身上的男人垂眸看她,宽大的落地窗透出一点清冷的月色,印在他的脸上,他们无声的对视,又再次激烈的吻在一起。


    第一次是他主动的,那第二次呢?


    从温柔到缠绵,逐渐点燃了欲望,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耳边不断传来令人面红耳赤,舌尖交缠的水声。


    远处躲起来的两只小猫开启了追逐模式,绕着客厅中央的两个人跑来跑去,最后停在身侧,发出咕噜咕噜舒服的呼噜声。


    林杏杍因为身侧的动静,不可避免的再度害羞起来,她推权至龙,却被他扣住脑袋,身体越贴越近,“这些还不够吗?我赚钱很快的。”


    好不容易一吻结束,她胸腔不停起伏着,大口喘着气,可权至龙依旧不起来,突然摸到她的腰肢。


    被扎进牛仔裤里的白色T恤一点点被抽出来,她小腹一凉,光滑柔软的肌肤暴露在灯光下,她抓他的手,却被他牵引着摸到肚子上。


    “我要检查一下。”他淡淡说道。


    检查什么?林杏杍没想明白,只知道自己的手被他带着,勾住了牛仔裤上的纽扣,轻松一拧,腰上的束缚瞬间减轻。


    她哼了两声,身体往后缩,被他狠狠抓住,在地上又被拉回来,撞到他的腰上,“躲什么,我又不做什么。”


    权至龙最会在这方面骗人,他每次嘴巴上说不做什么,结果是一点亏也没吃,反而吃的饱饱的,透透的。


    手落在顺滑的拉链上,裤子敞开了一点,林杏杍羞涩不已,低头看见他撑起胳膊,拉着她的裤子,轻轻往下一扯,露出胯骨。


    林杏杍总算知道了他到底要做什么。


    光滑细腻的肌肤薄的像一戳就破的纸,权至龙伸手轻轻抚摸,目光在那一处停留了很久,直到真的确认上面没有一点纹身的痕迹才抬头,朝她笑起来。


    “看来这也不算坏事,你和他的纹身没了。”


    林杏杍闻言顺势也拉开他松垮的阔腿裤,胯骨露出来,一样的平整光滑没有任何痕迹,过去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抹去,他们都无能为力。


    柔软的指尖在那一块肌肤上轻扫而过,谁也没松开手,目光再次纠缠在一起,她收回手,他低头吻的更加用力。


    汗水、口水应该还有泪水,所有的味道在嘴巴里炸开,混乱中带着甜蜜,他俯身在那块干净的胯骨上咬了一口,又拉着林杏杍跪在地上,在他对应的胯骨上也留下一道很深的牙印。


    明明骨头很痛,她却感觉很快乐。


    印记消失了,他也要想办法覆盖上新的。


    他摸她的头发,问她怎么这么乖?


    林杏杍抬头被他吻住眼睛,她摇头说她一点也不乖。


    那么多东西,她都不要,她才不乖。


    在数不尽的宝贝里,权至龙最珍贵的宝贝仰躺在地毯中间,颤抖着抓住指尖,咬他的肩膀,又被他抓住手腕,用力一捏,目光牢牢的锁定在她的眼睛中。


    他们握紧彼此,像握住彼此的灵魂。


    一层层叠加的温度燃烧过后,她躺在权至龙的臂弯里,小声的喘息。


    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浪漫病发作,装了星空顶,关灯后客厅就变成了漫无边际的银河,漂亮的不像话。


    她闭眼前,权至龙贴着她的耳朵亲了一下。“你先去做你自己,然后我会找到你。”


    缘分会散掉,但他会找到再次把它系上。


    【作者有话说】


    明天没有更新,快完结了,单线我写完一个放一个不会连更,但应该都是在这个月完成。


    第262章 16


    分手(龙、崔)


    林杏杍把这段时间称之为分手准备, 她想的很好,不就是和几个男人正式分手,然后各自清空记忆, 开始新生活。


    那天在权至龙家里, 林杏杍还一脸真挚的询问权至龙要如何把伤害值降到最低且做到毫无负罪感的提出分手。


    刚刚吃饱喝足, 一脸餍足的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手指慢悠悠的从她衣服下摆里抽出来,淡定的拿出纸巾擦拭, 咬牙憋出一句话,“我可以教你,但是你必须最后一个甩我。”


    林杏杍心想这种事哪来的排期, 无非是见到谁就顺嘴提出来,要么坦然接受,要么大闹一场, 她只是想找分手专业户取取经,提前演练一下。


    她想了想过去权至龙教她的, 不主动不拒绝不承诺的三不原则,轻轻摇头,“我不能保证…”


    对面的男人像是被她的话哽住, 突然停顿了一下又莫名笑了起来,那笑容一开始还带着点调侃,笑到后面就有点难过。


    没过一会权至龙就停下来, 眯起眼睛看她, “明天告诉你怎么和他们分手, 今天我累了, 我要睡觉了。”


    说完他也没管地上的那些钱财, 把两只小猫关到猫房里, 径直起身走进了卧室,还顺手关了客厅的星空灯。


    浪漫的氛围被切断,林杏杍想了想好像没道理继续打扰他,主动去了次卧。


    她其实没睡过权至龙家的次卧,和主卧比床没那么大那么软,但依旧很舒适。


    林杏杍躺在床上没过多久就昏昏沉沉的睁不开眼,迷迷糊糊之中只感觉身侧的床铺陷下去,被子从另一侧掀开,有人从身后抱住了她,呼吸沉重而后逐渐缱绻,一夜好眠。


    第二天,神清气爽的男人果然坐在餐桌前认真的传授他的分手经验。


    “不同性格的人面对分手的反应也不一样,你想要他们都平静接受是不可能的。”权至龙喝了口刚从冰箱拿出来的酸奶,故作轻松的靠在椅子上。


    “那你一般怎么提分手?”她若有所思的问道。


    “冷处理、断联、说太忙了拒绝见面,要不了多久对方就会提分手,我就成了被分手的人,这样不会有太大的负罪感。”他冷静的说。


    “你好坏。”她感叹了一句,又听见权至龙毫不在意的耸肩笑笑,“我知道。”


    林杏杍抬头看他,权至龙轻抬眼皮,目光慵懒好像游刃有余,“有的人大概能接受你当面说清楚,有的人不行,你这么聪明,应该能判断。”


    “那你是哪一种?”她又问,权至龙吸了吸鼻子,长发遮住眼睛,“你猜?”


    说完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林杏杍还有工作,没法多待,吃完早餐就急忙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又听见身后男人沙哑的声音,“这周的演唱会门票我给你留了,机票也定了,你记得去看。”


    “好。”她背对着他拉开房门,留下一句话又离开。


    权至龙站在门口,大门关上的一瞬间像是突然失去了最后的力气,瘫坐在换鞋凳上,紧闭着双眼。


    直到远处两只小猫听到动静跑出来,他才缓缓睁开眼,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摸了摸两只小猫的脑袋,“笨死了,妈妈走了也不知道耍赖挽留。”


    他还有工作,只能允许自己失落那么几分钟,再次起身,权至龙沉默着走进浴室,站在花洒下,终于在水流的掩盖中,低声哭了一会。


    洗干净出来,他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巨星。


    ……


    和权至龙聊完以后,林杏杍连早八挤地铁都没那么心烦,反而浑身舒爽,果然和他当朋友才有意思,还能学到不少恋爱知识。


    往后的几天她过的很简单,早上会和赵寅城一起送林熙芷上学,中午李东敏或者李株赫会给她送饭,晚上尹静汉偶尔来接她下班,孔侑赶不走,就给她做饭顺带暖床,只有工作格外忙碌的那几个人男人没出现,剩下的几个差点就要给自己排上日程定时出现了。


    除了偶尔两个或两个以上的男人撞到了会互相讥讽两句,日子总的来说还算平静。


    很快,又到了周五,《音乐银行》的录制当天,这一天的电视台会比以往更加热闹,停车场全是爱豆和他们随行的工作人员,甚至还有偷溜进来的粉丝,电梯拥挤到根本挤不上去。


    林杏杍和其他工作人员一样,一路狂奔着冲到打卡楼层,确认自己没有迟到后,脚步才再度慢下来。


    白天的工作其实非常轻闲,她除了改稿件,周一有例会,周五有总结,其他时间基本就是在办公室里待机。


    整理完稿件,中午和李株赫在车库里吃了饭,出去定了一些咖啡甜品,让他们送到《音乐银行》的后台待机室后就直接上了二楼。


    和四楼相对安静的录制现场不同,二楼的演播大厅还能听见粉丝的尖叫声,她绕开观众通道,用工作证刷开录制后台的大门,轻车熟路的找到SEVENTEEN的休息室,手抬起的一瞬间犹豫了一下,还是冷静的敲了敲门。


    宽敞明亮的后台堆放了不少道具装备,来来往往的要么是光鲜亮丽的爱豆,要么是带着口罩穿着工作服一路狂奔的工作人员。


    她一身主持人职业装,气质无论是和爱豆还是工作人员都不像,在匆忙的走道里很是显眼,几乎每个路过的人都要往她身上瞥一眼。


    和过去一群人挤一个小房间的局促不同,如今他们的待机室也用上了最大最豪华的。林杏杍没在门口等多久,几乎敲门声刚落下,白色的大门便从房间的另一头拉开。


    崔盛澈站在门后,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目光定定的落在她身上,他身后似乎还有几个队友正探出脑袋往门口打量,但他宽厚的背影挡住了所有人的目光,“要进来吗?”


    进去的话还要打招呼,她不知道能用什么关系介绍自己,干脆摇头,“我只是来和你打招呼,就不进去了,我一会去大厅看你录制。”她才发现自己贸然跑到后台会给他带来不少困扰,这里人来人往,一点绯闻传的很快。


    说完她后撤了一步准备转身离开,迈出一步又被叫住,“等一下。”


    崔盛澈眨了眨眼,突然不想躲躲藏藏,转身拉着她走进待机室,和其他队友介绍道,“她是我喜欢的女孩子,你们今天喝的咖啡就是她送过来的。”


    他语气太过理所当然,把她吓了一跳,一瞬间忘记了挣扎,尴尬的和待机室里她曾经熟悉的工作人员和其他成员打招呼。


    见他们结束了问好崔盛澈才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我还有一点时间,去外面坐坐?”


    过去他们小心翼翼的守护这段感情,藏了又藏,连彼此的队友都瞒了很久,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现在没有什么关系,但他一点也不想隐藏了。


    崔盛澈一身黑色的打歌服,眉眼冷淡又精致,淡淡的问她,“你有空吗?”


    她下意识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待机室。电视台里适合单人谈话的位置很多,她随便找了一间备采室。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沉默便开始在狭窄的小房间里蔓延,她坐在沙发上,崔盛澈坐在一旁,一只手放在口袋里,两人对视了一眼,却没人贸然说第一句话。


    备采室空间狭窄,双人沙发也不大,崔盛澈坐下的一瞬间,破洞牛仔裤露出的膝盖撞到她的腿上,轻轻蹭了一下,又快速挪开。


    林杏杍被他撞的一慌,屁股往座位里面挪了一下,被光滑的丝袜包裹的长腿再次从他膝盖滑过,留下一点又痒又麻的触感。


    这次崔盛澈没再保持沉默,轻轻挑眉,“怕我?还是不愿意碰我?”


    林杏杍抓住裙摆的手紧了紧,瞪他一眼,“我才不怕你。”


    “嗯,那你今天来找我做什么?又送咖啡又送甜品的,给我应援?”他深邃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突然伸手,粗粝的大拇指在她脸颊摩挲了一下又收回,握拳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还是没动,像是在克制什么。


    “我听了你们的新歌,挺好的…”林杏杍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大概是只有两个人,再加上前几天的事让她心虚。


    “还有别的想说的吗?”他又追问道,放在口袋里的手动了一下,黑眸沉沉的看着她,“你今天最好都和我说清楚,不然下次我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偏僻的小房间连一点路过的脚步声都没有,林杏杍坐立不安的看着他,试图看透他锐利眉眼下的内心,“什么都能说?”


    “嗯。”他胸膛起伏着点头。


    “那我说了…”林杏杍咬唇,想到权至龙说分手要看时机,也要快刀斩乱麻,她沉默了一会又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抬头,“我不会和你们任何一个在一起,所以你不要等我,也不要期待,我…这次回来是回来和你们告别,彻底分手…”


    崔盛澈看着她,突然抬手捏住她的下唇,把已经留下牙印的嘴唇从她的牙齿中释放出来,接着猛然凑近,“重新说,把们字去掉,分手还要批发啊?”


    林杏杍表情一僵,只感觉他沉重的呼吸打在脸上,又热又痒,她抿唇下意识觉得不能再说一次,那样很残忍。


    见她沉默,崔盛澈伸手捏住她的腰,轻轻挠了一下,“不说了?那该我说了?”


    她怕痒,往后躲,腿又撞到他的大腿,崔盛澈眼神一暗,扣住她的腰轻松抱起来,林杏杍一下就坐到他紧绷的大腿上。


    “再乱动我就亲你。”他哑着声音说道。


    “我没乱动!”她反驳了一声,想挣脱,但崔盛澈健身的效果明显,力气大的出奇,结实宽厚的躯体像燃烧的火焰,把她包裹在其中,动弹不得。


    她低头看他,却被他亲了一下脸颊,“就这么想要我亲?”


    脸颊湿漉漉的,像被某种巨型犬舔了一口,瞬间让她没了力气抵抗,垂下头不去看他,“没有…”


    崔盛澈深吸了口气,抬她的下巴,又贴了贴她的脸颊,命令道,“看着我。”


    她闻言抬头,再次对上他漆黑的瞳孔,他笑了笑,酒窝陷下去,温柔又干净。


    “前几天是我不对,我嫉妒心太强,总想证明自己不比他们差,我吓到你了,是我不好。”崔盛澈用毛茸茸的脑袋去蹭她的脸颊,忍不住又亲了一下。


    “其实我一开始说的话都是真的,我不想让你为难,我只想你不那么辛苦,不要总是内疚的看着我,哪怕…哪怕没有我的参与,只要你幸福。”说着,崔盛澈高挺的鼻梁贴上她的鼻尖,垂眸看着她,湿润的睫毛就在她的眼皮上颤抖,那只一只放在口袋里的手悄无声息的伸出来,把什么东西塞到了她的手心。


    真皮的,不大也不小,差不多能占据她整个手掌。她低头,看见一个黑色的戒指盒,安静的躺在手里。


    “我欠你的,现在补给你,我知道你不会答应,但是我想给你。”他低声说道,额头和她的额头相触,鼓噪的心跳声近在咫尺。


    说着他牵她的手打开了黑色的戒指盒,粉色的水滴形钻戒,梦幻漂亮的像公主的戒指一样,崔盛澈总是这样,把她当小孩当小公主当宝贝,别人有的,他也要补上。


    他从戒指盒里取出戒指,拿着她的手捏住无名指缓缓推进去,大小正好,严丝合缝。


    林杏杍带着那枚戒指沉默了好久也看了好久,突然抬头捧着崔盛澈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她只是主动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两下,她做不到无动于衷。但这种浅尝辄止显然不是崔盛澈的风格,她嘴唇刚离开又被崔盛澈猛猛按住,舌尖毫不犹豫的伸进去,缠绵到极致,吻的她酸痛麻爽,身体软成一团棉柔的乌云,好像随时能下一场大雨,乖巧的趴在他怀里任他索取。


    一吻结束,林杏杍缓缓扶着他的肩膀坐起来,左手捏住右手的戒指往外拉,这种卡的正好的戒指并不好脱下来,她拉了一下没拉动,崔盛澈也按住她的手冲她摇头,“别摘。”


    “那我替你保管一段时间?”


    “随便你。”


    林杏杍最终妥协了,带着那枚戒指在演播大厅的后台看完了他们的彩排和表演才离开。


    那天晚上的直播,《首尔财经》的节目主持人手上戴着一枚显眼的戒指,而与此同时,两层以下的演播厅里内崔盛澈拿着一位的奖杯冲直播镜头晃了晃,像一个胜利者。


    至少这次他们在汹涌的人潮里对彼此光明坦荡的表达了一次心意。


    第263章 17


    今年首尔的夏天不算太炎热,和以往相比,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她正常上下班,偶尔和谁见一面,像朋友一样坐在一起喝一杯咖啡,睡前回复几条晚安的信息,她开始慢慢的退出所有人的生活,也希望他们能逐渐适应没有她的生活。


    林杏杍找机会问过系统,能不能公平的给他们一次选择的机会,无论是遗忘还是保留,选择权都应该在自己手里。系统同意了,告别的日子似乎也越来越近。


    七八月份过生日的人有好几个,她陪孔侑过完生日,过了十几天又是赵寅城的生日。


    也许是年纪上来的缘故,这两人对生日并不热衷,孔侑是单纯的心情不好,赵寅城甚至有些讨厌。


    孔侑生日那天是个明媚的大晴天,她下班后去了他家,那是她回来一个多月第一次去孔侑家,或者说是他们曾经的家。


    几百平米的房间只有一些基础的家具,东西少得可怜,最多的反而是运动设备。


    上周他被迫从林杏杍家里搬出来,距今一周的时间,他都不太高兴。那天孔侑尾音颤抖,模样狼狈,离开前问她,“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觉得我的爱是一种负担?”


    林杏杍摇头,如果她真的很讨厌他,她不会让孔侑在她的家里住一个多月,但心软也是有底线的,发现不能把孔侑送走,她开始和过去一样,拒绝和他说话,拒绝一切的沟通,不吃他做的饭,晚上不睡主卧,睡在沙发上,冻到第二天感冒,孔侑终于妥协着搬走。


    而距今一周多的时间里,林杏杍一次也没有联系过他,权至龙说的冷暴力,刚好用在了孔侑的身上。


    再次见面就是他的生日,林杏杍没打招呼,直接拿着孔侑那天留下的电梯卡和密码,提着一个小蛋糕去了他家。


    大门口传来清晰的开锁声响,但屋内的人并没有听见,孔侑穿着黑色背心,饱满的胸肌不停起伏着,精壮的肌肉上搭着一条白色毛巾,他擦肌肉上流下的汗水,仰头喉结滚动吞下一瓶水,转身再次走到跑步机上,设置时间四十五分钟。


    激烈的运动能让收紧疼痛的心脏快速跳动,这样能缓解一点孔侑心底的痛。他知道和其他人男人相比,他固执的不像话。


    但放她走,让她自由,做自己,这些都是那些野男人故意装的高尚才说出来的话,孔侑做不到,他不高尚,他卑劣自私,是她捡回来的野狗,只想永远捆在她身边,生死都要一起。


    孔侑可以接受林杏杍打他骂他羞辱他,却唯独无法忍受她不理他,把他当成无关紧要的路人,这让他生不如死。


    林杏杍跟着有节奏的喘息声往健身房走,从门缝里看见一具壮硕野性的身体,像蛇一样盘踞胳膊上的青筋夸张的爆起,额头上遍布细密的汗珠,看起来过分可怕。


    也许是她的视线太过强烈,下一秒,健身房里的男人猛地转头,目光强势的锁定在她身上,又在看清她的一瞬间收敛起浑身躁动的郁气,声音沙哑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惊讶,“你怎么来了?”


    她被他刚刚的眼神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却发现他的眼神越发幽深,喘息声逐渐沉重,孔侑按下跑步机的暂停键,一言不发的站在机器上,冷冷看着她。


    她就这么怕他,讨厌他,恨他,林杏杍的抗拒让他感到无比的痛苦。


    “我来给你过生日。”她轻声说道,又很快转身。


    而健身房里的男人表情怔愣了一下,他恍惚的站在原地拿手机看了眼日期,七月十号,的确是他的生日。


    但生日这个词对他来说太过久远,不知道从哪一年起他就不太喜欢生日,偶尔在剧组撞到生日惊喜派对还会觉得尴尬。


    一个认为自己不配拥有幸福的人抗拒所有能感知幸福的活动,直到她的出现,让孔侑觉得自己终于拥有了一点可能性。


    门口的身影很快消失,他的快速跳动的心脏还在持续叫嚣着心动。


    男人擦了擦身上的汗,快步走到客厅,桌子上放着一小块蛋糕,还有一包裙带菜,一份包装精致的礼物。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把礼物盒递给他,又拿着裙带菜进了厨房。


    孔侑呼吸一滞,接住礼盒,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微动,轻轻撕开了包装,从一个大盒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他掀开盒子的顶盖,从里面拿出一串黑色沉香手串。


    林杏杍在厨房里,往碗里倒出一点裙带菜随后加入温水浸泡。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目光落在孔侑粗壮的手腕上,蜜色的肌肤上被一串沉香包裹,稍稍压住了他身上的戾气。


    “我来吧。”他挤到林杏杍身侧,接过刚刚泡开一点的裙带菜,又转身从橱柜里拿出蒜,掰下几块放在手里。


    “哪能让寿星自己做海带汤,这个简单,我来就好。”林杏杍伸手去拿,孔侑却动作灵敏抓的更快,她才拿出他手里的蒜粒,手掌就被抓住,“是不是我过完生日你就要走?”


    她无奈的仰头看着他,后腰抵在灶台上,呼吸微乱,“你知道的,喜欢和分离都是存在的,我只有先找到自己才知道什么样的爱是我需要的。”


    他松开了手,身体却没有后退,弯腰抵住她的额头,强烈的热气直击面部,彻底扰乱了她的呼吸节奏,“嗯,我知道,那你要做好准备,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的。”


    孔侑一边说一边抬起大腿,轻松抵在她小腿中间,微微挤进去,让她不得不张开双腿,接受他野蛮的占有。


    男人的身体无限靠近,直到完全将她拢入怀中,不留一点缝隙,“今天是我的生日,那我的愿望你能满足吗?”


