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05


    开始


    尹静汉回到酒店又打电话给航空公司改航班, 忙完一切都凌晨两点了。


    和他同房间的李硕民忍了忍还是睁开了眼睛,“你要去罗马?”


    “对不起,是我吵醒你了吗?”他坐到另一张床上神色恍惚。


    “怎么突然要一个人去罗马?”他侧过身看向靠在床头的静汉哥, “你们交往过, 对吗?”


    尹静汉沉默了一会, “很久以前。”


    这话李硕民没觉得意外, 有些事他不是没察觉,只是下意识忽略了, “那你现在?”


    “我不知道。”尹静汉叹了口气倒在床上,他就是很生气,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种说不出口的恐慌。


    “哥, 你是不是算好了她要在米兰巡演才提议我们来这里旅游?”


    虽然他们是队友也是家人,但有些事大家都秉承着不说就不问的默契,可他看着尹静汉难受的神情也跟着有点难受。


    “你们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 如果你还喜欢她,现在追她也不晚。”他想了想安慰道。


    尹静汉笑了笑, 关上了灯,“谢谢你,硕民。”


    他不想打击对爱情还有憧憬的弟弟, 他和林杏杍中间隔了五年。


    但人是很奇怪的生物,明明他知道不该踏进流动的河流,明明他再也不想体会被她抛下的痛苦, 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改签了。


    就当是有始有终, 他想。他也应该像她一样洒脱。


    ……


    尹静汉第一次注意到她是舞蹈课下课, 他老早就听弟弟们说过:公司来了一个天使妹妹。


    他对这个称呼感到好笑, 练习生都忙着竞争追进度, 进了小绿屋也不代表安全, 他身后有二十几个练习生在追赶,企图换掉他的名额,谁有空关注异性?


    才十七八岁的男孩站在练习室里,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生活,咬牙坚持着又被叫停。


    “你们真的想出道吗?还是打算收拾东西回家?”


    “怎么都低着头?上舞台了也对着地板唱歌吗?”


    舞蹈老师照常训了他们两句,说的不算严重,比月末评价时要轻松不少。


    下了课,一群没吃饱饭又在长身体的男孩冲出教室,他背着书包走在最后面,显然还没有融入他们。


    练习生的生活是有等级的,这里没有年龄只有资历和实力。


    “林杏杍?”他听见金玟奎有些呆楞的声音,叫住了准备上楼的女孩。


    尹静汉抬头,站在人群末端,透过几个人的肩膀,看向台阶上的女孩。


    他们的练习室在地下,楼上是半地下,有一半的玻璃能透出一点光亮,夕阳的余晖打在她的发顶,长长的影子投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居然真的像天使的翅膀。


    和其他练习生不一样,她好像认识社长,叫该死的韩城洙—叔叔。


    后来他听全园佑说,她是学芭蕾的,怪不得挺有气质的,每次肩膀挺得笔直,像个骄傲的天鹅。


    尹静汉对她的关注不多,但奈何几个弟弟总是有事没事说起她,以前尹静汉觉得是因为弟弟们的关注他才关注她,后来发现不是,是他的耳朵和眼睛下意识捕捉她存在的痕迹,那些细微平淡的故事帮他熬过了苦闷的练习生活。


    “你知道林杏杍为什么来当练习生吗?”


    “为什么?”


    “她脚受伤了,她妈妈不让她跳舞。”


    “你怎么知道?”


    “那天我听见她在楼梯间里打电话,她哭了…”


    “你没去安慰一下?”


    “我不好意思…”他抿了抿唇,笑的有些憨厚。


    “哦对了…你知道她有喜欢的人吗?”


    “金玟奎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听别人说的,你别告诉别人,那天有人看见她和园佑哥一前一后从乐器练习室里走出来…”


    尹静汉突然就听不下去了,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来,原本想怼回去,满打满算她才来公司几个月,怎么就被贴上了莫须有的桃色绯闻,话到嘴边看见弟弟单纯的眼睛语气又下意识柔和起来,“玟奎啊,不要乱说这些八卦。”


    “嗯嗯,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以后不说了。”


    但绯闻还是传了出来,尹静汉知道和金玟奎无关,实在是练习生就那么多,男生女生有一点交流第二天就成了暧昧,而且他觉得林杏杍这样的女孩不会喜欢上谁。


    直到他看见全园佑红着脸接下了她送来的无糖饮料,尹静汉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神经。他觉得在没有确定的未来方向之前恋爱,是非常不负责任的行为。


    他很快收回了视线,没有再关注她离开后激动着推搡全园佑的一群男生。


    尹静汉后面有段时间刻意回避了她在的地方,他们不熟,他也不想看见她和全园佑那幅恶心又青涩美好的模样。


    练习生的时间都很宝贵,尹静汉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上,但林杏杍就像阴魂不散的小鬼,总是能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的眼前。还顺带一个全园佑。


    他从来没有如此讨厌过一个人,林杏杍算一个,至于为什么讨厌,他当时没想明白。他偶尔会故意走在她身后轻轻拉扯她的马尾,她每次都认准了是他,有一次更是抢走了她送给全园佑的饮料,他看了眼是他喜欢的草莓牛奶。


    尹静汉因为上次的月末评价被训,这次评价之前,他特意留到了深夜,和权顺容他们告别,跑到单人练习室加练。


    小的练习室都很抢手,一般有人的时候会在门口挂上牌子,他进门前特意看了眼门口的牌子,没翻过来。


    他背着自己的书包,转动门口的牌子,从无人变成有人,推开那扇大门,反手锁上了练习室。


    屋内一片漆黑,没有开灯,手指沿着冰冷的墙壁摸到开关,轻轻按下去,房间瞬间明亮起来。


    与此同时,他看到了蜷缩在角落里的女孩,她用外套垫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身上穿着天蓝色无袖的芭蕾舞服,明显是倒三角的连体衣,围着一层纱裙,修长的大腿被肉粉色的袜子包裹。


    明明是很纯洁的画面,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颤了一下,很想破坏甚至碾碎。


    似乎是被骤然亮起的光线刺到眼睛,她挣扎着爬起来揉了揉眼,看向他的时候明显一愣。


    “我…我睡着了…你要用练习室吗?我现在就走。”她嫩白的脸瞬间红起来,不自然的抿唇看着他。


    空旷且封闭的练习室变得格外焦灼,尹静汉头脑一热,放下了自己的书包,挨着她粉色的书包,“你不用走。”


    她看着远没有和全园佑在一起自在,面对他的时候脸真的很红,让尹静汉有点想捏一捏,或者咬一口,她会哭吗?


    “你不是在跳芭蕾吗?我可以带耳机练习。”


    “哦。”她小声回应了他,站在角落里,背对着镜子像在罚站。


    尹静汉带了耳机却没开音乐,压腿热身,镜子里的女孩也用音响放起了舒缓柔和的音乐,脚尖绷起反复交替。


    他们处在同一个空间,没有交流,却默契的没有人提出离开。


    尹静汉自己练了半个小时,靠墙坐在地上喝水,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


    林杏杍只跳了一会,从他业余的角度来看,她动作轻盈,优雅中带着力量,和平日里软乎乎的女孩完全不一样,跳起芭蕾的时候,她眼里有光。


    但只坚持了一会,她就停掉了音乐,再次缩在了角落里,抱膝坐在地上,头埋进膝盖,像受伤的小羊羔。


    尹静汉看了她一眼,心脏莫名酸痛起来,尽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径直走到她面前,影子盖住了她的身体。


    也许是察觉到眼前的动静,她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乖巧的看着他,“对不起。”


    他们的离的那么近,甚至能看见她白皙的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让他想抱抱她。


    “干嘛和我道歉?”尹静汉低下头,避开了她动人的眼睛。这一切都太快太突然,不应该在这个年龄,这个时间段发生。


    他终于意识到,他根本就不讨厌她。从第一眼,从听到她名字的那一刻,他已经开始喜欢她了。


    “我影响你练习了。”她用手背擦去眼泪,尹静汉无奈在包里翻出纸巾,递到她面前,葱白的指尖轻轻滑过他的掌心,让他的心脏彻底失去控制,开始剧烈的跳动。


    他蹲坐在她面前,接过已经湿透的纸巾,塞进口袋,“练习不重要…”他垂下头说:“你不要哭比较重要。”


    林杏杍用了三张纸巾才停止哭泣,从鼻头和眼睛红又变成了脸红,期待的看着他,“我现在不能经常跳,下次我偷偷练芭蕾的时候,你可以陪我吗?”


