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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娱乐圈]今天的BUG你修了吗?》 第231章 15
过分
林杏杍确定要参加《Rhythm of the Soul》这个节目后肉眼可见的忙碌了起来, 首期节目每个舞种的嘉宾都要准备一支独舞。
芭蕾舞不同于其他舞种,它的观赏需要门槛,往往需要戏剧的推动才能让观众看明白剧情, 舞蹈动作专业性更高, 观赏性有但竞技性不强, 没有跌宕起伏的动作, 动作严谨又必须自然。
她不想自己的作品高高在上只有专业的舞者能看懂,一门心思都扑在了新作品上。
刚好尹静汉的组合在准备回归, 两个人忙的几天都见不上一面,不过在正式录制之前,尹静汉还是陪她练习了几次。
几乎成年以后, 两个人再没有机会待在一个练习室里训练,他最近刚把家里的排练厅装完,镜子贴了一整面, 扶手也装了一排。
尹静汉穿着深灰色的短袖,简单的运动裤, 黑发又留长了一些,看起来格外年轻,耳机里是他们即将推出的新歌, 他跳了几遍确定记住了动作就没再继续,而是窝在角落的懒人沙发里看她跳舞。
林杏杍穿着剪裁简洁的纯白色芭蕾服,修长的脖颈微微抬起, 如同高傲的天鹅。
她这次的独舞故事讲述的是破旧八音盒玩具里的舞者在夜晚拥有了灵魂, 她不断练习修好了自己, 期待小主人能想起她的存在, 最终却被扔进了垃圾桶。
故事很简单, 但动作要求极高, 一停一转都要表现出玩具的僵硬特质和后期灵动。
芭蕾舞运动消耗大,林杏杍跳了两遍身上就出了一层薄汗,碎发黏在脸颊上,有些狼狈。她拿出毛巾轻轻擦拭,擦了脖颈却擦不到后背。
她手臂刚往后折了一下,镜子里漆黑的人影就主动靠近了。
尹静汉坐在地上看了一会,见她拿着毛巾反手擦来擦去也没擦对地方,直接爬起来拿走了毛巾。
从以前到现在,尹静汉都有一个不堪的幻想,他很喜欢她穿芭蕾舞服的样子,贴身的布料将他所有的遐想包裹起来,背后却露出纤细的蝴蝶骨,随着她的动作展现出完美的弧度。
他拿着毛巾,卷成一团,大掌刚好握住毛巾按压在她的后脖颈上,轻轻的擦拭,“要休息一下吗?”他问。
林杏杍没闲着,右腿搭在扶手上往下压,雪白的体袜压出一道阴影。柔软的毛巾从脖子不断向下,按在她的脊背上,尹静汉干燥温热的指尖有意无意的点在背上,留下一点痒意,又很快消失。
她身体一颤,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我要多练习几遍。”
刚说完,舞蹈服就有被拉扯的感觉,尹静汉的食指轻轻划进去,挑起她衣领的边缘,把毛巾伸了进去,按在她光滑的背部。“都湿了。”他俯下身,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像是辅助她压腿一样,身子微微前倾,火热滚烫的鼻息打在她的蝴蝶骨上,留下酥酥麻麻的热意。
明明说的是她练舞流下的汗水,但尹静汉的语气却很奇怪。
她不知道自己弯下腰后背和腰臀形成一个优雅的弧度,他站在她的身后,脑子似乎和二十岁出头时没有区别,只是他比当年更会伪装,也懂了在狩猎之前要耐心的等待。
女孩白皙细嫩的肌肤如瓷瓶一般光滑,尹静汉的黑眸沉下来,看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没忍住摸了摸。
林杏杍感受到腰上的触感,扭头拍了他一巴掌,轻飘飘的打在他的手背,不仅不疼,还让他心情更好了。
尹静汉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浅笑,猛地扣住她的腰,压下去,掌心的温度仿佛在灼烧,烫的她身体紧绷起来,皱眉瞪着他。他在她的注视下不慌不忙的舔了舔唇,湿热柔软的吻如羽毛落在她背上,留下淡淡的水光,点在白背的中央。
林杏杍没说话,只感觉身体敏感的缩了缩,有点痒想挠,但更多的还是热,脊背到脸颊都被热气熏着,白里透着红。
从她的角度看向镜子,尹静汉的长发落在她的肩上,修长的指尖陷入柔软的布料中,动作轻浮嘴角带笑,眼神却很虔诚,他很快松开了手,退回到角落。
“你继续。”说完,还故意冲她笑了笑,只是那和煦的笑容有些刺眼。
林杏杍轻哼了一声,按耐下心底的躁动,也不把眼神投到他身上,专注随着音乐重新开始。
她需要表演出玩具从僵硬到灵动再到被遗弃崩溃的整个过程,除了肢体表情也是演出的一部分,她踮脚起舞,随着音乐节奏的加快动作也越来越快。
一开始林杏杍还算投入,但尹静汉的眼神实在无法忽视,练习室就那么大,不管是从哪个角度都能看见他,抬头是镜子里的他,扭头是角落里的他。
明明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接触,但林杏杍却感觉,自己被他的火热的视线包围,直白又带着刻意的引诱。
尹静汉把这个屋子装的很好,他们都不喜欢Pledis过去昏暗的地下练习室,阴暗潮湿没有一点生气,屋子朝南,下午的阳光正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侧脸,在棱角分明的脸上留下一圈光晕。
林杏杍被那道阳光刺到眼睛,也可能是中了尹静汉的美男计,漏掉了下一个原本应该旋转的动作,节奏一下乱了,她停顿了两秒又再度跟上音乐。
专业的舞者哪怕失误也要保证动作的流畅,尽量做到不让观众看出问题,她舞台经验都丢了,很怕自己失误,只能多加练习。
林杏杍有些固执走到电脑前重新播放音乐,哪怕她知道刚刚的失误是因为自己的走神也依旧不可原谅。
一直没说话,默默关注她的男人却突然起身,大步走到她身后,手掌落在她的手上,带着她的手移动鼠标,点击暂停播放。
她微微一怔刚想问他为什么,脑袋就被尹静汉敲了一下,“跳错了就跳错了,可以休息一下重新开始,你非要较劲,也不看看自己的脚。”
说完,尹静汉直接单膝跪在地上,捧起她的右脚检查。脚伤不可能几天就修养好,尤其是她去年年底做的手术,回国加入国立剧院,中间休息的时间还不到三个月。
这些消息都是李慧珍告诉尹静汉的,她和林延书不同,她并不反对女儿和谁恋爱,上次去看演出,尹静汉就加了她的好友,问过她之前的身体状况和如何护理。抛开他的职业和工作属性,至少态度和长相上,李智珍是满意他的。
林杏杍从接演《Giselle》开始,右脚脚踝上就一直贴着肤色的绑带和药膏,从他们重逢的第一天他就注意到了。
尹静汉不敢想象,她躺在手术室里得多冷多疼,又一个人哭了多久,这些最需要他的时刻,他都不在,所以尹静汉格外在意她的脚伤。
那双温热的大掌明明只是轻轻包裹着她的脚踝,却隐约透出一股让人无法反抗的强硬,抬起她的脚放在他的膝盖上,两手熟练解开绑在脚踝上的绑带,肤色的芭蕾舞鞋被他轻松脱下来。
跳芭蕾舞的人脚不会好看到哪里去,上面布满了伤痕,红肿又紧绷,她刚练完又出了汗,她知道自己没有脚臭,但还是觉得很尴尬,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刚要离开,脚又被他抓住。
他抬头目光直直的看着她,头正好在她的小腹前,芭蕾的纱裙落在他的脸上,盖住了他的嘴巴。
“跑什么?”一道低沉的声音由下至上,从她的小腹传来,仿佛破开了一层薄纱,有什么东西落了出来。
“我怕有味道…”林杏杍觉得这画面太难堪了,她抬头就是镜子,垂眸是他的眼睛,尹静汉半跪在她面前,炙热的呼吸都喷洒在她的小腹,似乎要把她烫化了。
听到她的回答,尹静汉笑了笑,手指轻轻在她的关节处揉捏,无奈的看着她,“你有没有味道我不知道?”
“有味道又怎么样?难道我还会嫌弃你?”他检查了一下她的关节,确认没有肿起来以后顺势抱着她起身,手臂横在她的腿弯下,走进了卧室。
林杏杍还没意识到接下来要发什么就被扔到了床上,她被砸进柔软的床铺中央,还没转过身就被尹静汉按住。
灼热的吻从后脖沿着开衩的脊背一路往下,落在他刚刚吻过的蝴蝶骨中间,手指缠绕着那片纱裙,扯了扯又松开,贴着她的耳廓缓缓问道,“你还记得上次你穿这个裙子的时候吗?”
林杏杍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手指紧张的揪住被子,睫毛颤了颤。
他见她害羞的不说话,俯下身咬住她的耳垂,继续说道,“在华城,你哭的很漂亮,我特别过分。”
……
2017年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电视新闻上全是北面地区导弹的报道,紧张的氛围笼罩着整个社会。
不过这些和林杏杍没什么关系,她除了去补习班就是谈恋爱,似乎芭蕾已经成为了过去。
也许是看她小考成绩不错,李智珍答应了让她周末去跳舞,林杏杍现在一周能上一次芭蕾课,当爱好可以,当事业不可以。
家人的顾虑再正常不过,毕竟就她一个孩子,不求她有多优秀多上进,至少要拥有一个健康的体魄,一份稳定的收入。
林杏杍试着理解他们的担忧,只是偶尔路过剧院的时候,她会盯着门口的海报,哪怕并不是站在画面中间,成为一个小小的群舞她都会很满足。
她向来很有主见,瞒着父母找到了以前的老师,偷偷跟着练习。
但这个秘密没持续太久,她要去跳舞,晚上就去不了补习班,林延书很快收到了老师的消息,他和林杏杍吵了一架。
具体的情况她记不太清,林杏杍只记得自己挂了电话跑回家,收拾了半天,背着书包就出了门,她给妈妈发短信说出去两天,然后直接关机。
那天下了大雨,她打着伞出了门,坐在车站的椅子上却不知道该去哪,雨越下越大,白色的单鞋被雨水打湿,在鞋面上留下了黑色的淤泥。来往的路人神色匆匆,没有一个人在这个车站停留,大雨催促着所有人离开,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林杏杍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尹静汉好不容易回了趟家,她不想打扰他,又很想他,犹豫再三还是去便利店给他打了电话。
尹静汉的手机不太容易接通,他大概以为是某个私生,挂断了几次以后才接起,电话那头的声音她从未听过,冷硬中带着疏离,他不耐烦的说,“喂?”
林杏杍揪着书包带子,不知道怎么声音有些哽咽,抓着电话有些无助,“尹静汉…”才说了三个字,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焦急,“林杏杍?你怎么了?你哭了吗?你在哪?”
她原本悬在半空中的心突然落了地,有些语无伦次,“我知道你在家…我…我好想你。”
“不要怕,我去找你,你别挂电话。”林杏杍拿着便利店的电话乖巧的站在那里,因为能听到尹静汉的声音,她没觉得时间有多漫长,等到电话挂断,尹静汉说:“抬头”,她才发现都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窗外还下着大雨,从乌云密布变成了一片漆黑,连远处的路灯都在她未察觉的时候亮起,她坐在玻璃窗里,便利店的门外站着一个男人,他举着一把黑伞带着口罩,露出焦急又纯粹的眼睛,静静看着她。
林杏杍转身交了电话钱,冲出大门,一把抱住尹静汉,他身上带着湿润的寒意,清冽又很温和,一只手也很用力的抱住了她。
尹静汉很难形容那天的心情,他从没有见过如此狼狈的林杏杍,脚上的鞋子湿透了,裙子上还沾着泥点,眼睛红红的,可怜到不行,径直冲过来抱住他,开口就说,“尹静汉,你带我走吧。”
他能带她去哪呢?只能是酒店。尹静汉当时特别难受,他觉得自己很没用,在首尔没有房没有车,什么都给不了她。
林杏杍不愿意在首尔待着,也不愿意告诉他发生了什么,尹静汉最后在华城,他的老家,首尔周边的的一个小城市定了最豪华的酒店,但就是这样他也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两个人抵达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了,林杏杍拿着房卡先上了楼,尹静汉去给她买吃的,路过超市的时候,他进去买了两瓶水,看见摆放着避孕用品的货架,尹静汉鬼使神差的拿了一盒最贵的,他故作轻松的站在收银台前,一边骂自己一边又似乎在幻想着什么。
林杏杍上了楼连衣服都没脱,袜子和鞋子扔在一边缩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睡着了又被热醒,看了眼时间才过去十几分钟。
很快,门口响起一阵门铃声。
尹静汉手里拎着一堆东西进门,黑色的塑料袋被他扔在床头,他从另一个袋子里端出打包好的参鸡汤,又从房间里找出一次性的拖鞋给她穿上,拉着她起身坐到沙发上,“先吃饭。”
林杏杍没胃口,吃了两口就不想吃,尹静汉又拿起勺子,强硬的喂到她嘴边,她又勉强吃了点最后脸色恹恹的缩在他怀里。
“到底怎么了?”尹静汉抬起她的下巴吻了吻,又一次追问道。
刚刚在车上不方便说,林杏杍大致说了事情的经过,才说完尹静汉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他起身在房间里走了两圈,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努力用最柔和的语气劝说她,“我知道你很喜欢芭蕾,这是你的梦想,你爸爸的确不应该断章取义说你是小孩子心性,但今天你不应该打电话给我…”
他才说了两句话,林杏杍就哭了,她特别委屈,在最委屈的时候只想看见尹静汉,但他不仅不高兴,反而也生气了。
尹静汉看见她的眼泪没理由的慌了一下,手掌无措的贴在她的脸颊又被推开,但他难受还是选择从她包里拿出手机,递到她跟前,“你打电话给我我很开心,我也想和你一直呆在一起,但今天不对。你妈妈一定很担心你,她可能在满世界找你,你给她打电话报个平安,等会再生我的气。”
林杏杍知道这样不对,她没考虑那么多,她只想任性一次。
尹静汉看着温和但实际态度根本不容置喙,拿着手机递到她跟前也不说话,就默默看着她,林杏杍流泪他就用吻擦掉。
林杏杍在长久的对视中败下阵来,她接过手机,开机后打给了备注为“妈咪”的手机号。
几乎是在电话拨通的一瞬间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格外沙哑,似乎是哭了很久,“宝贝你在哪?”李慧珍才说了一句,林杏杍又听到她一旁的男声,似乎要她把电话给他。李慧珍没搭理林延书,反而吼了他两句,“你还要和她吵架吗?她是你的女儿不是仇人!”
林延书的声音渐渐弱下去,李慧珍擦掉眼泪让自己的语气温和下来,“宝贝,你别吓妈妈,你现在在哪?”
林杏杍听到李慧珍声音的一瞬间就泣不成声,她觉得自己特别不懂事,她被巨大愧疚包围,哭的很伤心,“妈妈,对不起。”
“你不要和我说对不起,是爸爸不对,他凶你了是不是?他不会好好说话,妈妈会说他的,你想跳舞就去跳,妈妈会支持你的。”
母女俩聊了半天,电话一旁的两个男人都默不作声的守在她们身边,挂电话前李慧珍又问了一次她在哪,林杏杍看了眼身旁的尹静汉,他摇了摇头,她红着脸撒了谎,“舞蹈班的朋友家,我明天就回去了,你们不用担心。”
李慧珍又嘱咐了几句,怕她不开心没再多问,电话挂断后,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空气仿佛凝滞了,结成一团冰或者一把火,她是冰他是火,靠近的一瞬间,冰会融化,变成流动且绵延不绝的水。
尹静汉在订下酒店的一瞬间,脑子里已经燃起了火焰,年轻的身体几乎是用仅存的理智在强撑,如果他再不是人一点,从进门的一瞬间就会把她推到床上。
林杏杍后知后觉,顶着一张绯红的脸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们第一次处于一个密闭的且只有一张床的空间,她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女孩,接吻的时候尹静汉的反应很激动,抱在一起的时候感觉也很明显,像被炙烤过的铁板,身体又烫又硬。
她先去洗澡,雾气很快弥漫在整个浴室,她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紧张,反复洗了三遍才走出淋浴间。她没带睡衣,穿的是舞蹈裙,安静的站在水池边,用冷水把脸上不自然的红晕压下去才走出房间。
尹静汉没有坐在床上,他坐在单人沙发上,手指不安的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不知道在看什么。
见她出来他也没说话,愣了两秒,关掉手机屏幕又不知道该看哪里,最后一头冲进了卫生间被湿润馥郁的香气包围,呼吸彻底混乱。
林杏杍涂好护肤品扭头看向身后的大床,耳边是浴室里传来的水声,偶尔夹在着两声意味不明的喘息,声音不大,只是因为室内太过安静,而她的注意力都被他的声音影响,所以听得格外清晰。
她默默钻进被子,柔软的羽绒被盖在头顶,好像在期待也在害怕。
尹静汉出来的时候也是做足了心理准备,设想了很多的画面,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杏杍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像一条缩在被子里的毛毛虫,只露出一点黑色的碎发。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另一侧还来着一盏小台灯,他动作很慢,缓缓走到床边,熄灭了唯一剩下的灯光。
林杏杍在黑暗中悄悄睁开了眼睛,另一侧的床头微微下陷,被子的另一侧被拉扯掀开,他无声无息的躺了下来,离她半个胳膊的距离。
似乎所有的感官都在无限放大,每一寸细胞都在感受他的存在,空气中充满着暧昧燥热的气息,哪怕根本没有人敢动,也没人说话。
两人对于时间的感知都变得异常模糊,林杏杍感觉过去了好久,她一直背对他蒙着脸,胳膊很酸呼吸也不畅快,犹豫了一瞬,她还是悄悄把头伸了出去,轻轻转动身体。
林杏杍刚转到另一个方向就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尹静汉也侧身睡着,但和她的方向不同,他一直面朝着她,几乎在转过来的一瞬间,一股强烈浓重的热气扑面而来,明明在黑暗中她什么都看不清,但她隐约还是有种感觉,尹静汉睁着眼睛,并且一直在看她。
距离在不知不觉中悄无声息的拉近,她抬起手,在被子里撞到了另一只伸出来的手,宽大修长,牢牢抓住她,十指紧扣。尹静汉没有做任何暧昧的动作,他们只是安静且僵硬的躺在一张床上,任由呼吸凌乱,最后无法自持的吻在一起。
他们本来就接过很多次吻,或甜蜜或燥热,但没有哪一次和今天一样根本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化成另一种冲动,迫切的想拥有全部。
她揪着尹静汉的短袖下摆,手掌滑进去,替他脱掉了上衣。
尹静汉吻的很认真,他让她摸他的腰腹和脊背,自己却不敢伸手,他想做点什么,怕她后悔,更怕自己伤害到她。
林杏杍无法忽视他的存在,她大着胆子主动勾他的脖子,发出难以想象的娇吟,还带着一点委屈,“你为什么不碰我?”