    炙热的呼吸和无法忽视的眼神让她有一刻晃了神,还没反应过来,两条腿已经被他拖住,环绕在他紧实的腰侧,她甚至还能感受到牛仔布料下火热的掌心。


    “什么愿望…”她哑着声音问道。


    孔侑没说话,把她放在岛台上,一双大眼直勾勾的盯着她,捏住她的手握在一起。


    一股无法言说的热意从掌心蔓延,他站在面前,双眸紧紧盯着她红润的脸颊,牵着她的手,一步步的教导。


    林杏杍只解开了衬衫的一粒纽扣,锁骨被他吮住,无声的喘息,手掌越收越紧,仿佛只有疼痛能让他感到快乐。


    孔侑就这样睁眼,吻她流汗的鬓角,咬她微红的鼻尖,舔她柔软的舌尖,在沉默中,反复体会在倒计时的幸福,他想记住这一切,所以不敢眨眼。


    “你爱过我吗?”他问了一个很幼稚的问题,一个只有女人才会问的问题。


    林杏杍看着他,冒汗的掌心像是要抓不住,她点了点头,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声闷哼,低头,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


    这个生日过的很匆忙,她换下脏了的衣服,孔侑蹲在地上擦拭,一旁的裙带菜早就泡好了,他要煮,却被手酸的林杏杍再次拒绝。


    二十分钟后,她端着一碗海带汤放在他面前,随后关上灯,透过微亮的烛光,孔侑贪恋的眼神再次落在她身上。


    女人一头柔顺的长发,恬静温柔的笑着,双手撑在下巴上,烛火在她眼里跳动,那么亮那么美,红唇微张,提醒他许愿。


    孔侑微微一怔,他脑袋一片空白,许不出任何愿望。他无法自私的恳求她留下,更无法伟大的支持她离开。


    他只是沉默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努力记住她留下的一点温暖,一点爱的痕迹,然后在漫长的等待中期待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


    赵寅城的生日在两周以后,林杏杍结束了例会急忙冲下楼,也没时间换衣服,身上还是那套直播的灰色西装,半裙露出一点膝盖,脚上踩着五厘米左右的高跟鞋。


    车后座坐着刚放学的林熙芷,赵寅城坐在前面,手臂撑在车窗边,亚麻色的衬衫挽起,露出白皙精壮的手臂。


    “上车,我定了餐厅。”


    她点了点头,犹豫了一瞬还是坐到后座,赵寅城眼神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心底隐隐约约有点失落。


    孩子和男人,女性天然会选择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至于男人,用林杏杍过去的话说,他只是一个提供精。子的。


    但今天是他的生日,赵寅城原本以为,或者期待会有一些不同,也许是年纪大了,也许是知道她要离开,他居然在和小孩争宠。


    赵寅城从后视镜看了眼亲热的母女,无声的笑了起来,随后踩下油门,提醒林杏杍系安全带。


    林熙芷如今已经不需要他们抱着走了,下了车她牵着两个人的手走在中间,跳起来要两个人拉着她荡秋千迈过小水坑。


    她今天格外黏林杏杍,不止是那些男人,林熙芷也感受到了离别近在眼前。她很喜欢妈妈,很想妈妈,也想永远和妈妈在一起,但她会长大,妈妈会有自己的生活。比起为了她留下,林熙芷更希望妈妈有自己的选择,而不是为了她活着,更不要为了她和爸爸重新开始。


    赵寅城定的餐厅在南山上面,需要先坐缆车上山,再去餐厅吃饭。


    这种对大众开放的缆车没有单独的包厢,除非提前申请。他们和其他游客一起挤进缆车,林熙芷凭借身体优势跑到了玻璃窗边的最佳观景位,林杏杍被她拉着也站到角落。


    赵寅城一米九的身高太过挺拔显眼,哪怕带了口罩帽子,一出现还是有不少游客回头张望,但他们又很快被周围变化的景色吸引,纷纷拿出手机记录。


    三个人隔着一点距离,站在人群中央的男人看着不远处的母女俩,神情不自觉的柔软下来,想了想又觉得自己很好笑,一把年纪了,还和孩子吃醋,嫉妒林熙芷拥有林杏杍毫无保留的爱。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靠近,手臂从人群中穿过去,搭在扶手上,将母女俩圈在怀里。林杏杍护着林熙芷,他从身后护住她们两人,这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


    林杏杍原本站在角落里替林熙芷隔开拥挤的人群,没过一会,一股熟悉的味道袭来,她的脊背靠在他的胸膛上,很暖也很安心。


    赵寅城低头看了眼她的长发,淡淡的香味迫使他低头轻蹭了两下,见她没有抗拒便安静的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最后吻了一下。


    南山并不高,几分钟的缆车很快到达山顶,一群游客又接连下车,最后只剩他们一家三口。


    身后的男人没有松手,还揽着林杏杍的腰,温和的推着她往外走,“走吧,我们也下去。”林熙芷抬头,这次没办法挤到妈妈和爸爸中间,只能退而求其次牵着妈妈的手,走在另一旁。


    被两人挤到中间的女人皱眉瞪了眼身侧的男人,赵寅城微微勾起嘴角,轻轻晃了晃她的手心,“今天我生日。”


    生日…真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好理由…


    几乎是他们刚登顶,橘红色的太阳就开始缓缓落下,余晖穿透云层,把雪白的云烧的焦红,不过十几分钟,天空便转成了蓝紫色,短暂的夕阳落下,一切的美好都显得弥足珍贵。


    山上风大,他们往上爬了一层,正好路过南山塔挂锁的观景台,上面满是人们对爱情对生活的憧憬。


    赵寅城牵着她的手在平台上站了一会,他捏了捏她的手心,林杏杍顺势抬头疑惑的看着他。


    “你信南山塔在挂锁的人能长长久久的在一起吗?”


    据传在南山塔挂锁然后把钥匙丢掉,挂锁的情侣就会永远在一起。只是随着挂锁的情侣越来越多,这里逐渐变成了分手塔,毕竟只是一把小小的锁,如何能改变瞬息万变的人心。


    林杏杍摇了摇头,牵着林熙芷往前走,却感觉另一侧的手在逐渐收紧,赵寅城眼眸暗沉,紧紧抿着唇。


    她再度停下脚步,不解的看向赵寅城,“你想挂锁?”


    “不想。”他违心的说道。


    三个人坐在餐厅的最佳观景位上,身侧就是风景秀丽的南山,在月光中印出一点浪漫的氛围,赵寅城不爱过生日,林杏杍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似乎除了林熙芷,这顿饭两个大人都吃的意兴阑珊。


    很快,身着西服的服务员推着点着仙女棒的蛋糕从包厢外走来,赵寅城在林熙芷甜美的生日歌中闭眼吹灭蜡烛,蛋糕的第一口喂给了林熙芷。


    睁开眼,赵寅城的第一眼看向了林杏杍,语气有些苦涩,“我又老了一岁。”


    林杏杍擦了擦林熙芷被奶油糊住的嘴角,抬眼认真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你不老。”


    平心而论,林杏杍从未觉得赵寅城老,她见过二十岁出头的赵寅城,脸颊还带点婴儿肥,眉眼是那个年代少见的精致俊秀,所以她没把持住,她也见过三十岁左右的赵寅城,褪去的婴儿肥逐渐露出深邃优越的骨相,再加上超模一样的身材比例,无论是气质还是颜值,当时的她也没能拒绝。


    而如今迈入四十岁的男人,没有了过去鲁莽骄傲的外壳,被生活和孩子逐渐磨平棱角,一身儒雅的气质,看着…更性感了…


    对面的女孩吃的心满意足,笑的一脸天真无邪,“爸爸和我比确实是老了!”


    林杏杍眉眼弯起来,安抚着面前表情僵硬的赵寅城,“就算老了,这个餐厅里也没有比你更帅的男人。”


    这句话似乎并没有让他心情好起来,不过林杏杍的注意力再次转移,林熙芷要去厕所,她只好牵着女孩往厕所走,赵寅城起身去买单。


    三百六十度的旋转餐厅能看到不同视角的南山,赵寅城买完单靠在吧台附近,对面就是刚刚他们上来时路过的锁道,那里挂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心愿。


    他看了一会没多想,正准备移开视线,视线中却出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一高一矮,一个温柔一个可爱,站在锁店门口买了一把红色的锁,好像在商量要写什么。


    赵寅城其实也不信所谓的什么挂锁,更不信挂了锁就会分手,事在人为,和锁还有南山有什么关系?


    没过一会,两人似乎也看到了他,站在寒风里隔着一道玻璃窗朝他招手,笑容是如出一辙的漂亮,让他挪不开眼。


    她这么好,他怎么舍得。


    南山塔到时间停止营业,不坐缆车就要走下去,赵寅城快步走到两人身边,伸出宽厚的掌心握住林杏杍的手,路过那道锁墙,他侧头看过去,堆满锁具的铁栏其实根本看不清,只是因为她选了显眼的红才让那枚锁头格外引人注目。


    不大的锁上只写了一句话,【祝爸爸生日快乐。】后面有一个爱心,是她加上去的。


    男人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突然毫无预的炸开,他停下脚步,一把将林杏杍搂入怀中,一旁的林熙芷瞪大了眼睛,很快松开妈妈的手退到对面的木椅上,故作镇定的捂住眼睛。


    “准备什么时候走?”不知道是因为风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赵寅城在颤抖。


    “就这几天了。”她轻松回答又抬手抱住了他,皱眉问道,“很冷吗?”


    他摇了摇头,搂的很紧,低头努力嗅闻她身上的气息,不顾一切的去吻她的唇,“我反悔了,我不要你走。”


    “今天还说自己老了,现在又开始耍小脾气?”


    “我不老,你今天还说我是最帅的。”他幼稚的说道,还不忘朝林熙芷招手,偷偷张开手缝的女孩跑到两人身边,被爸爸妈妈搂在怀里。


    在夏日微凉的风中,赵寅城紧紧抱着她们,一遍又一遍固执的重复说,“我爱你。”


    她挂了锁,所以一家人会长长久久,永远在一起。他也一定要找到她,和她重新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


    第264章 18


    李东敏入伍的那天是个晴朗的好日子,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就连微风都在眷顾他们。


    林杏杍坐在靠窗的后座,舒适温暖的阳光透过车窗,打在他们交握的手心。


    他剃掉了黑色长发,头皮上只留了一层短硬的发根,优越的骨相支撑着他的皮囊,很显然就算是剃了光头,车银悠也是个顶级大帅哥。


    低调的黑色保姆车里不止有他们两人,第一排是经纪人和东珲,后面坐着他们的父母,林杏杍则是他传闻中的女友。


    林杏杍和他的家人几乎是一见如故,哪怕失去了记忆,他们依旧对她充满慈爱。


    乌黑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丝绸般柔软的光泽,李东敏低头吻了吻,没有顾及家人和经纪人在场的缘故,在车里就抱住了她。


    车辆很快抵达报道的地点,他们只有短短的十几分钟,还没等李东敏开口,车刚停,后座的父母和前座的经纪人还有弟弟都下了车。


    不远处是被围起来的铁栅栏,周围被高大的树木环绕,正常路过的人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附近的停车场停满了车辆,四周都是为家人送行的朋友、亲人,大家搂抱在一起,有人哭有人笑,穿着迷彩服的新兵擦了擦眼角的眼泪,扭头朝大门里走去。


    林杏杍坐在车里,也许是被周围的情景所感染,喉咙发紧,眼眶瞬间湿润了,她不想被李东敏发现,急忙低下头。


    但哥哥永远是最了解妹妹的人,她才低头,李东敏已经凑近,温柔的用唇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别哭,哭了我会一直想你。”他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的脸颊,轻柔的没有任何暧昧意味的吻从她的眼角,眉心到脸颊,鼻尖,最后才是她的唇。


    李东敏克制的只吻了一下,颤抖的睫毛戳的她很痒,然后她也像李东敏那样,捧着他圆圆的脑袋吻上去,短硬的毛发并不舒服,甚至有些扎手。


    她低声笑了出来,看见李东敏眉眼弯弯,抬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是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林杏杍认真的左右端详,抬手去摸他弯弯的眼角,高挺的鼻梁,柔软的脸颊,红润的嘴唇,最后是他沉稳的心跳,她安静淡然的笑着,眼里有不舍却依旧平静,“忘记我,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他们没法说太多话,才几分钟过去,经纪人就来敲门提醒,林杏杍不像他的家人,他的队友,可以光明正大的去送他,她没法下车,只能坐在车里。


    似乎是意识到离别近在眼前,李东敏终于开始感到恐慌,万一呢?万一他找不到她,万一妹妹爱上了别人,万一他忘了她。


    哪怕心里劝了自己无数遍,到这一刻真的降临时,他还是清楚的意识到,他在失去她。


    “以前都是你送我走,送我离开,这次换我看着你。”她温柔的抚摸他的脸颊,替他拉开了车门。


    李东敏走下车,脸上挂着车银悠式的完美笑容,眼睛却格外悲伤,手掌在衣袖里握紧成拳,脖颈上的青筋隐隐可见。


    “我走了。”他朝车里的人说,这次是他先离开。


    林杏杍微微颔首,刻意笑的很甜,她看着李东敏转身离去,背影是如此的宽厚有力,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李东敏往前走了几步,和队友家人拥抱,离开前,他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黑车,脚步停顿了片刻,唇角微微勾起。


    她肯定不希望他回头,但她应该能原谅哥哥。


    林杏杍送别了李东敏后,没有和任何人说,辞去了KBS的工作,卖掉了车和房子,清空这个身份的所有存在痕迹。


    她不知道吃下药是什么结果,也不打算让任何人陪着她度过最后的时间,她的勇气只能支撑她到这里。


    离开前,她去了趟墓地,还是全罗北道附近,不算出名的小墓地,杂草丛生,过分荒凉。


    但出乎意料的,她以为无人照看的墓地有一块墓碑过分突出,周围没有一点杂草,碑前摆着两束花,一碗茶,还有一些她爱吃的零食、水果,一看就是有人用心打扫过。


    她留下手里的郁金香,微风轻轻吹拂,像是某种错觉一般,她回头,想抓住点什么,却只看到了苍凉的草地,墓地空无一人。


    从墓地出来,这个偏远的墓园门口停着一辆黑车,车门未开,车灯熄灭,没什么特殊的。


    他身上有浓厚的烟味,她不喜欢,所以李正宰没有下车。


    两个人隔着马路在玻璃窗里简单的对视了一眼,林杏杍很快转身,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汽车离开的一瞬间,从墓园的方向刚好飞出一只雪白的鸟,努力张开翅膀,朝远处飞去。


    他们一个车头向南一个向北,再次错开。


    从首尔离开的那天,机场里人潮汹涌,她被举着长枪短炮奔跑的粉丝挤进人群里,在入境口看到了戴着墨镜排成一排长队的SEVENTEEN,为首的崔盛澈正微笑着冲粉丝打招呼,酒窝温柔的陷下去。


    他目光匆匆扫过,林杏杍仓促的躲在广告牌背后,看到机场外升起的太阳,她有了选择,所以不会遗憾。


    林杏杍一直都知道,没有她参与的人生,他也依旧会过得很好。


    登机前,她去了开在机场的一家邮局,将那枚昂贵的粉色戒指放入包裹。


    崔盛澈是在一周后,八月八日,生日当天收到的包裹,寄件人的姓名是崔盛澈,电话是空号。


    收到的一瞬间,他突然很讨厌这个生日。


    他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未拆封的包裹,怔愣了很久,他甚至能清晰的感知到身体本能的反应,是恐惧也是排斥,让他无法面对那个包裹。


    崔盛澈起身拿了一瓶啤酒,他拉开易拉罐,猛地灌下一瓶,绵密的泡沫沾在嘴角又被手背擦去,为数不多的酒精终于让他提起了精神,足以支撑他冷静的拆开被裹得严实的箱子。


    他打开手臂大小的纸箱,里面塞满了各种用来填充的报纸,他一点点取出来,被揉成团的废纸很快堆满了整张桌子,露出里面黑色的戒指盒。


    崔盛澈凝视着小小的盒子,蓦地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无奈,他看了两眼,觉得被退回来的戒指没有必要拆开,起身正要离开,余光又扫到戒指盒,脚步停了下来。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崔盛澈突然握紧了戒指盒,手指颤抖着,轻轻往上一推,打开了它。


    黑色的绒布戒拖里安静的躺着两枚戒指,粉色的钻石戒指旁边多了一款简单的男戒。


    眼泪无声的落下来,他拿出那枚戒指,带在无名指,顺势低头在戒指上落下一吻。


    ……


    林杏杍这些天去了不少地方,她跟着权至龙巡演的城市看了好几场演唱会,除了一开始是他送的票,后面的每一场都是她定闹钟抢的。


    权至龙的演唱会门票不太好买,有的时候运气好能买的,但大多时候她都买不到,甚至买到了也是最远最偏的坐票,放大手机才能看到舞台上一个移动的绿色脑袋,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通过大屏幕看见一个骄傲的男人,听身边的粉丝合唱。


    但就算是这样,林杏杍依旧很开心,她高举着应援棒,随着他的动作和声音欢呼,她看他纵情演唱,在聚光灯下享受最澎湃的爱意,眼泪流下又抹去。


    这一刻,她只是他万千粉丝中平凡的一员。


    几个小时的演唱会很快结束,可以容纳几万人的场馆落下飘舞的彩带,她和其他粉丝一样,努力伸手够住其中一片,大红色的,短短一节,像是他们之间断掉的红线。


    如果权至龙在,他应该会笑眯眯的用彩带绑住她的手腕。


    林杏杍看着手里的红彩带,缓慢的眨了眨眼,最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彩带随着重力下滑,最终落在了地板上,她拿着包起身,快速离开。


    台上的男人穿着厚重的皮草大衣,像个嚣张又可爱的笨熊,在无数呼唤他名字的呐喊声中,权至龙在舞台上悄悄回头,看向某个方向,无声的说了一句,再见。


    从演唱会离开,林杏杍艰难的从场馆附近离开,她打不到车,干脆走了两公里,最后走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了一张电话卡,在异国他乡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秒钟便被接起,林杏杍声音很轻,看着天边的月亮叫出他的名字,“李株赫。”


    “我在。”他尾音颤抖,似乎有些哽咽。


    “你能原谅我吗?”林杏杍握着手机艰难的问他。


    “我没有生过你气,又怎么原谅你?”李株赫反问她,眼泪突然掉下来。


    林杏杍知道自己为什么道歉,因为她不敢见他,她做不到再次在李株赫面前消失,那样太残忍了,她做不到。


    他们在时差里沉默,听彼此的呼吸,像过去那样。


    天空不知不觉飘下了细雨,林杏杍坐在便利店的屋檐下,清楚的意识到她的童话终于要结束了。她像清空一间房,慢慢的把过往搬出去,最后只剩自己。


    “以前都是你哄我睡觉,这次换我哄你。”她低声哄骗道。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笑,答应了她的请求,他闭着眼睛流泪,努力控制着呼吸,逐渐平稳缓和,大约过去了半个小时,她才轻声说一句晚安,然后挂断了电话。


    林杏杍从便利店买了一把透明雨伞,搭晚班车回到了酒店附近的公交站。


    那条路她并不熟悉,全靠着导航指引,因为比较偏僻,不在演唱会的场馆附近,入住率并不高。


    林杏杍打着伞从车站往回走,空气里泛着夏日特有的潮湿气息夹杂着泥土的味道,闻着让人很舒服,淅淅沥沥的雨声里还有两声蝉鸣,过往的车辆在雨夜中呼啸而过,她站在红绿灯下,久久未能拨出最后一通电话。


    绿灯在最后三秒的倒计时后即将转成红灯,一辆黑色的轿车在最后时刻极速通过,红灯完全亮起,对应的行人指示灯也跟着亮起绿灯。


    所有的车辆同时停下,她顺理成章的看见了相隔十几米的马路对面站着一个男人,他举着一把黑伞,在绿灯亮起的瞬间缓缓露出硬朗俊秀的脸庞。


    林杏杍愣了两秒,手指下意识拨出了刚刚编辑好的电话号码,对面原本已经抬腿的男人停下脚步,从衣服口袋中掏出震动的手机,隔着雨雾看了她一眼,然后接通了电话。


    “喂?”


    她听到手机里的声音才匆忙拿起电话贴在耳边,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声音颤抖着,踩上斑马线,“你怎么来了?”


    林杏杍不知道尹静汉是怎么找到她的,更不知道他是如何申请到的出国,她知道尹静汉又一次找到了她,和过去一样。


    “我怕你不敢见我就跑了。”他笑着说道,大步朝她走来。


    十几米的斑马线不过几步的路,她走了三分之一,尹静汉走了剩下的三分之二,宽大的黑伞盖住她的身体,他直接收了那把透明的雨伞,然后抓住她的手再度折返。


    他们在倒计时之前抵达对面,她在伞下终于看清了尹静汉发亮的眼睛,也同时感知到他灼热的手心,如同这个盛夏一样,干净却不乏味。


    “你的计划是今天吗?”尹静汉捏了捏她的手心问道。


    林杏杍不敢看他,微微点头却听见头顶传来一阵轻笑声,“我没有要阻拦你的意思,我只是怕出什么意外,至少要有一个人陪着你。”


    他看起来表情轻松,还坦然朝她露出温和的笑容,林杏杍并不能拒绝他的请求,而且尹静汉看上去似乎已经接受了她即将离去的事实。


    “好。”


    他们牵着手上楼,林杏杍从包里掏出房卡,不知所措的领着他进门。


    在林杏杍原本的计划里,至少现在她应该已经吞下了系统给她的药片,同时他们几个人也会被拉入虚空,自主选择是否要保留和她相关的记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尴尬的站在客房里。


    尹静汉无声的收紧掌心,下颌努力绷紧,转身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手臂僵硬的抬起,轻轻触碰了一下她的肩膀,像是拥抱,却又不是拥抱。


    “没事的…我就当我不在。”他低声说道,然后转过身,似乎准备把客厅让给她一个人。


    林杏杍看着那杯透明的水,眼泪闪了闪,在尹静汉抬脚的瞬间伸手抱住了他,她脸颊紧贴着他僵硬的后背,缓缓吐出一句,“再见。”


    “嗯,再见。”尹静汉沉默了一会,转身回抱住她,这次两个人都没有哭,却也没敢看对方的眼睛,他低头吻她的额头,随后快速转身走进卧室,像是害怕她看见什么。


    客厅很快陷入一片寂静,卧室门轻轻合上,林杏杍看着那杯水,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心里莫名安心了许多,她缓缓从口袋里拿出那片看不出任何作用的白色药片,张开嘴,没有一丝犹豫的吞下去。


    所有的选择里,林杏杍最想爱自己。


    ……


    尹静汉靠在卧室门口,他只听见某种重物落地的闷响,他慌忙打开房间门,只看见玻璃的水杯砸在地上,浸湿了地毯,再没有别的动静。


    眼泪还没来得及落下,下一秒,他的意识像是被投入一片荒芜的沼泽之中,冰冷的潮湿从四肢开始蔓延,逐渐钻入鼻腔。


    他下意识的屏息,脸色涨的通红,突然意识到这是林杏杍死亡之前的感受,原来这么冷这么疼。


    眼泪顺着眼角落下又很快消失,他听见了一道机械诡异的女声,像是破开了他的大脑,强硬的挤进来。


    【您好,我是编号750926的系统,正在为宿主执行最后一次任务。】


    【请您在一分钟内选择是否保留和林杏杍相关相关的记忆,选择保留记忆不会改变,选择遗忘,有关750926的任务记忆会全部删除。】


    ……


    “最后一个任务完成了!我是不是要分配新宿主了?”一道女童声音在舱里响起,紧接着另一道更加沉稳的声音响起,“任务汇报。”


    “收到!”


    “750926记忆已全部删除,剩余八个记忆清空选择执行完毕。”


    “选择删除记忆的有几个人?”