    理智的人应该拒绝她的靠近,但他做不到。


    他们凌晨三点才离开公司,他把林杏杍送回家,自己再回宿舍,那条路很长,他走了一年。


    ……


    林杏杍在第二天下午又飞往罗马,坐在飞机上没一会就睡着了,她好像梦到尹静汉了。


    她记不清梦的细节,但记得那种丝丝入扣缱绻的感觉,好像是在漆黑的楼道里,他们旁若无人的吻在一起,他的呼吸声很重,每次门口有脚步声响起时,她都会紧张的呜咽。


    醒来后,她下意识摸了摸嘴唇,似乎上面还留有他存在的余温。


    舞团抵达罗马已经是凌晨,林杏杍的座位被舞蹈演员包围,她迷迷糊糊的又睡了一会,下飞机的时候才在人群里看见带着口罩的尹静汉,不咸不淡的瞥了她一眼。但她没看见他的队友。


    林杏杍缩在人群里,和负责管理的老师走在一起,那一眼让她又想到刚刚的梦。


    梦里她是羞涩甜蜜的,她甚至还能感受那种心颤,四肢发麻的紧张,甚至不想他离开,这种莫名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她随团上了车,她和尹静汉也在机场分开。


    初春的意大利还很冷,她抱着自己的小毯子坐在大巴车上,手机亮了一下,是他发来的短信。


    【你住的酒店叫什么?】


    林杏杍看了眼群里的信息,指尖犹豫了一瞬还是复制发给了他。


    从大巴上下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团里六七十个人办理入住,她们的护照证件都在管理员手里,所有人都在大厅里等待。


    林杏杍只等了一会就拿到了房卡,她推着行李箱上了电梯,进屋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等她收拾好一切已经彻底没了睡意,她包着发带呆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又突然撩开阳台的窗纱去看空无一人的街道。


    寂静的夜晚似乎在放大所有的情绪,她站在窗边又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仅仅只是因为尹静汉要了她的酒店地址,他就会来找她吗?


    林杏杍不喜欢这些扭捏的自己,她拆开干发帽,正准备找吹风机吹干头发就听见门铃轻飘飘的响起,叮咚一声。


    她先是感到难以置信,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异想天开,小跑到门后,小心翼翼的从猫眼看过去,这几个小时反复出现在她脑海中的男人,居然真的站在了她的房门口。


    “你怎么来了?”她拉开房门,先探出头看了眼安静的走道,才侧身给他让出空间,好方便他进门。


    尹静汉拉着行李箱,随着她的动作,踏入了她的房间,理直气壮的环视四周,“我没订到房间。”


    他能感觉自己紧绷的意志在一点点瓦解,也许不该来罗马,不该在电梯里听到她们舞团八卦林杏杍和男主角的关系就气急败坏的冲过来找她。他们都没有关系了,还在乎什么呢?


    “你不是和他们一起吗?”林杏杍看了眼他口罩下红润的唇瓣,吞了口唾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敢抬头。


    “他们有工作,提前回去了。”他一手插在兜里,眉眼都带着疲倦。


    “那我给你找找房间。”林杏杍感觉他话里全是漏洞,脚步却不听使唤的让开了位置。


    她感觉有种不知名的冲动,好像让他们都失控了。她好像不应该这么轻易的让他进门。


    林杏杍扭头找出手机正准备查找附近的酒店,却被他抽走。


    他站在她身后,一把抢走她的手机,另一只手突然从衣服口袋里抽出,拿出银色的卡片在她眼前晃了晃,突然笑了一下。


    “笨蛋,我骗你的,这个酒店还有房。”他不想他们之间的气氛过于沉重,这样尹静汉很难受。


    林杏杍手掌空落落的,手心冒出一层细密的汗,从尹静汉的角度看过去,她现在紧张羞涩的神情几乎和当年时候一样,湿润的发丝下是她白皙的脖颈,她低垂着脑袋不敢看他,耳垂红的滴血。


    “你…是临时决定要来吗?”她昨天还以为尹静汉是确定的行程,去了米兰再去罗马,但现在她又不确定了…


    “不是。”尹静汉沉默了一会才回答她,偶像的假期不多,他原本考虑过追着她的巡演城市独自旅行,只是半路加上了几个弟弟,他们在他的推荐下决定去米兰。


    唯一的意外,是他见到了她,对这趟旅程产生了不该有的期待。


    他们沉默着对视,她甚至能感觉到尹静汉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颊。


    不是临时决定,那他是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这趟行程吗?先是米兰再是罗马,沿着她巡演的城市,怎么会有这么多巧合。林杏杍觉得自己不能再深想下去了,她似乎感受了他独有的温柔,藏在冷漠的外壳下。


    “那你回房间吧。”她瞥开了视线,想推开他。


    尹静汉低垂着眼,看向她踩在布拖鞋里的小脚,脚踝上还贴着肤色的绷带,围着她的右脚绑了一圈,他感觉自己的喉咙突然哽了一下,好像比他自己受伤的时候还要疼。


    “疼吗?”他低声叹了口气,表情很严肃。


    林杏杍顺着他的视线落在脚踝上,不自然的后退了一步,把右脚藏到左脚后面,“不疼。”


    他也礼貌的收回视线,看向她的头发,语气很平淡,“嗯,你早点休息,我就是听到你们舞团的人说了你的房间号,听说你最近睡得不好,顺便过来看看你。”


    “记得吹干了再睡觉。”


    说完,他的手似乎抬起来又飞速放下,不看她,直接扭头拉着行李箱出去了。


    林杏杍把他送到门口,他回过头,她正好扒在房门边默默看着他。


    尹静汉停下脚步,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眸中有她读不懂的东西。


    “晚安。”


    “嗯。”


    她关上门,背靠在房门口,听见大门背后传来行李箱滚动的声音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一定是疯了…她刚刚居然以为他想吻她。


    第222章 06


    争执


    林杏杍现在是过了就能放下的心态, 虽然处于当下的情绪中会被影响,但过了那个劲还是自己的生活更重要。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尹静汉只是她的曾经副本的好哥哥, 现在又多了一个前任的身份, 没什么大不了。


    前任那么多呢, 总不能每一个都要死要活, 她实在不想为男人烦心太久。


    罗马的演出有两场,都在周末, 他们周一飞过来,还有四天的时间才正式演出,除了日常的排练, 大家有不少空闲时间可以安排。


    第二天,林杏杍九点多才出现在早餐厅,比往常要晚一些。她去的时候人不多, 正好遇到他们这次演出的男主演—Gavin,一个美籍寒裔, 现在是国立舞剧院的芭蕾男首席,也算是她的前辈。


    她端着餐盘往座位上走,路过Gavin的桌子顺势和他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却没想到Gavin直接起身拉开了他身旁的座位邀请她,“一起吧。”


    林杏杍不好推脱,但她也意识到了餐厅里其他的演员似乎都在默默关注他们, Gavin却好像完全不在意那些言论, 在她坐下以后还体贴的指了指她眼下的乌青, “是没睡好吗?”


    “嗯…可能是太久没巡演了, 有点跟不上。”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眼睛, 只埋头想赶紧吃完。


    Gavin见她一口把半个鸡蛋塞进嘴里, 连忙起身给她倒了一杯咖啡,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可能是都在国外工作或者生活过,难得有不少话题能聊。


    林杏杍的优势在于她的乐感和演技,但动作因为手术,修养了一段时间,肢体有些僵硬,还没有回到她最好的状态。


    好心的前辈给她推荐了一些练习方法,还提议让她没事私下可以找他练习,林杏杍感谢了他的好意,但没提练习的事情。


    这幅画面落在舞团的其他演员眼底就是男主演和女主演之间在冒粉红泡泡,尤其是Gavin资历比她们深,平时并不怎么和年轻女演员们接触。偶尔见到这样一个成熟优雅的男人和她们眼里偶像级别的女神站在一起,难免会让大家幻想一些美好的故事发生。


    但这一幕落在尹静汉眼底就成了刺眼且无趣的画面。


    他特意避开了人群,踩着早餐供应即将结束的时候下楼吃饭,远远就看见林杏杍坐在餐桌前,对着她身旁的男人笑得一脸甜腻。


    尹静汉顿时没了吃饭的兴致,端着盘子在附近走来走去也没挑到合适的菜,最后随意拿了几个面包,往林杏杍后面的餐桌走去。


    她低头吃东西没注意来往的人,直到身后的椅子被拉动在地上拖拽出尖锐的声音,她才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化。


    “怎么了?”Gavin顺着她的视线后移,只看见一个坚挺的背影。


    林杏杍怕他认出尹静汉的艺人身份,没敢再看身后的男人,她摇了摇头,神色瞬间平静下来,“没事。”


    尹静汉的椅子就紧贴着她的椅背,如果她靠上去甚至偶尔能撞到他的衣角,她感觉自己的脊背在燃烧。


    坐在一起的两人收回了视线,尹静汉安静的坐在位置上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眼神不经意的扫过后面亲密的两个人。


    他觉得林杏杍眼光不好,那个男人长着一幅渣男会玩弄女人的模样,离开他以后,她就找这样的?