除了接吻和牵手,尹静汉几乎就不敢碰她,但他幽深的眼眸在黑暗中依旧锁定了她的位置,他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欲望,甚至还在不断往外扩散。“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反问道。
“我知道…”林杏杍小声嘀咕又不敢主动,她想但是不会,更不好意思开口,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熄了火,想缩回壳里。
从听到她的声音的瞬间,尹静汉岌岌可危的理智荡然无存,他再次俯下身吸缠住她的舌头,“会疼的。”
“我会停不下来,会很凶,你会哭。”他说着,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床头的黑色塑料袋里。
“嗯…我知道。”她软软的回答他,手肆无忌惮的随处点火。
所有的顾虑都被抛之脑后,尹静汉加深了这个缠绵的吻,手指落在纯棉的布料上,没有犹豫。
“我能开灯吗?”尹静汉像是在问她,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侧身打开了床头的小灯,眼睛一闪一闪,很仔细的看她,顺势拉开了她挡在身前的手臂,双目幽幽充满直白的爱。
两具年轻的身体根本就不知道疲惫,也没有节制。
一盒全新的他用了一半,浪费了两个,用了四个,他一边骂自己畜生,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无法收敛力气,林杏杍哭的眼睛红红的,他却特别满足,再没有比他更过分的男人了…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燃尽了[化了][化了]
第232章 16
录制
《Rhythm of the Soul》 一周一录制, 但抛开正式的舞台表演,林杏杍还要彩排,和舞美、灯光、伴舞配合, 每一周就要换一个主题, 基本等于这段时间常驻电视台。
今天是节目的第三期录制, 主题是‘你和我’, 六个参演嘉宾随机抽取其他舞种,同时和对应舞种的嘉宾合作演出, 相当于一个人要准备两个舞台。
她一大早就跑到了KBS电视台,带着工作证,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从地下车库准备坐电梯上楼,下车前又被尹静汉抓回来按在座位上亲了两口。
林杏杍对KBS大楼里面的构造简直了如指掌,她以前的办公室就在演播大厅的正楼上。
今天不止有她的节目要录制, 同一个楼层另一边的大厅有固定的音乐放送录制,成群结队的爱豆从保姆车上下来, 睡眼惺忪都睁不开眼,身上穿着精致的衣服,神色却极其疲惫。
KBS电视台比较老旧, 电梯有限,加上这些爱豆的工作人员接近五六十个人都挤在负二一起等电梯。
林杏杍带着口罩背着帆布包,脖子上挂着从 《Rhythm of the Soul》 节目编导借来的工作证, 看起来和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无异。
她只在电梯口站了一会, 想和他们一起挤上电梯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林杏杍放弃了坐电梯的想法, 干脆扭头推开了楼梯间的大门, 和她一样选择走楼梯的人不少, 大多都是KBS的职员,赶着冲上楼打卡。
从四楼的大门走出去,路过《音乐银行》的录制大厅,她们的演播厅在斜对面,里面已经站了不少的工作人员,她弯腰一一问好,从无数的设备中穿到后台的休息室。
她刚放下帆布包,另一只组的现代舞演员郑泰熙就来敲她的门,轻声提醒道:“我们是第一组,前辈你的另一个舞蹈在第三组,基本要连着跳了。”
“好,我马上出去,先和你彩排。”林杏杍抓紧时间把头发盘起来,最近气温升高,她练舞的时候出了一身汗又开了空调,冷风一吹这两天嗓子都不舒服,到今天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你没事吧?带药了吗?”郑泰熙最近和她练习的比较多,现代舞和芭蕾的合作并不突兀,反而结合起来一动一静有了意境。
林杏杍不想舞伴担心,昨天尹静汉送她去打了针,现在也只是喉咙痛而已,“没事,昨天就去医院了。”
她跟着郑泰熙去了前台,舞台上的工作人员还在做最后的准备,他们先只放了音乐没和灯光和镜头配合,跳了两遍才开始正式和导演沟通位置。
很多动作舞蹈演员本人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但镜头一放大拉近就格外明显。
郑泰熙力量感不错,这次的舞蹈编排里有不少托举动作,但两个人满打满算就排了两天左右,需要肢体接触的动作的确看着有些问题。
林杏杍很冷静的站在监视器前,灰色的舞蹈服显得她更加成熟,长发盘起后叉腰站在那里像一幅清冽动人的油画,一旁的郑泰熙本来年纪就小,乖乖站在她旁边,耳垂微红,双手不自然的勾在一起。
她看完了拍摄的镜头,扭头看向郑泰熙,“你不要不敢碰我,你力气那么大,还能把我摔了吗?”
“我知道,前辈我们再试一遍好吗?”郑泰熙抬眸打量她,林杏杍看着冷冷清清不好说话,实际做事很有魄力,他们的舞台服装到舞美设计甚至是化妆造型,她全懂,每次她的舞台都让人眼前一亮。
他是今年首尔现代舞大赛的冠军,资历在所有嘉宾里最浅,自然是崇拜这样漂亮又有能力的前辈,因为心里隐隐约约带了点期待,抱起前辈的时候难免有些心慌。
两个人又试了一遍,比刚刚好一点,但他的眼神又不敢看她。第二组的大嘉宾已经在台下候场等着排练了,林杏杍干脆拉着他下了台,站在后台的过道里,拉着他继续练习,“那个托举的动作我们多重复几遍,你习惯就好了。”
她的眼神很清白,明显只把他当成合作伙伴,郑泰熙也怕耽误他们的排名,收起了心里的那点旖旎,练了几遍她的另一个合作伙伴就来了,是跳拉丁的Aria,澳籍寒裔,在国外拿了不少奖。
林杏杍没空陪郑泰熙练习,又被Aria抓走,拉丁和芭蕾其实有共通之处,所有拉丁跳的好的人基本都练过芭蕾的基础功。
这个舞台就和刚刚的现代舞明显节奏不同,更加外放张扬,两个成熟的舞者之间的碰撞火花十足。
两场排练结束已经到了中午,她紧急吃了两口饭就开始准备第一套表演的造型。
她和郑泰熙的造型很简单,都是一身纯白,他穿着丝质的白衬衫和裤子,浑身没有一点褶皱,而林杏杍上半身是干净的背心露出纤细的腰肢,下身白色透纱的裙摆,隐隐约约透出一点大腿线条,侧面开衩做到了腿根,会随着动作滑落,纯洁中还带着点魅惑。
造型师在她的头顶贴了几朵白色的雪绒花,圣洁纯净到有种脱俗的高贵。
一旁的化妆师还在感叹她的美丽,她低头莞尔一笑,又听见身后的编导抱着材料和对讲机拉开了大门,“演播室嘉宾来了,把他们请到会议室。”
他们这种舞蹈演员的热度肯定是比不上整日活动在台前的明星,为了节目效果和热度,除了主持人,节目也会邀请明星嘉宾做评委点评,据说后面还有一期是和爱豆合作舞台,在《音乐银行》播出。
前几期都有当下比较热门的爱豆来录制,今天肯定也不会例外,林杏杍并不好奇,她怕喝了感冒药一会上舞台会昏昏沉沉没有力气,中午干脆没吃药,喝了杯热的拿铁,现在感觉浑身都在冒热气。
“小林你有喜欢的偶像吗?说不定过几期可以合作呢!”化妆师正在把她脖颈上的碎发全部用胶棒黏到脑后,确保她优雅的天鹅颈能在镜头前呈现出最美的画面。
林杏杍脑海里闪过几个人,随口说道,“GD?Seventeen也不错。”
化妆师捧着她的脑袋左右检查,感慨了一句,“我们这个年纪的差不多都喜欢GD,不过我们节目是请不到了,Seventeen 你喜欢谁啊?崔盛澈和金玟奎喜欢吗?他们今天也要来录制哦~”
林杏杍原本闭着眼睛在休息,只是工作时的闲聊,她没太在意,但听到那个的名字的一瞬间,她猛地睁开眼对上了镜子里的自己,像溺水的人被捂住口鼻,心口莫名一滞,突然无法呼吸。
镜子里的她黑发被全部束起,穿着纯白色的长裙,和当初她离开崔盛澈那天的装扮如出一辙。
化妆师没看出她的异样,摸了摸她刚刚还冒着热气的肩膀却发现冰的吓人,笑着感叹道,“以热治热这么有用?体温都降下来了。”
林杏杍恍惚的扯出一个笑容,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用了几分钟的时间接受自己避不开的现实,不可能甩下这档节目中途不录,更不可能捂着脸上台,她想起了上次在Hybe遇到崔盛澈,他看起来很正常,也许这次也一样,他不会想起来的。
正式录制是在下午两点,她还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化妆师很体贴的走出她的休息室,顺便关上了灯,幽暗的光线下,林杏杍躺在沙发上睁眼看着天花板出神。
和系统失联,不知道任务进度,现在又即将和前任见面,更可怕的是前任是她现任的好兄弟…林杏杍感觉脑袋彻底眩晕,心底莫名涌出一股烦躁。
没过一会手机亮起,独特的铃声把她拉回现实,是尹静汉的电话。
她从沙发上爬起来翻出手机接通了电话,听见了他温和的声音,“睡着了吗?”
“没有。”林杏杍感觉身体忽冷忽热,忍不住在沙发上抱住胳膊,心底七上八下的没有底。
“今天你的节目好像盛宽和玟奎要去录制,我才看到群里发的通告单。”她的节目还没播出,尹静汉也不爱和队友说她的事情,有些消息自然不互通,他刚和两名队友发了消息,让他们在节目上多照顾林杏杍。
林杏杍一愣下意识反问道,“不是崔盛澈和金玟奎吗?”尹静汉莫名慌了一下,没说话,又点开群聊,确认了经纪人一周前发的通告单就是夫盛宽和金玟奎,他刚想在群里问一声又收到了盛宽的消息。
【哥,我这两天有点头疼,换成盛澈哥去录制了。】
【好,注意休息,我明天去看你。】尹静汉这几天没住宿舍,消息都比较延迟,他又点开崔盛澈的聊天框,还不忘和林杏杍通话,不咸不淡的说,“嗯,他顶替了盛宽。”
“哦…”林杏杍感觉尹静汉突然有点冷淡,又不知道原因,热气呼出来打在膝头,隐约还听见了一墙之隔的门外阵阵的脚步声。
尹静汉看着房间里新摆上的合照,突然很想见她,哪怕几个小时前,她还软绵绵的躺在他身上撒娇不想起床,早上也是他把她送到了电视台。
“一会我去接你。”他抬头看了眼时间,莫名有些焦急,想立刻立刻把她抱在怀里,宣告所有权。
“你不是打算回家吗?”林杏杍感到诧异心里更慌了,她不想他们碰面,不确定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
“没事,下周也是一样的。”尹静汉已经站起身走近衣帽架准备换衣服了,男人的直觉告诉他,崔盛澈不怀好意。
电话没持续太久,她和郑泰熙的合作是第一个表演,还需要坐在休息室录制reaction,门口响起编导的提醒,化妆师又再次进门检查她的妆容。
没有一点犹豫的时间,林杏杍被一群人簇拥着来到幕后,和郑泰熙站在一起。
台前的主持人在和嘉宾互动,林杏杍隔着一层晃动的幕布听到了崔盛澈的声音,主持人问他有没有期待的舞者,他拿起话筒说,“林杏杍。”
林杏杍站在幕布后,空调的冷风不停灌入身体的每个角落,她十指紧握,脑海中全是混乱的嗡鸣声。
耳边编导拿着对讲机提醒道具组拉开帷幕,“3、2、1,上场。”
眼前一片白光,她和郑泰熙站在舞台中间,做着开场的定格动作,一切都和彩排时一样,除了…那道带着强烈温度的视线,如烈火般袭来,赤裸又疯狂,翻涌着将她包围。
林杏杍几乎是机械般的随着音乐起舞,她不敢看不敢听,白色的舞裙旋转着,好像和过去的某个时刻重叠,她慢慢忘记了坐在舞台对面的男人,全身心的投入,优雅的踮起脚尖,舒展着动作。
郑泰熙被她的情绪所调动,全然忘了那些让他害羞的情愫,手掌贴着她滚烫的肌肤,轻松将她举起放在肩头,她脚尖紧绷着,屏住呼吸,情绪全然释放,直勾勾的看着摄像头。
音乐结束,台下的掌声雷动,但她无处遁形,终于抬头对上了那双强烈浓重的眼睛,他静静看着她,眼眶湿润,如同演播厅外逐渐黯淡的天空,灰扑扑的,没有一点神光。
林杏杍设想过一万种反应,但唯独没想过他看上去会那么脆弱,记忆里那个浓眉大眼,说话总爱撒娇又特别霸道的男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台上的主持人还在提问,台下的嘉宾纷纷拿起话筒点评,崔盛澈没说话,只有金玟奎一个劲的夸她,他们两都给了最高分。
林杏杍只看了他一眼,拿着话筒说,“谢谢。”然后火速下台,像是着急换下一场表演的服装。
和Aria的拉丁是两朵玫瑰的设定,不过这次跳芭蕾的林杏杍是热烈的红玫瑰,Aria是圣洁高雅的白玫瑰。
她的第二套造型用惊艳形容再不为过,火红的玫瑰别在脑后,衬得她越发唇红齿白,堆叠了三层的芭蕾裙如西班牙的斗牛舞裙充满挑逗,如果说上一个表演是洁白无瑕的花朵在深夜悄悄盛开,那这一场就是华丽蜕变后的红宝石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美的无人不知。
林杏杍用舞步完美演绎了芭蕾也可以热情奔放,优雅之余同样摄人心魄。
很明显,她的高分毋庸置疑,崔盛澈和金玟奎给她打的也并不是友情分,第三期节目结束,她的积分排名暂列第一。
整场节目录制比她想象中要正常的多,崔盛澈是一个顾大局的人,他和她一样,不可能抛下节目中途不录,冲到在外人看来只有一点练习生情谊的女演员休息室里,抛开这档节目,他们理应没有任何关系。
随着总导演的一声令下,节目顺利录制完成,舞蹈演员和嘉宾们一起挤在舞台上相互问好。林杏杍默默拉开了和崔盛澈的距离,抓着两个相熟的舞蹈演员始终不肯松手。
直到录制的最终问候结束,他们都没有碰到过一次。她火速跑回休息室换下表演服,妆都没来得及卸就往外跑,没坐电梯,一路跑下负二。
晚上六点多的楼梯间里没什么人,这个时间点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还在加班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录制节目的明星嘉宾更不会走楼梯,林杏杍理应碰不到任何人。
但在她拐到负二的一瞬间,楼底的最后一个感应灯亮起,一道孤寂的身影映在楼道里,让她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负一楼的拐角,不知所措的愣在原地,崔盛澈靠在负二楼的大门前,他身上还穿着录制衣服,没有卸妆,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林杏杍看不清他的神色,更不敢靠近,上一个副本的提醒还历历在目,崩塌了会怎么办?她还不知道…
楼道里没人说话,感应灯很快熄灭,她在黑暗中默默后退了两步,又听见他难以捉摸的声音,“你很怕我?”他问道。
灯光随着他的声音亮起,崔盛澈在楼底看着她,眼神格外复杂,“你是怕我,还是怕尹静汉?怕他知道什么?”
林杏杍揪着帆布包的肩带没有回答,空气里弥漫着浓郁又干涩的燥郁,她有点想哭,又逼迫自己不能哭。
“你到底是谁?”他又问,“为什么你明明是我的女朋友,又成了车银悠的妹妹,现在又和尹静汉有关系?是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吗?”他很随意的说出几个人名,每一个都在敲击她脆弱的心脏,她连喘气声都不敢有,眉间微蹙,脑袋越发眩晕。
“你只用记住,我现在是尹静汉的女朋友。”她冷静的回答道。
“那以后呢?”崔盛澈看她避而不谈的样子突然没理由的冒出一股无奈的怒气,他大步走上台阶,强烈的气息骤然逼近,带着熟悉的感觉。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眼眶红的彻底,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颊上,她下意识抬头,终于看清他的眼睛,隔着几个副本也一如从前,带着满满的爱意。
“不重要。”她轻飘飘的回答,好像过去的一切都不值得留恋,只是脊背僵硬着,指尖陷入掌心,攥得通红。
崔盛澈黑色的眉眼落下,他没哭,也没再继续追问,他不敢深究,害怕她的出现只是一场虚构的梦境,梦醒来她就会消失,拥有新的身份新的背景离他越来越远。当拥有变成了奢侈,他不敢妄想。
但嫉妒是不可控的,尤其那个人变成了尹静汉,他是先来的,尹静汉是后来的,爱情本来就应该讲究先来后到。
他默不作声的抬手,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很轻松的掰开了她紧握的双拳,抚平掌心上月牙形的印记,“你怕我做什么,我是会吃了你吗?”
说完,他的手指还在往她的指缝里塞,似乎是想十指紧扣,林杏杍脑袋一片空白,但还记得自己的男朋友是尹静汉,不是崔盛澈。
她猛地想把手抽走,他却不松手,两个人僵持着,崔盛澈满脸执拗,眼泪几乎要从眼眶中溢出。
“崔盛澈…”林杏杍终于没忍住败下阵,哀求着喊出他的名字。
他向来拿她没办法,只是简单的一个称呼就让他乱了节奏,手一松,她双手都缩在了背后。
下一秒,那道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可爱的音效明明是情侣之间甜蜜的见证,此刻却成了崔盛澈耳朵里最刺耳的声音。
林杏杍彻底慌了神,从帆布包里翻出手机,全然不顾身前的人,还没按下接通键,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冷笑,崔盛澈抓着她的肩膀猛地把她搂进了怀里。
她一头撞到他硬邦邦的胸口,手里握着手机,电话铃声还在催促她,“放开我。”
“不放。”崔盛澈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哪怕她怎么努力也无法撼动那双粗壮有力的臂膀,他从她手里夺走手机,替她接通了电话。
“宝贝,我到了。”电话那头传来尹静汉慵懒的声音,像一种警告,崔盛澈拿着手机,深邃的眼睛默默看着她,林杏杍呼吸紊乱,在混乱中艰难的做出了选择。
她一把抽回手机,深吸了口气努力保持镇定,“我马上出来。”挂断电话,她抬头看向崔盛澈,“你想看我做什么?你不要对我抱有幻想,我是个很坏的女人。”
崔盛澈没说话,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应该愤怒应该难过应该憎恨她的抛弃,但这些都没有,他看到了她无力的样子,感到了她发烫的体温,她没有选择,他只有心疼。
林杏杍仓皇而逃,她仅剩的理智只能让她坚持到那里,过去的誓言如同飘渺的烟雾她抓不到,她只能抓住眼前。
尹静汉的车还停在早上的原位,她拉开车门,故作轻松,“走吧,我们回家。”
林杏杍不知道自己的模样,也没注意到尹静汉僵硬的神色。她原本梳得整齐的发型变得凌乱,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有种淡淡的忧郁,掌心通红留有痕迹,更不用说身上飘出的那股尹静汉最熟悉的味道,刺鼻又恶心。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自顾自的按下车窗通风,扭头看见那个出口走出一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那一瞬间他有股莫名的冲动,他希望崔盛澈消失。
站在楼道出口的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看向尹静汉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
尹静汉从他的笑容里读出一点东西,他的好兄弟似乎在嘲笑他,无论如何努力也没有人能留住她。
【作者有话说】
明天没有更新,彻底被榨干了
第233章 17
察觉
“晚上想吃什么?”尹静汉面色平静, 看不出一点波澜,很亲密的抬手将她鬓边的碎发抹到耳后,手指顺势揉了揉她发烫的耳垂。
“随便。”林杏杍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崔盛澈, 她看了眼就匆匆扭头, 只给他留下一个残酷又决绝的背影。
尹静汉好像完全没有着急离开的意思, 他拧开保温杯拿出感冒药塞到她手里, 示意她吞掉。
他们中间隔着一个车道,林杏杍面对着尹静汉仰头喝下了药。
刚吞下苦涩的药汁, 尹静汉就俯身凑近,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伸出温热柔软的舌头卷走了她下巴上残存的药汁, 有点苦也有点害怕。
这里不是一个适合接吻的场合,楼下随时可能有记者出没,而且他开着窗户, 崔盛澈就站在几米开外的地方,冷冷的看着他们。但他此刻不想拥有理智。
林杏杍被压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双手紧紧揪住他的衣领,身体在感性和理性之间来回摇摆,她余光还能看见崔盛澈就站在那里, 但眼前又是企图占据她全部感官的尹静汉,她的心无奈的被拉扯,像个摇摆的时钟。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走神, 尹静汉轻轻咬了咬她的舌尖, 随后又再次加深, 湿热的吻游走在每个角落, 没给她一点逃离的机会。
他一只手撑在座椅上, 悄无声息的睁眼, 神色自若的看向对面的男人,两人的视线相撞,尹静汉也笑了笑,转头吻的更加专注。卑劣的占有欲想让崔盛澈看见他们的亲密,却不想让他看见她的身影,尹静汉很快将她身后的窗户关上,隔绝了所有视线。
尹静汉没吻太久,他察觉到林杏杍的僵硬,心里有些不安,在他的记忆里,崔盛澈和林杏杍几乎等同于陌生人,远没有全园佑带给他的威胁更大,只是男人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尤其他刚刚几乎昏了头,把她按在电视台的停车场接吻。
“我们走吧…”林杏杍攀着他的肩膀,眼底藏着不自在,不敢看尹静汉,更不敢回头。
他抿嘴微愣,眼神再次透过玻璃窗看向崔盛澈,没有说话,很冷静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离开前还主动替她搂紧安全带,手背从她衣服的褶皱滑过,突然问道,“你和崔盛澈很熟吗?”