    “嗯…0人。”


    ……


    林杏杍睁开眼,像是睡了很长的一觉,梦醒来的一瞬间,她下意识绽开一个笑容。


    窗外的微风吹动了树叶,自由的鸟终于开始腾飞。


    第265章 李正宰


    林杏杍在这间乡下小别墅已经住了一个月。


    说是别墅实际只是农村两层楼的一间土房,在高敞郡这个人口不到十万的小镇里,房子远离镇中心,出行并不方便。


    农村小镇留不住年轻人,因为家乡低廉的工资,大多数年轻人宁愿挤在首尔不足几平米的出租屋,也不愿意回老家。慢慢的,镇子里只剩老弱病残,方圆几百米只有几户人家,就连林杏杍的隔壁也住着一对年迈的夫妇。


    大概是村里少见年轻的姑娘,几乎是在她搬来的第一天,隔壁的姨母就开始打探她的情况。


    “小林你之前在哪上班?”


    “怎么突然跑到乡下来生活?”


    “谈过对象吗?”


    “父母健在吗?”


    “找男朋友有什么标准吗?”


    林杏杍并不反感这些问题,她能感知到隔壁姨母只是单纯八卦,只是在她说到对象的时候,她心里隐隐约约似乎有点模糊的感觉却又抓不住,只好和姨母说,“我看感觉。”来搪塞过去。


    别墅离镇中心有点距离,开车大概也要十几分钟,林杏杍不喜欢每天出门,干脆集中一周买一次东西。


    她像往常一样开着那辆破破烂烂的小皮卡回家,半路就下起了大雨,豆粒大的雨水砸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接着一道雷声轰得滚过,想到楼顶的衣服好像还没收,吓得她急忙踩下油门,加速往回奔。


    明明才下午三点,但天已经完全阴沉,车越开行人越少,等她拐进小路上,四周只剩一米高的油菜花田在雨里摇曳。


    后半程路因为雨水变得有些泥泞,并不好开,不过才开了几分钟,她便看见小路上停着一辆银白色的货车,挡住了她回家的路。


    她放缓了油门,靠近才发现是隔壁邻居家的儿子,穿着油黑色的雨衣正指挥着工人来回搬运包装好的家具。


    “智彬哥?怎么在搬东西?”林杏杍按下车窗,冷风夹着细雨瞬间打湿了手臂,但她却像毫不在意一般看向停在门口的货车。


    被叫住的男人弯下腰,无奈的笑了笑,“要搬家了。没办法,我一直想让我爸妈搬到首尔,镇上医疗资源有限,待在这里也没有意义,刚好我试着把房子挂网站上看看能不能卖出去,结果真的有人买了,还是全款一次性付清,这样我爸妈也没理由拒绝我了。”


    “我还以为能和叔叔阿姨多住一段时间呢。”林杏杍感慨了一句,又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那男人摇头,“就是搬东西,哪里需要你一个小姑娘,对了,我妈特意嘱咐我,要我叮嘱你,你一个人住不安全,最好在门口装个监控。”


    隔壁的姨母是林杏杍醒来后遇到的第一个人,虽然爱八卦,还热衷于给她介绍对象,但人很善良,心疼她一个人住,常常送些新鲜的蔬菜瓜果过来,林杏杍也会做些小食送去。日子虽然平淡,但也算有滋有味,突然失去这么一个邻居,难免有些怅然若失。


    两人寒暄了几句,林杏杍路过货车,把车停在自家院门口才想到楼顶的衣服,惊呼了一声急忙冲下车,打开家门,也没管鞋子沾上雨水踩脏了客厅,从楼梯径直跑上顶楼。


    搭在衣架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了,她动作麻利的扯下衣服,抱着再下楼,身上的衣服也跟着被淋湿,乌黑的发丝黏在脸颊上,有些狼狈。


    她下楼又看到沿路的泥脚印,只能先把车里的东西搬下来,开始收拾,等拖完地,把衣服扔进洗衣机,洗完澡再出来,隔壁早就没有了人影,从她二楼房间的窗台看过去,对面只剩空荡荡,甚至有些残破的几间房。


    邻居离开的第一天,她还不太习惯隔壁没人,没有了能和她对话的人,林杏杍只能更加专注的设计庭院。


    第二天,她开始习惯高敞郡宁静的夜晚,她独自坐在院子里喝了口茶,抬头看见一道流星划过,她没有许愿。


    第三天,几辆货车停在隔壁的小院门口,五六个工人从车上搬下数不尽的家具,她偷偷在二楼看了眼,看上去是她喜欢的复古风格。


    第四天,小院再度安静下来,她只在熟睡的夜晚仿佛听见了耳边呼啸而来的车声。


    第五天。


    林杏杍决定去一趟镇上买点花草绿植放在院里养。


    她穿着一条棉布的白色连衣裙,裙子长度快到脚踝,脚上踩着一双微微泛黄的白鞋,半个脚踝露出来,白的像一块玉或是某种高贵的瓷器。


    刚坐上那辆红色的卡皮车,林杏杍就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这套房子和隔壁只靠一层不到两米的石墙隔开,往常院子里有一点动静就能听的清清楚楚。她的车停在靠墙的一角,隐约能听见一点隔壁的声音。


    低沉,带点鼻音,像是感冒了蒙上了一层雾气,朦朦胧胧中还挺有磁性,是个声音还不错的男人,和电视机里的演员一样,吐词很清晰。


    “大概几个月吧,我想休息一段时间,你让他找别人。”


    林杏杍缓缓启动车辆,把车驶出小院。也许是听到了她引擎发动的声音,隔壁的声音很快消失。


    去镇中心最近的小路需要右拐,会路过隔壁的大门,车一点点拐出去,余光逐渐露出隔壁棕红色的铁门,门口被几块红砖挡住,地面上印着一道高大的黑影。


    她没什么反应,看着右侧的车轮胎压过影子,一脚油门踩下去,只剩汽车尾气。


    镇中心的花鸟市场不大,几个黑色大棚搭起来,进去自己挑好,老板再搬上车。


    林杏杍让老板给她推荐了几种好养活,又买了一些花的种子准备在院子里种下,挑挑拣拣一上午过去了,开车回到家已经接近十二点。


    邻居家的大铁门照常敞开,这次车辆调转了方向,路过那扇熟悉的大门,林杏杍下意识扭头朝里看了一眼。


    原本老旧不堪的院落添了不少东西,靠西的角摆了一些红砖和鹅卵石,勉强摆出一个花园的轮廓,院子中间放着一把躺椅。


    还没看仔细,一个身高体瘦的男人掀起门帘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盘葡萄。


    林杏杍只来得及匆匆扫一眼,等到车辆从门口滑过去,她才想起来是不是应该和新邻居打个招呼。


    脑海中再次闪过刚刚看到的画面。原本林杏杍很羡慕隔壁的院落,里面有一颗银杏树,阳光正好的时候会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细碎的阳光。


    而刚刚,那些阳光正好印在他的脸上,漆黑的瞳孔映出一点光,专注的看着门外,有种微妙的熟悉。


    他在看什么?是她吗?应该不至于吧…


    林杏杍摇了摇头,没想太多,车停下后,她把后斗平放准备卸货,爬上车才发现自己选的那几盆绿植太重了,一个人根本搬不下来。


    她犹豫了半天,准备打电话叫人,余光却看见身后的大门出现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她缓缓直起腰,还没转过身就听见门口的铁门缓慢的响了两下。


    “需要帮忙吗?”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杏杍身体一僵,转过身裙摆蹭到盆栽上的泥土,她无暇顾及,匆忙抬头只看见刚刚那个身型高大的男人,眉目黑沉,气质出众。


    正午的阳光太烈,直直的照在人身上,她有些睁不开眼,眼眶莫名发热,身体也很热。


    “不用。”她下意识拒绝,但那男人却快她一步,双手捧住其中一盆看起来最重的。


    听到她的声音,他神色淡淡的垂眼,手并没有收回去。


    也许是因为正好站在车上的缘故,林杏杍清晰的看见他微微敞开的领口上,喉结滚动了两圈。


    “我是新搬来的邻居,住你隔壁。”他低声介绍道,眼神扫过她雪白纤细的脚踝和裙摆上的泥点,随后扫过她的全身,从头到脚,一点也不漏下。


    “那麻烦你了。”林杏杍莫名有些紧张,但她并不明白这份紧张来源于何处,她只是感觉自己的呼吸随着他的视线开始急促,喉咙也跟着干涩起来,一股燥热的羞赧从脚底爬上头,让她不敢再看那个男人。


    他动作很快,看着瘦,力气却不小,不过几分钟就替她搬下所有的东西。


    林杏杍那句谢谢还未说出口,他又问她准备摆在哪里,她被他打断了思绪。


    男人额上浮出一层薄汗,脸颊微红,胸膛起伏着,往皮卡车前走了一步,伸手递到她面前,一股乌木沉香的成熟香气立马攥住她的呼吸。


    他手掌很大,比她的要大不少,林杏杍不明所以,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下车需要人扶,她自己跳下来不好吗?


    但她看着那双幽深的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甚至没道理的想伸手,握住他的手。


    林杏杍往前走了一步,看他手心错乱的掌纹,白色衬衫挽起,露出修长有力的手臂。


    她犹豫片刻,最终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隔着一层衣服,并没有直接触碰他的肌肤,可丝丝缕缕的热意依旧沿着他的臂弯传至她的掌心。


    很轻,甚至不超过三秒,林杏杍扶着他的臂膀跳下车,裙摆晃了晃,蹭到他的裤脚,她侧身而过,低头说了句谢谢。


    “不用谢。”手臂上温热的触感还在,他背过那只被她触碰到的手,好像回到了十七八岁的年纪。


    “盆栽先放在这吧,我还没想好具体放在哪里,要是我到时候搬不动我再找你帮忙。”林杏杍跳下车第一时间看向堆在院子角落的盆栽,随后推脱道。


    男人点了点头,并没有继续坚持,“好,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你有什么事都能来找我。”


    他迈着长腿转身,走到一半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李正宰。”


    他说出自己的名字。


    林杏杍一愣,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林杏杍。”


    李正宰重重的点头,笑了笑,眼角弯起来,莫名有点傻气。


    对面的女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皱眉想了想又抬头往他身前走了两步,总算明白了他身上的熟悉感来自于哪里,吃惊道,“李正宰…你是明星啊!”


    他闻言无奈的笑起来,眸色暗下去,却是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样子,挠了挠头,“算不上明星,只是演了几部电影。”


    “那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想换个心情…而且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李正宰深深的看着她,某种甩不开的执念像藤蔓一样缠上她,林杏杍被他盯的慌了神,先一步挪开视线。


    除了隔壁住进来一个明星,生活似乎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林杏杍专心过自己的生活,并不想和这种会出现在电视机里的男人有什么关系。


    她最近热衷于改造庭院,从附近的大爷的地里买了不少土运回家,埋进她围出来的花园里。


    邻居搬来的第三天,她正拿着水壶蹲在地上给埋进土里种子浇水,门口再次响起沉稳的敲门声。


    回头,李正宰站在门口,眼神扫过被她一点点摆放好的盆栽,眯着眼表情僵硬的笑着。米色的亚麻衬衫敞开一粒扣,扎进同色系的休闲裤里,看起来腰很细,感觉有点性感。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把林杏杍吓了一跳。


    “有事吗?”她缓缓起身,把耙子扔到一旁,手上还戴着手套。


    “我想去镇上买点东西,但我没车…你下次准备什么时候去,能带我一起吗?”他脚很克制的站在门外,半点没踏入门里,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她。


    阳光从门口的大门斜着照进来,在灰白的地面上划出一条鲜明的分界线,界限那边,是一个生活在农村,没什么追求,只想好好体验生活的女人,而界限之外,是被众人追捧,去年刚拿到青龙影帝,在娱乐圈呼风唤雨的男演员。


    他们不该有交集。


    林杏杍也不希望有人来破坏她平静的生活。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她的抗拒,就如同那几盆沉重的盆栽,她情愿一个人一点点的搬的满头大汗,也不会走出屋子,向他寻求帮助。


    其实这样很好,就如同她过去说的那样,不再纠缠,拥有新的人生。李正宰理应祝福,可他自私狭隘,这样的念头从未出现过,也不可能出现。


    只有和他在一起,也只能和他在一起。


    “你这么大的演员还没车?”林杏杍歪了歪头,神色疑惑,问完又觉得不太礼貌,她找补道,“要不我把车借你。”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李正宰落在门上的大掌握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林杏杍避开他直白中带着点委屈的视线,莫名觉得气氛沉重。


    “我对这里不熟悉,你能陪我去吗?”他沉默了片刻,长腿突然朝她迈了一步,穿过印在地上的太阳光,冷硬的外表透着点复杂的气质。


    林杏杍拒绝了他好几次,再这么拒绝下去多少有点过分,尤其这男人现在是她的邻居,哪怕只有几个月,她也不希望给人留下坏印象。


    她点了点头,问他明天行不行,男人这才笑了起来,又说自己做了饭,想邀请她去吃。


    林杏杍没答应,回屋煮了泡面。她坐在二楼的房间里,隐约还能听见隔壁的动静。


    敞开的小窗正好能看见隔壁的庭院,男人在院里摆了一张木桌,两把椅子,桌子上放着几份菜。李正宰背朝大门,面朝这扇窗户,面色温和。


    也许是那些声音让她无法忽视,林杏杍下意识起身站在窗台边,又一次向下俯看那个男人。


    她觉得很奇怪,一个影帝,为什么要跑到偏僻的农村生活。她虽然没有谈恋爱,但在隔壁姨母的好心帮助下也见过几个适龄的男人,她知道他们看她的眼神里是什么意思,她没感觉,可李正宰为什么也要用那种眼神看她,还是说他们演员天生就喜欢用深情的眼神看人?


    微风轻轻飘过,纱帘浮动了两下,林杏杍还呆呆的站在原地,楼下的男人微微抬头,目光如燃烧的焰火直直的扑向她,林杏杍眼神颤抖着,躲进纱帘里,没再往楼下看去。


    ……


    似乎从李正宰搬来以后,接连几天都是晴天,林杏杍看了眼窗外的天气,手指犹豫着从衣柜滑过,最后还是拿了一条白色吊带裙,又在外面搭上一件浅紫色的亚麻外套。


    门口再次传来敲门的声音,她小跑下楼,又在即将抵达门口之前放慢了脚步,下意识抬手捋了捋头发,抿唇缓步走出去。


    李正宰就站在大门外,一身白衣,看上去格外温和,完全没有电视上那种气场强大又凌厉的感觉,他目光扫过她纯净的脸颊,又看向她露出来的小腿,眼睛明显一亮。


    林杏杍在他不加掩饰的欣赏中无措的扣住手指,脸颊发烫,像是被他的视线无声无息的包裹,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浑身赤。裸,像一张白纸,被他看的彻底。


    她勉强稳了稳神,伸手拨弄着长发,遮住侧脸,往皮卡车走过去。


    “上车吧。”


    李正宰闻言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之前隔着几米的距离还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但车门一关,皮卡瞬间成了一个密闭空间,那些沉默起伏的喘息和男人身上的热气在不断蔓延。


    林杏杍按下车窗透气,匆忙踩下油门,车辆晃动了一下又停下,李正宰被安全带勒住,身体撞了一下座椅,嘴角带笑的看着她,缓缓说道,“我不急。”


    她耳根发烫,没理会身旁男人的调侃,“你这样出门不会被发现吗?”


    “我没那么红。”他侧头看她,眼底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从家到镇中心,十几分钟的路程,李正宰问了很多问题,问她喜不喜欢高敞郡,又问她来了多久,有没有回首尔的打算,一开始的问题还算正常,她勉强能搪塞过去,但视野中的房屋建筑变多,他的问题也逐渐过分。


    “你现在…是单身吗?”


    都是成年人,林杏杍不信李正宰这句话只是单纯的一个问题,她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突然摇头,下意识撒谎道,“我有对象。”


    对面的男人没说话,久久的看着她才转着身体回到座位上,最终闭上了眼睛。


    林杏杍瞥了一眼,莫名从他的神情中感受到一丝寂寥。


    “你要买什么?”她随口问道。


    “把我放在超市那吧,在停车场等我就好。”李正宰垂下眼眸,神色平静,很快下了车。


    不过半个小时,原本晴朗的天空渐渐被乌云笼罩。林杏杍玩了会手机,没多久天空又飘起了细雨,车离超市还有点距离,她四处找了一遍,还跑到后座也没找到伞。


    林杏杍的头发被细雨打湿了一点,冒着湿气,坐在车里有些不安,大约又等了十分钟,李正宰提着两大袋东西往停车位跑来。


    她下车拉开后车门,刚好他跑过来,语气不算缓和,“你下来干嘛?”


    他把东西放进车里,又绕到副驾驶,林杏杍上了车,用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黑发更加湿润,额头还在滴水,衬衫也湿了一点,黏在身上,绵软的起伏格外显眼。


    但和她相比,李正宰显然更加狼狈,本就轻薄的衬衫几乎完全湿透,就贴在流畅的肌肉线条上,透白的衣服印出一道道分明的沟壑。


    林杏杍只看了一眼,想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睫毛颤了颤,匆匆瞥开视线。


    回程的路变得很漫长,因为雨水,她无法开窗,空气不流通,潮湿的热气在空气中蒸腾,瓢泼的大雨淋下来,砸在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而远处的家像一座孤岛,将他们和外界隔绝开,好像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车辆飞速行驶,在他家门口停下。


    林杏杍没说话,默默看着李正宰坐在座位上和她道谢,他下车把后座的东西拿走,她把车开回家,心里不知为何乱糟糟的,又冷又热。


    她把车停下,刚跑下车,门口又传来一阵声响,这次李正宰没敲门,他手机提着两大袋东西,衣服彻底湿透了。


    天空落下一声巨雷,林杏杍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肩膀一抖,李正宰已经走了进来,“我没带钥匙。”他沙哑着声音说道,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似乎爬进了他的嘴巴。


    瓢泼嘈杂的雨声让她无法思考,她又听见李正宰干涩的声音,“我能在你家待一会吗?雨停了我试试能不能从墙边翻过去。”


    “哦…”她懵懵懂懂的点头,往家里跑,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李正宰也跟着跑进屋檐下,站在她身后。


    林杏杍感觉好像呼吸都不太顺畅,钥匙往锁孔里塞了几次都失败。


    李正宰侧身靠近,从她手里拿走那把银色的钥匙,湿热的指节碰到她的手指,两个人都颤了一下。


    还好房门成功打开,她心安了一瞬,踏进屋子又再次提起。


    他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却关上了房门。


    ‘砰’的一声,震的人心颤,甚至不用转身,她也能感知到李正宰的视线落在她湿漉漉,黏在双腿的裙摆上。


    “我去给你拿毛巾。”白皙的肌肤瞬间烧的通红,她软绵绵的开口,好像身后是一只张开嘴准备吞噬她的怪物,迫使她仓皇而逃。


    她从卧室里拿出几条毛巾,再次下楼,李正宰还站在原地,雨水滴滴答答的往下落,打湿了那一片地板。


    李正宰听到声音才缓缓抬起头,视线顺着楼梯,落在她白皙的脚踝上,也许是因为淋了雨有些寒冷的缘故,膝盖和手背都隐约透着一点粉红,乌黑柔软的秀发被雨水浸湿,一缕一缕,有些黏在她的额头。


    火焰在燃烧的前一刻,只有温度在悄无声息的攀升,李正宰的喉结滚了滚,眼底一片暗沉。


    “你有男人?”他又问了一遍。


    她没想到李正宰会这样问,一手抓住楼梯扶手,一手捏住毛巾,脚步往后退,后脚根抵到台阶边缘,但他也走了过来,沿路留下一长串湿脚印。


    “不管你有没有…”他停顿了一下,突然拿走她手里的毛巾,擦干净手上的水,随后撩开她额头上湿润的头发,冰冷的指尖落在她发烫的脸颊上,“我都要亲你了。”


    他刚说完,那只手已经捧起她的脸。


    她双手不安的抬起来,试图抵住他的靠近,但手掌碰到他湿润的衬衣,和跳动的胸膛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布,她错误的又低声喊出他的名字,“李正宰。”


    这让他彻底无法停下,忍无可忍的垂头,咬住她的唇瓣,疼痛只是一瞬间的,触碰的那一刻,他下意识放缓节奏,充满怜惜的去吮她的唇瓣。


    林杏杍的抵抗甚至只坚持了不到一秒钟,她无法否认,从他出现的那一刻,她似乎就预料到了会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命中注定一样。


    落在腰上的手掌逐渐收紧,两具被雨水淋湿的身体贴的越来越近,身体明明很冷,抱在一起的时候却很热,她微微张嘴发出难耐的娇哼,他却沿着这个缝隙,成功舔进去。


    “你房间在哪。”他艰难的问道。


    “上楼,右拐…”林杏杍又羞又躁,低头想躲又被他抱起来亲。


    李正宰走的不快也不慢,她像个挂件被他抱在怀里,亲来亲去。


    不知为何,他对她似乎相当熟悉,几步路的时间,地上已经落了几件衣服,他推开卧室门把她放在床上,跪在地上去脱她的鞋子、袜子,还情不自禁的吻她的小腿。


    再次起身,他身上那件湿透的衬衫也被扔在了地上,清瘦中透着力量的肌肉再没有一点遮挡。


    林杏杍还懵着,往床头缩,又听见他恬不知耻的说,“你过来一点,免得着凉了。”


    她整个人红成一片,双臂交叉搂住肩膀又被他拉开,脑子彻底乱成一团,羞涩的用脚拒绝他的靠近,“我这里没套…”


    “我结扎了。”他平静的说道,霸道的挤开她的两腿。


    也许是这句话太让人震惊,她甚至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感觉热气就在面前,毫不客气又嚣张跋扈,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就像李正宰本人一样,强势的闯入她的世界,想尽办法纠缠。


    热浪像疯了一样席来,潮湿的雨水不断蒸发,她双眸湿润着像泡在水中,在喘息的缝隙中挣扎,“李正宰…这样不对。”


    “怎么?怕你的男人知道了?”他冷声说道,捏住她的肩膀,抬手摸了一下,把手指伸到她面前,“和我比,怎么样?你也会反应这么大吗?”


    林杏杍不想理他,也不知从哪生出的委屈,让她颤抖着又抽泣,脸颊一片潮红,眼底如同搅不开的春水,默默看着他。


    李正宰闷哼了一声,泄力趴在她怀里,手指一点点的抚摸她的头发,“宝宝,不要有别人,只有我,好不好?”


    她不习惯这样的场景,清醒的一瞬间在思考刚刚的一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听到他的声音也不说话,背过身,露出光滑的脊背,冷静的说道,“你走吧…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正宰哑着声音凑过来,“对不起,别的都可以答应你,但这条不行。”


    林杏杍总算回头去看他,她想问为什么,为什么是她,他一个有名的演员,想要什么样的人不行,就算是花天酒地,也有大把的女人扑上来。


    她把这次的意外当成一场放纵,是暴雨搅乱了他们的心思,她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但他为什么要那么说?她不明白。


    “我知道你觉得太快了,但是爱情是没有道理的。”他一边说着再度俯身亲吻她的肩膀,那几个字像是从他喉咙里溢出来,处处透露着性感,“再来一次好不好?”