    林杏杍顾及着身后的男人,不停往嘴里塞东西,根本不敢回头。


    Gavin眼见她盘子里的东西空了,十分绅士递出纸巾,“吃好了?”


    “嗯。”林杏杍接过纸巾按在嘴巴上,只想赶快离开。


    “一会还去练习吗?”Gavin一边问她,一边拿起椅子背后的外套,衣服撞到了尹静汉身上,他又低头,“不好意思。”


    尹静汉面无表情的扭头,视线从那个挑衅他的男人落到林杏杍脸上,只见她好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直接无视了他的眼神,甚至连一声礼貌性的问候都没有。


    “今天就不去了,想休息一下。”林杏杍怕Gavin认出他的身份会影响尹静汉的心情,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目光敛起,没有看他。


    尹静汉冷哼了一声,也没和那个男人说没关系之类的客套话,扭头咬了一口面包。


    “嗯,你的确应该放松心情,我送你回房间?”Gavin没在意这点小插曲,他的眼神几乎全程落在她的身上。


    “…好,谢谢前辈。”她莞尔一笑,走的很快,似乎想赶紧离开。


    “不用这么客气,我不讲那些前后辈的关系你叫我名字或者欧巴都可以。”


    “好的,Gavin。”


    尹静汉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忽然把刀叉扔进盘子里,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为什么如此生气。


    自己好像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小丑,是她要开始,也是她要结束,米兰那么大,她非要出现在他面前,她破坏了前任之间该有的界限,她还把内衣塞在他的衬衫里暗示他,又让他在深夜进入她的房间。


    可如果有暧昧的对象,何必这样吊着他呢?


    尹静汉想了一万种责备她的理由,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生气,但还是被这种幼稚的情绪所控制。


    他坐在椅子上冷静了一会,最后早餐也没吃完,径直走进电梯,他看着一排银色的按键鬼使神差的按下了她的楼层,意识到自己按错了以后又按下了另一个更高的楼层,刚想取消六楼的按键,但快速运行的电梯已经把他带到了六楼。


    电梯门在六楼叮的一声打开,他手指落在关门键上却看见站在电梯门口的女孩,手指下意识换了个方向,按住了开门键。


    “去找你的好前辈练习舞蹈?”他听见自己有些刻薄的声音。


    林杏杍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她其实是想下楼找他,至于找他干嘛还没想好,大概是提醒他注意安全,舞团里很多年轻人,认识他们组合的人不少,但她没想到尹静汉会出现在上升的电梯里,就像冥冥之中他们一定会相遇。


    “嗯,对啊,我们约好了一起练习。”林杏杍被他突然冷漠下来的神色无语到,硬着头皮撒谎。


    “哦,去吧,和我有什么关系。”他手指盖停留在开门键上,也不松手,下颚线紧绷着,不知道在和谁较劲。


    林杏杍瞪了他一眼,感觉昨晚才下去的情绪又被他激起来,“我们练习完还要一起吃饭,烛光晚餐,说不定会小酌一番。”


    尹静汉被她带着怨气的眼神盯着,莫名有点想笑,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像个凶狠的兔子,就算是咬牙瞪他也特别可爱,他以前很喜欢故意激怒她,看她气急败坏扭头生气的模样。最后他会捏住她的脸颊,狠狠亲上去,蹭她一脸口水,她嫌弃的看着他,脸却很红。


    “嗯,你穿牛仔裤训练。”因为她的表情,让尹静汉看出了破绽,他眼神下移,脸上带着狡黠又无奈的笑容,“我要上楼了,你去吧。”


    “我现在就去换衣服。”林杏杍觉得他还在阴阳怪气,扭头就走也不看他。


    尹静汉放在电梯按键上的手指一松,也跟着有些生气,练习就练习,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上楼,从电梯口出来,正好遇到那个花里胡哨的男人,大衣里套着男士芭蕾训练服,露出一点浅色的袜子,他又想到芭蕾男演员的服装,孤男寡女在练习室里又搂又摸,什么都能发生。


    他从口袋里掏出房门,还没贴到房门上就感觉一股邪火冲到他的胸口,气的他额角猛跳。


    尹静汉扭头又走到电梯口,那个男演员还站在电梯口等已经上去的电梯,等了一会电梯才来,这次电梯里站着好几个里面套着训练服外面穿着厚大衣的演员,那男人斜眼看了眼尹静汉才和她们打招呼。


    他顶着那几个人视线按下了六楼,眼神转过去,很坦然的看着林杏杍刚刚说要一起吃烛光晚餐的男人。他觉得她应该去眼科检查一下眼睛。


    电梯在六楼停下,他一个人走出电梯,心底的那团火烧的更旺了。


    尹静汉走到她房间门口,手指落在门铃上却突然没有了底气,他觉得现在的模样一定很可笑。


    有什么可气的呢?他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她抛下的前任而已。他们早就分道扬镳,有了各自的人生。


    他抬起的手缓缓落下,无声的笑了起来,正准备离开,房门却打开了。


    林杏杍穿着雪白的体服,白色的蕾丝缠绕在胸口,身上还套着她那件毛绒绒的外套,低声问他,“你怎么又来了?”


    嗯。又来了。他就这么不受她欢迎。那她喜欢什么?和那个男主演单独排练再约会?明明在餐厅里说了不去,现在又换了衣服,巴巴的凑上去,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关系亲密?


    “我不能来?”他冷冷的回道。


    “你就非要和我吵架。”林杏杍看明白了,她和尹静汉不可能和解,难怪她要删除他的联系方式,他们肯定是因为天天吵架才分手的!


    尹静汉彻底气笑了,“对,我到米兰,到罗马,我是为了和你吵架。”


    “我老早就想问你了,你分手不会好好和我说吗?一条短信就宣布结束,你当我们在过家家吗?”他脸色涨的通红,眼睛里突然浮出一层愤怒的水雾,不停的逼问她。


    “你是觉得我们的感情很轻贱吗?我是你招招手就过来的狗吗?”


    林杏杍莫名也想哭,她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分手,她想解释不是这样的,她一定不是这样的人,但她没有回忆,她很委屈。


    不远处似乎传来女孩们的交谈声,林杏杍着急怕他被发现,抓着他的手就进了门,大门刚关上,她想松手,却被他死死拽住手腕。


    “我的确想和你吵架,哪怕和你吵明白让我彻底不去在意也好,我知道我是你唯一可以抛弃的东西,我们的过去根本就不值得回忆,那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像你一样这么洒脱?不爱就可以,对吗?”


    林杏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尹静汉,她害怕又心疼,看着他发红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没有流下来,只是大口喘着粗气,不看她也不松手。


    她吸了吸堵住的鼻子,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我刚刚去电梯口不是想找Gavin排练,我想找你。”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她手腕上的手也渐渐松开,五指温柔的在她的指缝中抚摸,好像在道歉。


    “团里很多年轻人,我不想你暴露自己的身份,我怕…他们知道你的身份会对你产生影响。”泪珠顺着眼角往下坠,他温热的气息将她包围,尹静汉伸手抱住了她。


    她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侧脸贴着他的胸膛,她听见他无奈的叹息声,落在她的头顶,他说,“对不起。”


    “别哭了。”别再为他哭了。


    林杏杍被他紧紧搂在怀里,直到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他才牵着她走到屋内,抽出几张纸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格外熟练轻柔,好像做过很多次。


    “怎么这么多眼泪?”他揉了揉她的耳垂很快松开了手。


    林杏杍坐在沙发上,声音还囔囔的,“你不也哭了。”


    “我可没掉小金豆。”尹静汉莫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刚刚的触感好像还在,他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失控。


    她哭的很犯规,眼泪砸到他的心上,让他又一次下陷。


    房间里有暖气,林杏杍坐了一会就觉得热,她弱弱的看着他,继续解释,“我本来就没打算去排练,是你非要说一些奇怪的话,我很生气才换了衣服。”呆在这里也是生气,还不如把它化成动力,在排练厅里累瘫也就没力气乱想。