林杏杍眼神晃了一下,下意识摇头,“不熟。”
“嗯。”尹静汉盯着她发红的脸颊看了一会,才踩下油门,突然说,“回家吃好吗?我今天不是很想在外面吃饭。”
“都行。”林杏杍感觉气氛都变诡异,她在这种压抑的情绪里被堵的喘不上气,想按下侧门的窗户透气,才落下一个缝隙,尹静汉又转头看向她。
黑色的车身即将路过崔盛澈,他还一动不动的站在路边,眼神落在副驾驶座位的女人身上。
那种眼神尹静汉在熟悉不过,他消瘦俊朗的脸庞一半隐匿在昏暗中,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他甚至看到了崔盛澈黑色皮衣下的白色衬衫上落下的粉底液痕迹,在胸口的位置。
尹静汉莫名笑了一下,细微的声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林杏杍扭头,一脸诧异的看着他,只见他加速踩下油门,顺手又按下了关窗键,冷着脸说道,“你本来就感冒了,还是不要开窗了,会不舒服。”
他的眼神再没有看向另一侧的男人,林杏杍也没有,似乎留给崔盛澈的只有呼啸而过的汽车尾气。
KBS大楼离那套公寓很近,出了地下车库林杏杍才发现外面都天黑了,天空阴沉沉的压下来,云层遮住天上的星星没有一点星光,眼前的世界好像黯淡无光,沉闷压抑的空气是暴雨的前奏。
直到雨滴拍打在车窗上,滑过一道蜿蜒曲折的水痕,她才缓过神,主动伸出手去摸身旁的人。
尹静汉双眉紧皱,眼神一动不动看着路况,那道强烈的香水味还霸道的挤压车内的空气,他屏住呼吸,不想闻到那股刺鼻的气味,但手掌上落下一道轻飘飘的温度,像在示好。
他呼吸微滞,心底的那点郁气不上不下,直截了当的反手扣住她柔软的掌心,按在紧绷的大腿上,呼吸瞬间就畅快了。
林杏杍是爱他的,他不能因为一点捕风捉影的怀疑就生气,尹静汉没想过再次失去她的可能性,他们要永远幸福的在一起。
车辆飞速驶过,破开雨雾,冲刷掉一切。
林杏杍还带着舞台上的妆,黑发红唇张扬又性感,只是衣服却很素净,看起来不搭却也美的很突出。他向来知道,她的存在有多惹眼。
两人下了车,尹静汉站在车头朝她伸手,林杏杍几乎没有犹豫,小跑着站到他跟前,主动和他十指紧扣。
他刷卡上楼,在电梯里眼神已经很直白的扫过她白皙的脖颈,微微俯身凑近吻了吻,自上而下的嗅闻,也像是在检查那里的气味。
林杏杍只感觉痒痒的,而且尹静汉平常就很喜欢肢体接触,复合以后更加严重,只要是两个人待在一起,他就恨不得缠在她身上,还哼哼唧唧的不停撒娇,等到真要做点什么时候又格外强硬。
也许是心虚,她不敢推开尹静汉,两个人搂抱着走出电梯,刚推开大门,尹静汉的手已经落在了她的衣服下摆上。
“先洗澡,我叫外卖。”他很冷静的说。
林杏杍不明所以,也不知道自己身上被崔盛澈的气味包裹,尹静汉忍了一路,他不敢细想两个人是做了什么事情才会沾染上这样浓郁的气味,也许只是靠的太近,他们打了个招呼。她心地善良不知道男人的危险。
灰色的训练服被他掀起,露出里面白色的背心,林杏杍还站在客厅,他们甚至没多往屋里走两步。
衣服骤然被揭开,白皙透亮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林杏杍猛地一缩,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扭头看向尹静汉,他黑色的刘海下垂遮住眼睛,让人看不清神色,大拇指不轻不重的在她腰上摩挲,意味不明的问道,“腰怎么回事?都红了?”
尹静汉其实不信的,不管是林杏杍的性格还是崔盛澈的人品,但男人对某些事情敏锐到可怕,他看着她腰上的红痕,很清楚早上她还没事,更明白这道印记和他无关。
他低头看着那道醒目的印记呼吸微沉,没道理的心慌,身体好像在不断下坠,处于极速下降的轨道上,手指颤抖着握住她的腰,企图抓住一点安慰。
林杏杍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呼吸都急促了,扭头去看自己的侧腰却看不见,只好跑到镜子前背身去看。
尹静汉还站在原地,两手空空,心底痛的他无法喘息。
林杏杍回头看他,很快镇定下来,崔盛澈抱的是她的肩膀,而且没敢用力气,腰上的印记明显是和郑泰熙练习时留下的,她心里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慌什么。她和崔盛澈不会有任何关系,她眼前也只有尹静汉。
“是练习托举留下的,我没注意,应该很快就会消下去。”她解释道。
“嗯,去洗澡吧。”尹静汉安静的站在那里,也没继续问,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也许是因为他们复合了,但感情还没有。
以前林杏杍满心满眼只有他和芭蕾,她的世界很小,小到他可以占据一半的视线,他见过林杏杍最爱的样子,也知道她现在没有过去那么爱他。
“好。”林杏杍心里压着事,也不想继续站在客厅发呆,扭头进了主卧的衣帽间拿出睡衣往浴室走。
尹静汉吸了吸鼻子,太阳穴像是肿了一样,突突的跳,痛得他想把林杏杍抓起来质问,他抬头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空,拿出手机点了几个外卖,转身也进了卧室。
路过衣帽间时看见少了那一套睡衣,他也跟着拿起了配套的另一件,走进浴室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找出手机,点开十三个人的群聊,@崔盛澈@金玟奎【今天还没来得及说谢谢,我女朋友说你们在节目上很照顾她,下次请你们吃饭。】
另一边,金玟奎和崔盛澈坐在保姆车上,正相对无言,两人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他们又同时低头看向手机。
金玟奎有些纳闷,静汉哥为什么突然在大群里说这些话,他虽然诧异还是很快回复道,【说什么呢~哥,应该的,而且她的舞台本来就很棒。】
崔盛澈沉默着,看着尹静汉强调的女朋友,也没说什么,按掉了手机屏幕没有回复。
尹静汉看到群聊很快被已读才放下手机,转身推开了浴室门。
林杏杍刚卸完妆,脸上挂着水珠,见他进门也没意外,反而很自然的抬手,要把洗面奶往他手里挤。
尹静汉冷峻的眉眼一挑,突然把脸都凑到她跟前,声音都变柔和,“你给我洗。”
他知道自己的优势,一直冷着脸会吓到她,他笑着脱掉了上衣,露出精瘦又匀称的肌肉,白皙的胸口上粉粉的,显得干净又蛊惑,他没有刻意追求力量感的训练,只为工作做最基础的体能准备,这让他保持着漂亮的身材,不会过于压迫,但也让人移不开眼。
林杏杍眼神果然晃了晃,洗面奶在手心多挤了一些,纱网揉搓出泡沫,她把绵白的泡沫涂到他脸上,轻柔缓慢的打圈。
整个过程他都睁着眼睛,几乎是目不转睛,安静的用视线将她圈在自己的范围里,手掌像蛇一样,把她缠绕在臂膀里,逐渐收紧。
她也没反抗,很温顺的靠近,泡沫避开他眼周,她突然垫脚,吻在他干净的眼皮上,很快又离开,只留下一点细微的痒,弥散在空气里,不断堆积。“你自己冲好吗?我怕把水弄到你眼睛里。”她柔柔的说道。
他看着林杏杍,瘦弱的肩部上还有舞台留下的闪粉,脚掌通红,趾骨突起,更不用说她有些沙哑的声音。那些微不足道的情绪被他强压下,他想说点什么,但他说不出来。
尹静汉很冷静的用冷水冲走脸上的泡沫,水珠都甩到林杏杍的身上,她嫌烦扭头站到浴缸旁放水,他也打开柜子拿出调配好的药草包往水里放,“我帮你。”
林杏杍被他推着坐在浴缸边缘,双腿泡在温热的水里,紧绷的肌肉得到释放,尹静汉的掌心从她的小腿一路按到脚踝,淡淡问她,“舒服吗?”
她点了点头,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只感觉脚上的力度很舒服,但没过多久,那双有力的手掌落到了她的膝盖上,一样柔和中带着点力量,轻轻按压再次往上,捏住她的大腿,还带着点滚烫的气息,打在她的膝头。
林杏杍猛地睁开眼,尹静汉不知道什么时候半跪在浴缸边,膝盖下垫着一层厚厚的毛巾,眼神很克制,身体却很直白,留下一道阴影。
她的眼神落在他纤薄的身体上,尹静汉又白又瘦,皮肤在灯光下隐约都能透出血管的痕迹,粉嫩的胸膛随着微快的呼吸起伏。见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尹静汉只偷笑了一下,手掌用力捏住她的大腿,“等会出去量体温,没发烧就可以。”
林杏杍听懂了他的话,昨天她发烧,打完针觉得精力充沛,抱着他的时候被推开了。
“我没有这个意思。”她干巴巴的解释,尹静汉也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在开玩笑。”
“我只是觉得你今天状态很不好,我有点害怕。”他眉眼低垂,笑了笑好像在嘲笑自己的坦诚,“我知道这样说出来很没有出息,但是你状态不对的时候我能感觉到。”
后面的话他没说,因为林杏杍上次这样没过两天他们就分手了,他甚至没有机会解决。
林杏杍知道她现在应该做什么,正确的做法是哄好尹静汉,她不想和他闹别扭,他很无辜,唯一的错误就是喜欢她,但她今天心情很奇怪,她很清楚此刻的崔盛澈想起了全部的过去,她暂时没有心情。
“对不起。”她看着地面上泼出来的污水,很直白的说,“我今天心情确实不好。”
“是因为崔盛澈?”他脸色很冷,但是没敢看她,好像怕自己看到什么。
“对。”林杏杍不想撒谎,纵使这样可能会影响她和尹静汉的关系。
“我能问为什么吗?”他眼神晃动着又有点想哭。林杏杍看着他的样子更加难受,但她解释不清楚。
林杏杍不说话,尹静汉也从浴缸旁站起来了,默不作声走进一旁的淋浴室,两腿交替褪下短裤,任由冷水浇灌在身上。
她又在浴缸里泡了一会,等到水温变凉再也呆不下去才起身,径直推开淋浴间的大门,从后方抱住尹静汉。
在察觉到她起身的一瞬间,尹静汉已经默默调高了水温,温热的水流从肩头缓缓往下流,他转过身抬起她的头,林杏杍看着他鼻头一酸,憋了一路的眼泪突然落了下来。“你不和我说话,我也很害怕…我现在只有你了。”
尹静汉捧起她的脸,眼神里充满复杂的情绪,湿发被他撩到脑后,露出清晰的下颌线,他冷脸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并不好相处,明明平日里是温润和煦的,但某些时刻却能散发出强烈的魅力。
“没有不理你。”他冷着声音解释道,“我只是需要冷静,你现在进来我就没法冷静。”
“那就不要冷静了。”林杏杍看着他,面上完全没有一点波动,明明清冷端正的好像正人君子,却性感到不行,她没有骗人,至少这一刻她只能看到眼前的男人。
尹静汉捏着她的下巴轻柔的抚摸,大拇指陷入口腔,在里面轻轻搅动,冷眼看着她,凶猛的低下头,像忍耐了一路的猛兽终于冲出了洞穴,舌尖肆无忌惮的扫荡吞咽。
“站稳了。”他就说了这一句话,没给她任何退缩的余地,如同窗外的狂风暴雨席卷而来,他不让她转身扶墙,也不让她闪躲,林杏杍唯一能攀附的只有他,她牢牢扣住他的脖颈,眼泪止不住的流。
大概是两个人的情绪都很激动,时间不算太久,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场酣畅淋漓的较量足够舒爽。
他抱着她出去,拿来了外卖,两个人坐在餐桌边正想好好聊一聊,过去的事情,今天的事情,未来的事。尹静汉不想再被她一句分手就抛开,林杏杍也不想这样不痛快的拉扯。
她拿了气泡酒出来,正准备开口,尹静汉放在一旁的手机却突然震了起来,很清晰的备注,澈哩,后面还加着一个樱桃的后缀。
第234章 18
电话
雨不知不觉停了, 窗外繁华的汉江缓缓在流动,如碎金洒在水面上,映照出万家灯火明亮的热闹, 但屋内的空气却依旧诡异着, 像洪水猛兽呼啸着奔来, 企图毁灭他们平静的生活。
尹静汉不疾不徐的拿起手机, 盯着屏幕发呆,他的备注明明很亲密, 但越是亲密就越讽刺。
林杏杍眼神闪了闪,有种想逃离的冲动,她强装镇定打开外卖, 往嘴里塞了几口沙拉,耳朵却始终注意着尹静汉的掌心,她怕崔盛澈破罐子破摔, 更怕尹静汉这个任务失败。
对面的男人头发还湿漉漉的,肩上搭着白色的毛巾, 接住落下的水滴,他意味不明的眼神被垂落的碎发遮住了一点,大拇指落在接通键上, 轻轻一划。
“喂?有什么事吗?”他神色寡淡,声音却很温柔,浅笑着看向林杏杍, 很爽快的按下了免提键。
电话那头的崔盛澈站在空荡的屋子里望着窗外, 房间里毫无生气, 他不喜欢一个人住, 这套房子买来也没来过几次, 以前他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现在才知道是少了她。
他握着手机,垂眸看过去有些强势,不过也没人在乎他现在是什么模样。
崔盛澈的记忆很混乱,像几条错乱的麻绳纠缠在一起,但他也很清楚,目前只有一条是真的,她来过Pledis,没有爱上他,反而喜欢上了尹静汉,这个故事荒唐又可笑。
“我打给你没有别的事情,只是突然想到了几年前的一件小事,当年没告诉你是为了你好,感觉现在你有权利知道。”崔盛澈的语速很慢,似乎说的极其艰难,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这样做。但他想到了今天的林杏杍,那样戒备紧张的眼神,她看谁都不应该这样看他,他永远,永远都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听到崔盛澈的声音,林杏杍瞬间变得拘谨起来,拿起酒杯给自己倒了酒,闷了一口下去,带着苹果香气的果酒余味是酒的辛辣,她眼底很快浮出一层薄薄的水雾,脸色瞬间红润起来。
她才喝了一口就被尹静汉夺走酒杯,他没回复崔盛澈反而眉心微皱,凌厉的眼神充满压迫感,语气很僵硬,但好像不是因为这通电话,“你才喝了感冒冲剂现在又喝酒,我一下没拦住,你就乱来。”
崔盛澈听到尹静汉的声音也沉默了,不出声,气氛更加怪异,两个人好像都在等她回复,林杏杍脸色讪讪,看着他又看向那通电话,轻声不知道在和谁解释,“度数不高没多少酒精的。”
尹静汉彻底放下手机,完全没有理会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要把崔盛澈至于一个尴尬、错误、狼狈的位置,因为关系好,他知道怎么出手最快最疼,“那也不能喝,很危险,这不是你难受了和我撒娇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我知道了,今天真的昏了头没注意。”林杏杍下意识揪着他的手臂晃了晃。
“吃了药不可以喝酒,现在撒娇也没用。”尹静汉顺势握住她的手,扣在餐桌上,有意无意的揉捏。
“我没有撒娇。”林杏杍心里五味杂陈,只想他们赶紧结束通话,指了指手机,用动作提醒尹静汉他们忽略掉了一个人。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衬托得崔盛澈的确是个外人,电话那头的男人僵在原地,仿佛反复被尹静汉提醒,他和她没有关系。
他甚至可以想象,两个人在家,是比在车上还要亲密的相处,尹静汉可以正大光明的在群里宣告主权,而他作为团队的队长不可以随意乱来,更不能去抢好兄弟的女朋友。如果他执着纠缠,最坏的结束是他们同时失去。
“哦,盛澈你还在啊!不好意思,刚刚有点事情。”尹静汉又拿起电话,很从容的抓住她的手,往脸上放,下巴在她掌心磨蹭,像小猫撒娇。
崔盛澈冷哼了一声,在房间里无声的笑了,如此拙劣又刻意的伎俩,也只有尹静汉才会如此。他的确很想装作无事发生,和今天录制之前一样,活得像个清醒的傻子。
只要没见到她,心底空落落的部分也只是单纯的钝痛,不会往外滋滋冒血,只要看不见,那道伤口永远都不会被发现,他伸出手,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好像她就是这样在他怀里流逝。
他听见了自己勉强的声音,“没事,我懂。”
“有什么事就说吧,她还没吃饭,在等我。”尹静汉不动声色的眯起眼睛,懂什么?崔盛澈懂什么?他什么都不懂。
他笑得人畜无害,握着她的手,十指紧扣,在手背上亲了亲,皮肉分离发出很清晰的一声‘啵’。
“林杏杍在你旁边吧?”崔盛澈喊出她的名字,不同刚刚沉稳的声音,这次语气都带着刻意且卑微的柔和。“这些话和她有关系,我可能需要征求一下她的同意。”
餐桌上,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僵硬起来,尹静汉察觉到她的慌乱,主动走到她面前,把电话塞到她手里,“你知道他要说什么吗?如果你不想让我听,我可以不听。”
只要捂住耳朵,他可以装作无事发生,只要一切照旧,没有任何人可以阻碍他们的感情,愚钝并不可怕,它远没有真相恐怖。
尹静汉一边觉得她和崔盛澈没有关系,他相信她,但他又忍不住发散思维,为什么崔盛澈可以如此理直气壮的和他对话,为什么崔盛澈看起来对她十分了解,为什么他只是喊出了她的名字,她就像乌龟一样缩进壳里。
房间里静谧的好像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的呼吸,明明不在同一个空间,却诡异的同频了。尹静汉的呼吸就在耳边,急促且炽热,带着不安的焦躁,崔盛澈的呼吸在她掌心,粗重又僵硬,似乎在压抑着什么,而她静坐在木椅上,显得很平静,只是脆弱的神经左右摇摆着。
“你想说什么?”她很冷静的问道,不想给崔盛澈释放任何偏离轨道的信号,她的人生是笔直朝前,没有回头可言的。
“你在怕什么?怕我会说什么?不相信我?”听到她的声音那一刻,心脏好像重新开始跳动,他恢复了正常的状态,不再是行尸走肉的躯壳,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痛苦的折磨。
尹静汉拥有的一切,都是他应该拥有的。
凭什么是尹静汉?又凭什么不是崔盛澈?他心底难免会滋生出一些阴暗可怕的念头,他不想永远都做识大体有格局的队长,他不想退让。
他才是最适合她的人,尹静汉不是,他们分手过,也可以再分手一次。
尹静汉默不作声的听着,两腿很轻松的张开将林杏杍圈在自己的身体中间,手臂虚虚的环绕在她腰间,像是时刻在提醒他的存在。
他是她的男朋友,崔盛澈什么都不是。
从他角度刚好看到林杏杍白皙到几乎透明的耳垂,他强迫自己忽略掉心底的慌张,故作镇定大方的看着她。
今晚应该不会很愉快的结束,只是对她而言,因为他心底有很多不安快压制不住,只有他可以这样做,他们之间没有第三个人,也不会有。
林杏杍默不作声的看着尹静汉,他清隽的眉眼冷静克制,很耐心的冲她笑了一下。她手指戳在那颗显眼的痣上,很快在混乱中找到答案,握紧了手机,缓缓说道,“我当然相信你,你说吧。”
直觉告诉她,崔盛澈要说的事和他们的过去无关,他骨子里是很霸道的人,不会允许任何人偷窥他们共同拥有的回忆,更不会拿虚无缥缈没有证据的记忆无缘无故伤害尹静汉。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怎么想的,让嫉妒之人宽容大度很难,崔盛澈沉默了一会,胸口的心脏酸胀不止,血管拧在一起,疼的他无法呼吸。
“嗯,你放心。”他向她保证。
“静汉,接下来的话也许会让你不太开心,五年前,我和代表去找过她,是我们让她和你分手的,对不起。”崔盛澈很冷静的说出这具身体里的隐藏的秘密,他现在那么想让他们分手,但过去造成他们的分手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尹静汉呆呆的看着她,他最不想揭开和面对的过去被崔盛澈轻描淡写的说出来,让他瞬间僵硬在原地,又突然没理由的收回了那股莫名的慌张和不悦。
还好,还好只是这件事,还好,他们没有关系,还好只是他多想了。
林杏杍像是突然被激起了什么回忆,突然拿着电话起身,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呈现出诱人的红晕,“崔盛澈。”她喊出他的名字又沉默了一会,眼底湿润,“我和他的事情和你无关,你懂了吗?”