    ……


    雨过了两个小时才停,一开始她还尚有理智,第二次就已经无力抵抗,后面两次几乎碾碎了她脆弱的神经,在他反复的追问中终于承认,她没有别人,只有他,只有李正宰,成功的闯入。


    这个答案让他更加激动,换来的结果是雨停了他也赖着不走。


    他帮她换了床单,非要抱着林杏杍躺在床上,一遍遍吻她的嘴唇、脸颊、手心,“我们现在是在恋爱,你不准瞎想知道吗?”


    李正宰似乎很了解她,他把她吻的晕晕乎乎才要保障,甚至第二天就叫经纪人送来了公开的新闻稿件,说要和她公开。


    林杏杍吓坏了,被他吻的直哭,按在窗台教育了两顿也没答应。


    “太快了…”她小声嘀咕着。


    李正宰却想,他恨不得再快一点,在找到她的第一时间就把她绑去登记处,无时无刻的守在她身旁,爱她一辈子。


    不过还好,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这次谁也不会轻易说分手,谁也不会离开。


    高敞郡的夏天不会结束,该重逢的人还是会再次相遇。


    第266章 李正宰


    林杏杍。


    这个名字很熟悉,很好记,也开始逐渐变成只在李正宰记忆里存在的名字。


    她本人和她的名字一样,树木一样生长,结出酸甜金黄的杏,咬开吞下以后里面是扁扁的,略微苦涩,很坚硬的杏仁。


    总让人心疼,也让人很疼。


    十七八岁的李正宰不会想到,他年少的一次心动会持续多久。


    从李正宰的出生开始,他就背负了一道沉重的责任,他是因为哥哥才来到这个世界,假如父母老去,他要成为哥哥的依靠。他长大、读书、工作都绕不开一个庸俗的字,钱。


    小时候家里有点钱,但随着爷爷几次竞选失败,哥哥的病情加重,父母没办法继续支撑几个孩子的正常生活,钱,成了要命的东西。


    很小的时候,李正宰就意识到,钱,对一个人来说有多重要,只有有钱,他才有话语权,只要不断的向上攀爬,他才有资格成为家人的依靠。


    他遇到林杏杍的时候,正跌落到泥土里,青春期的男孩焦虑不安也敏感自卑,他会因为送不了朋友相同价值的礼物而烦恼,也会因为喜欢上隔壁的女孩而不安。


    林杏杍太好了,好到让他犹豫,凭什么,凭什么是李正宰,她值得更好的。


    她眼睛那么亮,看他的时候会笑,脸颊红红的,有股不服输的劲头,日记里写他,喜欢他,那时候真的很好。


    可李正宰总想做到最好,他没法用咖啡店员的身份和她恋爱,他想赚钱,至少不能让她挤在小平房里,和他一起照顾全家人。


    那是李正宰的责任,不是她的,林杏杍只管往外飞,他会努力追随。


    但这一瞬间的犹豫,让他错过了一辈子。


    林杏杍死的时候才十九岁,刚上大学,刚开启美好的人生,他刚下定决心告白,一切戛然而止,没有任何预告。


    她的故事像雪花一片片的落下,逐渐覆盖了原来的大地,所有人都会遗忘,也许也包括李正宰。


    他功成名就,成了忠武路的顶级男演员,资源、人脉、金钱,他想要的都有了,如何还会记得死去多年的初恋。


    林杏杍的存在,不过是他年少自卑,落入尘埃中,一束求而不得的月光。


    如果一切都未发生,李正宰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他没有想起那些如梦般漫长的故事,如果是他主动告白,如果他给过她一场应有的婚礼,至少让她穿上不那么廉价的婚纱,不那么急切的想绑住她,不自私又自负的隐瞒一切,不答应和她离婚,不错过她七年的青春,不要让她怀孕又失去孩子,不要错过他们最后的告别,那李正宰应该忘记她。


    李正宰还清晰的记得他们住在延世大附近的日子,那套公寓很小,很旧,花光了他当时的积蓄,那时候他没什么通告,林杏杍还只是学生,他们没有太多钱,只有数不尽的时间和精力。


    简单的一室一厅,房间很小,床也很小,窗帘还有点透光,晚上睡觉两个人都必须紧贴着身体。林杏杍一开始很怕疼,他也懵懵懂懂还很鲁莽,总是学不会控制,让她哭了好多次。


    她哭起来的时候特别可爱,睫毛湿润,眼尾和鼻头都红红的还会有点肿,说话声音带着鼻音,被剪的整齐的指甲圆润却也保留了锋利,用力时会在肩膀上留下痕迹。


    因为太好了,她总招人惦记,而他在其中似乎并没有太大的优势,除了年纪最大。


    就像她说的,他们总是差一点,缘分总是差一点,她可笑的提出祝福,祝福他拥有新生,祝他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林杏杍说出口的那一刻李正宰想死。


    她招惹了他,又轻而易举的放弃。李正宰一开始很气,他一边感慨岁月无情,让他年迈,爱人却青春永驻,一边为自己眼角的细纹,鬓边的白发而焦虑,以至于根本不敢出现在她面前。


    后来他一个人去了那套老旧的公寓,站在窗边,他想林杏杍是如何彻夜苦读,最终下定决心去留学。


    他去牛津,去她留学的城市,去她租过的公寓,他们在那里决定离婚,那天她该有多难过。


    他去伦敦,她在那里工作,从一个实习生在国外站稳脚步,她付出了多少。


    李正宰去了每一个她留下痕迹的地方,试图了解她做出决定的每一个瞬间,像一颗杏被剥去外皮,果肉被吞食后,逐渐露出内里的果核,当他以为这就是结局的时候,砸开坚硬的果核,里面还包裹着一枚杏仁,发出淡淡的清香。


    他不想就这样结束,他们不能就这么结束。


    最后,他去了墓地,她从那里结束,也从那里迎来新生,他祝福她,也发誓要找到她。


    ……


    在他们交往的第七天,认识的第十天,两套房子中间的那道矮墙被推翻了,虽然林杏杍并不明白推翻或者不推翻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李正宰现在每天都赖在她家也不离开。


    床单每天都要换新的,洗了又洗,湿掉的速度比干要快,她眼泪蓄在眼眶里,咬住他的手臂,有点后悔答应李正宰。


    一切都发生太快了,比云霄飞车还要刺激,等她意识到情况不对劲的时候,她已经被盖上了李正宰女朋友的标签。


    全平台,全网,李正宰毫无预兆的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自己终于找到了决定相伴一生的伴侣,发完后果断关机,似乎并不了解这个行为会在互联网上掀起什么样的舆论风暴。


    趴在枕头上,咬住被子角的林杏杍有点后悔了,她不知道这段恋情是怎么稀里糊涂就开始的,呜咽了两声,两腿忍不住乱动了一下又被他按住。


    “乖,别乱动。”李正宰轻柔的哄道,黑色的衬衫完全敞开,露出紧致流畅的肌肉线条,骨节分明的手掌按住她的大腿,手臂上的青筋不太平静的凸起,凌厉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柔和。


    林杏杍回头,拒绝的话被堵在嘴里说不出来,她应该是中邪了,不然怎么会答应和他交往…


    浓密修长的睫毛颤抖着挤出两滴眼泪,林杏杍暗地里安慰着自己,也许这个忠武路影帝过不了几天就腻了,到时候他回首尔工作,他们天各一方,自然而然就断了关系。


    大概是察觉到她的分心,李正宰张开滚烫湿润的唇,咬住她的耳垂,而后又松开牙齿,用舌头轻轻包裹舔舐。


    他知道这几天有点过分,和几百年没吃过肉的狗一样,一沾就上瘾,但他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只是一味的想填饱肚子。


    他爱林杏杍没睡醒时凌乱的发丝,爱她洗完澡后没擦干净的手臂,爱她安静的照顾楼下的绿植,爱她懵懵懂懂的坚持,像一艘始终漂浮在大海上的帆船,李正宰在漫长的孤寂后终于靠岸。


    林杏杍其实不太相信李正宰会对她一见钟情,她不相信这种爱情,但在一段时间的相处后,她好像感受了他的温柔。


    他们和寻常的情侣一样,周末会去镇中心逛超市,偶尔看新上映的电影,她喜欢买书,李正宰在家里修了一排书架。


    他偶尔会买花,从不知道那个角落偷偷拿出一束,他们会吃路边摊,喜欢一起吃酱蟹,嘴角全是酱料,互相嘲笑。


    她对自己很懒,洗完澡不爱擦干净,身上总有一点水渍,他每次都拿着浴巾追在她身后,给她擦背擦腿,最后亲亲她的脸或者唇。


    她喜欢花园,李正宰就给她设计,他们买了很多材料,花了三个月,把庭院变成了绿色的花园,也许等到来年,不少埋在土里的种子会发芽开花,这里又成了五彩斑斓的一片。


    林杏杍从一开始的不信,到一点点相信。


    “你想去首尔吗?”李正宰在饭桌上问。


    林杏杍抬起头,“我不想去。”摇头坚定说道,眼睛瞪的大大的。


    李正宰看起来没多意外,自然的给她盛汤,“你可以去看看,首尔的那几套房子没有这里环境好,装修风格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改,但是夜景不错,都看了再选好吗?”


    “你有几套房子?”林杏杍随口一问,影帝应该是有点钱的吧…


    “不多,首尔三套都是平层还有一栋别墅,两栋商住楼,房子有一套很小,但最大的那套有四百多平,别墅也可以做庭院,如果你想在首尔住,我们就搬过去,这里我也会找人来照顾你的小植物,如果你想在这里住,那我尽量早下班,我算了,一般的拍摄基地可能要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我早起就行。”


    林杏杍惊讶,林杏杍沉默,林杏杍想出门赚钱了…


    见她不说话,李正宰又抓着她的手晃了晃,他不放心把她一个人留在高敞郡,只有她在的地方,才能被称之为家,“看看再做决定好吗?”


    “你认真的吗?”林杏杍咬住筷子的边缘,神情有些不解。


    “嗯,我想每天都能看见你。”李正宰眼睛闪了闪,他直白的说出口,这几天被太阳晒的有点黑的脸颊浮出一点红晕。


    中午和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她的手臂上,留下柔软、温暖的感觉,她下意识蜷缩了一下手指,在李正宰的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她好像有一点相信,李正宰是真的爱她。


    五年后。


    一阵门铃声在院门口响起,过去有些老旧的两栋别墅被重新装修,改成了三层楼的庭院式别墅,光是门口的花园就有四百平,随处可见的花朵都盛开的正好,站在门口都能感受到一种宁静的幸福。


    “这些都是她种的花,根据不同的花期春夏秋冬这个花园都长得不一样,她总有很多想法,不像我只能帮她除除虫和草。”李正宰笑了笑,目光中不加掩饰的炫耀几乎要溢出来。


    摄制组跟在拎着两大包食物的男人身后,从花园的石子小路穿过走到别墅门口,两只小黄狗摇着尾巴跑来。


    节目组为这档节目至少准备了大半年,哪怕外界对李正宰老婆的消息传了一轮又一轮,李正宰本人也在电影采访中回应过几次,但这位影帝将老婆保护的很好,在一起这么久,互联网上也从未有过女方的照片泄漏。


    每次光是打着疑似李正宰老婆噱头的照片都会在热搜上待一段时间,可想而知这档节目播出后会收视率会高。


    棕色的实木大门虚掩着,李正宰还未拉开门,一道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到近,声音越来越大,面朝大门站着的李正宰嘴角也越来越上扬。


    紧接着,大门从内向外打开,摄像机还未拍到她的脸,只捕捉到一抹白色纯净的身影扑到李正宰怀里,男人似乎早就有所准备,在她推门的一瞬间扔下手里的食物,两手稳稳的接住女人。


    “老婆,我回来了。”男人浅笑着说道。


    “李正宰,我做了红豆牛乳!”女人的声音听上去很温柔,带着点自然的娇俏。


    “好厉害。”传闻中气场强大,高不可攀的影帝眉眼格外柔和,搂着怀里的女人,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镜头缓缓推进,从未出现在公众视野中的女人抬起头,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漂亮的杏眼。


    女人一看就没有化妆,皮肤很白,在李正宰的衬托下如白玉一样细腻,一身洁白的棉裙,简单又干净,乌黑的秀发又长又直,比之前爆料形容的任何一个帖子还要好看,也难怪李正宰迫不及待的公开又要藏这么久。


    林杏杍从李正宰怀里退出来才看到他身后的摄像机,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李正宰推到一旁,拉开大门,欢迎他们进来布置摄像头。


    李正宰还想抱她,却被她的手掌推开,林杏杍眼看工作人员进来,急忙问他们累不累,要不要喝水,根本没多看他一眼。


    他默默站在原地轻叹了一口气,脸色不太好看,拎着两袋子东西跟上去。


    刚走进厨房,一股香甜的红豆味道扑面而来,林杏杍给其他工作人员准备了解渴的青柠话梅气泡水,她端着两个杯子看向李正宰,“你要喝气泡水还是红豆牛乳?外面是不是很热,要不你喝气泡水吧。”


    李正宰目光淡淡的扫过所有人都有的气泡水,接过温热的马克杯,抿了一口香醇的牛乳,嘴角留下一道浅粉色的奶印,“我喝这个。”


    他麻利的收拾好那两袋子东西,开始准备午饭,仿佛丝毫没注意嘴角挂着点奶渍。


    林杏杍给工作人员送完水,回到开放式的厨房。


    大理石的岛台前,男人拿着围裙套在脖子上试着往后系,似乎是反手不太顺畅,他尝试了两遍才放弃,转身拿出小刀和牛油果放在桌面上,把衬衫往胳膊上拉,轻薄的布料坚持了几秒钟又落下,男人的眼睛眨了眨,听到脚步声,无助的抬头,看向终于回来的女人。


    “老婆…”他低声唤道。


    “我来帮你!”林杏杍小跑回来,先站在他身后,纤细的手臂从他紧绷的腰腹穿过去,像是环抱住他一样,挑起两根细带,往后勒出他的腰身,打了一个完美的蝴蝶结。


    李正宰在她靠近的一瞬间下意识绷紧身体,嘴角不自觉的弯起来,脸色肉眼可见的明亮起来,刚想开口提醒她手臂,林杏杍已经松手站到他身侧。


    她柔软的指尖落在他的手臂上,把衬衫往上卷了两层,两只手的衬衫都卷好以后,她又抽出一张纸巾,按在他的嘴角,轻轻擦拭,笑着调侃道,“李正宰你是小孩吗?喝牛乳还会沾在脸上。”


    被她嘲笑的男人默不作声的低下头,用长出胡须的下巴蹭她的手心,缓慢的俯身靠近,直到把她压到岛台前,后腰刚抵住冰冷的大理石,李正宰的手心也垫在了她身后。


    “你都没亲我…”他小声埋怨道。“从我回来到现在,你光顾着他们,都不看我。”


    刚刚还有些许嘈杂的别墅瞬间安静下来,似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隐匿了起来,生怕打扰他们的甜蜜时刻。


    “你怎么这么小气。”林杏杍嘟囔着,脸颊又热起来,不去看他的眼睛,只敢低头偷偷用力踩到他的脚上,“都是摄像机,亲什么…”


    “有摄像机你就不看我了吗?那我让他们都走,我再也不录这种综艺节目了。”他霸道又幼稚的说着,另一只手自然的往上,在指尖缠住她一缕头发,绕在一起,“我不喜欢你先关注别人。”


    “我知道了…”林杏杍抬眼戳了戳他的下沉的嘴角,把两边的嘴角都戳上去,直到李正宰眯起眼睛笑起来,她才放手准备离开。


    可脚步还没迈出去,李正宰已经轻轻捏住她的下巴,“你是不是又忘了什么?”


    说着还冲她撅了撅嘴巴,林杏杍瞪起圆鼓鼓的眼睛,勉强踮起脚,在他唇上轻啄了两下,正要退开,男人已经不受控制的搂紧她的腰,俯身包裹住她的唇。


    他温柔的勾住她的唇瓣,舔开牙关,缠住她柔软的舌尖,“没关系的,接吻的镜头我会让他们删掉,你不准因为镜头就远离我。”


    李正宰吻技太好了,只是舌头简单的在她嘴里搅弄,林杏杍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身体软绵绵的往下滑,只知道仰头承受,羞涩的回应,“哦…”


    两个月后,守在电视机前等到节目播出的林杏杍看着画面上搂抱在一起接吻的两人,反手拿起抱枕往李正宰身上砸,“你骗我!现在全国人民都看到了!”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往他身上爬,沙发再大也有尽头,她摇摇晃晃的追,两腿一不小心跨坐在他腰侧,顺势被他搂在怀里。


    李正宰笑得春风得意,还不忘用吻安抚她,“怕什么,我就是想要所有人都看到,你是我的老婆,我们彼此相爱,谁也不能把你抢走。”


    她脸上泛起羞涩的红,咬唇用水蒙蒙的眼睛看他,“可你这样让我怎么出门!超市卖菜的大姨又要调侃我了!”


    “那下次我一个人去买,你在外面等我,她调侃我没事,我脸皮厚。”李正宰一本正经的说,还凑近想吻她的唇,却被躲开。


    “你骗了我!还想亲我!我没有这么好哄。”林杏杍往后缩,但奈何腰被他按住,无法起身,只能用抱枕隔开两人的距离。


    “我骗你是我不对,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不能推开我,不能不亲我,不能晚上不让我睡主卧,不能不吃我做的饭,不能不做…”


    林杏杍越听越不对劲,气急败坏的咬住他的胸膛,“你生气还是我生气!规矩这么多!”


    她牙尖嘴利,温热的唇刚裹住男人紧实的胸部肌肉,李正宰的呼吸便肉眼可见的沉下来,喘了两声,脸色潮红。


    看他的模样,不像是惩罚,倒是奖励…


    林杏杍气的骂他是变态,锤他两拳也无济于事,对上男人直白火热的视线,脸颊越来越烫,眼睛转了转贴在他的耳边,抬手拍了拍他的下巴,语气轻佻,“我知道怎么罚你了。”


    “任由你处置。”他呼吸越发急促,声音沙哑又低沉,漆黑的瞳孔一瞬不瞬的盯紧了她,眼里是抹不掉的贪婪和渴望。


    林杏杍笑了笑,冰冷的手指揪住刚刚咬过的地方,狠狠一拧,只听见李正宰猛吸了一口气,衣角跳了跳。


    “我没说结束,你就不可以结束,懂了吗?”她轻声细语的说道,手掌虚虚的撑在他腿上,“违反规定一次,就禁欲一天。”


    三个小时后,林杏杍满意的起身给李正宰倒了杯水,“三天哦!这几天你都不准耍小心思!”


    他默不作声的吞下一杯水,起身收拾房间,开窗通风散味。


    十天后,生理期刚结束的林杏杍被他堵在家门口,甚至都没来得及上楼,可怜兮兮的撑在大门背后,哭的不知道是泪水还是汗水,撒了一地,弄脏里地毯。


    第267章 崔盛澈


    “哎呀,你就陪我去嘛~就当多认识几个朋友。”一旁的Rory给林杏杍端来一份芋泥蛋挞。


    她们讨论的是公司人事部和对面国内Top1的科技公司组织的联谊活动,美妆公司几乎是全女的工作环境,而对面的IT精英们也几乎都是格子衫,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老实本分的单身汉。


    其实和林杏杍这样,对联谊活动完全不感兴趣的女员工不少,美妆公司节奏快,恋爱需要时间,婚姻需要经营,成年人能浪费在感情里的时间少之又少。


    对面公司里坐着的又不是车银悠这种级别的大帅哥,谁会浪费时间和寒男约会?Amore办公大楼的女孩不会为了爱情停止向上攀爬,她们努力保持光鲜亮丽是为了高薪和升职,和男人没有半点关系。


    至于林杏杍,她对爱情只想顺其自然。


    “你怎么想去?你好像也不喜欢那种看起来有些呆板的男人吧。”林杏杍目不转睛,她最近工作很忙,为了这场品牌周年活动,她们品牌部已经连续加了一个月的班,就连周末,部门都坐满了人。


    她是副部长,负责的板块很杂,既需要向顶头上司汇报各个小组的工作进度,还要处理随时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


    一场活动的前期筹备工作要持续很久,改了几百遍的活动方案,好不容易通过也只是打通了新手关卡,活动准备到完全落地,其中每一个环节都有可能出现问题。


    小到一个展览区域的物料丢了、主持人的稿件审核、大到某个艺人团队要求先结款、几家艺人在吵出场顺序、A某团队说和B某有过节不能同框,实际他们是前任关系、场地设施坏了,没人会修等等,无数的问题,每天林杏杍打开手机和电脑,就是八百个问题和邮件等待她处理。


    “Rory…等周年庆活动结束好吗?我现在看到男人都有点想吐。”林杏杍发送完今晚的最后一个通知邮件,终于关闭了电脑,准备下班。


    对面桌的Rory也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只是比林杏杍要清闲那么一点,至少她周末可以安心的不来加班,她没有升职的可能性,但只要她想,她一辈子都会是这个办公室的另一个副部长,因为她们上司的上司的上司是她的表姨。


    “唉,我也是看你太累了,不去就不去吧,除非有大帅哥!”Rory也跟着她关掉了电脑,起身收拾东西,办公室外到大厅依旧灯火通明,晚九点的公司夜宵也送到了楼层前台,不少员工又去取了一杯咖啡。


    林杏杍没车,她去一楼打车,Rory有车,去负二,两个人在电梯里告别。


    和过去不同,林杏杍没有那么多光鲜亮丽的身份,她从小镇走出来,拼命考上了首尔大学,靠奖学金和兼职又读了本校的研究生,和公司里其他出过国的同事相比,她的履历算不上华丽,只是努力,但这才是原本的她。


    这个点是对面公司大楼下班的高峰期,车并不好打,她手里的打车软件显示前方还有46人,预计等待时间五十分钟。


    附近最近的地铁离公司也不远,只是她脚上穿着高跟鞋,挤地铁会很累。


    林杏杍关掉了手机,往地铁站走去,在拥挤的人潮中穿梭,地铁玻璃上五彩斑斓的广告灯牌印在她的脸上,这个广告投放还是她三个月前的工作。


    半个小时后到家,进屋后她随手扯开胸衣扣子,拿出卸妆膏往随意的脸上抹,一副累坏了的样子。


    浴室里的女孩一头棕栗色的时髦卷发,衬衫收腰,半裙勾勒出流畅饱满的臀线,脚上是精致的小高跟,脖子上还挂着蓝色工牌,妆不算浓,唇上只涂了当下流行的清透色唇釉,但看上去比她手里捧着的杂志封面女郎还要惊艳。


    换下衣服后,她拿起门口的外卖,坐在狭小的沙发上打开电视,电视机里一群男人冲出来,手里拿着某个产品冲镜头摇晃。


    林杏杍看了一眼,好像根本就分不清这个组合到底有几个人,只感觉镜头里有个眼睛很大的男孩笑起来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Amore 周年庆的品牌活动在一周以后圆满结束,她们品宣部也宣布休假,林杏杍因为连续一个多月的加班换来了七天的带薪小长假。


    假期的第一天,林杏杍一觉睡到下午两点,她拿出手机还在犹豫点什么外卖,Rory的电话就和催命一样响了起来。


    “杏杍!明天的联谊你陪我去!我打听到了有两个大帅哥,一个是研发部的部门主管还有一个…”


    林杏杍看了眼外卖,不太走心的应付了两句,对面的女孩还在兴奋的说着,“你这次一定要来,别整天围着工作,多见几个男人就当调节一下心情。”


    “算了吧…我不喜欢联谊。”林杏杍还想拒绝,电话那头的女孩已经发出了让她无法拒绝的撒娇攻势,“去嘛~不然休息七天你都要在家躺着吗?”