    “我没有要玩弄你的意思,绝对没有。”林杏杍清楚的知道,她还留着照片就能证明一些事,她真情实感爱过尹静汉。所以她想解释清楚,哪怕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分开,但不代表这段感情是错误的。


    “我知道,刚刚是我口不择言,是我情绪有问题,你不要放在心上。”尹静汉听到她委屈的声音更加难受,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好想抱抱她,告诉她,他从来都没有放下过。


    “我可以去换一下衣服吗…我好热…”林杏杍的情绪也逐渐缓和,她忍不住开口,想脱掉外套又不好意思。


    尹静汉的眼神这才落在她敞开的外套下粉嫩的肌肤,其实从以前他就觉得林杏杍穿训练服的时候有种圣洁的涩情,明明什么都没干,却能轻而易举点燃他的欲望。


    和以前相比,她褪去了曾经的青涩,他还记得以前故意让她穿着干净的粉色舞蹈服,在偏远的酒店,抵死交缠。


    他呼吸微乱,从心底唾弃自己,声音低沉,“嗯,你去吧。”


    林杏杍起身脱掉了外套,蹲在他面前从行李箱里翻出裤子和针织衫。


    从尹静汉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见饱满的轮廓,裹在轻透的纱裙下,修长的腿被白皙的袜子包裹,长发盘起,露出天鹅一般的脖颈,他伏在她身后吻她后脖颈的时候,她会浑身泛起羞涩的粉,颤抖着用水光盈盈的眼睛扭头看他。


    “那你今天没事?”他眸色一深,突然不想今天就这样结束。


    “暂时没有。”她抱着衣服起身,右脚撞到行李箱,一股刺痛从脚趾蔓延开,“啊!”


    怀里的衣服被扔到地上,她来不及关注,双手捂着右脚单脚跳了两下。


    “好痛…”


    在她叫出来的第一声后,尹静汉已经从沙发上窜起来,大步走到她面前,没多想就抱住她坐到床上,大掌握住她的右脚轻轻揉捏,眼神格外紧张。“不痛不痛,我揉揉就不痛了。”


    林杏杍在被他环绕的一瞬间已经僵住了,臀部坐到他的大腿上,脊背抵着他炙热的胸膛,更不用说他掌心的温度,和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她感觉自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蒸发。


    她的舞蹈服那么薄,抱在怀里和以前躺在他身下直接抱着没有区别,尹静汉看到她绯红的耳垂,突然意识到现在的动作有多暧昧。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脚,被白色的袜子包裹,触感细腻丝滑,能摸到她脚趾的骨头,他呼吸乱了,却舍不得松手。


    林杏杍在各种情绪的交织下还是让理智占据了上风,她用力想抽回脚掌起身,却发现尹静汉不动声色地收紧了手掌,抗拒她的离开。


    她垂下头,感到难以启齿的羞赧,轻声喊他,“尹静汉…”


    他闻声缓缓松开了手,林杏杍起身,脚趾还痛着,抿嘴眼底带泪,单脚转过身,看到他颓靡又让人心疼的眼神,眼神晃动着蹲下来捡起衣服,“我去换衣服了。”


    尹静汉不喜欢她的背影,她就给他最后的回忆就是背影,也许他应该冲动一次,接受自己反复否认的事实,他爱她,一直爱她,他只是在等待一个可能的机会,哪怕只是一点心软。


    “林杏杍。”他叫住了她,倏然起身,拉住她的胳膊,一只手捧住她的脸颊,轻柔的调整角度,“如果不喜欢就推开我,好吗?我会离开你,永远离开。”


    说完,他低头将唇覆盖上去,毫无征兆的撬开唇瓣,清冽柔和的舌头舔进来。


    她怀里的衣服再次掉到地上,双手抵住他的肩膀,在推开和接受之间犹豫不决,直到脑海中一直断连的系统突然响起。


    【重新连接中…0750926传输失败…】


    【攻略任务已解锁


    任务目标:尹静汉


    目前爱意值:???】


    系统短暂上线了两秒,又再次消失,林杏杍落在他肩头的手掌,已经做出了决定,她无法推开他。


    【作者有话说】


    明天没有更新[可怜]


    第223章 07


    罗马


    尹静汉的吻从轻柔到滚烫, 好像要把她的灵魂都撕裂,占据一个特殊的位置。


    但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太久,从情。欲升温到冷静, 尹静汉只花了一点时间, 哪怕他并不想停下, 甚至直白的有了别的想法。


    嘴和心还不想轻易放下, 但身体却本能的渴望。


    他后退了半步,手掌擦去她嘴角亮晶的唾液, 又拉起被他推下去的衣领,尹静汉呼吸仍重着,但他在克制自己, 努力恢复该有的理智。


    “对不起。”他松开了抱着她的手,低声说。


    林杏杍还没从刚刚吻里回过神,其实从一开始她就有预感, 他十有八九是这次副本的主角,看到系统提示的那一刻, 心底莫名轻松下来。


    这让她可以解释,她对尹静汉这几天异样的情绪都是被任务影响,和他本人无关。


    她突然被推开, 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他凶了她又亲了她?还是他摸她了?


    她眼睛红红的,双手垂下来, 眼睫轻颤。尹静汉最受不了她这个样子, 一幅委屈巴巴被欺负的单纯模样, 实际心狠到不行, 吊起他强压多年的情绪, 又能转身轻飘飘的离开。


    “为什么不推开我?”他没回答她的问题, 反而冷声问她,好像几分钟前抓着她的腰,不肯松手的人不是他。


    林杏杍不想回答,别过头不说话。


    声音冷下来,黏稠的视线却还落在她湿润娇艳的唇上,“为什么不推开?”他又问了一遍。


    林杏杍捡起地上的衣服,扭头走进浴室,语气也僵硬着,“因为不想推开。”


    尹静汉跟在她后面,还想继续追问,“那还有什么Gavin呢?说不定还有Favin、Havin,你还和全园佑还去旅游了。”


    他黑沉着脸,强压下脑海中那点旖旎的画面,紧跟着她,好像生怕林杏杍和他接完吻又一声不吭的翻脸。


    林杏杍走进浴室,嫩白的手指落在芭蕾服的裙摆上,掀起白色衣角,露出一点肤色的软肉,上面还有点淡淡的红,是尹静汉的指尖摩挲留下的痕迹。她扭头一板一眼的看着他,质问道,“你管我和谁旅游,现在还要看我换衣服吗?”


    他呼吸急促,手掌攥撑一个拳,喉咙干涩着回答,“嗯,要管。摸都摸过了,还不能看?”


    “对,你不能看,就你不能看。”她手落在纯棉的布料上,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像是有什么勾人的东西,激得尹静汉破坏欲上头,想把她按在浴室台子边上,但下一秒,林杏杍直接关上了浴室门,‘砰’的一声,砸到他脸上。


    尹静汉站在浴室门口,嘴角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呵呵傻笑了一会又想到什么正准备问她,抬头又看了浴室门内模糊的轮廓,女人曼妙的身影和当年的青涩少女时一样,但又莫名多了些成熟的韵味,他喉咙一哑,扭头坐到了沙发上。


    目光从浴室挪回房间,他自诩是个尊重女性,尊重她的绅士,静坐了一会眼神却不由自主的扫到她的行李箱,布包微微敞开一个口,露出的内衣和那天见过的花色一样,她带的衣服不多,训练服更多,白的粉的蓝的,贴身能勾勒出最优柔的曲线。


    才住了一天的房间还不算凌乱,洁白的床单只有一侧被掀开,床尾的地方微微下陷,是他们两个人刚刚坐过的位置,好像还留有余温。


    昨天他就确认过了,房间没有其他男人存在的痕迹,尹静汉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他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冷静。


    聪明的人不会选择重蹈覆辙,尤其是尹静汉,他怎么算,在团里也算个聪明人吧。


    只是这份聪明到了她面前就没有了答案,他好像停在了18年,一直没有往前走过,就这样被她扔在原地,他的新闻随处可见,但找她如同大海捞针。


    他拼命工作,每天都和没事人一样,开朗的笑着,做团队的知心哥哥,只是偶尔在深夜,他会想到过去,想到她,一开始会哭,后来不会。


    两年过后,他终于看到了她的消息,穿着漂亮精致的芭蕾服,在网页中占据了一个小小的新闻板块,她成了丹麦皇家芭蕾舞团的首席。他去看了她第一场正式售票的演出,在哥本哈根,那是尹静汉第一次单独出国,来回三十多个小时,落地就去了剧院,看完找人给她送了束花就离开,总共两天的假期,他一点也没浪费。


    舞台上的林杏杍是有生命力的,和在Pledis的清冷孤傲的模样不同,她看起来很开心,脸上没有和年龄不匹配的惆怅,像八音盒里旋转的芭蕾女孩,穿着闪闪发光的舞裙,脚尖绷起,姿态婀娜优雅,动作灵动流畅,漂亮到让人窒息。


    尹静汉在回程的飞机上想,就这样吧,他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但落地首尔,他又习惯性买下了她第二场的演出门票,明明去不了,他还是买了,还费力找当地的花店在演出结束后给她送花,自己却像个胆小鬼不敢露面。


    他自嘲的笑了笑,靠在沙发上又觉得不太真实,心里七上八下的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


    林杏杍没过多久就出来了,换下了舞蹈服又穿上了牛仔裤,她一眼就看到了摊开的行李箱,快步走到箱子附近把露出来的衣服都塞进去,故意背对着他,怎么都不好意思抬头。


    她在厕所里冷静了半天才接受和尹静汉接吻的事实,她亲了前任的好兄弟,她完了。


    尹静汉从她出来以后就默默看着也不说话,其实他有好多话想问,问她为什么不辞而别,问她做手术疼不疼,问她现在是什么想法,他们接吻了,要复合吗?