她原本不记得分手的理由,但崔盛澈的话让她想起了被封存的过往,他是被逼的,他不该插手这件事,他也不用为这段过往而感到抱歉。
“嗯,就这一次。”他只会帮尹静汉一次,从今天过后,他道完歉就再也不会觉得抱歉了。
林杏杍现在很想哭,她看着尹静汉恍惚又难看的表情,好像也要哭了,她握着手机,听到崔盛澈哽咽的声音,似乎也在崩溃的边缘。
“我挂了。”崔盛澈实在没有勇气继续听他们互诉衷肠,哪怕他很珍惜和她说话的机会,他还想念拥抱她的感觉,但尹静汉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现在没有资格,明明他最有资格了。
“等等。”尹静汉起身,打断了他们的叙旧,他从她手里拿走手机,把她推到餐桌边,“你先吃饭。”然后径直走进了卧室。
……
林杏杍和尹静汉很默契的选择了地下恋,她没告诉父母,他也没和队友说过,两个的未来都不确定,只是因为纯粹的喜欢而在一起,并没有考虑过看似遥远的未来。
尹静汉的状态在几乎没谈过恋爱的队友眼里没什么异常,但在所谓的过来人眼里,他的表现很明显,先是有意无意的藏手机,几乎休息的时间都捧着手机在傻笑,后来晚上会偷溜出去,偶尔夜不归宿,经纪人检查过手机,没发现异样。
崔盛澈无意在宿舍里发现了尹静汉藏起来的另一部手机,他只是靠在尹静汉的小床上随手一摸,是他的私人手机,锁屏壁纸是明显的芭蕾背影,他认识林杏杍,也知道她的生日,他很轻松就打开手机看到合照,他们亲密的贴在一起。
崔盛澈下意识被那张照片晃了眼,感觉心底泛起一点微妙不甘的疼痛,理智告诉他不应该打探尹静汉的秘密,他很快关掉了手机,把它塞回枕头下面,装作没有看见。
没有恢复记忆的崔盛澈对林杏杍的感觉很奇怪,她一眼看过去就是那种被家里人保护的很好的小孩,漂亮精致,和所有土气的男练习生不同,但也只是仅此而已。
他的目标很明确,作为年纪最大的哥哥,身上背负了很多,不会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情愫做什么。
但人很奇怪,下意识告诉自己不能做什么越在意什么,他无数次在练习室的走廊遇到她,林杏杍看他的时候总像小白兔遇到大灰狼,眼睛水盈盈的悄悄颤抖,可爱到让他的心脏不听使唤的震颤。
林杏杍总共没在公司待太久,这样正好,如同蜻蜓点水,只在他心底留下一点痕迹,再继续下去,他怕自己会爱上她。
他只是没有想到,再次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她已经成了尹静汉的女朋友。
崔盛澈后来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总能注意到他们恋爱的痕迹,尹静汉看上去很会隐藏,总是在所有人都熟睡的深夜溜出门,凌晨两三点才回,身上带着淡淡的甜香。
有一次放假回来,他看到尹静汉在房里换衣服,白皙的背部有几道显眼的红印。
那一瞬间,他仿佛听见了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破碎,裂开的伤口好痛,像是原本属于他的一切被硬生生挖走,他潜意识觉得,林杏杍不应该和尹静汉在一起。
崔盛澈花了一点时间想抽离,他和林杏杍没有关系,尹静汉是他的队友也是朋友,他应该祝福他们。
18年的春天发生了很多事情,他们热度渐渐提高,每天行程没有断过,除了粉丝见面会,下半年还有巡演。
那天没什么特殊的,太阳很大,崔盛澈被经纪人叫到社长办公室。作为队长,他总是最先被叫去对话,次数多了,他都能凭借他们的表情判断接下来要谈的是好事还是坏事。
推开门的一瞬间,他看到韩城洙脸上不屑的表情,社长衣冠楚楚的坐在真皮座椅上,在一尘不染的的木桌上扔下了一叠照片。
“公司职员在粉丝寄来的礼物里搜出了这些东西,我是不是应该感谢她们没有送到报社?”
崔盛澈实在无意围观他们恋爱的细节,但一张张合照太过惹眼,在汉江边牵手,木椅上拥抱,路灯下接吻,光靠那几张模糊不清的背影,他已经能想象他们在一起的甜蜜。
那时候他还没想明白,比起祝福,先来的是嫉妒,是埋怨,是悔恨。可以是尹静汉,为什么不能是他?
“我给林杏杍打电话了,她一会要来公司,盛澈你也留下来,好好劝劝她。”韩城洙觉得年轻人的爱情太过天真,一无所有的时候谈什么感情,这段感情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崔盛澈坐在那张办公桌的对面,先尹静汉一步,替他体会到了即将失去的痛苦,但他的心底又莫名升起了一点庆幸,恶劣到根本不像他。
他们不是好兄弟吗?为什么眼看着他要落入深渊,他却在窃喜…就好像他能夺走尹静汉拥有的一切。
第235章 19
理由
林杏杍没比崔盛澈晚来多久, 他才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门口就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房间里他年纪最小, 离门最近, 理应他去开门。
崔盛澈起身拉开大门, 林杏杍就站在门外, 穿着灰色的大衣,脚上是羊皮的小高跟, 比上次见面要成熟许多,黑发柔顺的垂散在肩头,白净的脸颊微微冒出点汗。
他站在她面前, 影子正好将她拢住,林杏杍看到他,右脚下意识后撤, 又很有礼貌的喊他,“盛澈欧巴。”
“嗯。”那一刻他几乎于心不忍, 不愿意她进入那扇大门,面对不该由她承担的风险,这一切本应该是尹静汉来做。
正午的太阳很耀眼, 韩城洙的办公室和他们的练习室不一样,那里有温暖的阳光,但他的身体却逐渐冰冷, 他没出声, 用口型告诉她, “你不该来。”
他侧身让开空间让她进门, 林杏杍坐在了他刚刚坐过的座位上, 他扭头坐到了办公室的角落里, 把自己隐匿在阴影中,看着她笔直的背影,成为这场绞杀活动的参与者。
公司代表的想法很简单,想按死一段不应该见光的恋情,只用从最简单的角度入手。林杏杍不是尹静汉,只要给她增加点道德枷锁,给刚成年的女孩施加一点压力,她就会承受不住。
而尹静汉什么都不会知道,他还是公司的好员工,他不会对大家怀恨在心,他们也不是棒打鸳鸯的恶人。
“杏杍,好久不见啊。”坐在办公室另一头的社长和经纪人露出过分虚伪的笑容。
“韩叔叔,我一会还有舞蹈课,有事说事吧。”林杏杍最近在准备芭蕾考试,她因为生病耽误了几年,其实已经不在考学的黄金期,但林延书对她的职业规划相当上心,既然她决定走职业芭蕾的路线,就要尽力做到最好,他们打算送她去英国皇家芭蕾学院深造。
出国的事她还没有和尹静汉商量,周围的朋友并不看好异国恋,他们异地都会出现各种问题,更何况是时差和距离更远的国外。
由于他的工作原因,他们并不能常常见面,最长的一次,他们有接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见过。
都说当偶像的女朋友很幸福,但那是建立在他功成名就的基础之上,而不是成为手机里摸不到见不着一个虚拟男友,每天上线说一句我爱你就可以坚持的事情。
林杏杍并不在乎这些,只是偶尔在盛大的节日欢庆的时刻,会羡慕街边搂抱在一起的情侣。但就算这样,她也从来没想过分手,因为喜欢总是大于一切。
“今天没什么别的事要说,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有主见,我也不想做棒打鸳鸯的坏人,毕竟我还认识你爸爸。”韩城洙无声无息的推过来几张照片,放在桌面上,气定神闲的看着静坐在那的女孩。
“我长话短说,照片是静汉的私生寄来的,什么意思你应该能懂,你也做过练习生,也知道偶像这个职业是吃青春饭的。”他语气很轻松,随手拿起桌边的咖啡,镜片背后的眼睛都带着傲慢。
“什么样的年纪就该做什么事,既然选择了这个职业这个团队,他就必须为所有人负责,不然剩下十二个人怎么办?因为他的恋情曝光就跟着一起完蛋?”
林杏杍看着那些照片没说话,拍的挺唯美的,要是她收到了都会舍不得扔。
但韩城洙一字一句说的也是现实,哪怕她觉得特别可笑,但她也只能承认,她知道尹静汉和他的队友出道有多不容易,出道后又吃了多少苦,那天在她家楼下,也是她逼他告白的。如果尹静汉一直保持理智,他们根本就不会开始。
她竭力保持冷静,外表再柔弱的女孩此刻也看上去有些硬气,林杏杍没有沉默太久,她看向韩城洙,目光扫过他们的经纪人,看到崔盛澈,轻蔑的笑了出来。
“不至于吧?”她语气带着刻意的嘲讽,眼神像是一巴掌,重重甩在崔盛澈的脸上。
“他们的未来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和我谈话不觉得好笑吗?因为我是女孩看起来更好处理?还是因为你觉得我会害怕你告诉我爸?我们就会分手?你不应该和他聊吗?”
“还是说你害怕告诉了尹静汉,我们也不会分手,因为你知道他不会选择分手。”
“你想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选择权在你的手上。”韩城洙听到她有些愤怒的声音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他漫不经心的收起照片。目的已经达到了,不管怎么样,这件事都会影响他们,顺势还敲打了崔盛澈,能让他回去好好和其他成员沟通。
“嗯,没有别的意思我就先走了。”林杏杍拎着布包就要起身,韩城洙指了指角落里的男人,一副老好人的模样,“盛澈,去送送杏杍。”
他无非是抱着让崔盛澈继续加码劝说她的意思,但也正好戳中了崔盛澈隐秘的小心思。
林杏杍拉开大门,长长的走廊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她看着熟悉的地方,没理由的涌上一股心酸,她的确不用为他们的未来负责,但她要为自己负责,也要为这段感情负责。
出国是既定的选择,她不会为了尹静汉放弃梦想,他也一样。她只是觉得有点可惜罢了。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林杏杍还没能在这个情绪里走出来,更不想被崔盛澈看见,她快步往前走却被叫住。
“林杏杍,对不起。”崔盛澈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让她本能的停下脚步。
她回头,崔盛澈拉开了消防通道的大门,一样侧身,态度很温和,没有一点让她害怕的感觉,“聊聊,好吗?”
林杏杍下意识没能拒绝,跟在他身后走向了漆黑的楼梯间,他站在楼道那头,她靠在大门边,两个人离得很远,好像生怕距离的变化会导致不可估量的偏差。
“你也来劝我的吗?”她仰头看着他,目光依旧澄澈,眼尾微红,似乎在压抑悲伤的情绪。
他摇了摇头,漆黑的眼眸中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不是的,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他也是。”
其实那时候崔盛澈很想抱抱她,没有任何别的意思,他只是很难过,想安慰女孩,但他没有立场,因为他也出现在那个场合,成为了他们感情的破坏者。
“不是只有分手这一种选择,我可以告诉尹静汉,这件事应该让他来解决。”崔盛澈握紧了拳头,逼迫自己说出一些违心的话,仅仅是因为他看见了林杏杍眼角的湿润,而他把自己放在了加害人的位置上,他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不可原谅。
他们毁掉了这段美好纯粹的感情,而他让林杏杍受伤了。
大概是“分手”这两个字眼的冲击力太强,林杏杍眉眼微垂,一滴泪落下来又很快被她抬手抹去,她不想在崔盛澈面前哭。
“你不用管我们的事。”她避开了他的视线,怕他听出哭腔,几个字说的极为艰难。
崔盛澈的眼睛从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他几乎是情难自控的走到她面前,想做点什么,抱着她,或者伸手抚去她的眼泪,甚至是亲吻她,告诉她不要为尹静汉伤心。
但他什么都不能做,理智告诉他,靠近她的代价他无力承受。
“好,我不管。”他很冷静的点头握住冰冷的楼梯扶手让自己冷静,“对不起,今天的事,还有以前对你态度不好。”
“你不用对不起,我知道盛澈欧巴不是坏人。”林杏杍还是不太敢看他,但她却能潜意识在他面前暴露自我,“我要出国了,也许要不了多久,我可能不会告诉他。”
她不希望崔盛澈对她和尹静汉的感情感到愧疚,这件事,没有人做错,只是时机不对,爱的太早也是没有缘分。
“好,那我祝你一切顺利。”他沉默了片刻才说。
那天崔盛澈的心情很奇怪,他明明很内疚很心疼,对尹静汉甚至有同情,但同时又诡异、毫无底线的升起一股雀跃,他在为林杏杍和尹静汉分手这件事感到欢喜,哪怕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去追朋友的前任。
后来没过多久,崔盛澈在宿舍看到了失魂落魄的尹静汉,他一副知心人的模样劝导,更加没了联系她的勇气。
也许这样最好,谁都不要拥有,就没有人会心生怨恨。
……
尹静汉拿着手机进了卧室,眉宇间都带着怒气,刚关上门,语气瞬间变得冷淡,“崔盛澈,你拿我当朋友吗?”
电话那头的男人表情格外苦涩,他很想一股脑全部说出来,这已经不是他们是不是朋友的问题了,尹静汉怀里的是他以前的爱人,他根本没有资格质疑他,他已经够大度慷慨了。
“如果你觉得没有,那就是没有,别的话我不想再说了,过去的事我已经道歉,至于原不原谅我不在乎。”崔盛澈的情绪没比尹静汉好到哪里去,他今天这通电话的意味很明确,撕开了过去的龌龊,他再没有对尹静汉的顾虑,最后一点愧疚被他轻轻揭过。
如果没有那些变数,尹静汉才是介入他和林杏杍的第三者。
尹静汉刚按耐下去的直觉又一次在眼前发出警报,他感觉崔盛澈话里有话,但他此刻无暇顾及,他无法接受分手这件事有公司的原因,这显得过去的自己更加无能且渺小。
他沉着脸,落寞的开口,“那天她哭了吗?”
崔盛澈一怔,想到那滴没有被他抹去的眼泪,两个人在这种无言的沉默中体会到了同样的心酸。她哭了,他们却无能为力。
“这件事和你无关,你不用对她感到内疚,崔盛澈,是我的问题。”尹静汉在这段沉默中感受到了崔盛澈的心疼,但他的女朋友为什么需要别的男人来心疼?他冷然望着玻璃窗上心烦意乱的自己,忍不住出声提醒。
“不,我不应该出现在那里。”崔盛澈显然已经陷入了某种情绪,他其实很害怕林杏杍抗拒他的靠近。
“现在我和她重新在一起了,你不用担心,这次我们不会再分开了,我们很相爱,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阻挠我们。”尹静汉缓缓道,三言两语把崔盛澈判为阻挠他们相爱的恶人。
崔盛澈没说话,听着他刻薄的声音心里也不慌,“嗯,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空气里一片死寂,尹静汉眸色渐深,看向床头的合照,心慢慢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他不在乎谁把目光投向林杏杍,他在乎的是自己是否是她眼里的唯一。
重要的不是崔盛澈是否喜欢他的女朋友,而是他的女朋友是否在意这份不值一提的喜欢。
“至少现在我们相爱。”尹静汉轻声回应,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望着玻璃窗上的倒影机械的喘息,缓了一会才走出卧室。
林杏杍没吃饭,她一个人蜷缩在客厅阳台的沙发上,看着漆黑的天空。
尹静汉套上了外套也走出去,把她抱在怀里,耳边是高楼呼啸而过的晚风,“不饿吗?”他低声问,声音落在耳边。
她扭头,两人的鼻息交错,没有继续回忆五年前做出决定的瞬间,她离开公司前偷偷跟在崔盛澈身后去了他们的练习室,尹静汉和一群男孩坐在角落里,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她替他做出选择。
那个时候分手对所有人都好。
“不饿。”林杏杍摇了摇头,安静的看着他,轮廓比过去还要清瘦,棱角分明的脸庞褪去了青涩的模样,他们在五年的时间里各自成长,重逢时属不易。
这个副本已经给了她答案,如果没有任务,没有攻略,她会不会喜欢尹静汉,答案是会。
他们身上相同的沐浴露味道在无声无息的交缠,湿润的唇带着咸热的泪一起压到她的唇瓣上,只是简单的触碰,却好像隔了很多年。
“你干嘛哭?”林杏杍其实很不习惯尹静汉的眼泪,他过去应该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哭过,眼泪多的是她,冷静解决问题的是他。
他哭的时候也没什么声音,嘴角还带着笑意,搂着她紧紧的,好像很怕她看到他的眼泪。
刚刚盯着他的脸,恍然间让她想起了许多过去的事情。
尹静汉的手机备忘录里有一篇关于她的记录,有她生理期的时间,有她的喜好,一部分个人信息,那是从他们开始暧昧的时候他开始记的,记到后面因为都记住了就没再写过。
练习生时期,她结束练习的时间总是很晚,错过了末班车两个人也不打车,一前一后的沿着小路往她家走。
尹静汉一开始不敢和她并肩,总是慢一步,后面两个人影子靠的很近身体却不敢接触,直到冬天有一次林杏杍没戴手套,故意把手放在外面冻得通红,尹静汉把手往脖子上放,不停呼气,捂到温热才牵她的手,塞进口袋里,根本舍不得松开。
“因为五年前你哭的时候我不在。”他打断了她的回忆,把她的思绪拉到现实,他们默契的替对方擦掉眼泪,然后十指紧扣。
“下次去华城,我带你去见我的家人好不好?”