    被戳中心思的林杏杍扣了扣手机壳,无可奈何的答应,“先说好,我只是凑人数,不准…”


    “好耶!你好好打扮!明天见!”


    休假的第二天,林杏杍按照约定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打车过去。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嫩黄色开衫,下身是黑色碎花的短裙,没穿高跟鞋,头发卷成了精致俏皮的羊毛卷,口红也是难得的艳丽。


    Rory发来的店铺是一家居酒屋,她随意看了眼手机上的房间号两个一两个二,对着服务员报出了包间号,“1221,谢谢。”


    “好的。”


    林杏杍跟在服务员身后拐进一间包厢,他推开木门,拿出菜单,递到她面前,“请问现在点菜吗?”


    “额…等人来齐再说吧。”


    服务员点了点头,给她倒了一杯水,弯腰退出包厢。


    林杏杍有些尴尬的坐在角落里,她没想到联谊的包厢这么小,更没想到现在一个人也没来。


    她拿出手机准备呼叫Rory,却听见包厢大门微微晃动了一下,刚刚离开的服务员似乎又引着一位顾客正要推开大门,“对,已经来了一位客人。”


    是联谊对象?


    林杏杍收回了手机,局促的整理起自己的头发。


    木门再次拉开,一道漆黑的身影挡住门口的走廊的光线,她抬头,正对上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男人的眼神定在她身上,半分没有挪动,像是被什么吸引,这种感觉让她莫名有些熟悉。


    男人眼神闪了闪,突然后退半步,对他身后的另一个男人说道,“哥,我今天有事,你和爸妈先去别的地方吃饭吧。”


    被叫哥的男人愣了愣,下意识往包厢里看过去,“什么…啊?”


    他没等到那个黑衣男人的回答,面前的木门便‘砰’的一声关上。


    林杏杍没参加过联谊,更不知道要怎么做,等那个身材壮硕,戴着口罩的男人再度转身,她也跟着起身,柔声道,“你好,我叫林杏杍。”


    男人的眼睛再次移到她脸上,毫不避讳的和她对视,“崔盛澈。”


    他说着摘下口罩,露出硬朗又精致的五官,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英气中带着点危险的感觉,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她。


    像是被某种猛兽注视,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来,又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你坐。”


    她不知为何听话的坐下,大腿刚碰到蒲团,男人也绕开桌子,朝她这边走近,最后贴着她身侧的位置坐下,一股夸张霸道的香气夹杂着男人的热气瞬间占据了这个角落。


    林杏杍以为联谊会有更多人,男生和女生各坐一边,至少不是这种小包厢,陌生的男女也不会轻易坐在一起。


    她握着水杯的手逐渐收紧,根本不敢大口喘气,也不敢抬头看身侧的男人,但她能感觉到,从他出现看到她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眼神从未离开过她。


    “你现在在做什么?”崔盛澈开口问道,顺势拿起菜单看了看。


    林杏杍犹豫了一瞬,想了想联谊的基本步骤,规规矩矩的做起自我介绍,“我现在在Amore品宣部工作,年薪税后大概八千万,没有车没有房…工作有点忙…”


    她还没说完,门口又响起敲门声,崔盛澈说了一声进,服务员又端着两份餐具进门。


    “二位的餐具,人来齐了吗?要点菜吗?”


    崔盛澈闻声将菜单翻开,指着其中几道她很喜欢的菜看向她,抬手时肩膀不由自主的撞到她的的肩膀,吓得林杏杍缩了一下,另一侧撞到墙壁。


    “这几个可以吗?”他指了指,林杏杍咬唇点头,只见他很从容的点单,肩膀再次蹭到她的开衫,这次她避无可避,灼热的温度瞬间沿着肩膀的一侧烧起来,染红了她的脸颊。


    “你继续。”崔盛澈喝了口茶,目光幽幽的看着她,肩膀始终没有挪开。


    林杏杍感觉气氛很奇怪,而且不知为何,她有点怕他,又好像没那么怕。她脸很热,呼吸也不畅快,抬眼去看他,又落入漩涡一般的眼眸中,只好往前坐了坐,避开他火热的目光和肩膀,裙摆擦过他紧绷的大腿,她刻意说道,“我今天只是来凑数的,我…我对联谊不感兴趣,暂时也没想过恋爱的事。”


    说完,包厢内的空气似乎静默了一瞬,不过几秒钟身侧传来一阵轻笑声。


    “联谊。”男人重复道,眼神中突然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你以为我是你的联谊对象。”崔盛澈冷静的说道,目光从头到脚,用略带审视的眼神扫过。


    柔顺的棕长发,还精心做了造型,羊毛卷看上去很好摸。


    脸颊红红的,唇瓣也是艳红一片,一副很好咬,很好亲的模样。


    味道还是清新的柑橘香气,很好闻,想埋进脖颈仔细嗅闻的那种气味。


    穿着鲜嫩的黄色开衫,小裙子,黑色小皮鞋,像小羊羔出现,又惊慌失措的缩在角落里。


    一切都好可爱,好喜欢。


    但她不记得他,忘记了他们的过去,还要联谊,和其他男人相亲…他无法想象今天如果不是他,是别的男人坐在这里,他会不会疯掉。


    崔盛澈忍下把她扛在肩上抢回家教训几顿的冲动,毫无征兆的拿起桌上的杯子,仰头一口吞下整杯茶水。


    “这是…我的水…算了。”


    一旁的林杏杍来不及阻止,只看见身旁的男人喉结性感的滚动着,血红的嘴唇上沾上一点水色。


    包厢内昏暗的光线过分暧昧,两道身影挨的极近,林杏杍的脸颊泛着不太正常的红晕,两条腿都缩到一旁,却还是时不时就能碰到男人紧绷的大腿肌肉。


    她紧张的低声喘息,心脏跳的好快,这正常吗?


    她捂住发烫的脸颊,再次准备掏出手机呼叫Rory,刚翻开手机,一只比她要宽大不少的手按住了她手机的锁屏键。


    崔盛澈的手指不算特别长,但是关节很粗,轻轻一按,又很快离开,她的目光被他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所吸引,下意识跟着他手掌移动的方向看到了他的眼睛。


    如深潭一样,深不见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颤了颤,像是被什么吸进去,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又或者做些什么,只听见耳鸣一样的呼啸声,崔盛澈的嘴唇张开又闭合,沉稳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叫崔盛澈,是一个组合的队长,平时工作有点忙,但我会安排好时间,我没办法保证能永远第一时间出现在你面前,但我会竭尽所能,尽量不让你失望。”


    他神色真挚,垂眸看她,继续说道,“我现在年收入税后大概百亿,有房有车,有一个哥哥,还养了一只狗,父母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他们也会很喜欢你。”


    林杏杍还盯着他的眼睛,手指不由自主的捏住碎花的裙身。


    她不明白,崔盛澈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他父母‘也’会喜欢她?


    她总算想起那股微妙的熟悉来源于何处…他是SEVENTEEN的队长啊!那他干嘛要相亲呢?


    不对!她今天不是应该和对面公司的员工联谊吗?


    为什么是崔盛澈出现在这里…而且还要对她说那样的话!


    林杏杍很快意识到事情可能哪里出现了纰漏,她点开手机Rory的消息也在同一时间弹出来。


    【你怎么还没来?】


    【真的有帅哥啊!】


    她又往上翻了翻,Rory的消息写的清清楚楚,【房间号2112。】


    这里是1221。


    她走错房间了…


    再次抬眸,林杏杍抓着手机有些无措,“不好意思啊…我走错房间了。”


    说着她站起身,裙摆蹭着他的胳膊起立,“打扰了,我要去找我朋友。”


    男人平静的抬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压抑某种情绪,但身体却始终没有挪动一下,壮硕的身体堵住过道,没有给她出去的机会。


    “你很想走吗?”他低声问道。


    林杏杍没说话,只看到男人紧绷的下颌线,好像在生气…


    两人都沉默着,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我不认识你。”林杏杍嘟囔道。


    “现在认识了。”崔盛澈克制的看着她,又忍不住追问,语气有些委屈,“你想去联谊?”


    “我们现在不也是在相亲吗?你觉得我不符合你的审美,还是哪里表现的让你不满意?”


    他还没说完,门口又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服务员推着小车进门,目不斜视的端上崔盛澈刚刚点好的菜,又弯腰退了出去。


    木门再次关闭,她还站在那里,心里又乱又慌,正准备再次拒绝,开衫的袖口往下坠了坠,她低头,正好看见崔盛澈红着耳朵,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她的袖口往他的方向扯了扯,“菜都上了…你就别走了,我们继续相亲,好吗?”


    …什么鬼啊…崔盛澈是在撒娇吗?


    林杏杍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顺势坐下来才发现崔盛澈好像又悄无声息的压缩了她的位置,他们现在胳膊紧贴着胳膊,大腿紧贴着大腿,源源不断的热气从身体的每个角落传递,让她彻底混乱。


    崔盛澈默不作声的给她夹菜,把筷子推到她面前。她坐在座位上,看着盘子里的天妇罗,还在苦恼,崔盛澈又把她喜欢的牛舌推到她面前,香喷喷的粉嫩牛舌还在滋滋冒油。


    林杏杍没出息的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口,只听见耳旁响起一道温柔的轻笑声。


    她扭头,只看见崔盛澈还未压下去的嘴角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你笑什么!”林杏杍后知后觉,总感觉他格外了解她的情绪,说话时更是无意识流露出一种独特的娇艳,自然的说出口,说完又把自己吓了一跳。


    崔盛澈似乎很开心,从她坐下来以后嘴角就没有下来过,“我高兴,还好你走错了。”


    林杏杍没相亲过,她不知道是不是每个相亲对象都和他一样,她只知道自己并不反感,甚至…还有点害羞。


    她拿出手机和Rory说了一声,但那边的联谊似乎也很火热,这条消息始终没有已读。


    相亲应该聊什么话题,她并不了解,但崔盛澈好像不会让话掉在地上,一会说自己喜欢健身,让她戳自己的胳膊,她伸手,他立马发力撑起饱满的肱二头肌;一会问她一般几点下班,说没有行程的时候可以接送她上下班;又或者旁敲侧击的打探她对男朋友有什么标准。


    他们凑的很近,准确说是崔盛澈单方面故意偏离了座位,半个身子都挤到她面前,用那双漂亮又深邃的眼睛深情的看着她,让她根本无力招架。


    吃到一半,林杏杍才想起来他进门前一闪而过的黑影,“我是走错了房间,那你呢?你为什么…”


    “因为我想。”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因为机会错过就不会再来了,我不想失去。”


    他温柔的声音似乎意有所指,林杏杍口干舌燥,想喝水又不好意思用他刚刚用过的杯子,崔盛澈默不作声的给她重新拿杯子,自己还是用刚刚那个用错的杯子,唇瓣好像包裹着她的口红印…


    林杏杍喝了口水,这人真的好奇怪,但她好像也很奇怪。


    和一个刚认识的爱豆相亲,哪怕这个人从长相、性格、资产、家庭关系等各种相亲要考察的要素都还不错,除了职业可能有些麻烦,但…她能感受到自己不正常的心跳…


    试一试,顺其自然。大不了过两天觉得不适合再甩掉…也不会吃亏吧…林杏杍这样安慰着自己。


    两个人的相亲不像多人联谊,会玩游戏会喝酒会不停换人接触,一个小时左右他们就吃完了饭。


    崔盛澈拿出手机问她要不要看电影,她看了时间犹豫着拒绝,又看见他失落的眼神,直到林杏杍说明天可以,他的眼睛才再次亮起来。


    “那你把联系方式给我,我明天去接你。”崔盛澈把他的手机推到林杏杍面前,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信息会泄漏,始终温柔又强势的注视着她。


    林杏杍也从一开始的羞涩到适应,在他直白的眼神下淡定的输入电话号码,把手机推回去。


    崔盛澈在屏幕上点击了几下,没过一会她的手机也响起来,“你存一下,这是我的号码。”


    “好。”她轻声答应,在姓名框里打出崔盛澈,正准备保存,又听见男人低沉声音,“我不喜欢别人连名带姓的称呼我。”


    林杏杍总感觉这画面似曾相识,她删掉了崔,抬眼观察他的神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那你要我怎么保存?”


    “我比你大…”崔盛澈变本加厉的暗示道。


    她又点了点屏幕,备注被改成了盛澈欧巴。


    两个人又磨蹭了一会才一前一后从居酒屋离开,买单时,林杏杍说要AA,崔盛澈不知道怎么好像又有点不开心,推开她递来的银行卡。


    带有温度的手掌碰到她的手背,两个人都下意识蜷缩了一下,她垂眸躲开,好像看到他的手朝她的方向抓了一下,又停顿在半空中。


    推开大门,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一阵冷风吹来,她搂了搂肩,身后的男人已经脱下了外套,搭在她的肩上,还顺势替她拿走了提包,“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青年城附近…”


    她不紧不慢的跟在崔盛澈身侧,橘黄色的路灯将两道长长的身影映照在地上,他们慢慢走着,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地上的影子越来越近,到最后几乎看不到缝隙。


    夜晚的车不算多,但繁华路段还是有些拥挤,走走停停十几分钟才抵达小区门口,车辆在路边停下,林杏杍解开安全带,轻声对他说了句谢谢。


    崔盛澈盯着她,目光中带着浓浓的不舍,“你明天还会见我吗?”


    “我们约好了,约定好的事,我不会反悔。”林杏杍看着他,很真挚的笑了笑。


    一直克制着自己,努力不去触碰她的男人缓缓抬起了手,漆黑的瞳孔在车厢里也格外显眼,宽厚的掌心颤抖着落下,轻飘飘的放在她的脑后,没有任何的理由的揉了揉。


    “谢谢你。”崔盛澈低声说道。


    “为什么要谢谢我?”林杏杍心跳的飞快,在他轻柔的触摸中莫名生出了一丝贪念,好像她不希望这个夜晚就这样结束,她也想努力伸手去感受他的存在。


    “因为你这次选择了我,我今天特别高兴,真的。”崔盛澈看着她,嘴唇弯起来。


    车厢是密闭的,比居酒屋的包厢还要可怕,所有的喧嚣繁华都被隔绝在外,马路上的车辆来来往往,路过了一辆又一辆,而林杏杍在和他漫长无声的对视中涌出一股无处发泄的燥意,她想亲他,就现在。


    在意识到事态即将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局面之前,林杏杍右手抓住了车门的开关,侧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谢谢你送我回家…我先走了。”


    “明天我来接你。”


    林杏杍几乎是仓皇而逃,刚回到家,Rory的电话就来了。


    “什么叫和别人在相亲!你是半路被别的男人拐跑了吗?”Rory惊讶的声音里还带着点笑意,还在不断打探她今晚的消息,“那个男人怎么样?虽然是天赐的缘分,但也要好好考察。”


    “还行吧…”林杏杍把背包扔到沙发上,脸颊还有些发烫。


    “长相?”


    “眼睛很大,很白,挺帅的…笑起来也很可爱。”她一板一眼的回道,手机里立刻传来一阵轻笑声。


    “哦~有人沦陷了!”


    “我没有…我只是说实话。”


    “那身材呢?性格感觉怎么样?光长的帅只能看看,最多亲两口,万一是没有味道的花,简直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身材…好像有点太好了…他胳膊好粗!快赶上我的腿了。至于性格,现在看来好像挺温柔的,可能要再看看。”


    “你完了。”Rory笑着调侃,“有人一见钟情了。”还没等林杏杍反驳,她继续说道,“那男生对你主动吗?不过你走都错了,他还要拉着你相亲,我估计他也挺满意你的,毕竟你长得这么漂亮,我是男人我也不会放过你。你们约下次见面了吗?我感觉你这个比我有戏。”


    “他说明天来接我去看电影。”林杏杍握着手机,心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想到她下车前崔盛澈说的那些话,他说他很高兴…而她…也因为他的高兴,而高兴。


    林杏杍拿着手机走到落地窗前,那辆黑色大G还停在楼下,手机还在通话中,KKT弹出一条新消息,【如果可以,你能提前告诉我你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吗?我想和你搭配起来。】


    耳边Rory的声音不停,“我告诉你,除了长相和身材这种外形上的东西,你还要考察这个男人有没有钱,是不是抠门的人,可别是妇女之友…”


    Rory嘱咐了好多,林杏杍好像都没听到心里去,只是默默看着楼下的车流,“不过还有一点也很重要,林杏杍你可听清楚了,性。功能!”


    “床上合拍也很重要,万一不行就完了!不过如果真的很帅,你试一次也不亏,实在性格不合适,再把他踹了。”


    林杏杍腾的一下红了脸,下意识挂断Rory的电话,满脑子都开始循环播放。


    崔盛澈到底行不行…


    试一试,不吃亏。


    第268章 崔盛澈


    假期的第三天,是个略带潮气的阴天。


    林杏杍像是春游前兴奋的睡不着觉的小孩,一整晚都在想明天穿什么?


    她要怎么做?这样算约会吗?


    崔盛澈为什么话这么多?


    他刚刚发来的自拍是什么意思?


    凌晨两点多还没睡着的林杏杍再次点开他们的聊天记录,短短几个小时他们已经聊了几页,似乎两个人都没放下过手机。


    消息最终停在一个多小时前,崔盛澈给她发了一句晚安,她没有回。


    再往上翻,他给她发了一张照片,前面还发来了一句,我洗完澡了。


    林杏杍第六次点开照片,这次没有像第一次一样,慌乱的关闭手机,冲下床猛灌了一杯凉水才冷静下来。


    她脸颊依旧红艳,但至少这次能冷静的点开照片,淡定的放大。


    崔盛澈应该是在浴室里拍下的照片,巨大的镜子上一片雾气笼罩,照片看上去朦朦胧胧,像是加了一层滤镜,男人目光看向镜中,黑发湿润被他全部捋到脑后,露出强势又精致的眉眼,让人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他穿着黑色的浴袍,勾勒出宽阔的身型,衣服被一条细带绑住,莫名有种诱惑的错觉,照片只露了上半身,领口出微微敞开,露出平整白皙的锁骨线条,隐约还能看到一点胸膛的肌肉轮廓。


    在午夜的两点钟,林杏杍确认了一个新的信息。


    崔盛澈的胸围…


    好大。


    看起来挺好摸的。


    她迷迷糊糊握着手机睡过去,感觉呼吸有些不畅快,一股燥意从鼻尖开始蔓延,柔软又富有弹性的肌肉随着他滚烫的呼吸起伏。


    林杏杍睁眼,发现自己正抵着崔盛澈过分发达的胸膛,鼻尖被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香气包围,他穿着照片里的浴袍,衣领松松垮垮,和全部敞开没有区别,宽肩窄腰,胳膊壮实,更可怕的他的大。胸肌就在眼前。


    “喜欢吗?”他一脸严肃的问,看上去好凶。


    林杏杍吓坏了往后躲,他却跪在她双腿之间,游刃有余的挺胸靠近,捏住她的嘴巴,“试一试。”


    试什么?


    为什么他会在她的床上!


    她想不明白,但已经顺从的张开了嘴巴,柔软的唇舌裹住他的胸肌,她在那块看上去有些可怕又让人心动的肌肉上,狠狠咬了一口。


    崔盛澈眼尾一片绯红,头发湿漉漉的,发梢的水滴到她的大腿上,他再度靠近。


    林杏杍还在他的怀里,随着他的俯身不自觉张开嘴,深深的吮吸那片饱满紧实的胸膛,她似乎能感受到唇舌下快速跳动的心脏,在不停的撞。击她脆弱的意识。


    她跟随他的指引低头,只看见模糊的一片,像是马赛克一样的存在,崔盛澈凑近贴在她的耳边,低语道,“想看吗?可是我没拍这里。”


    “下次满足你,好吗?”


    ‘叮叮叮’,一阵急促的闹铃声响起,林杏杍猛地坐直了身体,随后捂住烧成绯色的脸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都怪崔盛澈!


    大晚上的!发什么胸肌照!


    梦里的触感好像并未消失,就好像她真实的抓过,摸过,把玩过崔盛澈的胸肌,更可恶的是她像没见过肉一样的猫,趴在那里舔来舔去…


    林杏杍花了半个小时才调理好,但她死活不敢再看那张照片,甚至连崔盛澈一大早新发来的消息也没有回复。


    到了约定时间下楼,那辆显眼的黑色大G还挺靠在路边,她快步走近,拉开车门,却不看那个男人。


    “你怎么了?从昨天晚上就不理我。”崔盛澈的声音有些委屈,林杏杍闻声抬头,这才看清他今天的穿搭。


    干净的浅蓝色衬衫下是白色的短袖,一副清爽温柔男大的样子,和她身上的蓝色外套色系完全一样,看上去就像是情侣装。


    但她的视线只在他的衬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钟,她下意识被他衬衫下起伏的胸膛吸引,梦里的画面再次浮现,巨大的胸肌明晃晃的冲到她面前,好像还冒着蒸腾的热气。


    救命…


    “你怎么了?很热吗?怎么脸红了?”崔盛澈一脸坦然,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视线在他的胸口停留了多久,默默调低了空调温度,又伸手将手背盖在她的额头上。


    “没有发烧。”他肯定着说道,“是害羞了吗?因为我。”


    林杏杍咬唇,推开他火热的掌心,“我没有,而且你也很烫。”


    “嗯,因为我很害羞,昨天晚上没睡着,一直都在想你…为什么不回我,是我鼓起勇气发的照片,你不喜欢吗?”崔盛澈低声说道,顺势朝副驾驶座压过来,勾住安全带。


    黑色的粗带轻柔的环住她的身体,他的手臂也从她的右肩滑落到腰侧。明明没有一点接触,她却感觉身体不由自主的燃烧起来。


    她要怎么回答,她回答喜欢好像很奇怪,说不喜欢,他估计又会表现的很失落。


    恋爱好难…林杏杍想放弃,她只想试一试…不对!她怎么又在想这个!