    他只能承认,自己并不是一个坦率的人。


    林杏杍不可能一直蹲在行李箱旁边,但她又不好意思看他,尹静汉反应了一会才意识到她的羞涩,心里顿时一软,拉着她坐到沙发上,又抓起她的右脚。


    她脱掉了白色的体袜,没穿袜子,隔着一层牛仔布料包裹着脚踝,动作很轻柔,“还有点红,脚踝痛吗?”


    两个人都有些小心翼翼,尹静汉怕她拒绝也怕她疼,手指按在关节处,拇指轻轻揉捏,他看她的脚,林杏杍看他的头顶,柔顺的黑发垂下有种安静的温柔。


    他的手规矩的停在脚踝上,没有趁机乱摸,哪怕刚刚接吻,也只是用力扣住她的腰。林杏杍在这种沉静的氛围里感受到一股久违的心安,她看着他硬挺的肩膀,好像和相册里的某些照片重叠,让她突然有种想抱住他的冲动。


    气氛一点点缓和下来,让人不自觉的心生贪念,尹静汉抬起头,正好撞到她清透的黑眸中,丝丝缕缕的暧昧呼吸在中间缠绕。


    前任和其他关系不同,身体本能接纳他的存在,温热的鼻息一点点逼近,两个人凑得太近,连对方睫毛的颤抖都能感知到,丝丝的痒意从眼角迸发开始逐渐蔓延,让他很想哭,他用蓬松的短发在她额头轻蹭,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又害怕。尹静汉觉得拥有了再失去还不如从未拥有,但他依旧沉溺这一刻的美好,想无限循环。


    他轻呼她的名字,薄唇贴着她的耳垂,没有吻上去,却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她的名字。


    直到林杏杍先忍不住,侧头避开了他炙热的呼吸,唇瓣轻飘飘贴到他的嘴角,和当年一样生涩又勇敢。


    她听见耳边响起细微的笑声,尹静汉看着柔柔弱弱的,那是他为了个人形象刻意塑造的,私底下的性格说一不二,林杏杍其实有点怕他,但又对他很好奇。


    他干燥温暖的手还抓着她的脚,小腿搁在他的紧绷的大腿上,明明没有接吻,两个人却都很紧张,脸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触,冰冰凉凉又柔软的脸肉轻轻蹭着,她似乎感受了他睫毛上的水珠蹭到她脸颊上。


    “林杏杍,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他另一只手突然抬起,按住她的脑袋,不让她扭头。


    这话问的她一愣,林杏杍直觉认为自己没有,但问题是她失忆了,万一有她也不知道啊,转念一想有男朋友的话这两天也会联系她吧,她信誓旦旦地说没有。


    “那你下午不去练习,要不要出去走走?”他听到了让自己满意的答案,头转过来盯着她嫣红的耳垂,呼出的热气全打在她的耳廓,林杏杍几乎是艰难的在夹缝中喘息。


    “嗯…那你能先松开我吗?”林杏杍晃了晃脚,从他手里抽出来,一直被他揉捏,力道温柔中又点旖旎,她有那么一瞬间居然想起身扒掉他的衣服,她为自己产生的情绪感到难为情。


    尹静汉手一空,计划之中的动作还没有完成,她知道林杏杍喜欢他什么样,营造一点刻意暧昧的氛围,先按兵不动,等她受不了主动扑过来的时候顺势反压。


    倒不是他一定要做什么,只是心底空荡荡的迫切需要填充,甚至哪也不想去,就想和她在房间里耳鬓厮磨。


    关系不在,吸引力还在,两个人出了门,反而没有在房间里亲密,想牵手,林杏杍怕他被认出来,尹静汉是觉得自己没身份。


    在异国的街头,他们久违并肩走在一起,偶尔肩膀相触,过马路的时候他会牵住她的手腕,走到马路对面再松开。


    罗马的建筑很美,随处可见的历史遗迹,正午的阳光正好,林杏杍看见他站在许愿池前面的台阶上,从海神的头顶投下来的阳光照到他的肩膀,比池子里碧绿色的水还要耀眼,她掏出手机给他拍照,尹静汉也给他拍。


    两个人低头凑在一起,翻看手机里最新的照片,一时间没注意来往的行人,罗马许愿池要承载的愿望太多,无数的游客行人在此停留,留下几个期许的愿望。


    她背对着池子,尹静汉默默靠近,两个人的视线似乎都留在手机屏幕上,只是呼吸微乱,尹静汉垂在身侧的手臂碰到她的胳膊,没有人躲开,反而默契的延长了贴在一起的时间。


    “尹静汉你把我拍的好难看…”


    “哪有,明明都很漂亮。”


    “好吧,勉强有几张可以。”


    “那我再给你拍?”


    “不用,这几张就够了。”


    两个人扭扭捏捏的站在一起,林杏杍耳边的碎发被微风吹起,打到尹静汉的脸颊上有点痒,明眸直勾勾的看着他,尹静汉恰到好处的心乱了,两个人羞涩的对视,多少有点回到从前的感觉,直到一个奔跑的外国小男孩撞到林杏杍,她身子一歪,又被尹静汉接住,两个人在许愿池边意外的抱在一起。


    他呼吸完全沉下来,这次林杏杍可以肯定,他真的想吻她。


    尹静汉抱着她,一手抬起他的下巴,试探着碰了碰她的唇,耳边无数嘈杂的声音,他却将她隔绝在自己怀里,情难自禁的亲吻了一下又一下,“你替我节省了两枚硬币。”


    传说在许愿池,扔下三枚硬币,第一枚代表重回罗马,第二枚代表找到真爱,第三枚能驱散错误的关系。


    尹静汉口袋里有换好的两枚硬币,但他突然觉得不用许愿了。


    两人出门都没看天气预报,两点多吃完饭从餐厅出来才发现下雨了,天空黑沉沉的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眼看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打车回去吧?”尹静汉掏出手机看了眼,但林杏杍看着头顶的天空,久违的想放肆一番。


    “这里离酒店不远,我们跑回去好吗?”


    她眼睛亮亮的,让人无法抗拒,尹静汉脱下了外套,罩在她的头上,大掌按住她的头,“3、2…”


    “你把衣服给我,万一你感冒了怎么办?”她被黑衣笼罩着只露出一张脸,抬手要把衣服给他又被拦住,尹静汉直接搂着她冲出雨雾,淅淅沥沥的雨水打湿了他的后背和裤腿,林杏杍侧头看着他干净的眼眸,好像明白了她当年为什么会喜欢他。


    如果是这样的尹静汉,十九岁的她,也会心动吧。


    雨很快大起来,有种老天泄洪的架势,两人跑到了一家百货店门口,林杏杍拉着他进去买了雨伞,尹静汉像个偷笑的狐狸,穿上外套,跟在她后面,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湿滑的手被她牵着,他心跳的很快。


    结账的时候,林杏杍正准备掏出卡又被他推开,她还想辩论两句,却看见尹静汉一声不吭的从柜台的货架上拿了一盒避。孕套,甩在收银台前。


    她脸一热,瞥开了视线,没有继续和他抢单,尹静汉倒是很自在,把盒子塞到他的大衣口袋里,撑起伞搂着她走出百货店。


    雨雾朦胧把无序的渴望激起,身体被雨水淋的冰冷,但心却火热燃烧着,想寻找一个出口。明明都不是没钱的人,却只买了一把雨伞,两具完全成熟的身体在狭窄的伞下被迫贴在一起,无论是呼吸还是心跳都乱的彻底。


    两个人沉默着并肩回但酒店,进入大堂,林杏杍看到了宋言和沈清恩,应该也是上午出去玩了,下雨跑回来的,怕尹静汉和她的关系被怀疑,她松开了他的手。


    尹静汉的伞还没有收起来,手边一空,就听见有人冲他们说话。


    宋言招了招手,和她打招呼。林杏杍加快了脚步,从他身边走过,和那几个女生站到电梯口。“你们刚刚出去了?”