“好。”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我们的未来比较重要。”他又说。
“嗯。”她回答都很简短,动作却很依恋,尹静汉抱着她回了房间,两个人依偎着坐在沙发上,几乎没有任何准备,连睡衣都没来得及褪下。
比刚刚还要激动,两个人都鲁莽的失去了理智,没理由的想要破坏和占有,抱枕翻滚着落在地毯上,也没人在意。她不自觉的收紧怀抱,主动起身蹭他的脸颊,牙齿停留在他的肩头,颤抖时忍不住用力咬下去,似乎想让他感受到做出决定那天的疼痛。
第236章 20
合作
胡闹的下场是外卖全冷了, 两个人饥肠辘辘的裹在沙发里,你一口我一口分食完冷掉的大麦饭。
尹静汉去收拾厨房,她把沙发简单收拾了一下, 毛毯和抱枕套的绒毛都泛着清亮, 真皮的沙发上还印着她膝盖跪下的两个褶皱。林杏杍不敢细看, 一股脑全部塞进洗衣机, 转头进了卧室。
她的手机放在床头充电,在纯黑的被单上简单震了一下, 她不知怎么,有股很强烈的预感,下意识有些慌张, 听到尹静汉靠近的脚步声才急忙走到床头,打开手机。
备注为Pledis崔盛澈的男人发来一条消息【抽空回我电话,我不会逼你。】, 她匆匆瞥了一眼,手指熟练的左滑, 在尹静汉靠近前删掉了信息,退出对话框。
刚做完这一切,尹静汉的影子已经悄无声息的压了过来, 手掌轻轻搭在她的腰间,侧脸贴近,看向她的手机屏幕, 一脸餍足, “你在干嘛?”
他们从不对彼此设防, 确定关系的第一天, 尹静汉就给她设置了面容解锁, 她的手机也一样, 他们原本没有任何秘密。
但林杏杍依旧清晰的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在无声无息的发生改变,就像一个被摔落在地面,碎成渣的碗,哪怕被人静心的呵护复原,也依旧会有人顺着原来的裂缝摸索,然后指着漏水的地方说,“你看,我就说没办法回到过去。”
“没事。”林杏杍回头,故作镇定的退出KKT,鼻头撞到他的下巴,正好看到他嘴角浅浅的笑,冷漠的看向她的手机,又很快恢复平静。
“哦…那就睡觉。”他冷静的握住她的手,按下锁屏键,将手机扔到一旁的床头柜上,哄着她躺到被子里。
林杏杍被他打岔,忘掉了刚刚还在犹豫的事,她今天实在是太累了,不止是身体,精神更是被来回拉扯的紧张,几乎不用尹静汉过多努力,很快进入了梦乡。
尹静汉躺在她身侧,听着耳边平稳的呼吸声,突然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愣了一会,脑子里是刚刚看到的备注【Pledis 崔盛澈】,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他转身翻出自己的手机,群里的弟弟们都在调侃他恋爱的事情,只有崔盛澈,平常最喜欢在群聊里说话的人却始终沉默着。
林杏杍难得没起大早去排练室排舞,节目下一期的主题是代表作演绎,她准备跳当上首席后主演的第一场戏《仙女》中的一个经典片段,这场舞剧她跳了几百场,练了成千上万遍,唯一的难度是和剧院的伴舞重新配合,但也比重新彩排要轻松不少。
她醒来时身体后知后觉的开始酸痛,哪怕舞蹈演员的体力够好,也禁不住超长时间的排练,回家还要和尹静汉继续加练。
林杏杍小心翼翼的翻身坐起来,靠在床头才想起崔盛澈的消息,昨晚甚至没来得及回复。
被子才动了一下,身后的男人也跟着缓缓睁开了双眼,迷蒙的眼神看向窗帘的缝隙,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落在床铺上,似乎转瞬即逝。
年轻的时候尹静汉几乎每天都是僵硬着起床,要缓一会才会消停,宿舍里都是年纪相仿的男孩,除了不停的练习,根本就没有什么能消耗精力的方法。
最严重的那个冬天,两个人牵手走在一起,雪地靴踩在染上泥污的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天寒地冻,凛冽的寒风吹到脸上,刮的脸生疼,但厚重的羽绒服下,尹静汉却如同沸腾滚烫的开水,在咕嘟咕嘟不停的叫嚣着占有。
只是简单的触碰,他就溃败的不成样子,还好衣服够厚,他尚有余地遮掩。
后来他们恋爱,尹静汉端着克制的年上男人的模样,对她尊重和包容更多,偶尔的亲密都止步于亲吻和拥抱,哪怕她能感知到他的情绪变化,尹静汉也从未开口要做什么。贪婪却不主动索取,只是默默引导,激起她的好奇和渴望。
直到那次华城,他的理智节节败退,最后如汹涌的烈火,什么都试过,他们度过了相当放纵的一段时光,几乎每个周末,她家附近的酒店,他们住了个遍。
他喜欢最后从激烈到温吞的时刻,她会很乖的裹紧他精壮的腰腹,两个人像没有骨头似的搂抱在一起,两颗心无限接近,最后交换一个缠绵甜蜜的湿吻,连舌尖都舒爽着不愿分离,无休止的吞咽。
只是后来分手,尹静汉的欲望突然呈断崖式下跌,连清晨都没有了力气,那几年他不亚于修行的僧人,几乎没有任何激情和欲望,残忍的将自己封闭起来,刻意屏蔽掉那些情绪。
也只有某些特殊的时刻,比如她生日,比如纪念日,比如路过华城的那家酒店,他会晃动一下,但比起欲望,先来的是思念,成倍的在心底疯长。
如今,尹静汉在二十八岁,突然又开始频繁体会到青春期的焦躁。
明明昨天晚上也没有克制,但早上,他依旧如十八岁的年轻男孩一般,僵硬着醒来。睡衣的下摆在被子里轻轻翘起,他看着坐在床头的女孩,手掌熟练的摸过去,扣在腰上,防止她一会有所察觉提前逃跑。
林杏杍被突如其来的温度吓到,主要是她很认真的在纠结要不要回复崔盛澈,脑子里是别的男人这件事本来就让人心虚,也没注意身后窸窸窣窣,被子翻动的声音。
“小腿还痛不痛?”尹静汉的另一只手在被子下握住她的小腿,缓慢的揉捏,时不时抬头,轻吻她柔软的小腹。
林杏杍在他暧昧黏腻的动作下后知后觉到一点暗示,像浆糊一样粘稠无法搅动的大脑,从崔盛澈是否等了她一夜,到现在要不要回应尹静汉,接二连三的问题占据了她全部的心思,在混乱中她只能将目光投向眼前的男人。
她摇了摇头,脸颊滚烫着拒绝,“不痛了…你昨天按摩按的很舒服。”
尹静汉的亲吻带着刻意的暧昧水声,嘴巴和肌肤接触后会留下一点痕迹,他不再克制的喘息着,握着她的脚抵在紧实的腰腹上,眼神没有一点波澜,和被子下的温度截然不同,“再按一下吧?”
手掌和脚掌不同,准确来说是肌肤的每一寸皮肤感受到的都不一样,滚烫的热意从脚心传来,触感并不温和,反而和尹静汉本人完全不同,嚣张粗旷,握着她小腿的掌心也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眼神很刻意的看着她,问她这个力道合不合适?
林杏杍感觉他很激动,毕竟脚心都开始湿润,甚至有些痉挛,他也没有强迫她,只是顶着一副清冷至极的模样,睡衣领口都系到最上,被子下的动作却恶劣张狂,还想抓她的手继续。
脚心黏糊糊的,她不喜欢,更不愿意脚累半天手还要继续酸痛,他一松手,林杏杍就熟练的往床下爬,双脚还未落地就被抓住,按在枕头上,黑发遮住脸颊又被他剥开。
“这就想跑?昨天求着我继续的不也是你吗?”他一边问,手掌已经落在后腰上,拍了拍,她下意识迎合。
尹静汉声音有些沙哑,喉结快速吞咽,看她的眼神像看猎物,随着她乖巧的靠近更加放肆。
“今天是今天,昨天是昨天。”林杏杍辩驳道,腰上很快一凉,尹静汉笑着俯身亲吻,她眼睛下意识敏感的颤抖。
“嗯,昨天是我服侍你,今天换你来。”说着他一个翻身,自在的仰头靠在床头,林杏杍坐在他的腰上,起身又被狠狠抓住。
又是哭哭啼啼的一个早上,和过去一样,有尹静汉在,她根本想不起电话里还有一个男人,在等待她的消息。
……
《Rhythm of the Soul》 录到中期才正式播出,除了首秀和合作舞台林杏杍没上伴舞,剩下每一场国立剧院的舞蹈演员都来帮过忙,就连尹静汉讨厌的Gavin在Fall In Love那一期都来助演。节目很快录到了铺垫许久的《音乐银行》合作舞台。
林杏杍一早被叫到演播厅,和其他几名舞者一起坐在演播室里,主持人念出本期节目的规则。拖尹静汉的福,她已经提前知道了他们组合也要参加,但应该不是全员,出演人员还未确定。
“每组嘉宾需选择一组合**豆,将舞蹈与歌曲结合,一周后在《音乐银行》舞台上完成演绎,直播当天,投票最高组获胜。”
“注意哦,~这次选择是双向的,也就是每个组合现在已经选了三个意向人选。”
在主持人说完的一瞬间,面前的黑色大屏幕立马推送出几个当下热门的组合混剪,耳边是主持人激昂澎湃的声音,“第一个合作组合,舞蹈女团的新代表,打破常规的热血女团LE SSERAFIM!”
随着他的介绍声,屏幕上出现五个女孩,穿着运动服跳着整齐的舞蹈,主持人还在继续介绍,说到其中一位日本籍的女孩还看了眼林杏杍,“据说这个组合里有芭蕾基础的成员,林杏杍你有心动吗?”
林杏杍拿着话筒,如春水一般澄澈眼眸出现在镜头中,哪怕节目已经过半,她的美貌和专业能力也轮番上了几次热搜,但每次出现在镜头前的那一刻,摄影师还是会下意识偏爱她,从几个角度拍摄她的脸。
只见那位穿着白裙的只涂了一点粉色唇釉的女孩微微一笑,“当然。我也很好奇,如果她们和芭蕾结合,能呈现出什么样的效果。”她上节目就是这样,一板一眼没有太多刻意的表现,以前做艺人的时候在熟人的衬托下还勉强活泼,如今自己上节目,除了表演,她完全不会营造各种曲折的故事。
别的舞者有受伤有生病有成长,镜头或多或少要渲染几句不容易,而她一次也没在镜头前说过自己的伤痛,全靠旁观的伴舞提醒和镜头的偏爱。
主持人很快继续介绍下去,“完美女神的魅力舞台强者,大势中的大势IVE!”
“未来女战士,概念已经Next Level,来自旷野的新世代偶像Aespa! ”
林杏杍坐在下面根本不敢有任何表情,寒国综艺本来就喜欢夸张,这一期更是集结了即将回归或者回归期刚结束,几个大公司的王牌组合,从第一期就开始造势,她真的怕一会介绍到SEVENTEEN的时候,自己忍不住笑场。
“进化为吸血鬼的舞台匠人,在全球拥有超高人气的男子组合ENHYPEN!”
“拥有无限魅力、无限扩张的NCT小分队,音源强者的结合,成熟魅力满分的NCT 道在延。”
林杏杍已经在大屏幕上看到了无数个熟悉的面孔,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避开SEVENTEEN,虽然有Pledis在,他们大概率是不会合作的。而且她和BSS合作过,那种被迫整活的感觉太痛苦,她发誓再也不和他们一起练舞!
站在舞台中央到主持人缓缓念出最后一个组合,“K—POP的顶梁柱,刀群舞象征的顶级人气男团SEVENTEEN!”
其实从第一个组合开始,林杏杍周围的舞者已经开始了欢呼,直到最后一个SEVENTEEN公布,场面直接无法控制,几个人起身欢呼,“哇,这要怎么选?感觉选谁都输不了!”
拿着麦克风的主持人看向他们,眼神微微上挑,“每个人心里都有想要合作的组合吧?”
“我要Aespa!Karina!”
“IVE!太漂亮了!妈妈来了!”
“NCT好帅,在泫啊啊啊啊啊。”
“我选SEVENTEEN是不是就赢了?他们现在最火了!”
林杏杍坐在椅子上没说话,这次选择是双向的,舞蹈演员需要选择三组合作嘉宾,每个组合也要选择三个心仪的舞蹈演员,只有双方互选才能合作。有相同的互选结果,舞蹈演员也需要竞争,最终决定权则在参选组合手中。
她跟着导演回了自己的备采室,桌子上正放着一个卡片,等待她填写。
【请勾选你想合作的组合吧~】
林杏杍没有犹豫太久,刚刚几个MV已经播放了他们各自组合的曲风,葱白的指尖在镜头前晃了晃,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拿起笔快速勾选了几个组合。
【林杏杍心仪的组合:IVE、NCT道在延、ENHYPEN。】
“为什么选这几个组合?”对面的编导问道。
“我感觉IVE的成员看起来就很适合芭蕾,道在延的新歌我听过,R&B的曲风很适合舞台,ENHYPEN我记得有一个花滑出身的成员,芭蕾和花滑有相似的地方,也算同源。”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舞蹈综艺硬生生搞得像恋综,组合的选择是通过短信发到他们手机里。
林杏杍坐在沙发上,很快收到了第一个组合的消息【姐姐~请选择我们吧~来自喜欢你的Aespa!】
“啊…完了,我没选Aespa!”她看着手机里可爱的短信顿时悔不当初,第一次在镜头前露出了崩溃的表情,头贴在白墙上轻轻撞击,发出沮丧的哀嚎。
下一条短信接踵而至【八年过去了,我们都实现了梦想SEVENTEEN。】
林杏杍刚上节目,所有的过往就被扒的一干二净,她在Pledis做过练习生的事情根本无法隐瞒,但随之而来的,也是各种层出不穷的小道消息。
什么她暗恋全园佑,早期粉丝都知道;她和韩城洙是远房亲戚,是Pledis的小公主;崔盛澈因为练习凶过她,把她气哭;金玟奎抢过她的紫菜包饭,害得她饿了一下午;和尹静汉早恋被劝退;骗Joshua喊了她一个月的姐姐…诸如此类的消息。
除了金玟奎那条是对的,剩下和真相都天差地别。
她恨不得自己单开一条帖子解释,首先她不喜欢全园佑,他们只是关系亲密的异性朋友;其次韩城洙和她没有关系,她不会有那样的亲戚;崔盛澈的确故意装凶装冷漠深沉,吓唬过她,但她没哭过吧…要哭也是因为练习太累了;金玟奎把她放在微波炉里的紫菜包饭吃了,虽然后面赔了她一周的晚饭,但她也真的饿了一下午!她和尹静汉没有早恋,她成年了…他们只是地下恋…至于骗Joshua叫她姐姐,那是崔盛澈那个副本的事情!
不过这些绯闻的确让她断了和他们合作的念头,林杏杍看着那条短信神色有些怀念,但也只是一瞬间,再次睁开眼,她看着镜头不咸不淡的发出惋惜的声音,“唉,又错过了一个好的选择。”
【芭蕾和ENHYPEN?感觉会很搭。】
【恭喜你们互选成功。】甚至都没有人和她竞争,很轻松就配对成功。
毕竟在其他几个组合面前,ENHYPEN更像是他们公司塞进来蹭热度的,当天的直播需要投票,加入了偶像,这次的舞台就不单单只是表演,为了赢,那些舞者肯定是优先选择热度更高的组合。
林杏杍最快确定了合作对象,编导把她拉到了一个群聊里,她打了个招呼,当天的录制就提前结束了。
她没有回公寓,而是开车回了家。
尹静汉练习完也回了宿舍,崔盛澈看着和他们一同上车的男人,很快在手机里又编辑出一条短信。
【尹静汉今天不在你身边,一会总能接电话了吧?】
第237章 21
公司
林杏杍到家已经接近十点, 但家里依旧空无一人,厨房里保温的饭菜是阿姨准备的,林延书和李慧珍应该在楼下散步, 才坐下吃了两口, 崔盛澈的电话就来了, 她嘴里还塞着牛肉, 只能把手机放在一边打开外放。
在接通的一瞬间,对面的人似乎还没有组织好语言, “我还以为你不会接。”他轻声说道,嗓音压的极低。
崔盛澈回了宿舍径直走进卧室,反手还把房门锁上了, 关门前尹静汉还在看他,崔盛澈握着手机对他一笑,没有故意刺激的意思, 他只是太高兴了,哪怕只是一通没有任何意义的电话。这种感觉尹静汉应该不能理解。
“你想说什么?”林杏杍不想对崔盛澈态度恶劣, 但她又不得不这样做,只能用他曾经的那种冷酷伪装自己,好以此劝退。
“我们好好说话好吗?你不要对我有这么多的防备, 我不会害你,更不会让尹静汉发现。”崔盛澈坐在电脑椅前,看着未开机漆黑的电脑屏幕, 语气很轻柔, 甚至有点委屈。他恨不得尹静汉知道, 这样痛苦的人就不止他一个人了。
那双蛊惑人心的大眼睛眨了眨, 长长的睫毛戳进眼角, 瞬间染上一片绯红, 明明长相是霸道强硬的类型,私下的性格却和棉花糖一样柔软,每次林杏杍一戳就没了脾气。
听到他低沉的声音,林杏杍吃饭的速度都变慢了,她从饭桌上收回视线看向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刻意冷下声音,“和尹静汉有什么关系,他能发现什么?我们现在没有关系,至于你说的其他的,只是一场梦罢了。”
“嗯,梦。”
“那梦里的你一定是个可恶的骗子,把我的初吻骗走,骂我是坏男人,把眼泪都擦到我的胸口,最后在我怀里消失,这个梦也太过分了。”崔盛澈越说越激动,眸色彻底沉下来,声音都带着哽咽,“你可以重新开始,我呢?我就这样被你扔在原地,你还要我祝福你吗?”
林杏杍彻底没了胃口,银色的叉子被她扔到一旁,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样,说不出任何解释,只能无力的说,“对不起。”
“我不要你道歉!”可他的情绪还是不可避免的激动起来,也许是忍耐了太久,等待了太久,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点希望却被硬生生斩断。
“你别和我道歉,道歉也没有用,我们不会就这样结束的。”崔盛澈冷峻的侧脸上挂着几滴清泪,有种破碎的苦涩,但他控制的很好,没让林杏杍听到他的哭腔。
“你今天不选我们,是不是怕和我碰面,可以是尹静汉,就我不可以,对吗?”
“那你要我怎么样?你要和我尹静汉分手吗?然后和你在一起?我不能,也不想做你们关系的破坏者,而且我不会为了你和他分手的,你死了这条心,不要记恨他,你恨我就好了。”林杏杍情绪同样激动,也许她也想质问,但她根本不知道问谁,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崔盛澈没想和她吵架,听到她的声音更加难受,她字字句句都在维护尹静汉,那他算什么呢?算一个过客?一个不值一提的前任,一个被她厌恶的旧人?他没法接受。
“你喜欢他?”他又问。
“对,情深意重的那种。”林杏杍几乎是破罐子破摔,反正这个副本结束,所有人的记忆都会清零,不管是恨还是爱,崔盛澈又会忘记。比起清醒的记住所有,还不如忘了一切,忘了她。
“好,我这个人一点也不大度,我不会祝福你们的。”说完他径直挂断了电话,手机被他扔进床铺里,幽深的眼眸在黑暗中挣扎。
还没过去半分钟,他扭头又拿出手机,翻出她的聊天框,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
他一个泄力,倒在床铺中央,刚准备再拨出电话道歉,透光的门缝下缘却突然出现一道黑影,紧接着一阵有力且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搭配上尹静汉慵懒的语调,打断了他的情绪,“盛澈啊~在宿舍锁门做什么?我能进来吗?”