    “你别问我了,赶紧出发,电影要开始了。”林杏杍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别扭情绪,更不知道自己下意识在崔盛澈面前流露出的那种娇羞,只会让身旁的男人更加确定。


    从她踏入包厢的那一刻,她已经主动走进了他的世界,他会给她画一个圈,不大也不小,正好让她心甘情愿留下。


    “我定的电影院有点远。”崔盛澈低声说道,在出发前从后座拿出一袋子零食,又指了指被他放在水杯架里的奶茶,“你看看喜不喜欢,如果不喜欢等会到超市再买你喜欢的。”


    林杏杍一边接过纸袋,随手翻了翻,里面有她常吃的各种零食,还有她朋友圈里分享过的一家烘焙店的曲奇和米面包,最下面还有蛋糕,这个她没发过,但她账号绑定的社交软件点赞了…


    她看着车窗外的街道,心底涌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和窗外阴沉潮湿的天气一样,让人捉摸不透,“有多远?”她问道。


    “江陵。”崔盛澈目不斜视,似乎并不觉得把才认识两天的相亲对象拐到一两百公里以外的城市是不对的。


    “停车。”林杏杍声音冷下来。


    他很快拐到路边停下,在林杏杍开口指责他之前先一步开口解释,“昨天晚上订票之前我刷到了江陵的海,很美,我想和你一起去。”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说?”林杏杍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其中一个说她想去,而另一个则反复强调着,不要轻信任何一个男人。


    但是…可以试一次。


    “你没回我…我问你了。”崔盛澈看着她的眼睛,心底生出一点烦躁,从昨天见到她就开始产生的情绪。


    她看他的眼神是陌生的,羞涩中带着点防备,他不喜欢。


    她要和别的男人联谊,穿漂亮的裙子,做精致的造型,他也不喜欢。


    她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没有回他的消息,她好像不喜欢他的身体了,这点更让他感到难受,就连最后的优势都没有了…


    崔盛澈从来不是她想象中温柔体贴的男人,他有过很多过分的想法,他一点也不绅士。过去是看她年纪小,总怕伤害到她,所以畏畏缩缩,她一说疼,他就刻意让自己忍耐。


    她叫他去她家的那一天,他做足了准备,连澡都洗了两遍,结果接完吻,她说不能在一起。


    后来他生病,他那天是真的用尽手段不想她离开,他几乎是用仅存的理智才忍耐住,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那时候他们都需要对彼此的团队负责,她说要等,他等了好久才公开。


    但等待和忍耐的结果并不好,他失去她,反复失去。


    这次他不会再做那个刻意善良体贴的男人,他想做什么,想要什么,他都要告诉她。


    他想去江陵,想和她一起去,他不想和昨天晚上一样轻易的结束,他想吻她,想抱她,像个无耻的男人,在和一个女人见面的第二天,就和她做,搂在怀里无休无止,哭的再过分也不会停的那种。


    林杏杍翻开手机,从昨天晚上到早上的消息都在对话框里,她已读却没有回复。


    她蜷缩在座椅上,目光再次扫过那张照片,抬眼又是他紧实饱满的肌肉撑起的轮廓,满脑子都是梦里的场景。


    她昨天抱着啃了一晚上…


    她对大。胸肌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崔盛澈瞧她看完了消息后脸颊红红的,心里七上八下的老想做坏人,他真的快忍不住了…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去。”他追问道,眼神微眯,熟练的使用激将法,“还是不敢和我去?怕我?”


    “谁怕你!”林杏杍蹙眉反驳道,“不就是去江陵嘛!谁怕谁!”


    “过夜也不怕?”他低声笑着继续问。


    林杏杍脸颊烧的通红,粉底都遮不住,想到一些禁忌的画面,恼羞成怒的冲他发脾气,像一只炸毛的猫,“你别怕就行!”


    “嗯,那你坐好了。”


    车辆飞速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街道一点点变成摇晃的树影最后视野逐渐开阔,灰蓝色的海和天空连成一片,偶尔飞过几只海鸥。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她吃了一点零食,拆开曲奇饼干包装的时候看到崔盛澈专注平静的侧脸才突然有些不好意思,黄油的香气从纸袋里溢出来。这家店很火,要么一大早就去排队,不然中午就会卖光。


    手指捏住一块曲奇,她试探的看了眼崔盛澈,犹豫着递出去,“吃吗?”


    他侧头看她,轻轻扬起嘴角,双手握紧方向盘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吃。”


    说着他头歪了一点,张开红润的唇,林杏杍看了眼空旷的车道,飞快抬手把曲奇塞进他嘴里。


    指尖碰到他柔软干燥的下唇,像是触电一般闪过一些酥麻的感觉。她还算平静的收回手,饼干的残渣还留在指腹上,林杏杍下意识揉了揉,好像若无其事一样,从袋子里重新拿出一块,塞进自己的嘴里。


    嗯,是甜的。


    有了一次投喂,后续的帮忙再正常不过。崔盛澈嗓子干,她给他递水,他饿了,她喂他吃面包,他长时间驾驶会疲劳,林杏杍就不停和他说自己工作上的趣事。


    一直到抵达中午吃饭的地方,下了车,他们才终于停止对话。


    十二点不到,店门口已经停满了车辆,崔盛澈把车停在了路对面的停车场。


    从马路对面走到那家毛蛤店不过十几米的距离,两人站在斑马线上,隔着一点距离。


    绿灯很快亮起,他们并肩出发,才踏出两步路,一辆右拐的车辆突然从拐角冲出来,喇叭按的很响。


    林杏杍被吓了一跳,还没做出反应,身侧的男人已经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后拉,她后背撞到崔盛澈的胸膛,白车从她面前擦过。


    “你没事吧?”林杏杍被他搂在怀里,他语气焦急,第一次没有了克制,眼神慌乱的扫过她的身体,双手在她胳膊上来回摸索按压,反复确认她的安全。


    “我没事。”她又慌又急,他掌心带来的触感像火焰一样顺着她的手臂开始燃烧,林杏杍不自在的躲了一下,崔盛澈的表情瞬间沉下来,却没有松手,抓着她的胳膊大步往前走。


    一直到两人进入包厢,崔盛澈浑身还散发压抑不住的低气压,他手指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拉着她坐下。


    服务员送来餐具,等他点完餐,又退出去,他才扭头看向她。


    “你走路都不看路吗?就想着躲我?万一刚刚被车撞到了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我现在都不能碰你对吗?我牵你过马路也不可以?我比车还恐怖?”他语气又快又凶,胸膛剧烈起伏着,表情严肃,看起来格外吓人。


    崔盛澈冷脸的时候本就气场强大,又是做了多年队长的人,训她就和训小孩一样,又凶又可恶。


    林杏杍自觉是个情绪稳定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从昨天遇到崔盛澈开始,她不自觉的紧张,也莫名生出了很多没有过的脾气。


    她也有些生气,因为他的态度,他的语气,他凶巴巴的样子,她不喜欢。


    “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你干嘛管我。”林杏杍气急败坏的怼回去,“你只是一个相亲对象,你就想管我吗?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你凭什么凶我!就算是男朋友也不能凶我!”


    她越想越气,口不择言,“什么狗屁缘分!我就不应该遇到你,我不和你看电影了,我要回去!我们没有可能了!”


    崔盛澈应该是特别生气,两只眼睛瞪的大大的,脸色阴沉,冷冰冰的说道,“我语气不好我可以道歉,但上一句话你必须收回。”


    “凭什么?”林杏杍有点想哭,但她看到崔盛澈先一步红了眼眶,一时间有些无措。


    “因为我们注定会在一起,你不可以否定我们的相遇。”崔盛澈白皙的脸颊全红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愤怒的喘息着,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勒的又紧又疼。“你对我再生气也不准说这些话。”


    “好热…”林杏杍被他闷在怀里,鼻尖戳到他的胸膛上,瞬间无法呼吸,她那点气随着他跳动的肌肉瞬间消散,思绪开始变得迟缓。


    “刚刚的话我就当没听见,是我太着急了,没有控制自己的情绪,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好不好?”崔盛澈声音软下来,语气卑微,在她的脑后轻轻抚摸。


    他好烦,又凶又温柔…林杏杍没出息的盯着他温热的肌肉,很想发泄情绪的咬一口!疼死他算了!


    江陵的毛蛤拌饭很出名,林杏杍把怒气转化为食欲,拿着勺子猛戳饭碗,脑子却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散,崔盛澈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注定会在一起?谁要和他在一起!他怎么这么自信!他还命令她!


    “等会好像要下雨,看完电影我估计高速路不好走了。”崔盛澈的眼睛还红红的,道完歉后她也没理他,那双大眼睛仍旧刻意凝视着她,睫毛上沾上了一点水光,试探着说道。


    “你是不是算好了今天的天气,想办法把我带到江陵,后面下雨又找借口,好不让我回家。”林杏杍瞪着他问道。


    崔盛澈似乎很挫败,黑沉的瞳孔没有了昨天的光亮,伸手想碰她又不敢,手指僵硬的停在半空中,最后无力的垂落。


    “嗯,我不想和你分开,昨天也不想你走,今天也是。”他干脆利落的承认,往前凑了一下,在距离她只有不到半个手掌的时候停下。


    林杏杍后背抵住墙壁,退无可退的直视着他深沉的眼眸,不自觉的吸了口气,吞下的瞬间发现自己吸进去的全是崔盛澈吐出来的热气,霸道、强势、滚烫,让她彻底无法呼吸。


    “你可以觉得我是坏人,是变态,毕竟你才认识我两天,但事情就是这样,我想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他的语气坚定,眼睛闪了闪,眼尾几乎完全湿润,“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林杏杍心脏猛地一颤,在他执着的目光中居然萌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莽撞,她突然伸手捧住他的脸,和想象中一样,细腻柔软有点温热。


    她感受到了他的体温,并为之颤抖。


    崔盛澈惊讶的看着她,眼底的泪珠还在眼眶里打转,在她的碰触下大口喘着粗气,喉结不停的翻涌,本能的睁大眼睛,看着她的面孔逐渐放大,最后嘴巴青涩又勇猛的贴上来。


    她又主动吻了他,像他们第一次那样。


    林杏杍羞涩的在他唇上贴了贴,她只是想试一试,她的心不会骗人,她因为崔盛澈生气,也因为他心动,几乎每个动作后不正常的心跳都在反复向她证明,她完蛋了…


    她红着脸后退,下意识惊呼了一声,反应过来的一瞬间,崔盛澈湿软的舌头已经裹住她的唇瓣,轻轻蠕动着舔进来。


    双唇接触的一瞬间,主动权似乎就转移到了崔盛澈手里,大掌毫不犹豫的固定住她的脑袋,不给她半点后悔躲闪的机会,“嘴巴张开一点,乖宝。”


    她在他沙哑的声音和湿黏的吻中逐渐没有了力气,本能的张开嘴,默许崔盛澈霸道的掠夺,舌尖只要有一点往后缩的迹象,他的唇舌就像八爪鱼一样吸上来。


    他吻了好久,分开时两人都有点难舍难耐的燥热,身体本能的贴近,搂抱在一起,对视又吻上,一次又一次像追逐游戏一样,将她绵软的嘴唇吻的红艳动人。


    “宝宝…”他低声唤她,额头贴着她的额头,漆黑的眼眸中透着不知足的贪婪。


    林杏杍不知道一顿饭能吃的如此黏糊,接过吻的男人完全自来熟,对她毫不客气的又捏又摸,一会捏捏她的手指,一会摸她的头发,吃完饭了还要把她抱在腿上亲,好像中午的饭根本就没有吃饱似的。


    从饭店离开,再去电影院,江陵很小,又不是旅游旺季,加上今天天气也不好,电影院没什么人。


    两个人的心思都不在电影上,崔盛澈全程握紧她的手,银幕上还是那几个眼熟的演员,翻来覆去相同的故事套路,乏味的剧情闪过,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交握的手上。


    那双有力,粗壮,冒汗的手,她要怎么推开,怎么保持理智,怎么不被动摇。


    从电影院出来果然下雨了,雨水为这个午后增添了一丝湿黏的暧昧,那些隐秘的,不可言说的,注定的结局,都在车来车往的雨水中滚动着发芽。


    “下雨了。”崔盛澈牵着她的手轻声说道。


    “嗯。”她想松手擦擦手心里冒出来的汗,但崔盛澈没给她这个机会。


    “我订酒店。”他侧头看她,翻出收藏好的酒店下单。林杏杍别扭了一下,小声说道,“订两间房。”


    “套房有两个房间。”他直白的看着她,声音多了几分沙哑。


    “哦…”林杏杍脸红着,和他去超市买日用品。


    两个人买了换洗衣服,护肤品,又买了一些水果,推着推车并肩走在超市里,和其他的情侣看上去没有什么区别。


    路过零食区,崔盛澈问她还要不要再买一点,林杏杍摇头,两个人拐出去,正好看到眼前的一面墙。


    品牌活动的宣语直白又大胆,海报上明晃晃的写着:在云端,感受我的存在。


    巨大的展柜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避。孕套,从大小型号,到味道,什么草莓、香草,厚度有超薄,001到003,超水。润,甚至还有螺纹、颗粒、冰感各种选择。


    崔盛澈握着她的手一紧,连呼吸都沉了,林杏杍往后缩了缩,手指不小心在他的手心轻划了两下。


    两人不经意的对视了一眼,视线撞到以后,林杏杍几乎烧成了一个安静的番茄,“崔盛澈。”她低声喊道。


    “嗯。”他还算平静的回应。


    “走吧。”她拽了拽站在原地的男人,眼看着崔盛澈的目光落在其中一款产品上,脚步没出息的乱了。


    两人快速结账离开,刚上了车,崔盛澈突然又拉开了车门,他回头深深看她一眼,缓缓说道,“你等我一会,我去买个东西。”


    林杏杍没说话,抓紧了安全带,心跳的越来越快,好像紧张的要呕吐了似的。


    崔盛澈订的酒店靠海,一路开过去,两人都没说话,被他扔在后座的黑色塑料袋把气氛烘托起来,车辆破开雨雾,在雨中飞速驰行,很快到达了目的地。


    雨水歪斜斜的刮着,似乎还能听到海浪翻涌的声音,她拿着伞下车,崔盛澈在后座搬东西,她跑去给他打伞,跟在他身侧,又看他打开后座车门,从黑色塑料袋里拿出里面的东西,塞进口袋。


    从明亮的大堂拿到房卡,两人沉默着上楼,所有的行李都在他身上,林杏杍手里只有房卡,她刷了一下电梯,按下23楼。


    楼层数字一点点变化,林杏杍默默看了眼身侧沉稳的男人,他手里拎着两个包,还有一个袋子,蓝色的衬衣有一侧湿透了,雨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打湿了电梯的毛毯。


    她突然意识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她也默许了这种可能性的存在,而让一切发生的原因,都和崔盛澈有关。


    她潜意识里相信他,也选择了他。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房间,崔盛澈放下行李,他们又一起看了眼房间。


    套房很大,主卧的床面朝大海,只可惜外面的天气不好,不然一定很美,次卧的床有点小,睡两个人会挤,一个人刚好,两个卧室中间隔着客厅,离得有些远。


    崔盛澈把自己的包扔到次卧,从衣帽间的柜子里拿出一次性的拖鞋放在她脚下,“你睡主卧。”


    林杏杍缓缓脱去脚上被雨水弄脏的白色单鞋,脚掌套进柔软的拖鞋里,崔盛澈蹲在她面前拿起皮鞋,用擦鞋布轻轻擦拭干净,随后和他的鞋子摆在一起。


    一双黑一双白,一双大一双小,挨在一起。


    晚饭两个人叫了酒店的餐,吃完饭林杏杍就直接回了主卧洗澡,才八点多天和海就完全黑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索性推开阳台门吹了一会海风。


    但沉醉的风没能让她冷静,反而不停往上窜的火苗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飞舞的发丝被海风吹的凌乱,她冷静的撩开,理智在犹豫中一点点倒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眼前闪过。


    她是疯了吗?还是崔盛澈疯了?


    林杏杍想不明白,干脆起身准备给自己倒一杯凉水,把那些不安分的念头强压下去。


    她推开主卧的大门,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小灯,五十多平米的空间显得有些空旷,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他也洗了澡,穿着简单的短袖短裤,黑发温顺的垂落,在听到她脚步声的瞬间抬头,安静的看着她。


    他在那里坐了多久?他为什么要坐在那里?他在等她吗?


    “要喝水吗?”崔盛澈起身走到水吧前问她。


    距离稍稍拉近了一点,她能看见他臂膀下的青筋,也能听见他浅乱的喘息声。


    林杏杍点点头,眼看着崔盛澈拿起纸杯给她接水,随后递到她面前。


    在沙发那,他们距离五米,在水吧台,他们距离两米,而现在,他们距离不过半米,就像两块磁铁,无论如何分离,最终还是会朝着命定的方向相互拉扯吸引。


    她接过水杯,食指碰到他的小拇指,水杯抖了一下,砸在地上。


    晕开的水快速蔓延,很快消失在毛毯上,只留下一圈深深的湿印,但没有人关注地上的水。


    崔盛澈一脚踩到纸杯上,捧起她的脸,深深的吻下去。


    和白天在餐厅里的吻不同,这个吻多了些挑逗的意味,他细细的含住她的唇,带着她缓慢又有节奏的来回勾缠。


    林杏杍本能的失去控制,手指无措的按在他的胸口,触感和梦里一样,刚摸到的时候是软的,还有点弹,很快又变得坚。硬。


    她在他灼热暧昧的亲吻中被剥去理智,一双杏眼融化成一团水,手臂温暖的将他紧紧抱住。


    崔盛澈灵活的舌头肆意横行,她躲不开逃不掉,两人推搡着又搂抱着,最终他抱起她,稳稳地朝次卧走去。


    林杏杍羞涩的闭上眼,无力的瘫倒在床上,眼睛刚盖上又被他吻住,“看着我。”崔盛澈命令道。


    她睁开眼,看他从一旁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买来的东西,急切的撕开包装,随后又看着她,“等会我不会停的,你要是害怕现在就拒绝我。”


    林杏杍勾着他的脖子,眼睛固定在他的胸口,猛地张嘴咬了一口,“别停,我不怕。”


    胸膛上微微的刺痛让他头皮发麻,她咬完后被湿热的吻粘住,他一边挺胸,恨不得完全堵住她的嘴,顺势脱去上衣,按住她的脑袋,指着自己的饱满的胸膛,“再咬一口。”


    崔盛澈浑身的肌肉都绷得很紧,她咬了一口觉得弹牙,只能毫无底线的又啃又舔,在他胸口留下一串濡湿的水痕。


    林杏杍到后半夜才知道崔盛澈为什么抱着她去了次卧,她颤抖着喘息,突然有些后悔所谓试一试的想法。


    崔盛澈根本就不是试一试的绝佳对象,他霸道,失控,沉默,试了好多次,好多位置。


    他只在她脑袋撞到床头的时候冷静了片刻,让她调转方向,发丝在床尾垂落。


    次卧的床到后面根本就不能细看,崔盛澈堂而皇之的和她住进主卧,在她以为一切都结束,他们应该睡觉的时候,他给她戴了一枚戒指,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


    粉色的,很漂亮,特别闪。


    她戴着戒指被他抱在怀里,随后难耐的轻哼起来。好像夜晚根本就不会结束,他想尽一切办法,无限拉长幸福的感受。


    一周后复工,Rory在办公室里尖叫起来,随后被林杏杍堵住嘴巴,“你小点声音!”


    “林杏杍!你是知道自己只休息了七天吗?你七天交一个男朋友就算了,你现在告诉我你订婚了!”


    林杏杍不知道怎么解释,都怪崔盛澈…哪有第一天相亲认识,第二天上床,第三天凌晨确认关系,第四天就见家长,第五天就求婚的…更可怕的是她居然毫无底线的同意了。她以为还那枚戒指是儿童玩具呢…谁知道真的是贵到能买市中心一套房的钻戒。


    两个人并没有同居,林杏杍在刻意拉缓他们之间的节奏,如果按照崔盛澈的意思,估计第六天就要去领证。


    她的理智在假期即将结束的时候逐渐恢复,工作中那个冷静的女人占据了上风。


    但这样的结果是崔盛澈经常跑到了她的小公寓里住,这种青年公寓人又多又杂,一层楼有十几个住户,房间很小,床更小。


    才一米二的小床艰难的挤下两个人,床头每次都会哐哐哐的撞到墙壁,一响就是一晚上。


    在第二月终于受不了的林杏杍搬进了崔盛澈的家里,她每天正常上下班,他没有行程的时候会接送,偶尔他有行程,她也会在家里等到深夜,为他留一盏灯。


    林杏杍对幸福的定义简单粗暴,在正式升职为部长的那一天,她手里提着他喜欢的一家炸猪排坐在门口换鞋,没过一会崔盛澈结束行程匆忙赶回来,手里抱着她喜欢的树莓蛋糕和一束花。


    他们心照不宣的在特殊的一天为彼此准备喜欢的东西,在每个平静的午夜心意相通,她终于可以安心的回应他,“崔盛澈,我也爱你。”


    这次是真心的,没有数据。


    第269章 赵寅城


    今天是林杏杍搬到西雅图的第二年,这个城市没有明确的四季,长年十几度的温度和阴雨的天气让整个城市多了几分萧瑟。


    从上一任雇主的家里离开,这位来自大洋彼岸小国家的女演员善良的将她推荐给了另一位同僚。


    “像你这么好的家庭教师真不多了,要不是我要回国,肯定舍不得放你走。”


    林杏杍在他们家工作了六个多月,主要工作就是带雇主的小孩尽快熟悉英文环境,顺带辅助学习。


    工作高薪、轻松、和小孩打交道不用应付领导,唯一的缺点是偶尔会遇到几个熊孩子,彻底杜绝了她以后生孩子的念头。


    “我的这个朋友就一个女儿,也是刚搬来这里,想找个人练习口语,我把你的电话给他了,他应该很快就会联系你。”


    “多谢您的推荐。”


    几乎是刚挂断了电话,一条新的短信就横在手机屏幕里。


    【你好,请问是林小姐吗?刘姐把你的电话给我了,方便通话了解一下情况吗?】


    【方便的。】林杏杍马不停蹄的回应道。


    电话很快在手心里震动起来,她接起,耳边传来一道好听且低沉的男声,声音有些颤抖。


    “你好,不打扰吧?”


    “不打扰的。”林杏杍在心里默默感慨了这人的声音好听,真不愧是演员。


    “是这样的,不知道刘姐有没有和你说我的情况,我们家庭的构成比较特殊,只有我和我的女儿,我们才来西雅图不久,需要一个人能快速帮助我们适应这里的生活和语言,所以你的工作更多的时间是来锻炼我们的口语能力。”


    “嗯,我了解,我会在日常的工作中注意训练这方面的。”林杏杍保证道,心里还在想刘姐有没有说她的时薪,她能不能多报一点,是时候该涨价了。


    “我想问问,一般你工作的时间有多久,一次课大概多长时间。”电话那头的男人听起来文质彬彬。


    “嗯,通常我周一到周五每天会有一到两个课程安排,周末会更多但课程价格也会贵一些,考虑到几个客户的距离,通勤时间并不固定,但一节课程大多在两个小时左右。”林杏杍冷静的回答道。


    “那你的时薪是?”