    “对啊,我从来没来过罗马,肯定要抽空去逛逛。”沈清恩看到林杏杍和她们一样,身上带着寒气,正有些疑惑,怎么前辈没打伞衣服却没湿,却又被突然靠近的男人吸引了注意力。


    尹静汉已经戴上了口罩,站在离林杏杍近一点的位置,和她们一起等电梯。


    两个女生的视线都落在了突然出现的陌生人身上,尹静汉手里拿着一把蓝色的雨伞,身上却湿得彻底,尤其是右侧的肩膀,几乎全被大雨淋透,湿哒哒的滴水。


    还没等两个人多想,酒店大堂又传来一阵脚步声Gavin拿着雨伞走近,笑眯眯的看着聚在一起的三个女孩,目光扫到角落默不作声的男人微微一顿,又看向林杏杍,“休息好了吗?”


    宋言和沈清恩的注意力又被男前辈吸引,彻底把刚刚那点异样抛在脑后,缩在林杏杍身后,眼神却转的飞快。


    “嗯,还行。”林杏杍祈祷着电梯快点下来,她透过银色电梯的折射看了眼懒洋洋的站在最后的尹静汉,感觉他脸色不太好。


    “明天一起练习?”Gavin又问。


    和男主角一起练习是必须的,林杏杍点了点头,刚好电梯到了,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她走进去按下了六楼,Gavin按下10楼后没有人再动电梯按键。


    “明天早上八点半?我先去叫你起床,我们一起吃了早饭再去排练厅?”Gavin站在她身侧低声道。


    林杏杍很怕尹静汉被认出来,站在角落的尹静汉斜眼倪她,脸色阴沉,她本能的摇了摇头,“不用Gavin,我们直接九点种排练厅见,宋言、沈清恩,你们也一起?”


    被点名的两个女孩终于抬起了头,也没多想,“好。”


    六楼很快到了,林杏杍和两个女生走出去,尹静汉没动,电梯门一关,她的心也沉下来,莫名有点失落。


    “明天见。”三个女生在走廊告别,林杏杍刷卡推开了房间门。


    她进屋后脱下了微微湿的外套,不知道为什么坐在沙发上等了一会,门口一直没响起那道铃声,她又看了眼手机,什么都没有,她想到刚刚在百货店,尹静汉买那个东西的时候,她还以为他们今天会发生什么。


    她一路都在努力做思想工作,真的做好了心理准备以后却发现他不来了,她心底松了口气又觉得怪怪的。


    林杏杍脱掉了牛仔裤和针织衫,套上了睡衣,拆掉丸子头,卷曲的长发搭在香槟色的睡衣上,她冷静了一会,坐在椅子上发呆,脑袋空空的,除了跳舞就是尹静汉,别的都不想考虑。


    她看着一旁手机的时间跳转了一个数字,正准备起身补觉,门铃却响了。


    几乎没给她思考再度冷静的时间,林杏杍起身套上拖鞋,小跑到房门口,手指紧张的颤抖着拉开那扇大门,尹静汉就站在她面前,两人措不及防的对视。


    下一秒,大门关闭,她被尹静汉压在了房门上,迫切的,急躁又热烈的深吻。


    第224章 08


    春雨


    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开了一个口, 沿着他们撕开的裂缝爬出来,很疼却不想松手。


    五年的断裂和伤痕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尹静汉换了一身衣服, 但身体还介于雨水的冰冷和躯体的火热之间, 比上午那个带着不确定的吻多了几分凶狠。


    在林杏杍的印象里, 他脸上总是挂着笑, 或刻意或真心,但大多时候他的笑容都未达眼底, 虚浮在表面,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她一直搞不懂他,现在才稍稍明白一点, 过去他似乎用玩笑说了很多真话,只是那时候她没听懂。


    这样猛烈又激动的尹静汉,是她陌生的, 却不抗拒,他冰凉的掌心探入睡衣下摆, 贴在她侧腰上,激得林杏杍狠狠颤抖,想躲却被他抓住, 恶劣的咬住耳垂,在脖颈处来回啃咬舔舐,“看到我很惊讶吗?还是希望那个Gavin过来?”


    她有点害怕, 身体却又隐隐约约带着期待, 摇了摇头, 指尖穿梭在他半湿润但黑发之间, 耳根红成一片, 声音细软, “想要你来。”


    “为什么?”他眼底带着炙热的岩浆,引着她的手往他的腰上放,精瘦的腰腹上没有一丝赘肉,和她那天感受到的一样,有力、坚硬且火热,烧得她手心发烫,出了一层细汗。


    她像是被他引诱,渐渐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双腿被他抱起,自然的缠绕在他腰间。他抱着她往那张沙发走,眼尾红红的,似乎和她一样动情,林杏杍没忍住摸了摸他颤抖的睫毛,难耐的回答,“因为你是尹静汉…”


    那一瞬间他幸福的想哭,不想被她看出来,只能用湿热的吻转移她的注意力,唇瓣黏在她的脸颊,一会细细的啄吻一会狠狠的舔。明明没有淋雨,但林杏杍感觉自己湿透了,嘴角满是他留下的水痕,像一滩无法汇聚的水,朝着四面八方涌动。


    只是亲吻却感觉怎么也不够,尹静汉想填满这五年的空隙,想压着她,永远不要分离。


    “害怕吗?”他俯下身和她挤在狭窄的灰色沙发上,一米开外就是大床,但他非要和她毫无间隙的躺在沙发里,似乎这种空间上的挤压能给他带来安全感。


    林杏杍缩在他怀里,摇了摇头,盈盈眸光映照着他情动的眼睛,尹静汉挑开她耳边的碎发,头埋进脖颈又嗅又亲,她怕痒扭动着身体想躲开,他的吻也顺势落在后脖颈,沙哑的嗓音自后传来,“你还是那么怕痒。”


    她扭头身体轻轻抖动,如从前一般柔顺中带着渴求的目光看向他,他叹息着低下头,嘴巴和她贴在一起,舌尖轻轻探索又重重的勾住她,好像根本无法分开。


    “不要不说话,叫我,或者直接叫出来,我要听见你的声音。”他们错过了太多,尹静汉根本无法忍耐,他怕午夜梦回的时候惊醒,发现这不过是一场夏日的幻梦。无论是声音还是疼痛,他都要感受到。


    林杏杍的睡衣勉强搭在身上,饱满的弧度已经急不可耐的翘起衣角,被他捏住衣襟,食指按下。涨红的小脸在他唇舌的啃咬中慢慢渗透出潋滟的春光,一颤一哼都带着曾经熟悉的感觉。


    黑色的长盒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掉出来,砸在地毯上,他眸光一暗,牵着她的手拽住衣服下摆,眼神没有往日的温柔,指着他的上衣,命令她,“帮我脱掉。”


    林杏杍感觉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每个动作都被他牵引,纤细的指尖扯着他的衣服轻轻往上提拉,小拇指蹭到他的肌肤,尹静汉随着她的动作紧绷着喘息,指尖才落到突起的第二根肋骨,他再也无法忍耐滚动着喉结单手从头顶扯掉T恤。


    空气燥热不止,窗外的雨也越下越大,这场暴烈春雨带来了无边的潮湿和希望,房间像处于最高温的夏季,她感觉自己鼻尖微微冒出一点汗,又被他舔掉。


    这种时候她才回忆起尹静汉的恶劣,她努力适应这种氛围,但他话却很多,一定要她给予反应,“怎么不说话?害羞了?”