崔盛澈再次起身,开门前特意开灯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眼尾的红晕已经褪下,冷硬的面孔看上去凶神恶煞。
他拉开大门,尹静汉就靠在他房门的走廊边,一条腿屈起,神色自若,看见他阴沉的表情反而露出淡淡的笑,“心情不好吗?盛澈?”
“没有。”崔盛澈没有尹静汉那么会演,他干巴巴的回复,手掌抓着木门的边缘,身体堵在缝隙中,丝毫没有邀请尹静汉进门的意思。
“介意我进去坐坐吗?”尹静汉不慌不忙的看向他身后空旷的房间,眼神快速一转,落在他僵硬的脸上。
崔盛澈没说话,眼底浮起一层雾蒙蒙的水光又被他刻意压下,他冷冷说道,“介意。”
正准备关门,走廊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两个人逐渐紧张的气氛。
李硕民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看见两个哥哥冷冷看着他也不慌张,故意用肩膀撞击尹静汉的胳膊,“好不容易回一次宿舍,一回来就找盛澈哥,我会吃醋的。”
说完他还想挤到崔盛澈的房间,“你们要干嘛?打游戏吗?加我一个。”
两个刚刚还在对峙的男人突然画风一变,又变得亲亲热热,把非要和哥哥一起玩的李硕民塞到金玟奎的屋子里,才转身各自回了房间。
尹静汉刚刚没说,他一回宿舍就打林杏杍的电话,但电话那头是机械冰冷的女声,和他说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甚至没有多想,转身上楼冲到崔盛澈的房间,只是敲门的一瞬间,他还是犹豫了,没有人会不害怕真相的代价。
随着团队的发展,他们再也不用一群人挤在一个大通铺里,每天争分夺秒的使用卫生间,现在每个人都有了独立的房间,拿了很多奖,似乎已经成为了世俗定义里成功的组合。
尹静汉回到自己宿舍的楼层,冷静了几秒再次拨出电话,这次林杏杍接了。
“喂,宝贝。你到家了吗?”他身体紧绷着,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生怕自己过分的占有欲会吓到刚刚和好的女朋友。
“嗯,在吃饭。”
“能视频吗?”他追问道。
“等我吃完回房间好吗?我爸妈快回来了。”他听见了林杏杍低迷的声音,她的心情明显不太好。
“好。”尹静汉喉咙干涩的说不出话,硬生生挤出一个字。
林杏杍明明看不见他的表情,却依旧敏锐的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而且大概率是因为她。
她顿了顿再次开口,“你相信我对你的爱吗?”
这次尹静汉没有犹豫,清洌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相信。”
“嗯,我也相信你。明天见。”林杏杍挂断了电话,又看了眼崔盛澈的对话框,默默划走。
尹静汉对她选不选他们组合没有太多想法,有那层关系在,他根本不可能去出演节目,反到是便宜了崔盛澈被选中,比起看着他们一起彩排,他情愿林杏杍不要选择他们。
和偶像一起录制节目其实挺麻烦的,各个公司有不同的规则,录制时间也得按照他们的行程来决定,练习也是各自分开,最后才合体,不可能天天一起训练。
她今天要和ENHYPEN见面,确定歌曲和主题,回去再根据他们的舞台进行改编,时间非常紧迫。
Hybe规矩又多,还有两个舞蹈嘉宾也要录制,三个苦命的演员正坐在他们的前台签署保密协议,过了几道安检,工作人员才领着他们上了二楼。
他们三个人在不同的练习室和几个组合同时录制,跳拉丁的Aria在拐角和他们分开,去找LE SSERAFIM,林杏杍和跳爵士的男演员走在漆黑的走廊里,面前只有两部摄影机跟着他们。
跳爵士的男人总是透露着浪漫多情的魅力,她身旁的男人顶着一头微长的棕色卷发,宽松微透的亨利衫下能隐约看到一点壮硕的肌肉轮廓,微微侧身和她交流。
“要是还有机会能和你合作就好了,上次合作舞台没抢赢泰熙。”
林杏杍笑了笑,夸他上期节目的表演,两个人一路说说笑笑,走到了SEVENTEEN的练习室,门口贴着他们的团队名字,她和他告别,正准备离开,白色大门却突然从里打开。
尹静汉和崔盛澈后面还挤着三个成员,五个脑袋从门口探出来,看着门外的节目组和他们两人。
几个人在走廊里面面相觑,权顺容最先开口欢迎她身旁的演员,紧接着几人的目光都转到林杏杍面前,她不得不在镜头前微笑着,柔声细语的说道,“好久不见。”
“林杏杍!你为什么不选我们!”权顺容眼睛眯起,还不忘安抚被其他成员拉进门的男嘉宾,“哥,我们也很喜欢你。”
“我怕拖累你们。”林杏杍笑了笑,视线根本不敢往站在最前面的两个人身上落,尹静汉默默看了眼她的脚,倒是崔盛澈突然开口,“你比以前长高了不少,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到我这里。”
说着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他穿着黑色的紧身上衣,饱满的胸肌在她眼前轻轻晃动,林杏杍只匆匆看了眼,脸颊瞬间红起来,“哈哈是啊,都过去多少年了。”
“我先走了,你们加油,ENHYPEN还在等我。”
尹静汉一直没说话,带着疏离的眼神笑得很刻意,“我们也进去讨论吧?队长?”
原本他今天是不用来的,他和园佑被叫来开会,顺路出镜露一下脸,顾及着有镜头,反而最亲密的正牌男友不能说话,崔盛澈却可以肆无忌惮的和林杏杍搭讪,他冷笑着走进门,心里七上八下的。
大胸肌有什么好的,肩膀宽胳膊粗,看起来和黑。帮一样可怕,林杏杍喜欢的是他这样精瘦的身材,尹静汉下意识把手按在自己块垒分明的腰腹,她明明很喜欢摸的…要不最近多去几次健身房?
林杏杍继续跟着指引来到ENHYPEN的练习室,她敲了敲大门,一个脸上挂着酒窝的男孩微笑着打开大门,“您好。”
她往他单薄的肩膀看去,几个男孩拘谨的站在练习室,齐刷刷看向她。尤其是其中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的衬衫,眼睛亮亮的,好像叫李羲城?林杏杍看见他,不自觉的弯起嘴角,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们好像有一个尴尬的过往,什么约不约之类的误会…
“你们好。”她弯着腰进门,眼神很快恢复如常。
其实Hybe的构造她再熟悉不过,几乎每走一步都能想到过去的种种,面前一群青春活力的男孩冲她乖巧的笑着,她心情逐渐平静,一群人坐在练习室的地上开始讨论选曲的问题。
“我们叫您前辈?或者姐姐可以吗?”坐在她旁边的是李羲城和朴成驯,两个人都和她礼貌的保持了一点距离,刚刚他们已经自我介绍了一遍,右手边年纪最大的李羲城坐下后问了她第一个问题。
那句姐姐被他叫的格外婉转,尾调上扬,眼神带笑。林杏杍怀疑能做偶像的男人天生懂得如何蛊惑人心。
她神色不变,嘴角挂着优雅的微笑,没有半点羞涩,雪白的脖颈上落着几缕碎发,一黑一白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叫姐姐就可以。”
“姐姐,你听过我们的歌吗?”是刚刚来开门的男孩,好像叫梁贞元。
林杏杍昨晚紧急恶补了一番,毫不心虚的点了点头,“其实这次的新歌Sacrifice就不错,你们觉得呢?”
“嗯,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对于他们而言肯定是表演新歌最划算,毕竟上节目也意味着宣传,Bite me不适合,另一首正好。
“这个歌曲有编舞吗?”她其实已经看过了,现在纯粹了为了他们的镜头主动找话题。
因为她这一句话,七个人又爬起来,当着她的面现场跳了一遍,音乐声结束,几个男孩都乖巧的站在原地,像是等待她评价的练习生。
她没忍住笑了起来,因为一会还有简单的芭蕾教学,林杏杍穿着舒适的舞蹈服,短款的T恤,下身是黑色的紧身裤,开衫系在腰间,弯腰微笑时正好露出一小截白皙光滑的腰身。
站在正中间的朴成驯放下手的一瞬间,视线缓慢上移,正好看到她腰间露出的软肉,身体顿时僵硬,眼神飘忽着落到地板上不敢抬头,原本就白皙的脸颊在镜头前莫名就红了。
“哇!好棒!”她很捧场的拍了拍手,走到他们很前,“如果要改编的话这个舞蹈的整体性可能会大变样,你们能接受大幅度的改编,还是尽量融合这一版的舞蹈呢?”
“可以的,我们都可以。”和其他组合只派几个成员参加节目不同,ENHYPEN、LE SSERAFIM是全员参加节目的组合,除了NCT只派出了小分队,另外几个组合都不是完整体录制节目。
换言之,他们全员最近都没有太多其他的行程。
林杏杍很满意这样的合作伙伴,至少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可以一起排练。
节目录到一半,摄影师提示换电池,正好几个人可以休息,林杏杍出去往卫生间的方向走,身后跟着李羲城。
虽然不知道聊什么,刻意找话题很尴尬,但什么都不说,一起走到卫生间更尴尬,林杏杍扭头看了他一眼,他默默加快了步伐,走到她身边,两个人并排前行。
“一般人第一次来Hybe都会迷路,我看姐姐方向感挺好的。”他安静的看着她,步调一致后又再次放慢了速度。
现在没有了摄像头,林杏杍能感觉身边的男孩一直在看她,几乎没有任何掩饰,“嗯,还行吧。”
“我能加姐姐的联系方式吗?毕竟芭蕾对我来说还是有点难的,如果可以,我想私下请教几个问题。”
又来了…这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总感觉李羲城过去也是这样找借口和她聊天,可惜她现在不是过去的林杏杍,勉强能看出一点男孩直白的好感。
“嗯,当然可以,我们好像在一个群里,你有事就@我。”
“在群里我怕被笑话,我们组合有成员跳舞很厉害,成驯还有芭蕾基础,我是年纪最大的哥哥…实在是不好意思,姐姐,我加你,好吗?”李羲城态度很诚恳,让人挑不出毛病。
林杏杍点了点头,正准备通过好友,拐角处正好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走廊亮白的光线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光晕,他安静的站在他们面前,幽深的目光落在林杏杍身上,尹静汉问她,“中场休息?”
大概是这个场合的问题,因为他们时隔多年再次在公司的走廊相遇,哪怕这条走廊比当初要高级不少。不远处还有节目组,她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的男孩,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这种微妙的感觉透过胸腔,在见到尹静汉的那一刻开始猛烈跳动。
“前辈好。”李羲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羞赧,尹静汉这才把目光投向她身旁的男孩,神色淡淡的,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尹静汉不是会用前辈身份拿捏后辈的人,他向来温和,和谁说话都笑眯眯的,这是他第一次粗鲁的无视了一个年轻后辈,只因为他听到了李羲城刚刚刻意装嫩的发言。
他对李羲城没有任何偏见,他只是平等讨厌每一个试图靠近林杏杍的男人。
“我等你下班。”他很大胆的伸手,揉了揉她红透的耳垂,又在她身旁的男孩流露出惊讶的表情时转身,目光沉沉,脸上却挂着淡然的笑,“義城,我女朋友不是会做节目效果的专业艺人,这几天的录制就麻烦你们多照顾多包容,到时候请你们吃饭。”
说完尹静汉才笑着离开,李羲城沉默了一会,继续和林杏杍往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他又看了眼好友申请,还没有被通过。
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又遇到了另一个前辈,宽肩窄腰肌肉壮硕,站在水池边,双手放在流水下却不走进男厕所,只是看向镜子又低头。
李羲城打了招呼觉得有点尴尬,干脆往外走了两步,正好看到林杏杍从女厕所走出来,站在水池边,手掌放在感应水龙头下。
她低头的一瞬间,崔盛澈前辈正好抬头,他的目光并没有直接落在姐姐身上,但却透过镜子在看她。
他很难形容前辈眼底复杂的眼神,似乎有什么在晃动,看的人又酸又甜。
这样的眼神好像在哪见过,大概五分钟前,尹静汉前辈也是这样看着她。
第238章 22
争执
明明才下午三点多, 但Hybe硬生生把公司内部装成了昼夜不分的样子。漆黑的走廊只靠灯光照明,依旧显得格外压抑。
林杏杍面不改色的冲洗掉手中的泡沫,转身把手塞进烘干箱里, 崔盛澈的表情很冷淡, 漆黑的瞳孔回头, 压迫感十足的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李羲城。
年轻的男孩不明所以, 并没有在他强硬的视线中退缩,反而嘴角翘起一个温顺的弧度, “前辈还有事吗?”
崔盛澈面上还是挂着淡漠的神色,想驱逐他的目的明确,“嗯, 你的经纪人好像在找你。”
毕竟是公司的大前辈,哪怕李羲城看出了点不对劲也没有理由深究,崔盛澈直说了, 他就不能留下,“谢谢前辈, 我现在就走。”
离开前,他又看了眼洗手台附近的女人,特意询问道, “姐姐,你现在走吗?不会等会找不到我们的练习室吧…”
林杏杍看了眼堵在门口的崔盛澈,他听到李羲城矫揉造作的声音还轻哼了一声, 转身用宽厚的肩膀挡住她全部的身影。
她看着崔盛澈无奈的叹了口气, 柔声对着外面的男孩说道, “義城, 不用等我, 你先回去吧, 我还要补妆。”
等到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林杏杍才冷下脸,质问他,“满意了?”
崔盛澈没有了刚刚强硬的态度,眼眉低垂,像一只冲她摇尾巴的狗,“我是来道歉的。”
说完,他甚至没顾忌会不会有人看到,拽着她的胳膊走出卫生间,他力气很大,完全让人无法反抗,林杏杍甩了两下没甩开,也害怕突然冲出一个人,发现他们在走廊里拉拉扯扯,干脆快步跟着他离开。
崔盛澈一言不发的推开消防通道的大门,里面的感应灯坏了,因为没人走楼梯,也一直没修,漆黑的楼道里伸手不见五指。
她一进门就开始疯狂挣扎,两个人像打架一样,胳膊推来推去,像是都带着气。最后崔盛澈气不过,粗壮的手臂一把将她锁在怀里,沉重的呼吸从她的头顶落下。
“对不起。”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林杏杍无奈推了两把,手掌抵在他的腰上,摸到了结实紧绷的肌肉又烫手一般松开。
她抬头,崔盛澈正好低头,黑暗里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受到他们交织在一起,迷乱又带着吸引的呼吸。
林杏杍慌慌张张往后躲,脑袋撞到他的下巴,崔盛澈闷哼了一声,喘息声更加强烈,干脆按着她的后脑勺不许她乱动。
鼻子被他按在饱满的胸肌中,根本喘不过气,比起当下错误的肢体接触,更可怕的是林杏杍本能的不抗拒,身体的反应无比诚实,她熟悉他的拥抱,他身上好闻的气味,他强硬霸道又带着温柔的性格。
灵魂本能的颤抖,身体不自觉的软下来,脸颊瞬间红艳起来。
他抱了好一会,手掌贪婪的扣紧了她的腰,鼻子在她发间嗅闻,下巴落在她的头顶,忍了忍才低下头,试探性地在她发间落在轻吻,似乎格外珍惜此刻难得的相处。
林杏杍的思绪很乱,她没法否认自己混乱的心。
“我好想你。”头顶传来他沙哑的声音,除了质问,除了怨恨,最想说的话却很难说出口,他哽咽着低下头,双手捧着她柔嫩的脸颊,粗粝的手掌轻轻抚摸,明明没有一点灯光,但他似乎能从这样简单的触摸中感受到一点过去幸福的温度。
“我爱你,小骗子。”他低喃着说道,顺势低头高挺的鼻梁蹭到她的眼角,柔软的唇瓣几乎近在咫尺。
一切都太艰难了,无论是推开他,还是拥抱他,林杏杍的手落在他身后,几次抬起来想和过去一样,抱住他滚烫的身体,安慰他。可每次抬起手,她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尹静汉难过的表情。
最终她还是僵硬着身体,站在楼道里,双手垂落在两侧,没有回应他的拥抱。
“你还爱我。”他肯定道。“但你也喜欢他。”
后面那句话他说的很艰难,连尹静汉的名字他都不想提起,崔盛澈用一个极其强硬的姿态将她控在墙壁和他火热的身躯之间,大掌温柔的摸着她的下巴,“我不在乎你喜欢几个人。”
“只要有我的一点位置就好了。”他几乎把上半身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带着哀求。“你别不理我,别凶我,只要不离开,我不会阻拦你,他不会发现的。”
“不会发现什么?崔盛澈,这还是你吗?你要当小三吗?”她从没有见过这样卑微的崔盛澈,他应该是骄傲又强大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趴在她的肩膀上抽泣。
“别哭了。”她还是心软了,抬手去摸他的脸,很快在柔软的脸颊上摸到冰凉的泪水。
他似乎很贪恋这样的亲密,捧着她的手不愿她离开,细密的吻落在掌心中央,他擦干眼泪,别扭着说,“我才不是小三,尹静汉才是,我先来的。”
林杏杍差点没被他气笑,这是谁是小三的问题吗!像是在提醒自己,她强调道,“没有人是小三!”
“别不理我。”他又追问了一遍,肢体接触越来越大胆,脑袋在她脖颈处轻蹭,像他家的狗一样撒娇。
“我知道了。”林杏杍干巴巴的回应,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对是错,比起崔盛澈,她其实更怕尹静汉。崔盛澈很好哄,但尹静汉不是,他一点也不好打发。
崔盛澈很快察觉到林杏杍并不抗拒他的肢体接触,他又不纯情,只是简单的拥抱根本缓解不了内心的痛苦,他下意识收紧怀抱,强烈的香水味道去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在逐渐收缩,等待最后的机会。
林杏杍晕晕乎乎的,腿早就软了,下巴被他悄悄抬起,那张略微带点厚度的唇似乎在不自然的吞咽口水,蛊惑般暧昧的声音响起,温热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上,两个人鼻尖已经无声无息,先一步吻在一起,“现在也别推开我,好吗?”
要怎么推开?该不该推开?
她在浮浮沉沉的纠结中感受到了一种心酸,哪怕她知道,其实就算她不推开,也没什么大不了,尹静汉知道了也会毫无底线的原谅她。但她不能这么做,至少不要再继续伤害他们,不要给崔盛澈希望,不要他再次看着她离去,也不要尹静汉难过。
林杏杍颤抖着别过头,声音都带着哽咽,“你别这样…好不好?”
说着,她的眼泪落了下来,正好擦到他的嘴唇上,崔盛澈捧着她的脸,后退了一步,耐心的擦掉她的眼泪,缓了会才回答:“…好。”
崔盛澈似乎还想说点什么,抱着她还未松手。
平时根本不会有人路过的消防通道外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声音逐渐逼近,又在门口停下,彻底没有了声音。
林杏杍本能觉得不对劲,扭头又被崔盛澈抓住下巴,“就这一会,只看我不行吗?”
她没说话,手指一根一根的被掰开,崔盛澈强硬的将手指挤进来,十指紧扣反压在他的心脏上。
手背下猛烈的跳动似乎在向她证明什么,可林杏杍还没来得及回应他,门口紧闭的大门突然晃动了一下,透进来一点光线,短暂的刺痛了她的眼睛。
这道光让两个都清醒的认识到,她和崔盛澈是不可以见光的,只能在阴暗的楼道里,偷偷摸摸背着人见面的关系,就连她感受到的心跳也是错误的。
尹静汉清冷的声音紧随其后,冷漠的让人害怕,“林杏杍,你在里面吗?”