    “60刀每小时。”这个价格在家庭教师的行业里算中等偏上的价格,她服务的都是来到美国的寒裔,基本都是寒国人里的有钱人。一节课120刀,在有钱人的眼里大概就是从草地上捡起一片落叶,根本没有人会心疼。


    “我知道家庭教师一天可能会接好几单,不知道你有没有考虑过长期的,只接一家的那种,我可以按照时薪日结或者你觉得月薪更合适,我都可以,一小时100刀,一天工作八个小时,也可以每个月给你24000刀,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林杏杍愣了愣,下意识把手机挪远,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是她听错了,还是对面的男人是个疯子?


    天上不一定会掉馅饼,但钱的魅力无人能抵挡。


    她咬牙犹豫了一瞬,语气不自觉变得恭敬起来,“您没开玩笑吧?要不,我们先试一次课,再来讨论好吗?”


    “可以,今天可以吗?”男人回答的很快,语气中带着点焦急。


    林杏杍怔了一下,很快确认了一遍自己的行程安排,因为刘姐要离开西雅图,她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固定的课程安排。


    “下午可以,小区在哪。”


    “我把定位发你,或者我去接你也可以。”他低声说道,说完又急忙补充,“正好我下午在外面有事,如果顺路的话。”


    林杏杍只感觉这个新雇主有钱还挺绅士,但他们素不相识,在没有正式试课之前,她还不清楚对方的人品和性格,所以她果断拒绝。


    “好吧。”


    电话很快挂断,不知为何,她觉得他有些失落。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刚刚通过电话的号码发来一个地址,林杏杍点开后很快在西雅图的地图上看到他家的定位。


    Bellevue别墅区,至少中产偏上,距离她的公寓…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这是开车的情况,不开车,地铁转公交要一个半小时。


    林杏杍看了眼时间,拿着包出门,顺便在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块三明治当午餐。


    她的目标很明确,在西雅图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产,然后存钱买辆小汽车,也许可能的话,以后她会领养一条狗。


    下午两点半,林杏杍终于抵达了定位上的地址,比她预计的要慢半个小时,因为西雅图的公交永远不太守时,她错过了上一班,下一班等了足足二十七分钟。


    雇主发来的门牌号9260,和她的生日一样。


    她从门口的水泥路穿过去,低矮的铁栏杆围出花园的区域,铁门敞开着,里面的车库门口停着一辆银色的阿斯顿马丁,被小路分隔开的草坪绿植应该请人打理过,错落有致别有一番生机。


    林杏杍踏上台阶,按响了9260门牌号下的门铃,静静在大门后等待。


    没过多久,厚重的红棕色木门从里打开,一个身高大概才到她腰间的小女孩从门内侧探出头来,明亮动人的眼神像星星一样闪耀。


    如果要领养小孩,能领养眼前这个吗?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大门缓缓拉开,一个看上去相当帅气的男人从门口走出来,和她遇到的大多数美国白男不同,他身上没有过分茂密的体毛却也依旧身型高大,不魁梧但宽肩窄腰,一看就有训练痕迹。


    黑发精致的梳到脑后,鼻梁高挺,眉眼英俊,五官完全不输外国男人的立体,一双腿又直又长,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林杏杍不矮,但似乎在这个男人面前身高也不够看,目光正对着他滚动的喉结,她清晰的看见那里缓慢的滚动了两下,然后那道在电话里无比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再次响起。


    “林老师。”他喊道。


    她点了点头,男人侧身让出一条路,从门口的鞋柜上拿出一看就是刚买的拖鞋,扯开中间用来连接的塑料线条,放到她面前,“请进。”


    他半蹲在地上,侧脸的轮廓分明,头顶有一个黑色的漩涡。


    男人眼看着她交替脱下鞋子,随后将她的运动鞋放进鞋柜,指引她进门。


    “我们才搬来西雅图,很多事情都不太熟悉,所以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口语练习只是前期的工作,后面她上学,课业也需要老师辅导。”


    他不紧不慢的站在她身侧,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小女孩也很快跑到她身边,抬头一脸期待的看着她,“我叫林熙芷。”


    好熟悉的名字…林杏杍的头有些疼,刚捂住脑袋,肩膀已然收紧,另一边的男人有些焦急的揽住她的肩膀,似乎还准备弯腰抱起她,“你没事吧?”


    她吓得站直了身体,扶住墙壁,从他的怀抱中退出,“我没事。”


    身材高大的男人双手一空,愣在原地好一会,又抬头仔细端详她的状态,最后挤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不好意思,是我唐突了。”


    “没关系,是我没站稳。”刚刚因为‘林熙芷’这个名字引发的混乱很快被她忘记,林杏杍的努力镇定下来,目光扫过宽敞明亮的客厅。


    别墅内部是非常经典的美式风格,米白色的主色调显得干净又温馨,宽大的布艺沙发在客厅摆开,一侧摆放着一架钢琴,客厅层高很高,和二楼的连廊连接,能清楚的看清二楼的动向,二楼的人也能看见客厅。


    “我们在哪里上课比较合适?”林杏杍弯腰看向一旁的小女孩,不知为何她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男人揉了揉女孩的脑袋,随后彬彬有礼的看向林杏杍,“我想你可能误会了,现阶段,你的学生不是我的女儿,是我。”


    “我的英语水平可比爸爸好太多了。”女孩补充道,又仰头看向那个男人,“能让妈…老师上完课陪我玩一会吗?”


    “如果老师愿意的话。”男人温和的笑了笑,态度诚恳的看着她。


    林杏杍愣住,客厅中央悬挂下的水晶灯发出夺目的光芒,她看着气质出众的男人突然有种眩晕感,瞬间产生了退缩的想法,“我不知道是给…成年人教学,我没教过。”


    “没关系,试一试好吗?而且我女儿很喜欢你。”他手掌蜷缩起来,眼眸低垂,指了指一旁的小女孩。


    父女俩齐刷刷的看向她,林杏杍下意识看着女孩点了头,跟在他身后上了二楼,“请问怎么称呼?”


    “赵寅城。”


    “好,一会正式上课后只能用英文和我交流,今天先了解你的口语水平。”


    赵寅城推开二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随后侧身邀请她进入。


    书房的门不像门口那扇大门那么宽敞,赵寅城半个身体横在门前,几乎挡住了一半的路,他垂眸安静的看着她,漆黑的瞳孔里闪过一点隐约的期待。


    林杏杍目不斜视的走进门,长长的发丝因为静电飘起来几根,随着她的动作逐渐往他的胸膛靠近,某一刻,她的头发完全粘在了他的胸口,但很快又分离。


    书房不大,比起楼下的客厅甚至有点狭窄,两个成年人挤在里面显得有些拥挤,但更让林杏杍感到尴尬的是她身后的男人。


    几乎在她踏入书房的一瞬间,赵寅城就关上了书房门,随后像个听话的学生,安静的坐在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膝盖上,双腿并拢。


    刚坐下,他又起身,“需要水吗?我拿点吃的来吧。”


    “重说一遍。”林杏杍用英文提醒道。


    赵寅城磕磕绊绊的说出几个单词,勉强组成了一句话,白皙的耳朵在灯光下泛起一点粉红,林杏杍作为一个敬业的好老师没有嘲笑,只鼓励式的点了点头。


    他很快起身,从书房里甚至都能听见他快步下楼的动静,没过一会,赵寅城端着盘子进来,盘子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一碗蜜瓜和葡萄,推到她面前。


    林杏杍看着他,他又吐出几个字,“你吃。”


    在一个身高一米九的男人身上,林杏杍居然看到了一丝腼腆。


    赵寅城其实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差劲,和大多数外国人一样,他的口语水平堵在第一步:开口。


    实际生活中的口语根本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也没有老师会追着你的答案不放。


    她简单的和他聊了一些话题,如果教学对象是小朋友,林杏杍一般的课程节奏是从基础对话开始,自我介绍、交朋友、兴趣爱好,随着水平的提升会和他们的课程联系起来。


    但如果是成年人,聊天这些不可避免的有些奇怪。


    林杏杍先示范了一遍自我介绍,随后让赵寅城开口,他顿了顿,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叫赵寅城,有一个女儿,是一个演员,父母在寒国…”


    他一字一句说的很慢,整个过程林杏杍不得不化身优秀的老师一直鼓励他,在她真切的目光下,赵寅城不动声色的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现在单身。”他最后说道,语气轻松,那张和年龄并不相符的脸庞平静的看着她。


    林杏杍喝了口温热的茶,单薄的脊背挺的很直,几缕微微卷曲的长发垂在胸口,皮肤很白似乎也很薄,白色的衬衫敞开的领口能看到一点血管的走向,青紫色的经脉从脖颈一路往下蔓延。


    赵寅城学着她,小心翼翼地捧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是害怕如今难得的美好,他只敢低声嗅闻空气中弥漫的香气。


    和其他人不同,他要做的总是多一步,因为林熙芷的存在,他是幸运的,但同时也更小心翼翼。


    一堂课很快结束,赵寅城和她以往教过的小孩不同,他注意力集中,几乎对她说的话言听计从,一双大眼睛总是认真的看着她,对她说的每句话都有回应,进步很快。


    抛开年龄,没有老师会不喜欢听话的学生。


    “今天的课感觉怎么样?”林杏杍收拾起资料和电脑,随口一问。


    一旁的男人眼疾手快,也开始帮她收拾,高大的身影很快笼罩下来,在她手掌落在笔记本电脑上的一瞬间,属于男人宽大、温热、粗糙、潮湿的掌心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痒痒的,还没等她退缩,赵寅城先慌了起来,他飞快收回手,低声和她道歉。


    林杏杍手指下意识蜷缩了起来,动作微微凝滞,轻声说了句没事,才若无其事的把电脑往包里塞。


    “你能再陪林熙芷玩一会吗?”拉开书房门之前,赵寅城问道,“她很喜欢你…”


    他太高了,起身后她不得不抬头仰视他,短短的几个小时,赵寅城白皙干净的下巴已经冒出了一点青黑色的胡须茬,往下又看到了他滚动的喉结。


    距离太近,气息交汇,让她抿出一点特殊的感觉,“为什么她姓林,你姓赵?”林杏杍冷静下来,不经意问起。


    “姓是她选择的,林是很好的姓不是吗?你就姓林。”赵寅城似是而非的说道,目光定格在她的头顶。


    看眼睛太暧昧,对视能传递情绪,赵寅城的演技在她面前并不起作用,他看她头顶细碎的光,其实很想摸一摸。


    二十岁的赵寅城能飞到国外爬她的床,三十岁的赵寅城还敢和她ONS,过去他有很多勇气,但也抓不住风。


    “关于长期教学,林老师考虑的如何?”他跟在她身后下楼,目光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落在她的背影。


    长发卷曲,总有几缕不太听话的翘起,腰肢套在宽松的衬衫里,依旧能看出纤细的线条,牛仔裤、休闲鞋、帆布包,没有过去那么精致,气质还是清冷独特,独来独往,却也格外引人注目。


    “我好像没有理由不答应。”林杏杍下了楼,从客厅的落地窗向外看去,林熙芷推着一个小小的自行车绕着花园骑,时不时发出几声爆笑,保姆跟在身后,邻居家的小朋友也推来自行车,女孩似乎是透过窗户看见了她,朝她招了招手。


    林杏杍真的在门外陪林熙芷骑了一下午的车,赵寅城不远不近静静看着,视线偶尔落在林熙芷身上,大多时候都落在她身上。


    每次抬头,林杏杍都能看见他无可挑剔的眼睛,在太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泽。


    来西雅图几年,一个人在异国他乡难免孤独,也容易游离在人群之外。林杏杍试过相亲,也和不少示好的男人约会过,但没有一个能让她产生更浓烈的热情,她甚至在朋友的建议下想尝试约一个,解决生理需求,但在收到对方发来的房间信息后她临阵脱逃了。


    不知为何,在今天,她心里生出一点莫名奇妙的火苗,在左右摇摆。


    大概是空窗期太久,林杏杍自我安慰道,努力忽视男人的眼神,并不打算多想。


    金钱雇佣关系远比其他关系更重要。


    “保姆做好了饭,要不老师吃了再走?”


    临近黄昏,天边的太阳从道路的尽头落下,林杏杍看着站在别墅门口的父女,神情中都带着一点挽留,而她在此刻萌生了一个十分荒诞的念头。


    有没有一种法律能支持她…抢走…雇主的小孩…


    一闪而过的念头,林杏杍冷静的拒绝了他们的好意,也拒绝了赵寅城想送她的提议。


    她坐上了回程的公交,车厢里人不算多,一对金发碧眼的情侣坐在一起,她看见他们金色的头顶上快速闪过的霓虹车灯。


    人不可避免的在这种平凡重复的生活中感到迷茫和乏味,不过至少今天有些不同。林杏杍在公寓附近的超市里卖到了打折的鸡翅,买一送二。


    一个人吃饭很简单,她做好饭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准备找点视频消磨时间。


    打开笔记本的一瞬间,一张用来打草稿的白纸从里面飘出来,几个断断续续的单词,字迹还算清晰。


    上面是赵寅城自己写的英文名,就是他名字寒语发音的音译,Joinsung,她现在才看到后面的几个字,Singzi Lin,他写了三遍。如果是十几岁的年纪,林杏杍可能会多想一点,可惜她现在不是。


    她把这张纸挪开,随后在网站上随意的点击,不知怎么打下了赵寅城几个字,随后点开了他的某部作品。


    很快又过去了一个月,赵寅城的口语水平肉眼可见的提升,林熙芷也转入附近的小学,白天除了保姆,家里只剩林杏杍和赵寅城。


    林杏杍在林熙芷去上小学的第一天才意识到问题,往常她的工作除了陪赵寅城练习口语,剩下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帮助林熙芷适应西雅图小学的教学进度,而现在林熙芷不在家,那她应该做什么?


    赵寅城翻出了一堆碟片,厨房里保姆听吩咐,煮了她想喝的金桔柠檬茶,桌上的水果不知不觉换成了她爱吃的种类,前天掉在他家的护手霜被赵寅城放在了茶几的抽屉柜里,他的手上有柑橘的香味。


    林杏杍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她能感知到有些东西在变化,但一直没有回应。她很喜欢林熙芷,想和她亲近,赵寅城似乎也知道,从不打扰她们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光。


    但她和林熙芷,和他,是截然不同的关系。


    “你说看电影听歌也能学习英语,要不你陪我看一部电影?”赵寅城在沙发的另一边落下,不远不近,中间隔着一个座位。


    林杏杍翻了翻他存起来的碟片抽出一张递给他,他又起身蹲在电视机前,保姆送来茶水后退出,她抱着抱枕坐在沙发角落里,看电视机上展现出几个字。


    赵寅城很快起身,朝她走来,这次他没有坐在沙发尽头,稳稳地坐在她身侧的位置上,柔软的沙发陷下去,她也跟着一颤。


    《The Bridges of Madison County》的英文字幕缓缓展开。


    电影里,弗朗西斯卡沉闷纠结,为无趣的婚姻生活中遇到的激情反复犹豫,电影外,她闻到了赵寅城手掌上清新的柑橘味道。


    为了看电影刻意拉上的窗帘反而滋生了一些莫名的情绪,电影昏暗的光线摇晃,女主角换上了新买的裙子,在镜头里和一个本不应该产生交集的男人在客厅里拥吻。


    林杏杍没说话,紧紧抱着抱枕。赵寅城起身给她倒茶,递过来的时候她不得不松开双手接过,抱枕从膝盖滑落掉在地板上,被他捡起放在另一侧。


    没了最后一点阻挡,她欲盖弥彰的低头喝茶,胳膊撞到他的肩膀,赵寅城没有避开。


    电影从平淡到激情,男女主在镜头里接吻,浴缸里相拥,裸。露的镜头并不情。色,但彼此的呼吸依旧不可避免的错乱,赵寅城的肌肤微凉,短暂的相触后,她先一步往后挪开,他并没有追上来,依旧安静的坐在她身边,偶尔投喂她一点零食或者给她倒水。


    屏幕里很快到了影片最经典的画面,在瓢泼的大雨里,弗朗西斯卡陷入了犹豫,屏幕上的女演员握紧了车门把手,到底是继续平淡乏味的婚姻,还是热烈真实的欲望。


    林杏杍为她感到揪心,忍不住落泪,赵寅城很体贴的递来抽纸,电影很快结束,女主的骨灰撒在桥下,她看见赵寅城也落了一滴泪。


    “如果你是弗朗西斯卡,你会怎么选。”他保持着距离,直视她的眼睛,用不太流畅的英文问道。


    “说出来就是权衡利弊的结果,但如果是我,拉开车门也有可能,留下来也有可能,爱情没有正确的答案,人生也是,我没有处于那个选择之中,我就无法回答。”


    那天的电影结束,林杏杍提出了辞职,她把生活控制在理智范围内,并没有拉开车门,选择淋一场不确定的雨。


    赵寅城挽留了一会,最后两人各退一步,林杏杍还是林熙芷的家庭教师,但不再是他的,上课时间定在下午,五点到七点。


    距离从几万公里以外的另一个国度到几米,然后再度被她拉开。


    赵寅城知道,他们之间的缘分很浅,留下一个孩子已经是强求。


    时间悄无声息的流逝,林杏杍拿着存款没有买房,而是租了一间办公室,做起私教机构的老板,靠着口碑和资源,她的生意默默在整个西雅图寒国人的圈子里发展。林杏杍已经忙到没空接固定的家教课,只有林熙芷,她还在坚持。


    也许是换季的缘故,西雅图又开始了漫长的雨季,林杏杍在奔波中终于病倒了。


    意识迷迷糊糊,林杏杍还记得给赵寅城发消息,说自己发烧了,晚上没法去看林熙芷。


    吃了药,她抱着被子倒头就睡,又冷又热的翻来覆去很想哭,不知道过去多久才闭上眼睛陷入昏睡。


    意识在潮湿中翻滚,手机震动了几下把她吵醒,她浑身出了一身湿汗,发丝都黏在脖颈后面,费力睁开眼,从枕头下找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十几条未接电话和消息,她点进去,距离发给赵寅城的消息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而后他又发来无数条消息。


    【严重吗?多少度?】


    【吃药了吗?】


    【睡着了?】


    【我去找你。】


    【我在楼下,我不知道你家的门牌号。】


    林杏杍迟钝的思绪一点点聚拢,赵寅城送过她回家,记住地址不困难。她快速起身给自己套上外套,脚步虚浮着走到门口,拉开那扇并不结实的公寓门。


    公寓楼道里的灯光闪烁了两下,不知道是谁打开了楼道尽头的窗户,冷风夹杂着细雨呼呼的往楼道灌。赵寅城穿着拖鞋睡衣,安静的坐在门口,背靠墙壁,脚边放着超市的购物袋和药店的纸袋。


    听到开门动静的一瞬间,他抬起头,克制又安静的看着她,视线扫过她的胸口又快速挪开。


    “我给楼管塞了小费,她告诉我了你的门牌号。”他从地上爬起来,似乎是在地上坐了太久,腿麻了一下,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她歪斜。


    林杏杍伸手扶住他,他的体温正好,又凉又舒服,她很快松手随后侧身让开了空间。也许是因为发烧,也许是因为漫长的孤独,紧绷的理智在此刻极速倒退,“你先进来。”


    这间狭窄的公寓,第一次迎来异性。她看着他一点点踏入他的空间,随后关上房门。


    赵寅城把东西放在茶几上,目光随意扫过有些凌乱的客厅,沙发的扶手上还挂着一件淡紫色的内衣,薄纱的绣了粉色的花,钢圈款,应该让她很不舒服。


    他淡定的拿起被她扔在一旁的体温计,甩了几下又递到她面前,“再量一下。”


    林杏杍愣了愣,接过水银的体温计,手指落在睡衣纽扣上,看到两处不自然的翘起,突然意识到睡衣里面什么都没穿。


    她脸颊再度烧起来,赵寅城却背过身,从袋子里翻出一些食材,缓缓走到厨房。


    五分钟后他又走出来,“多少度?”


    “37度,已经不烧了。”但还是很热。


    林杏杍知道自己的公寓很小,但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样,赵寅城一进来,空间就被无限挤压。她把一切都怪罪于生病,默许了他的靠近。


    他用南瓜、洋葱、包菜和胡萝卜煮了一锅蔬菜汤,又端上来一盘小葱炒鸡蛋,还有煎饺。


    林杏杍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心不在焉的躲在卧室里,没过一会他来敲门,她走出去,被他牵到餐桌边,“吃一点,过一会再吃药。”


    她喝了两口汤,小声问他,“林熙芷一个人在家?”


    “有保姆,你不用担心。”


    对话很短,点到为止。和他们这几个月的交流一样,陌生,短暂,没有任何特殊的意味。


    林杏杍安静的坐在餐桌前,身旁第一次有人,但她并不觉得奇怪。


    宽松睡衣下的身体在不停的冒汗,明明在喝汤,但她还是感觉嘴巴很干燥,迫切的想要吞咽。赵寅城温和的看着她,偶尔递来一张纸巾,手臂越过桌子中间本不存在的三八线,又冷静的收回。


    屋外的雨和那天看过的电影一样,她单薄的身体在空荡荡的睡衣里晃了晃,赵寅城侧对着她,两条长腿将她的座椅围住,“今天弗朗西斯卡会下车吗?”