    “没有…”她羞涩的闭上了眼睛,浑身像在蒸气房里待了半天,通红一片。


    沙发太小,尹静汉再瘦也是个男人,但他此刻就是要这种紧密到无法分离的错觉,她闭着眼听见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塑料声,先是盒子的透明外包装被拆开,紧接是纸盒被撕开,他从里面扯下一片,塞到她手心,冰冷的小方片中间能摸到一个圆环。


    她睁开眼,对上他黑沉沉的眼眸,“我给你后悔的机会。”


    他跪坐在沙发上,下巴微抬,有股淡淡的忧伤,从她仰躺的角度正好能看见他的下三白,冷漠中又带着强势,格外的性感。


    “要么现在推开我,要么给我带。”


    说完他的修长的指尖落在她柔软的腹部,很是熟练的挑起她的情绪,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她敏感的颤抖,眼底浮出一片水雾,可怜巴巴的看着尹静汉,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觉得这种状况很吃亏,他了解全部的她,但她对他只有曾经副本的印象,她在他的挑逗下彻底溃败,完全没有回击之力。


    他看着她无措的表情,忍不住俯下身亲了亲她,唇角勾起似有若有的笑意,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你知道这种时候撒娇没用的,你要做出来,或者说出来,告诉我你只要我,只有我。”尹静汉嘴巴不停歇,修长的指尖也如同练习生时期学习吉他时一样灵活,满眼笑意看着她颤颤巍巍的撕开了最后一层包装。


    她实在不敢看他了,勉强闭着眼,指尖沾到包装袋里的黏糊的液体,恼怒的擦到他的紧绷的腹部,狠狠揪了一把。


    “除了你还能有谁呢?”


    林杏杍没想到这个动作彻底激发了他隐藏的掌控欲,她被按在沙发里,几次想逃却逃不脱。


    也许是这五年的空白给他积攒了太多遗憾,扶着她腰的那双手越来越紧。


    她恍惚的看着玻璃窗外模糊的雨,淅淅沥沥从未停歇,蜿蜒曲折的水痕从玻璃窗上落下,带走春天最后的寒气,夏天终于要来了。


    大概是身体太久没有经历这种强烈的刺激,他比17年的夏天还要容易激动,还没等她起身,尹静汉又从地上的盒子里拿出一片。


    他们从沙发离开回到床上的时候雨终于停了,尹静汉清醒理智的人生里就出现了两次意外,第一次是在团队刚刚出道的时候和她在一起了,第二次就是今天,和分手五年的前任在重逢的第四天上床了,还不止一次。


    尹静汉在这五年反复给自己画下的底线只用了短短四天就破坏的彻底。


    他靠在床头,看着累到进入熟睡中的女孩,身体舒爽了,心却没有。


    总的来说,他们交往的时间不算长,一年半而已,只是在漫长的时间中他不断回味,偶尔是保姆车路过了她家附近,或者是他在超市货架上看到了她喜欢的零食,又可能是她留下的某个小挂件突然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掉落。


    这些细碎的回忆反复上演,最终形成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疤痕,它就在那里,不碰不疼,一碰就疼的他想哭。


    他刚刚几乎抛弃了所有绅士风度,手掌用最过分的力度抓紧她的腰,没给她一点喘息的余地。失序的午后不能用满足来形容,是无法抵抗的吸引力战胜了他的理智,是根本舍不得抽离的酸涩。


    她翻过身的时候不知道,尹静汉仰头眼眶发热,不想结束,不想停下,不想被她察觉他有一点难过。


    林杏杍是被勒醒的,她喘不上气,猛地睁开眼,入目是尹静汉温润的眉眼,他四肢紧紧绑住她的身体,大腿压着她的两条腿,鼻尖贴着他的喉结,紧紧相贴。


    她默默看着睡着的男人,不可否认的俊俏,没有刚刚那么强势,好像这才是他的底色,温柔强大到好像能包容一切。


    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林杏杍悄悄撑起胳膊,在他的脸颊轻蹭,软嫩的脸肉触到他微微冒出的胡须,她的心底居然蹦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温馨和满足,在这一刻她无比肯定,过去的自己还爱着尹静汉,深爱。


    他身上有股好闻的香气,不是香水味,更像是肌肤原本的味道,干净又舒适,还带有一点男人的气息。


    在林杏杍追着味道往下嗅闻他锁骨的时候,尹静汉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没说话,就安静的看着她鬼鬼祟祟的小动作,和小猫一样在他身上蹭来蹭去,这种感觉美好极了。


    温热干燥的唇落到他的锁骨上泛起触电般的痒意,他半垂着眼呼吸渐渐急促起来,素了五年的男人哪有那么容易打发,不过是看她实在受不了,又听见她念叨着还有演出,他才心软没托着她继续。


    林杏杍毫无察觉,她趁他睡着才大着胆子摸他白皙的胸膛,头都埋到被子里,在他暖呼呼的胸口仔细观察,生怕哪天尹静汉会追问她记不记得他身上哪里有痣,他好像能干出这种事…


    雪白的羽绒被里拱起一个圆圆的脑袋,毛绒绒的碎发在他腹部来回轻点,尹静汉忍了忍,浑身的肌肉都绷紧,还刻意动了下身子,躺平了把胸口都敞开给她欣赏。


    林杏杍眼见着他嘟囔了一声转动着身体,瞬间吓得不敢动,悄悄趴在一边,温热的呼吸都打在他的小腹,头顶的头发还有意无意的在他身上滑动。


    尹静汉在床上狠狠咬着牙,又想笑又想按住她的脑袋,趁她钻进被子里偷偷睁开眼,两只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她的鼻尖触到他紧绷的小腹肌肉,本来处于半沉睡状态的肌肉瞬间激动,差点戳到她的下巴。


    林杏杍猛地后缩,在被子里瞪大了眼睛,脑袋把尹静汉身上的被子一起卷走,他就穿了一条裤衩,唯一的温度被她带走,四肢都暴露在冷飕飕的空气中。


    他坐起身就看见床上有个缩在角落的一团被子,像个雪白的粽子,一动不动。


    “吓傻了?”尹静汉气不打一出来,事情是她做的,也是她故意趴在被子里拱来拱去的撩拨,半路又熄火跑路,把他置于不上不下的位置。


    “没有!”林杏杍猛地掀开被子瞪着他,凌乱的黑发被他剥开,他笑着哄她,“没有傻,只是害羞。”


    她红着脸被他抱在怀里安静的接吻,偶尔发出一点暧昧的声响。


    气氛好到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准备再来一次,就差临门一脚,尹静汉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却震动了起来,消停了一会又再度响起,持续不停。


    林杏杍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气无力的推开了他,“你去看看吧,万一有事呢?”


    尹静汉无奈的用鼻头在她脸上轻蹭,被她推开才爬起身,接起电话。


    “喂?”


    “很急吗?”


    “嗯…我知道了。”


    “你定吧,我马上收拾行李。”


    林杏杍在床头,身体被被子包裹,听着尹静汉的声音也大概能猜到一点情况。


    等他转过身,她已经穿好了衣服,在他道歉之前抱住了他,“没关系,你回去吧,工作要紧。”


    这一幕让他仿佛回到了过去,他无数次从她身边离开,每一次都丢下她一个人。


    他知道他不是完美的男朋友,在恋爱里有很多毛病,他很忙,永远在她最累最需要照顾和安慰的时候缺席,他那时候不够成熟,一开始总是埋怨她的抛弃,但后来他真的懂了,但早就为时已晚。


    尹静汉从来没有真正怨过她,他希望她过得好,过得比他还好,他从头到尾都在怪自己,怪自己的无能,没有在她被迫成长的时候保护她。


    “对不起。”他收起了电话,也捡起了沙发上的衣服套上。


    “没什么好道歉的,几点的飞机?”林杏杍太了解他们这种职业的不确定性,她起身抱住看起来有些失落的男人。


    “七点四十,还有两个小时。”


    “我陪你上楼收拾行李。”


    “好。”


    分别来的突然,两个人在机场分离,不舍的亲了又亲,尹静汉快上飞机才想起来了他忘了最重要的事,他还没问林杏杍要不要和他复合。


    可惜在手机里说不够珍重,他准备等他下次休假,或者林杏杍结束巡演,他们要重新开始,永远幸福。


    林杏杍回到酒店又在电梯口遇到刚吃完饭的Gavin,他想到一个多小时前刚刚在十楼看到的背影,饶有兴趣的指了指她手里的蓝色雨伞,“下午那个是你男朋友?”