他没有继续推门,好像给里面还抱在一起的两人留了最后一点尊严,只有尹静汉自己知道,他根本不敢抬头。
林杏杍僵硬着后退,耳边似乎有巨大的嗡鸣声,让她无法呼吸无法思考,她咬住嘴唇往门缝外看过去,尹静汉还站在光亮的走廊里,偏偏崔盛澈也没有松手,拉着她的手腕好像怎么也不肯放手。
哪怕想着不会让她为难,可真到了那一步,谁会愿意没出息的松手呢?
“说话,林杏杍,你不说话我会害怕。”
门外的尹静汉再次发出声音,他不过是回练习室发现崔盛澈不在,扭头去找林杏杍又遇到了独自回练习室的李羲城,看起来纯良无害的少年冲他乖巧的笑着,说出的话却无比冰冷,“盛澈前辈在卫生间,您是要找他吗?”
林杏杍抬头,用警告的眼神看向崔盛澈,用力一节一节的掰开他的手,全然不顾他快要崩溃的表情,然后转身拉开了大门,把他一个人留在黑暗中。
她满脸镇定的站在门口,隐匿在门后的人没有动静,只要尹静汉不进来,他就不会发现,而且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她这样劝慰自己。
如她所料,尹静汉的脚步根本没往里面踏一步,原本冰冷僵硬的神色在看她的一瞬间刻意柔和下来,显得有些尴尬。
林杏杍根本没空做任何善后,她发丝凌乱着,衣服也因为刚刚的挣扎变得松垮,眼底带泪,鼻头红红的,似乎也没打算隐瞒。
“尹静汉,我…”她说了一句话,就被尹静汉堵住了嘴巴,冰凉的指尖在她的嘴唇上磨蹭,擦掉了一点口红,“你先回去录制。”他冷静的说道。
林杏杍想和他说些什么,但尹静汉完全不给她机会,双手挑起她腰间松的开衫,重新给她绑了一遍,系得紧紧的,甚至勒得她小腹都有点呼吸不畅。
“去吧。”他神情自然的将她凌乱的碎发都抚平,随后指着不远处的卫生间,“去把妆容整理一下,这样上镜不合适。”
他表现的越冷静,林杏杍越慌张,眼里的雾气更加明显。
尹静汉于心不忍,舔了舔唇,突然在走廊里捧住她的脸颊,俯身靠近。
唇角刚要碰到她嫣红的唇瓣,却被她躲开。
林杏杍也被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吓到了,她只是不想在这种时刻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位继续保持亲密,“我…”
“没关系,去吧。”尹静汉的手掌一松,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心不在焉的说道。
“等拍完,我和你解释。”林杏杍实在没法继续久留,她讨好般的看着他,尹静汉在她近乎软弱的眼神里感受到了一丝酸涩的疼痛,就好像有人拿着一把刀抵住他的胸口,拔出来好痛,刺进去更痛。
他点了点头,几乎是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我相信你。”
他的女朋友能做错什么呢?她有分寸,知道什么样的人不该靠近,这一切不过是崔盛澈的伎俩,他挑拨离间,他想破坏他们的感情,他嫉妒他们相爱。
她只是太善良了,没能第一时间推开他,他的手段令人作呕,无耻至极。
尹静汉的修养没能让他破口大骂,甚至走进去揪着崔盛澈的衣领质问,他看着林杏杍仓皇而逃的背影,转身毫不犹豫的拉开了大门。
他站在灯光下,身姿清朗,即使是极度的愤怒也依旧冷脸笑着,只因为站在对面的,是他的朋友。崔盛澈隐匿在黑暗中,眼眸微垂,明明比尹静汉要高一点,却依旧像个失魂落魄,受了天大委屈的流浪狗。
两个人静静凝望着彼此,那些彼此陪伴成长的瞬间不是假的,但喜欢一个人,想要占为己有的心也是真的。
“你还有廉耻之心吗?”尹静汉甚至没有看他,冷冷的看着地面,很冷静的问道。
“是我先喜欢她的。”崔盛澈脸上没有一丝被戳破的慌张,反而很坦然,似乎还在期待尹静汉知道真相以后主动和她分手的场景,他没有那么高尚。
当那一层薄纱一样的遮羞布被掀开后,两个人都没有了伪装了力气。
尹静汉冷笑了一声,走进漆黑的消防通道里,里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些她身上的味道,和崔盛澈的浓烈的香水气味搅和在一起,让人越发烦躁,“哦,那她回应你了吗?”
“你这样是想做什么?破坏队友的感情,抢朋友的女朋友?还是要上赶着当小三?你是觉得她会和我分手,然后和你在一起吗?你未免太自信了吧。”
什么先来后到?事实是他才是林杏杍的男朋友,崔盛澈什么都不是。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戳到了崔盛澈,他白皙的肌肤几乎毫无血色,手臂撑在墙壁上,低声说,“你根本就不懂,我和她不一样,我们…”
尹静汉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独白,装什么情真意切?多恶心啊?
他冷冷的扯起嘴角,提醒道,“没有你们,没有你和她,只有我和她,麻烦你认清现实,不要在这里做白日梦。”
“我把你当朋友,当队友才想要好好和你沟通。崔盛澈,你对得起我吗?”
“如果换做是你,你也会和我一样的。”崔盛澈和他说不清楚,他和林杏杍的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透的,他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看着尹静汉的眼神多了几分歉意,但依旧没有退缩,“对不起,今天是我太莽撞了,但我没办法不爱她,你只能接受这个事实。”
说完,他似乎又恢复成平日里作为团队队长稳重成熟的样子,“这件事不能破坏我们的队友关系,静汉你也明白吧?”
尹静汉被他厚颜无耻的模样彻底恼到,冷着脸走上前,顾及着他还有工作,不能打脸,握紧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凸起,狠狠朝他胸口捶了一拳。
崔盛澈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身体撞到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没有反击,一声不吭的收下他的愤怒。
“以后私下就别和我说话了,我嫌恶心。”尹静汉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拉开楼梯间的大门,刺眼的灯光让他莫名有些晃神,慢了两步,正好听到崔盛澈虚弱的声音。
“静汉,也许以后你是唯一一个能理解我的人。”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一天[狗头]
第239章 23
生气
明明已经进入初夏, 但林杏杍却依旧感到一阵凉意,她双手撑在洗手台前,镜子里的女人几乎漏洞百出, 毫无血色的脸颊上是凌乱的发型, 眼角微红, 衣领都歪了。
慌张也只是暂时的, 林杏杍从口袋里拿出口红,嘴巴上的缺失是尹静汉刚刚用手蹭掉的, 像是他愤怒的发泄。
她冷静了一会才开始收拾自己,刚补好妆又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熟悉的节奏让人下意识心跳加速, 她扭过头正好看见尹静汉一言不发的路过卫生间,冷漠的眼神扫过她的嘴唇。
“好了吗?”他问。
林杏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心虚,她手忙脚乱的把口红粉饼和梳子都收起来, 快步走到他身旁,
“嗯, 好了。”
“我送你回练习室。”他没什么表情,眼尾下垂,语气也有些冷淡, 看上去好像还在生气。
尹静汉今天没有录制的任务,和全园佑只是出镜和节目组打个招呼,连妆都没化, 黑色宽松的短袖遮住了清瘦的身板下的身材, 他手掌还紧握着, 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
林杏杍没说话, 慢半步跟在他身后, 手指大胆的伸过去, 掰开他攥紧的拳头,尹静汉故意用了点力,五根手指根本不好掰动,但她却好像完全不在意他的拒绝,反而用食指在他的手腕内侧轻轻划动。
触碰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呼吸一沉,扭头看着林杏杍两只手倔强的抓着他,不管不顾的把自己柔软的手掌塞进他的掌心。
楼道里并不安静,不远处同时有三个练习室都在录制,除了Hybe的职员,今天二楼还遍布着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走廊并不安全,也许下一秒他们就要因为陌生的脚步声而松手。
尹静汉停下脚步,缓慢的垂下头去看她,刚刚松散的丸子头已经恢复往日的整洁,莹白的小脸努力扬起一个温柔刻意的微笑,一双纯净的鹿眼俏生生的看着他。
“你觉得这样我就不会生气了?”他懒洋洋的掀起眼皮,哪怕手臂因为她刚刚的触碰而酥麻,他也依旧保持着该有的冷淡姿态。
还愿意和她说话,说明还没有气到昏头,林杏杍很会审时度势,自知理亏也没把他的冷嘲热讽放在眼里,反而轻声细语,勾着他的胳膊说道,“没有,我就是想牵你的手。”
尹静汉这次没有不让她牵,胳膊僵硬的垂在身体两侧,没有拒绝,也没有主动的意思,任由她抱着他的胳膊,软如无骨的指尖钻进指缝,牢牢的和他十指紧扣。两道长长的影子紧密的相连,印在地面上。
两人走到ENHYPEN的练习室门口,林杏杍不得不松手,在抽手之前,她已经没有那么害怕了,尹静汉的掌心热度依旧,眼神虽然冰冷,下意识的动作却依旧体贴,连脚步都刻意慢半拍。
“晚上见。”她晃了晃胳膊,示意尹静汉松手。
“一会下班我再收拾你。”他凶巴巴的收紧指骨,五根手指刻意给她留下一点疼痛的感觉,像是种无声的烙印,威胁着说完才缓缓松手。
他看着她转身推开练习室的门又关上,瘦小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尹静汉脸上的冷意却丝毫不减,他没回练习室,和园佑和玟奎发了消息,转身去了会议室。
正被爵士老师怂恿换上黑色真丝舞蹈服的金玟奎在试衣间里愣了一下,看向亮起的手机,【麻烦玟奎今天和盛澈寸步不离,我看他今天情绪不太对劲,有点担心他的状况。静汉哥】
他乖巧的答应了善良哥哥的请求,抬起头,眼神一刻不停的盯着不远处靠在角落里沉默不语的队长,心里不免感叹,他们关系真好!
林杏杍进门时ENHYPEN几个人还乖巧的坐在地板上,中间留着她的位置,见她走过来,又一股脑爬起来,几双明亮的眼眸齐刷刷盯着她,李羲城朝她微微一笑,“姐姐,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脚步顿了顿,很快调整好状态,“先带你们感受一下芭蕾?你们把鞋子脱了换上舞鞋。”她从带来的健身包里翻出几双新的男士软巴舞鞋,朝角落里眉眼干净,一直没有主动开口说过话的男孩招手,“成驯,你来帮我好吗?”
被点到名字里的男孩从人群里走出来,白皙的脸颊依旧红润,接过她手里的舞鞋,小拇指颤抖着触碰到她的手心,又很快缩起来。
“你应该是最了解芭蕾的人,一会有些动作我不方便上手指导,就麻烦你了。”
“好的,姐…姐姐。”他不知道为何,有些别扭的喊不出口,他没法像李羲城那样,直白坦然的喊她姐姐。
林杏杍工作的时候态度还是很认真的,她让朴成驯站在她身旁,带着他们拉伸,“你们不用太紧张,芭蕾其实能辅助调整体态,而且你们本来也有舞蹈基础。”
一开始简单的动作都还算正常,他们很快就能跟上,等到林杏杍一个横向劈叉下去,后面的几个男孩都沉默了,只有看起来最年轻的善予完成了她的动作,剩下几个人都犹豫着没直接下地。
林杏杍思考了一下,考虑到他们是男爱豆,面对镜头劈叉的动作可能不够美观,尤其是男性,在某些动作中可能会撕扯到或者暴露一些身体部位,但这个动作是节目组特意要求的,也是为了节目效果。
跳芭蕾的女孩对这种性别问题几乎都没有什么感觉,芭蕾的男演员需要穿紧身裤,内里甚至可能是丁字裤和护垫,这种服装也是为了展示男性舞者的力量和肌肉美感,她看多了根本不会觉得尴尬。
但ENHYPEN的其他成员显然不是这样想的,平时自己录综艺小打小闹无所谓,现在有一个陌生的女孩坐在他们的练习室中间,修长的两条腿像筷子一样平整的摆开,柔美优雅和男生截然相反的身体线条一览无余。
“没关系,尽力就好不要受伤,我可以帮你们拉伸。”林杏杍面对他们就好像是看到了几个嗷嗷待哺的稚嫩雏鸟,她看着几个二十岁出头的男孩,难免会心生怜爱,下意识想多照顾他们一点。
她起身走到离她最近的朴成驯身后,“介意我碰你肩膀吗?我帮你调整一下动作,你再帮我去调整其他成员?”
几乎是在她靠近的一瞬间,两腿微微岔开的男孩已经下意识放缓了呼吸,冷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更加显眼,还好他头发够长,侧边的黑发能为他发烫的耳垂和脸颊做掩护。
“没关系。”朴成驯没敢看她,眼帘微微垂下,露出浓密卷翘的睫毛,两条大腿绷紧了没敢压下去,岔开以后高度正好和她持平,能清晰的看见林杏杍的眼睛,澄澈明亮没有一点杂质。
林杏杍站在他身后,两只手抬起刚要放到他的肩膀上又看了眼在闪烁的摄像头,犹豫了一瞬最终屈起手掌,用手腕的力量轻轻按着他的肩膀往下,“疼就告诉我。”
轻柔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但朴成驯根本无暇顾及两腿撕扯的疼痛,肩膀上源源不断的热度往下蔓延,直到一个极限,他终于没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难以抑制的闷哼,声音听起来怪怪的,还带着颤抖的尾音,“唔…嗯…不疼,我还可以。”朴成驯闭上眼,红着脸低声说道。
林杏杍没敢碰太久,很快收了手,毕竟他们是爱豆,只要节目组拍到想要的画面就足够,她指挥着朴成驯去压其他成员,路过柔韧性最好的善予还夸赞了他的动作。
两个人走到从左往右,最后在李羲城面前站定,他先是看了眼朴成驯,眼神又缓慢的移到林杏杍的手上,“我腰受伤了,要不姐姐你来吧,我怕成驯动作不标准。”
林杏杍微怔了一下,摇摇头,“不行,你不舒服就休息。”她转身又走到练习室中央,宣布热身结束,李羲城怔住,没有再说话。
第一天的拍摄主要还集中在他们彼此熟悉了解中,因为歌曲有现成的舞蹈编排,林杏杍不打算大改,和他们的拍摄结束,她还留在练习室和ENHYPEN的编舞师一起商量舞台改编。
“其实来之前我已经了解过这次的新歌了,吸血鬼的创意不错。”
一旁的编舞老师盯着林杏杍柔顺的侧脸,突然打断了她的思路,“我感觉你很适合圣女的形象,他们穿纯黑的衣服,你穿纯白的裙子。”
“其实我想的是‘复活’,这次新歌主题不是牺牲吗?”
“对!牺牲他们,复活圣女。”
两个人几乎是一拍即合,从舞蹈动作的改编到音乐需要改动的部分,甚至是舞台表演的服务和主题都快速确定,对面的编舞老师难掩兴奋,两个人埋头工作了几个小时,抬头发现已经到了晚上。
林杏杍想到尹静汉还在等她,主动提出明天再来,对面的编舞老师正在群里同步工作进度,还不忘问她时间,“几点?我可以抓几个没有行程的成员先来和你试动作。”
“我这一周都有空,按成员们的时间来吧,我们群里沟通。”
林杏杍忙着收拾东西离开,身后的老师还想把她送到公司门口被婉拒,她出门拨通了尹静汉的电话,在走廊的尽头等他。
尹静汉没有耽误太久,从楼上下来,一路快步走到她说的位置,似乎见不到她的每一秒都在烦躁。
他小跑着从电梯下来,跑到拐角处,意识到她在不远的角落里,又突然放慢了速度,沉稳且缓慢的走出拐角,脚步刚转过去一步,却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到墙上。
林杏杍在听到脚步声的一瞬间已经贴墙靠近,她能分辨出尹静汉的脚步声,在黑影出现的一瞬间猛然靠近,一把抱住他紧绷的腰身,额头撞到他坚硬的下巴。
“啊!好痛!”林杏杍皱眉捂住脑袋,一脸无辜的望着尹静汉,他眉眼冷淡,下巴红了一块也没叫出声,反而一同捂住她的额头,轻轻揉捏按压,“你还知道疼?”
“嗯…”她意味不明的嘟囔了一声,眼底浮出一层氤氲的水雾,“我要回家。”
尹静汉揉开了确定没有问题才松手,也没牵她的手,但是拿走了她手里的健身包,稳稳拎在手中,头也不回的往电梯走,语气冰冷,“回哪个家?”
他步子迈的很快,林杏杍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柔声道,“我们的家。”这话说完,尹静汉前进的速度才肉眼可见的慢下来,他左手拿着包,右手空落落的,垂在身侧,斜眼倪她。
林杏杍看了一眼,主动贴上去,牵住他的手,尹静汉很冷静的张开手指,等待她主动把指缝穿插进去。
Hybe的电梯有好几个,其中有一个是艺人专属,需要刷脸才能进入,电梯刚刚上到十七楼,正在缓慢往下,数字一点点变小,不远处也传来一阵凌乱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几道熟悉的声音。
“诶!你们还没有走啊?”金玟奎最先看到电梯门口十指紧扣的两个人,脸上打趣的笑容更加明显,“哦~”
这次合作舞台,SEVENTEEN派出了BSS加崔盛澈、金玟奎一共五个人,除了崔盛澈,偏偏就是最吵闹的几个人。
“哦~”金玟奎哦完几个人又跟着哦了一遍,林杏杍也不知道他们在哦什么,只知道尹静汉握着她的手越来越紧,精致的眉眼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但扭头看到角落里的男人又瞬间沉下脸。
崔盛澈站在几人之后,没有说话,像个孤独的看客,冷静的看着眼前原本属于他的一切,就连队友的打趣声也是如此的熟悉,只是过去站在那里的主角是他。
电梯门很快打开,七个人一起挤进电梯,林杏杍老老实实的站在角落里,尹静汉站在她身前,隔绝开其他几个人。
“今天要一起吃饭吗?”也不知道夫盛宽在问谁,金玟奎最先回答,“我和朋友约好了。”
“又是外面的朋友?”李硕民问道。
金玟奎耸了耸肩,“嗯,银悠的新剧拍完了,说是想和我们聚一下。”
“啊!银悠哥!我也想去!”夫盛宽听到车银悠的名字立刻凑过去,金玟奎只能拿出手机说,“出了电梯我打电话问问。”
几人从电梯里出来,往停车场走去,在听到车银悠名字的瞬间,她和崔盛澈隔着尹静汉的肩膀下意识对视了一眼,这一眼很快被尹静汉察觉,他不动声色的往前一步,彻底挡住崔盛澈的视线。
金玟奎行动力十足,刚出门就拨通了电话,语气熟络,“银悠啊,盛宽他们也想一起去吃饭。”
几个人都停下脚步,夫盛宽甚至凑到了手机旁主动和电话里的车银悠说话。
“哥!你为什么不叫我只叫玟奎?”
明明林杏杍应该听不见的,但她还是捕捉到李东敏温和的笑声,“是玟奎先约的我。”
“你们去吗?”除了夫盛宽和李硕民,崔盛澈和权顺容都没开口,崔盛澈主动凑过去和车银悠打招呼,“银悠啊,好久不见。你们吃吧,我还有事,就不去了。”
“好的,盛澈哥。”车银悠笑眯眯的应声。
“我也不去,我和株赫哥约好了。”权顺容最后说道。
几个人都安排好了去处,只剩下一直没发言的两人,其实他们都知道尹静汉不会同意带林杏杍去见其他男人,但还是礼貌性的问了一句,“静汉哥?杏杍?你们要去吗?”