    听到他的话,林杏杍才缓缓抬头,终于认真的看了他一次,头顶的灯光笼罩在他们身上。她看见赵寅城消瘦硬朗的五官线条,墨色的瞳孔在灯光下闪烁,黑色的丝质睡衣贴在胸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你觉得呢?”她反问道。


    “我不知道…”他喃喃道,“我希望你下车,又希望你不下车,选择权在你。”


    他无法强制要求林杏杍再次喜欢上他,更无法无耻的用林熙芷绑住她好不容易自由的结局,所以他选择不远不近的看着。


    林杏杍看了眼时间,赵寅城也看了一眼,好像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急忙补充道,“我看你吃完药睡了就走。”


    “我没有催你…”她摇了摇头,起身端起盘子又被他抢走。


    “你先回屋躺着,我来收拾。”


    林杏杍看着他的背影,心底很乱,生病后的无助和孤独在外乡疯长。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让赵寅城离开,但感性又在作祟,她不得不承认,至少这一刻,她需要有一个人能陪着她。


    她侧身窝进被子里,看着客厅里透出来的灯光,没过一会水流声消失,有些凌乱的脚步声踏在她的心跳上,逐渐靠近,最后停在门口,挡住了最后一点光。


    林杏杍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又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喝药吧。”


    她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隐约看见赵寅城两条长腿往里迈了一步,“我能进来吗?”他问。


    雨水哗啦啦的拍打玻璃窗,偶尔夹杂着几声汽车的鸣笛,她缓慢的睁开眼,在漆黑的夜晚里看他高挑的身影逐渐逼近。


    呼吸越来越轻,直到黑色的影子停在她面前,他半蹲下身静静凝视着她,随后把水和胶囊递到面前,“喝一口。”


    林杏杍爬起来,握住水杯,手指颤了颤,抖出来几滴,反被他握住,杯子被他推到嘴边,温热的水打湿了嘴唇,她下意识吞咽。


    “我要走了。”过了一会,赵寅城拿走了杯子,起身站在床边。


    林杏杍抓紧被子对他点头,声音沙哑,“今天谢谢你。”


    赵寅城没说话,转身退出房门,卧室门锁落下的那一刻,她呼吸短暂的停滞了一下,很快被无边的黑暗淹没,她吸了口气,鼻子好像被堵住了一样不通气。


    她发现自己不想他走。


    生病了,需要人陪。很好的借口。


    几秒钟过后,门口又响起一阵敲门声,门缝里透出来的影子一直没有离开。


    “我可以不走吗?”赵寅城问道。


    第270章 赵寅城


    林杏杍大脑陷入混沌,额头上沁出点汗渍,咬唇爬起来,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也许是听到卧室里的动静,赵寅城推开了房门,一片漆黑之中她只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潮湿的夜晚焦灼着迸发。


    “那你睡哪…”她头晕目眩,往前走了一步。


    “沙发或者地上,都可以。”他急切的说道,好像生怕她改变主意,“我担心你,今天别让我走,好不好?”


    林杏杍光脚踩在地板上,微凉的温度从脚底开始蔓延,她目光缓慢扫过卧室门口透出来的轮廓,又开始感到口干舌燥。


    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但她压不住,还很想找一个出口,宣泄所有怪异的情绪。


    “你现在还单身吗?”她不太理智的开口。


    “一直。”赵寅城呼吸沉下来,卧室门又被他推开一点,这让林杏杍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的油烟味,夹杂着一点洗衣液的味道。


    他为什么要来,为什么要给她做饭…


    “我可能脑子有点乱,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过。”林杏杍又朝他走近了一步,手指莫名伸出去,拽住他睡衣的下摆,赵寅城瞬间僵硬,呼吸急促着,却很乖巧的任她摆弄。


    细腻柔软的掌心沿着他紧实的腹部一路往上,温度其实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舒适,相反的,他变得很烫,反应很迅速,喘息声大到掩盖了窗外的雨声。


    赵寅城不敢动,仰头大口喘气,明明只是抚摸,怎么就这么没有出息?


    那双温热冒汗的掌心贴在他的身上,滑腻的肌肤逐渐收成一张无法拒绝的网,丝质的睡衣从下摆敞开一个口,像被扯开无法收回的欲。望,她手心按在了他的心脏处,随后脑袋也轻轻压在他的肩上。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正准备搂住,又听见她暧昧的声音,“你能帮帮我吗?”


    “就今天晚上…”她补充道。


    赵寅城知道她不太清醒,喝了退烧药,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对劲,但凡他有点良心都不应该在这种时候欺负她,把她的话当真。


    他抓住她放在肩膀上的手,本意是想推开,却看着她低头趴在自己身上,耳边传来娇气的声音。


    “怎么帮?”原本要推开的动作变得十分困难,距离不知不觉拉近,手掌卑劣的落在她的手腕处忍不住的摩挲,从心底叹了口气。


    林杏杍抱着他,揪住睡衣顶端的纽扣,手指沿着男人手臂的肌肉线条一路向上搂住脖子。她迫切的想喝水,想缓解身体高烧引发的热,忍不住垫脚,想去亲吻他的冰冷湿润唇。


    第一天她就看清楚了,薄唇,看起柔软又温柔,她在视频网站里也见过【演员赵寅城吻戏合集】,他很会接吻。林杏杍几乎抛去了所有的理智,仰头渴求的看着他,“我想你亲亲我…对我凶一点。”


    赵寅城紧闭双眼,却又搂得很紧,好像他的本能和理智在做抵抗,他把她抱到床上,用被子包裹起来,额角猛猛的跳,最后用唇去贴她的脸颊,耐心的哄劝着,“你还在生病,过两天好不好?”


    林杏杍难得的主动,刚刚那几句话几乎用尽所有的勇气,她只想在这个夜晚找一个看得过去的男人发泄情绪,她没做过这种事,巨大的羞愧和被拒绝的愤怒几乎让她无地自容。


    “不好。”她委屈着说道,眼睛挤出两滴笨拙的泪水,擦在他的肩头。


    赵寅城不是没有反应,从第一眼她就知道,他喜欢她,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拒绝。


    “我已经没发烧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如果你不愿意那你就走,我去找别人。”林杏杍缓缓把手从他睡衣下抽出来,抱紧了被子,又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理直气壮的算账,“你刚刚亲我了。”


    所有的挣扎在此刻似乎都失去了作用,赵寅城一直都知道,他二十岁的时候没能拒绝,三十岁也没有,如今四十岁更不可能。林杏杍在某些特殊的时刻就像一个难缠的妖精,而他并不是定力十足的对手,只能虚伪的说出一句,“我没带那个。”


    林杏杍眨了眨眼,半个身子都虚虚的压到他身上,像一条柔若无骨的蛇,将他盘起来,用脸去蹭他的脸,“床头柜里有。”


    这个答案让赵寅城身体再次一僵,又想到她刚刚说要去找别人,他冷笑了一声,面色暗沉下来,突然一把扯开了碍事的被子,牙齿狠狠的咬住她的唇瓣,“你别后悔。”


    拥挤的房间很快只剩布料摩擦和暧昧的口水吞咽声,林杏杍紧紧搂着他肩膀,又急又生涩的抱住他,把衣领揉乱。


    他吻的很重,从唇到锁骨,几乎是用撕咬啃食的力度留下痕迹,男人青黑色的胡茬扎得她生疼,却反而让她更加激动难耐,柔软湿滑的舌尖情不自禁往他嘴里伸。


    她想的很好,就今晚。


    这种单纯的关系很好,不用负责,不用维护,赵寅城这种级别的演员肯定也见怪不怪,根本不会把一次放纵当回事,等今晚结束,他穿上衣服离开,一切就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赵寅城光。裸着上半身,睡裤松松垮垮往下掉,露出灰色的布料,他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双腿跪在她面前,俯身拉开抽屉翻找。


    那盒东西是林杏杍之前准备的,放了很久,一次也没用过。赵寅城手掌从抽屉探进去,拿出来才发现是崭新的一盒。


    他知道这是很幼稚的心态,但还是因为没有开封的包装而稍稍心顺了一点。


    林杏杍公寓的床不算大,尤其是对于身高一米九的男人而言,赵寅城两条长腿几乎无处安放,干脆一把抱起她,自己靠在床头,抱着她坐直。


    他终于抛开了所有的借口,毫无顾忌的吻她,剥夺她的呼吸和全部的注意力。


    但她刚高烧过,精神状态本就不佳,没一会就倒在他的肩膀上哭出声,娇气的咬住他的喉结,“好累…”


    赵寅城搂住她的腰,眼看着她白皙的脸颊在接吻后一点点染上红晕,胸腔因为急促的呼吸自然收缩,膝盖不由自主的一边倒去。


    他没说话,只是抱紧了她,听着她从微弱的哼到肆无忌惮的喊他的名字。


    “你亲的我好疼…”她艰难的喘息着,手掌毫不留情拍在他的肩头,又低声说道。


    赵寅城置若罔闻,卷走她的眼泪,还霸道用牙齿的咬她的耳朵,直到她没有力气,身体软绵绵的坐不住更站不稳,他才停止这个过分的吻,质问道,“你忘了刚刚说过的话?这都是你自己提的要求。”


    随后不客气的低头,冷静的看着她,轻声哄着,“乖…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


    他说的这些话完全就是谎话,在无数个这样的保证过后,她才听到赵寅城从鼻腔溢出的闷哼,林杏杍想松手,却被他抓住腰。


    赵寅城默不作声的抱紧她,气氛从潮。热中逐渐回归寂静,林杏杍不知道结束的时候应该说什么。


    谢谢?太官方。


    你走吧?太无情。


    我很满意?好像调情。


    但赵寅城不起身,她也做不了什么,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有,离开。


    过了一会,沉默的男人才说了一句话,他很利落的起身,打结,扔进垃圾桶,随后又从床头拿出一片新的,自顾自的贴上来,吻她的膝盖,提醒道,“今晚还没结束。”


    被子被踢到地上,枕头也扔的到处都是,好不容易从混乱的卧室离开,林杏扭头看他低垂的眼眸,咸热的汗水从额角滚落,冷静又克制的贴在她脸侧。


    林杏杍只记得赵寅城的身体很烫,好像后来比她发过烧的体温还要滚烫。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扣在她的腰上,又很强势,牙尖咬住唇瓣,冒出的胡须在她唇边轻轻的蹭。


    整间屋子清晰的回荡着令人羞耻的呼吸声,其实年纪上来了,赵寅城再怎么精于保养和锻炼,想做到像二十岁那样,头脑一热就能一整夜不睡觉是不可能的。


    林杏杍不知道他是搭错了哪根筋,垃圾桶里躺着四个打好结的乳胶,他却还要来亲她,高挺的鼻梁湿漉漉的像是热出了一层汗,特别可恶。


    一觉睡到自然醒,林杏杍容光焕发,神清气爽,除了腰酸腿酸,根本没有生病的感觉。


    留宿的男人呼吸深沉,还睡得很熟,她轻手轻脚爬起来,从床上找出手机回复工作室的消息。


    她一会还有一节培训课,给机构里新招来的老师上课。


    林杏杍看了眼床上的男人,犹豫着留下一张字条,套上衣服拿着包没有太多犹豫的离开。


    半个小时后,赵寅城躺在陌生的床铺中缓慢的睁开双眼,入目是裂开的天花板,微微透光的窗帘映出一点太阳的轮廓。


    思绪一点点回笼,赵寅城双手往一旁探去,只摸到了冰冷的床铺,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又掀开被子,光脚冲出去,最后无奈的叉腰,站在客厅叹了口气。


    这是第几次被她睡完就扔下了?


    他就知道,不能这么没有底线,轻而易举的和她发生关系,一夜情的后果,永远都是被她抛弃。


    赵寅城捡起地上的黑色睡衣,有两颗扣子都没有踪迹,胸口敞开了一片,只能勉强遮住一点痕迹。他揉了揉眉,最后像是自暴自弃一样开始冷静的收拾。


    脏的床单、沙发套、毛毯全扔进洗衣机,歪倒的物品摆放整齐,药收起来,杯子洗干净,把地拖了,剩下的避。孕套收进床头柜,最后把卧室和厨房的垃圾袋装好。


    在离开的最后一刻,赵寅城才看见她贴在大门背后的纸条。


    【有事。冰箱里有早餐,饿了可以吃。】


    他扯下字条塞进睡衣的口袋里,拎着两袋子垃圾,衣衫不整的下楼,努力忽视掉几个进出楼栋的外国人异样的眼神。


    林杏杍再次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她一身疲倦的推开房门,却怔在原地。


    她的公寓不乱,但是东西多,此刻却摆放的很整齐,昨夜混乱的证据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地砖反着亮洁的光。她走进厨房,拉开冰箱,早上做好的早餐还安静的放在原位。她又回头去看字条,门板上早就空无一物。


    林杏杍无奈的笑了笑,大致能猜到,赵寅城在生气。


    再次见面已经是一周以后,林杏杍想见林熙芷,主动去接她放学,还带她去儿童餐厅吃饭,晚上八点多才把人家的女儿送回家。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个女孩,更不明白赵寅城为什么会如此信任她,但她知道,因为他们的存在,她第一次在西雅图有了归属感。


    林熙芷从出租车里冲下去按门铃,林杏杍付了钱急忙跟在她身后,才走到门口的小路上,赵寅城已经从内打开了大门,弯下腰,一把抱起林熙芷。


    女孩兴奋的和他说今晚看到的魔术,从兜里掏出一枚巧克力递给赵寅城,“爸爸,这是我们给你带的礼物。”


    赵寅城笑着从她手里拿走那块巧克力,“谢谢宝贝。”


    他一手抱着林熙芷也站的很稳,目光淡淡的扫过林杏杍,不做停留。


    林杏杍从心底叹了口气,她就知道那天是头脑不清醒才做出这种错误的决定,犯了大忌,招惹前雇主,对方还是林熙芷的父亲,一个在寒国出名的男神级别演员。


    一股莫名的尴尬在两个成年人之间流转,两人互相不看对方,却又要在林熙芷面前装出一副和谐共处的模样,某一刻林杏杍甚至怀疑他们是离过婚夫妻,明明互相怨恨,又不得不因为孩子牵扯到一起。


    林杏杍难得待到很晚,把林熙芷哄睡着才准备离开。


    屋内的灯光全灭了,只有朦胧的月光透过宽敞的落地窗印出一点光亮。她从别墅的旋转楼梯下来,路过客厅才发现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赵寅城的身影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这种寂静和黑暗,让林杏杍想起了那天的情景。


    他看起来那么温文儒雅,却在某些时刻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热情滚烫的吻,他滴落的汗,他埋头贴着她脖颈闷哼的声音,都让她感受到了很独特的喜爱。可惜结束后,一切不得不恢复原状。


    林杏杍的目光很快从他身上移开,礼貌性的开口,“我走了,过几天再来看她。”


    赵寅城轻笑了一声,叫她的名字,林杏杍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把抢走她的包,语气并不温和,“我送你。”


    “我打车就好了。”林杏杍伸手想抢回来,他却仗着身高优势高举右手,她一不留神就撞到他怀里,被轻轻搂住。


    他下巴故意杵在她的头顶,缓缓说道,“很晚了,我怕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林杏杍慌乱的从他怀里退出,再说不出拒绝的话。


    反正之前他也送过她很多次,这次肯定也很正常。


    车辆缓慢的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但走的再慢也会到路的尽头。


    他把车停在上次停过的路边,她拉车门准备下车,手刚放在门把手上,却听见‘哒’的一声,他落了锁。


    “我们聊聊。”他侧头看她,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


    林杏杍本能的颤了一下,有点想躲起来,却又无处遁形,低垂着脑袋好像做错事的小孩。


    她其实很怕赵寅城和她认真的聊天,哪怕她知道,自己那些所谓洒脱的想法不过是逃避。她怕他觉得她随便,更怕他因为这些事记恨她,然后不让林熙芷和她接触,这比挖了她的心还要让人难受。


    “你要聊什么?”林杏杍语气僵硬着回问。


    赵寅城眼神紧盯着她,一刻也没松懈,“聊我们的事。”


    “我们能有什么事。”她下意识抵触,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刚转到另一头就被他拉住,他半个身子凑过来,一把将她抱到怀里。


    “怎么能没有?你生病了,我去照顾你,我们发生关系了,四次。”他粗重的呼吸从头顶落下,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又哑又轻。


    “沙发那,我跪在地上,给你…”他才说了几句,林杏杍就受不了,恼羞成怒的推他,手掌挨到滚烫的唇,却反被他亲了一口,一张脸又羞又热,只能反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们是睡过了,那又怎样,难道还要我对你负责吗?”


    赵寅城被她理直气壮的模样气到没办法,干脆狠心把她抱到身上,他买来特意接送孩子的车大,很宽敞,如今也方便了两人。


    他吻的很凶,恨不得使出全身的招数,贴着她的耳朵低声的喘,眼神中透着点愤怒的情动。


    林杏杍一只脚踩到玻璃窗上,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她右脚的袜子不见踪影,另一块面料挂在小腿上。


    其实车里的这次远没有一周前漫长,大概是因为位置,他们偶尔能听见流浪汉和压马路的年轻人尖叫着路过,这让人很难放松,而且赵寅城带着气,精神松懈,没像之前那样刻意控制自己,延长享受的过程。


    结束后,两人又不说话了,都陷在延伸的漩涡中,沉默着搂抱在一起,交换一个又一个暧昧且不应该发生的吻。


    直到她又察觉了什么,才踹了踹赵寅城的大腿,小声提醒,“上楼吧。”


    他凑近亲了亲她,起身抽出湿巾擦拭座椅。


    林杏杍的衣服破的破,脏的脏,她只能罩着赵寅城宽大的外套,把两条腿缩在里面。


    一楼的楼管见怪不怪,还冲他们友好的笑了笑。


    刚进公寓,她就被赵寅城压在门板上,衣服也方便他行动,他的外套凌乱的挂在她身上,身上才下去的红痕又添了新的。


    接近零点,她倒在赵寅城的怀里,昏昏欲睡,在闭眼前,她勉强松了口,“要不,你做我的固定性。伴侣吧。”


    赵寅城抱着她,明明很亲密,心却很难受,不由自主的说出一些不理智的话,“除了我,你还和谁提过?”


    林杏杍愣了一下,抓紧被子,“重要吗?”不知道在和他较什么劲。


    赵寅城沉默了一会,冷冷的说道,“我不接受你同时和几个人保持这种关系,你最好把外面的脏男人清理干净。”


    她不知道赵寅城到底脑补了什么,大概是那天不清醒的提议已经让他认定,她是会随意和一个男人发生关系的人。


    “你最好也是。”她回击道。


    赵寅城慢悠悠的扫过她的眼睛,直视她说道,“我没有别人,也不会有。”


    林杏杍被他看的心虚,硬着头皮也不知道是在和谁强调,“我们应该达成共识,这只是互相帮助,解决生理需求,对彼此的感情没有约束,你有喜欢的人,或者我有,双方随时都可以随时终止这份关系。有事尽量短信联系,在林熙芷面前最好保密,我不希望我和你的关系,影响到我和她。”


    说完,她都不敢抬头看赵寅城,落在她腰间的手越来越紧,最后只听见他冷笑起来,点头答应,“行。”


    最后他把所有的愤怒用另一种方式报复回来,她像一块碎掉的豆腐,怎么也拼不回原来的模样,赵寅城则是沉默的飓风,一言不发的凶猛卷起,似乎是要毁灭一切。


    这段稳定且隐秘的关系持续了两年,每周至少有两天,赵寅城会留宿在她家。他亲眼见证了林杏杍从出租屋,拥有了自己的房子,买了一辆车,工作室逐渐扩张成一家大型教育机构,她开通了海外网课的业务,更加忙碌,一切似乎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赵寅城觉得曾经等不到的一些东西,如今好像近在咫尺。


    又是一个欢快的圣诞假期,林杏杍的公司举办了盛大的派对,她喝了一些酒,但顶着老板的身份,只能强撑着装作没事,在接近零点的时候偷偷给赵寅城发去短信。


    【来接我,我想要你。】


    固定性。伴侣和其他关系不同,这种关系让林杏杍能直面自己的欲望,直面赵寅城对她的性。吸引,她喜欢他,喜欢他的身体,喜欢他温柔又强硬的样子,更喜欢他的女儿。


    这是林杏杍第一万次拥有抢孩子的念头,但她知道,孩子跟着赵寅城至少会永远幸福。


    一旁新来的兼职辅导老师Ryan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加州男孩,他有着高大威猛的身材,优秀立体的五官轮廓,湖蓝色的眼睛像大海,微微卷翘的睫毛让他看出去楚楚可怜。


    出色的外貌加上贫穷努力的背景,又是二十岁出头,热情且充满力量的年纪,几乎机构里每一个女人都会这样的小男孩心生怜爱,但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停留在一个人身上。


    林杏杍发完短信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高脚杯,躲在角落里等待,身上嫩黄色的礼服衬得她肌肤更加细腻柔滑,饱满流畅的身材曲线自然流露,身体透着酒气晕染的嫣红,看的人难免心痒。


    Ryan悄无声息的靠近,林杏杍睁开眼就看见像金毛一样,乖乖坐在面前的男孩,深V的黑色西装露出饱满夸张的蜜色肌肉,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笑的一脸阳光。“我今晚没喝酒,需要我送您回家吗?”


    “你会开车?”林杏杍随口问道,打开手机发现半个小时前发出去的短信并没有得到回复。她也不确定赵寅城有没有看到,万一他睡着了,她只能叫代驾回家。


    “我技术很好的。”Ryan笑了笑,朝她伸手。


    林杏杍挣扎了一瞬,只知道自己很困很累,她从包里翻出车钥匙递给他,“那麻烦你了。”


    “怎么会是麻烦呢?我想送你。”


    她起身的时候还有些站不稳,歪倒了一下又被身旁的Ryan扶住,大掌体贴的拖住她的手臂往外走。


    室外刮着寒风,林杏杍被吹的一哆嗦,那种久违的孤独感再次袭来,她看着远处响起的烟花,肩上一暖,Ryan给她披上了一件外套,她低头说谢谢,和他搀扶着下楼。


    走到一楼的室外停车场,她神色恍惚了片刻,看着远处的身影突然停下了脚步,Ryan不明所以,只是搀扶着她,也安静的站在一旁。


    赵寅城靠在她的车头,头顶昏暗的路灯照亮了他的眼睛,他穿着黑色的大衣,里面套着睡衣,发型还有点乱,不太精致的样子,远远就看着她,沉默着,红了眼眶。


    其实她并不清楚,到底应该怎么处理她和赵寅城的关系,也许爱情并不重要,也许人生有很多种可能性。


    但很多时候,很多孤独寂寞的时候,她会想起他,不单纯只是因为性。


    她松开手,自己站稳,把外套脱下来还给Ryan,“谢谢你,但今晚有人来接我了。”


    林杏杍抖了抖肩膀,其实还有点冷,Ryan看了眼远处的男人,正脱下外套朝他们走来。


    年轻的男孩不服输,他低垂着眼眉问道,“我不能送你吗?”


    “嗯,因为他来了。”林杏杍点头,又听见男孩不死心的问,“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林杏杍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下意识又点头,Ryan也红着眼眶离开,她的目光却落在朝她走来的男人身上。


    赵寅城温热的大衣完全将她包裹,熟悉的气息让她心安,两人上了车,他打开空调,等到温度升高,他才开口,“你让我来接你,又找别的男人送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他的语气不好,态度很冷,脸色更是难看。他知道自己没资格生气,他只是一个炮。友,他们能重逢就实属不易,他不应该强求更多的东西,但他做不到。


    爱一人就做不到,他自私、善妒、贪婪,他不愿意只是这层关系,他想要更多,想每天都住在她家,不再是摇摇铃就出现的狗。


    林杏杍看着他愤怒发红的眼睛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下巴,还在气头上的男人憋着气,不上不下的又舍不得躲开。


    他眼睛睁的大大的,眼看着林杏杍缓缓凑近,亲了亲他冰冷的嘴唇。


    赵寅城心想,他可没有那么好哄,这不是亲一下就能解决的问题。


    但林杏杍真的就只亲了一下,随后退回去,认真的看着他,“赵寅城,你愿意和我换一种关系相处吗。”


    他傻愣愣的看着她,眼睛酸酸的,“什么关系?”


    “恋人关系。”


    好吧,他也很好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