“我们也不去了。”尹静汉也放柔了声线,“银悠啊,祝你的新剧大爆。”
“谢谢哥。”一群人正准备散场,听到那几个熟悉的名字,林杏杍站在角落里已经快崩溃了,连呼吸都放低频率,心脏猛地停了一拍。
一个崔盛澈已经应付的很艰难了,她还记得孔侑那一次,就因为赵寅城和李正宰,她耽误了多久。
她现在感觉四处全是雷,每踏出一步都会受到过去攻略对象带来的报复和影响,就像一张无处可逃的网,已经在首尔的上空布下。似乎迟早有一天,她会被这几个人找上门。
刚说完,金玟奎电话还没挂断,车银悠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传来,“杏杍?我妹妹也叫这个名字,但她…”
“哦,我们说的是静汉哥的女朋友。”金玟奎拿起电话,没让手机继续外放,只有他听到了车银悠有些扭曲的声音,“是吗?”
林杏杍没出声,她想跑,手臂下意识抓的很紧,就好像她面前的男人是唯一能握紧的浮木。尹静汉也不想多待,他的感觉很奇怪,比身旁的女人还要慌张,反手拉着她离开,“我们先走了。”
崔盛澈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和林杏杍慌张的神情,皱起眉头,好像隐约察觉到什么。
上了车两个人都没说话,尹静汉开的很急,冷硬着一张脸,把手机扔给她,“随便点几个外卖。”
她拿起手机,漆黑的屏幕立马解锁,“寒餐?还是中餐?”
“你就点你喜欢的。”他头也不回,林杏杍拿着手机没说话,点了尹静汉平时比较喜欢的几家寒餐店。
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公寓的地下车库,尹静汉停好车抬眸看她,林杏杍还一知半解,把手机还给他,安静的坐在车里。
他看了眼她点的外卖,表情并未好转,下颚骨咬的很紧,“知道今天我为什么生气吗?”
“因为…我和…”林杏杍以为他会上楼再谈,但尹静汉似乎忍耐了一天,直到确定他们现在没有第三个人会来打扰就迫不及待开始了清算。
她实在说不出崔盛澈的名字,话到嘴边感觉说出口他会更生气,最后试探性的抓住他的手掌。
尹静汉没有抽手,但也没有回握,黑沉着眼眸,“因为崔盛澈?连名字都不敢说了?你们又没做什么,心虚什么?”
林杏杍半撑在车里,身子压的很低,不像尹静汉坐的笔直,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上温和的笑意早就不见踪影,“你都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就想要讨好我?”
“因为…你亲我的时候我躲开了。”她努力回忆下午发生的一切,身体很主动的从副驾驶撑起来,往他身上爬,双臂紧紧缠绕着他紧绷的脖颈。
尹静汉的声音压的极低,手虚虚的绕在她腰后却不碰触,“嗯,然后呢?”
林杏杍感受到他手掌保护的动作瞬间大胆起来,两腿直接跪爬过去,坐到尹静汉的腿上,脸颊贴在他的胸口,睫毛在他敞开的领口处轻扫,软着声音说,“我不知道…”
她很久没有这样软绵绵的撒过娇,至少重逢之后没有,尹静汉脊背明显一僵,声音都哑下来,大掌在她的后腰摩挲,放肆的捏住她腰间露出的软肉,“看来还是没长记性。”
“被他拉到楼梯间也就算了,你不会拒绝也没关系,那你不知道和我说吗?你的紧急联系人不就是我,按一会手机不就可以解决?”尹静汉说着一边猛地按住她的后脑,迫使她直视他的眼睛,“你们又没接吻,你怕什么?出来了为什么不敢亲我?是觉得他在里面看到了不好?”
他没给林杏杍解释的机会,凶狠的咬住她的唇,那一瞬间似乎有血腥味蔓延,但却不知道是谁的血,长驱直入的舌尖粗鲁的舔入,尹静汉想破坏的心第一次没有任何压抑,狰狞的露出最强势的一面。
林杏杍被他完全压在方向盘上,后背撞到喇叭,在地库发出一阵刺耳的长鸣,尹静汉却完全没有停顿的意思,粗粝的掌心沿着她腰间开衫的系带暴力的撕扯开,毫不留情的按住她的小腹,“不长记性的人要受惩罚。”
她呼吸错乱着,却忍不住吐出软弱的呻吟,他吻的很深很猛,亲她的舌头酸痛,身体本能的软下来,“轻点…好不好?”这个吻在她反复的求饶声中逐渐变得温柔,他没说话,眼眸中的情绪波动明显。
林杏杍受不了他这样深沉又纵容的模样,捧着他的脸再次主动吻上去,尹静汉冷静的从两个座位中间的扶手层里拿出一盒,单手撕开外层透明的薄膜,从盒子里取出一个冰冷的方片,塞到她手里。
除了这个动作,尹静汉后面再没有任何主动的样子,冷冷的靠在座位上,最大的配合就是张嘴让她主动把舌尖伸进去,沉默且严肃地看着她,偶尔舌尖回应两下,不让她离开,“自己动。”他命令道。
第240章 24
演出
生气的尹静汉有多不好哄, 林杏杍总算有了深刻了解。
她羞涩的扶住他的肩膀,被他温热的体温包围,呜咽了两声又在他独断冷漠的眼神下没有了动静, 委屈的抱着他挺直了身体, 除了他灼热沉重的呼吸声和显而易见的身体反应, 林杏杍几乎感受不到他的任何回应。
哪怕是一滴水落在池塘里也会掀起涟漪, 但尹静汉没有,他直白的告诉她, 他不开心,很生气,需要林杏杍耐心仔细的哄, 并发誓再也没有下一次。
这些都是她自己理解的,真实情况是他不仅没有回应,连声音都没有, 全靠她自己摸索,如果不是她能感受到他的温度和粗重的呼吸, 林杏杍甚至怀疑此刻的情况是虚假的。
“你怎么这样?”她忍不住的有些气恼,皱眉想咬他的肩膀,却被他冷漠压抑的眼神迷住。
尹静汉任由她的手掌贴在紧实的腹部剐蹭, 指尖刻意留下疼痛的痕迹,他仰头不语,只在她坐不住的时候体贴的伸手, 扶住她歪倒的腰, 反问她, “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林杏杍早就从一开始的担惊受怕到现在反过来生气, 她都骑在尹静汉身上了, 她有什么不敢的, “好累…”说着就要翻身,哪怕火已经被她点燃,但林杏杍没打算辛苦自己灭火。
头顶传来他无奈的笑声,颤抖的胸口在她眼前晃动。“嗯,半途而废…”尹静汉说完才放下挺直的车座椅,扣着她腰肢的手掌逐渐收紧。
林杏杍还呆呆的看着他,身体不自觉的扭动想跑,主要是尹静汉的低垂克制的眼眸看起来很可怕,平静到像暴雨来临之前的乌云笼罩的瞬间,宁静中透露着隐隐的不安。
“别动。”他终于又说了一句话,白皙的手臂上显眼的青筋几乎全部暴起,很利落的翻身,把她压在真皮座椅上,主动抱起她的两腿环绕在腰间,闷声埋头亲的她毫无反抗的余地。
男人沉默却不敷衍,态度清冷到不行,动作却格外凶猛,只要她有一点抗拒的挣扎,尹静汉就会贴在她的耳边强调她今天的错误,直到她承认自己做错了事,是个坏女孩,要接受惩罚,最后她颤抖着哭泣,他才夸她一句,“好乖。”
两个人收拾好上楼,外卖在门口都放了好久。尹静汉拿起外卖的一瞬间,手指又在她的额头上敲了敲,“说了点你喜欢的,陪我吃大酱汤干嘛?”
那是林杏杍当时心虚为了讨好他特意点的,现在饥肠辘辘被他惩罚了两轮腿都站不稳,她愤愤的捶了他一拳,力气和挠痒痒没区别,“早知道我全部都点你不喜欢吃的!”
尹静汉现在是心情舒畅了,就算还是介意白天的事,面对林杏杍也多了几分真情实意的笑意,“刚刚不让我停的不是你吗?”
两人从大门进去,尹静汉的手指穿过她的的秀发,打开了全屋的照明,清浅的笑意挂在嘴边,他俯身很耐心的吻了吻她的发丝。
“你要记住今天的教训,我们是恋人,是密不可分的爱人,以后有什么事都应该第一时间联系我,记住了吗?宝贝?”
林杏杍被他说的小脸一红,她承认第二次是她没经受住考验,都怪尹静汉端着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衣服都穿戴整齐,只有运动裤微微下滑,露出紧致有力的腰腹。
白皙的肌肤上满是她指尖留下的痕迹,清亮的光泽在沟壑中散发出浓郁的味道。一个因为她而染上欲色的男人,谁能忍得住呢?
所以她顶着湿润的眼眸又一次主动亲上去,勾着尹静汉的脖颈继续索取,他显然也很喜欢她的这种着迷,湿软的舌尖在她的耳廓里发出潮湿的闷呼,暧昧的喘息声绵绵不绝。
又不是她一个人不想停下,但尹静汉就是要故意把所有的不理智都推到她身上,第一次是不听话的惩罚,第二次是对她乖巧的奖励,尹静汉从不做亏本买卖,他算的相当清楚。
“记住啦。”她嘴巴上保证的很好,尹静汉蹲下去给她脱鞋,好像看不见她的表情。她立刻故意冲他的头顶皱眉吐舌,转头又对上镜子里那双带着浅浅笑意,人畜无害的漂亮眼睛。
“吃饭。”尹静汉只笑了一声,没计较她故意的鬼脸。“哦…”林杏杍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她好像莫名就被尹静汉拿捏了,可她居然并不反感这种一收一放的状态,问题她以前不都是掌握主动权的那个人吗?
她想说点什么,她才不怕尹静汉!至少她要让尹静汉知道谁才是这段关系里的大小王,刚准备张嘴,尹静汉已经把热好的牛肉饭和大酱汤端了上来,“今天和公司开会,后面我和园佑有小分队的活动。”
林杏杍被他的话打断了思绪,勺子放在嘴边安静的听他汇报,“我可能要入伍了,最迟明年。”尹静汉冷静的说道。
爱豆和演员不一样,大部分演员会尽快完成服役任务,越年轻越没热度的时候就送到部队里打磨,但爱豆是越年轻越有活力和热度,他们的职业寿命极其短暂,大多数团体的热度就是从成员陆续入伍开始下降,至今还没有例外。
“怎么这个表情?怕见不到我?”尹静汉坐在她身侧,很容易就能观察到她的表情,林杏杍在听到入伍这个字眼的瞬间,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下去。大概是她的表情看起来太过严肃且难看,眉毛紧簇在一起,小脸皱巴巴的,好像要哭。
尹静汉的情动来的莫名奇妙,其实他很喜欢林杏杍容易看透的小表情,更喜欢她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存在。这让他短暂的抛开一切,只拥有眼前最真实的心疼。
“那我们是不是就见不了面了?”林杏杍担忧的问他。
“不会,我应该是那种可以正常上下班的服役。其实我挺期待的,到时候我就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你。”尹静汉揉了揉她的耳垂,安抚着说道。“到那时候你就搬过来住,好不好?我想每天都看到你。”他是贴着她说的这些话,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的身体,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好。”林杏杍用这个回答,换了尹静汉一个缠绵温情的湿吻。
……
后面连续几天,尹静汉都陪她去了公司,林杏杍拿Hybe的相机拍了一些和ENHYPEN彩排的花絮素材,另外两组也在同步进行练习,尹静汉到公司就去他们的练习室,一直和崔盛澈保持着愉快密切的交流,没给他一点和林杏杍碰面的机会。
正式舞台录制的那天很快到来,因为要在《音乐银行》直播,他们也换到了另一个更大的演播厅,林杏杍一大早赶到后台,助演的爱豆们还没来。
八个人的休息室比她一个人的要大不少,节目组居然还在房间里准备了水果咖啡,甚至还有感谢的花篮。
爱豆们都在专属的化妆室完成妆造,出现在镜头前的那一刻已经是完成式,而林杏杍则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宽敞的休息室里自己上妆,身后的化妆师正在帮她做发型。
她第一次没做简单的丸子头,浓密的黑发被绑成麻花辫梳成发髻固定在脑后,和她合作了几次的化妆师从包里翻出一个夸张复古的圣女王冠,十几根长短不一,短剑造型做成的冠冕像太阳光一样发散出去,稳稳插在她的黑发里。
林杏杍这次的妆容也是有史以来最夸张的一次,右眼下方贴上了用珍珠打造的泪珠,全身涂满了金光闪闪的闪粉,每一根头发丝固定的位置和弧度,她都要和化妆师讨论半天。
等到她完成全部的妆造,门外也终于响起了敲门声,“姐姐,我们现在能进来吗?”
林杏杍快步走到门口,拉开了休息室的大门,面前几个身着黑衣的阴郁少年,为首的李羲城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流畅的锁骨和隐约可见的肌肉线条。
“哇…姐姐今天的造型…”他眼神微垂,扫过她同样精致漂亮的脸庞,目光落在她起伏的曲线上微微停顿。
她穿的并不是简单的白裙,和他们同样质感的裙摆用金线绣满了藤蔓,从小腿缠绕着一路蔓延到胸口,除了有图案的位置,剩下的地方都是被微透的薄纱包裹,圣洁中还带着一点隐约的魅惑。
“好看!”他身后的成员替他夸赞道。
林杏杍浅笑了一下,迎着他们进门,从几个高大的身影中看到了迎面走来的SEVENTEEN,和ENHYPEN一样,他们也是黑色为主的团服,但风格完全不同,五个人一言不发的路过,强烈的男人气息几乎要溢出整个走廊。
尤其为首的是看上去最强硬冷漠的崔盛澈和块头最大的金玟奎,因为他们出道最久,几乎每个路过的组合都要停下脚步弯腰问好,这种年龄和妆造双重压制,让他们看上去更加威严,像是要去打群架。
林杏杍等几个人进门,透过门缝刚好撞到崔盛澈漆黑的眼眸,他原本就白,五官硬朗流畅,拧眉的样子看着更不好惹,被黑色紧身上衣包裹的肌肉过分壮硕,她甚至能透过那层衣服的轮廓看到他下面鼓起的胸肌。
还没等几个人走近,她就慌慌张张的关上了门,‘砰’的一声,大门都晃动了两下。
“姐姐,都怪我们上次输了游戏,这次表演正好SEVENTEEN前辈的后面…”梁贞元见她转身就开始道歉,没有人愿意和最强劲的对手撞到一起,尤其是这次比赛的成绩还会决定林杏杍总决赛的表演主题和顺序。
刚刚还空旷的休息室一下挤进一个男团和他们的工作人员,空间一下变得狭窄,他们留了一个单人沙发的位置给她,七个人挤在一张三人位沙发里,有人坐在扶手上,还有人拿了纸坐在地上。
“SEVENTEEN前辈是洪水猛兽吗?”她笑着走到位置上安慰这群惴惴不安的男孩,“不用在意顺序和成绩,只要能留下出色的舞台,这次合作就有意义。”
音乐放送的节目录制节奏很快,他们的顺序在SEVENTEEN后面,是最后一个。林杏杍站在台下,再一次近距离观看崔盛澈在舞台上的表演,他拿着麦克风,她穿着同样夸张漂亮的衣服,有那么一个瞬间,他们好像回到了从前。
舞台的上下位置是固定的,SEVENTEEN的表演一结束,就该林杏杍他们上场,一群人从右侧方的台阶下到后台,为首的崔盛澈抬起胳膊,冲着她前方的几个男孩轻声鼓励道,“加油。”
他眼神温柔,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深邃的酒窝露出来,舞台上强烈的压迫感瞬间消失殆尽。
“谢谢前辈。”她面前站成一排的男孩都拘谨着弯腰感谢,崔盛澈不动声色的抬起手,和站在最前方的梁贞元击掌,他往前走,手掌却没落下。
ENHYPEN的成员接连抬起手和崔盛澈击掌,他每走近一步,林杏杍的呼吸就越不平稳,直到他稳稳的停在她面前,不苟言笑的看着她,宽大的掌心移到她面前,上面的掌纹清晰可见,“加油。”
他一如既往的沉稳,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的眼睛,林杏杍不得不和其他人一样,缓慢的抬起手。
崔盛澈看着她,干燥的掌心缓缓贴近,和过去一样,掌心轻轻相碰,手心的掌纹盖住她的掌纹。
相触的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过去的缝隙钻出来,轻轻扎了一下她的心脏。
“谢谢。”她垂眸轻声说道。
和ENHYPEN的合作舞台让林杏杍久违的体会到当初做偶像的状态,七位少年为了复活圣女甘愿献祭生命,圣女在月圆时刻成功复活,和他们的鬼魂在月下共舞。
林杏杍一袭圣洁的白衣躺在白色的木棺中,双眼被白纱覆盖,七位少年跪地祈求神明降临。
音乐经过改编加入了大量的弦乐器,昏暗的灯光下,雾气弥漫,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圆月从云层背后显现,她眼前的纱布被黑衣灰发的李羲城揭开,她随着他的手部动作从木棺中起身,腰间的薄纱却因为这个动作撕开了一个裂缝。
舞台上的两个人都清晰的听见那一声‘呲啦’的声响,李羲城在跪地时默不作声的扫过她的腰间,手指了指自己的腰,暗示她注意走光。
但直播不可能因为这点意外暂停,林杏杍只能尽力忽视,动作有意收敛了几分。
经过她的改编,林杏杍并没有破坏他们原本的舞蹈动线,只是将她的舞蹈互动融入其中,同时增加了戏剧性的元素,此起单纯的舞蹈表演,更像是一部编排精良的舞台剧。
在爱豆过分拉近的镜头下,林杏杍灵活轻盈的动作搭配上漂亮的爱豆,几乎每个贴近的动作都让人心跳加速,纯洁中带着诱惑。
她扶着朴成驯的肩膀轻松完成了最后的动作,一条腿笔直的举起,身体优雅的弯下,脸颊柔顺的贴在他的背上,他身下是六个堆在一起的少年。
直播是在《音乐银行》,但结果公布还是在他们原本的演播厅,组合在结束表演后还要回到另一个演播厅,林杏杍没来得及换衣服,她无奈的按住裂开的侧腰,准备到了演播厅再找导演借一件外套。
前面表演结束的组合都过去了,台下只剩几个工作人员,不远处的SEVENTEEN在拆耳麦,一群人中间隔着几米的过道,林杏杍挤在一堆男人中间捂着侧腰,尽力缩在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和她互动最多的李羲城和朴成驯都发现了她服装的问题,两个人下台就开始询问周围相熟的女性工作人员,但夏天几乎没有人会多带外套。
“没关系的,马上录制就结束了,而且也没有很严重。”林杏杍不想声张,纤细的手臂抓着侧腰的布料,拦下了两个人。
一群人跟着导演往外走,SEVENTEEN在前面,崔盛澈走在他们队伍的最后,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姿势诡异的女孩,如白玉一般的肌肤引入眼帘。他皱眉转头叫住了自己的经纪人。
林杏杍默不作声的路过他们,眼神没有半点波澜,刚坐到演播厅,就有一个女助理拿着白色的开衫跑上台,“林姐,没找到合适的外套,你先套上这个遮一下。”
“太感谢了。”她侧身躲在几个男孩身后,那道裂缝已经从一开始的几厘米变成了十几厘米,几乎再往上一点就能露出侧面的胸衣,哪怕她里面穿了贴身的衣服也依旧不安全。
“不用谢我,是Pledis的工作人员嘱咐的。”那位助理很快又跑下台,林杏杍在李羲城和朴成驯两个人的遮掩下套上了外套,抬头时目光正好对上舞台对面的崔盛澈,他们中间隔着几米,嘈杂的人声似乎早已隔绝在外。
“谢谢。”她张嘴无声的说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