    “嗯。”林杏杍也不知道他们算不算,但她还是这样回答了。


    巡演结束已经是两个月以后的事了,林杏杍终于脱掉了厚重的大衣,换上了漂亮的春装,她穿着粉嫩的纱裙,坐在咖啡厅,一脸无奈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她这段时间和尹静汉几乎可以等同于男女朋友,除了他们默契的没提关系上的转变,就差一个明面上身份的确认,她昨天下飞机前,尹静汉还暗示她,他会重新表白。


    谁能想到,她现在居然和相亲对象坐在咖啡厅里聊天…


    对面的男人是她父亲的得意弟子,据说年纪轻轻就博士毕业,目前某科技公司的创始人,他们研发的APP最近很火。


    她看过他们的聊天记录,这个男生工作也很忙,偶尔聊过几次还没见面,他说过等她回国见面再详聊。


    林杏杍本着应付和礼貌的心态赴约,坐在咖啡厅里正在想着如何开口,就听见对面沉稳的声音。


    “五年前我偶然在林教授的手机里看过你的照片,那时候教授还不愿意让我们知道他有一个女儿。”


    “我爸他就这样…”林杏杍闷了一口拿铁,实在不习惯这样的场合。


    “这次见面是我太唐突了,过两天有个音乐剧你想看吗,我正好有两张门票。”也许是对面的男人看出了她的不自在,他推出了两张《Death Note》的门票,一看就是投其所好。


    “和你没关系,是我巡演时间太久。”


    两个人很客套的闲聊,完全没注意后进门的顾客。


    这家咖啡厅不算热门,到因为装修独特且有艺术氛围定价也高,倒是很受网红爱豆青睐。


    尹静汉他们刚拍完团综,他和经纪人还有金玟奎一起推开了这家咖啡厅,准备随手买杯冰美式上车回去补觉。


    但他没想到,如此偏僻的咖啡厅收费如此之高,更可气的是里面坐着一对俊男靓女。


    男人眼底流露出欣赏,至于那个让他生气的女孩只有一张柔美的侧脸,淡淡的笑着,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咖啡厅里多了几个人。


    第225章 09


    相亲


    “买几杯啊?要不多买几杯?其他人也要喝吧。”金玟奎站在点单台前, 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尹静汉的视线,他微微侧头,余光落在那道粉色的身影上。


    林杏杍坐在靠近大堂的一侧, 身影被店家打造的绿植柜挡住, 只露出一个白皙的肩膀, 侧脸笑得恬静优雅, 端起咖啡浅抿了一口,“我爸经常提起你。”


    对面的男人西装革履, 黑发整齐的梳到脑后,看起来衣冠楚楚是个年轻才俊,不像他, 头发染成了长辈并不喜欢的白金色,穿着宽松的T恤和运动鞋,没有一点成熟的感觉。


    一旁的经纪人是新来的, 并不认识林杏杍,但金玟奎注意到了侧边的动静, 他听见熟悉的声音,扭头看见两个人坐在一桌,下意识去看静汉哥的表情, 没有预料之中的阴沉,反而有种莫名的失落。


    他并不知道他们过去的关系,但在米兰的那顿饭让他大致有个推测, 男生之间又不是无话不说, 他们每天都很忙, 金玟奎只觉得静汉哥最近心情不错, 一直持续到今天, 好心情戛然而止。


    好心肠的男人低下头, 用粗壮的胳膊搂住失恋的哥哥,低声安慰道,“哥,你别难过了,你还有我们呢…”


    “你只是失去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罢了…”


    尹静汉从十分的气现在变成了一百分,他很想问问金玟奎,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出他失恋了,又是哪只眼睛觉得她不爱他。


    对啊,外人都能看出来,所以是他自己自欺欺人吗?


    他见过林杏杍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他早就知道不是吗?五年都过去了,她又凭什么为他停留?


    在罗马的那个下午,不过是她的又一次消遣。被睡了又怎么样,她甩了他一次,还不能甩第二次了?反正都是他尹静汉自己贴上去献身的。


    他觉得林杏杍的眼光真的很差,那个男人的头发不知道涂了多少层发胶,装腔作势的带着昂贵的手表还要故意露出手腕,装的绅士风度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的脸。


    “你们走吧。”他突然冷冷的对金玟奎和经纪人说道,转身去了洗手间。


    “欸…那你怎么回去?”经纪人还想追问两句已经被善解人意的金玟奎拉住了胳膊,“这哥会打车的,你就别操心了,把代表的法人卡发我,今天的咖啡我是不可能用团卡结账的。”


    林杏杍没有收下那张音乐剧的门票,她摇了摇头很真诚的看着那个男人,“其实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我已经有在接触的对象了,只是我爸妈还不知道。”


    “耽误你这些时间,今天的咖啡就我来买单吧。”她柔声说道。


    对面的男人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浅笑着把另一张门票也递给了她,“没关系,而且你们只是接触,也没有交往吧,你这么优秀,有男人追你再正常不过,我只是因为教授的原因有了认识你的机会,不然我连坐在这和你喝咖啡的可能性都没有。”


    “门票你收下吧,也可以和朋友去,不一定是要和我。”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换一张你在首尔的演出门票。”


    如此温文儒雅的男人让人根本想不到拒绝他的理由,她接过那两张门票,点了点头又轻声道谢。


    一杯咖啡的时间很短,男人接了一个工作电话后,林杏杍就迫不及待的说出一些客套话想尽早结束,他向她道歉,指了指门口的黑车,“我送你?”


    “不用,我还有事,你先去忙吧。”林杏杍起身准备结账,银行卡又被推开,男人面露无奈,“别和我争了,今天是我招待不周,下次我会登门和你还有教授道歉的。”


    “真的不用…你去忙吧…”林杏杍感觉自己嘴都变笨了,怎么三言两语又变成要去她家…


    “下次见面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他买了单,又从吧台里选了一个小蛋糕打包递给她,“少吃一点没关系,如果害怕长胖可以和我约着一起健身。”


    说完他匆匆离开,林杏杍怕出门遇到,他又会说送她回家,和前台说了一声蛋糕等会拿,就去了卫生间。


    这家咖啡厅很偏,靠近首尔大学后面的冠岳山,周一的下午根本没有几个顾客,林杏杍在卫生间里站了一会,翻了翻手机里的信息,和尹静汉的对话还停留在今天中午,早上他说今天有拍摄,如果结束的早,他想见她,两个多小时前,他还发消息说快结束了,但后面又没有新的消息。


    但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可能又开始新的拍摄了,她没多想,把手机装进包里又走出了卫生间。


    咖啡厅的卫生间男女厕是对立的,中间一个洗手台,刚好有两个位置,靠近男厕的台盆前站着一个男人,带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只感觉背影有些熟悉。


    她只匆匆瞥见一眼,一直盯着路人也很没礼貌,双手伸到感应的水龙头下,她随手按了一下洗手液的按泵,双手交替揉搓,细腻丰富的白色泡沫在指缝中流窜又被透明的流水冲洗干净。


    两个洗手台靠得很近,她起身抽了一张纸巾擦拭,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余光扫到身侧弯下腰的男人,短袖正好露出了一点肌肉线条,鼓起的青筋沿着臂膀一直蔓延到手背。


    流水下她隐约看到了男人右手小拇指上挂着略微有点大的银色戒指,还没等她细看,他已经取下了晃动的戒指,收到衣服口袋里。


    “还没看够吗?”一道熟悉且冷淡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她猛地瞪大了双眼,在镜子里和帽檐下那双无悲无喜,冷漠的眼神对上了视线。


    尹静汉收回了这段时间的温柔态度,又给自己套上了坚硬的保护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轻浮?”


    “可以和前任有关系,也可以转头结识新的男人?这就是你说的,没有男朋友?”他低声说着,双手在她面前甩了甩,水花溅到她裙身,在腰侧晕开几滴水渍。


    林杏杍觉得莫名其妙,他总是不能好好和她沟通,情绪来的很突然,她明明什么也没做,除了家人,舞团里所有人都知道她有男朋友,好不容易回国见面了,一点温情的画面也没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教训,还弄湿了她的新裙子…


    活该他被分手!活该他五年都没有女朋友!


    她两只眼睛死死瞪着他,一句话也不说,背着包就往外走,刚走了没两步又被拉住胳膊,她回过头尹静汉还冷冷站在原地,动作好像是在挽留她,眼神却很冰冷。


    “要骂我也要骂完再走,不准什么都不说就不辞而别。”他眼神强硬,冷漠中还带着一点委屈。


    他还委屈上了!


    “你不会好好和我说话就没什么好说的。”她也冷下来想扒开他的手,却顺势被牵住。肌肤相触的感觉很好,但两个人都带着气,牵手也像不情愿。


    她甩了两下也没甩开,更加烦躁,“你不想牵就松手。”


    他不仅不松手,帽檐下的眼睛很是凌厉,眼尾红红的,笑得格外刻意,咬牙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又憋了回去,干巴巴的说道,“没有不想牵。”


    她没听清,更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追问,“你说什么?”


    他大步牵着她走出咖啡厅,还压制着怒火,声音格外僵硬,“我说我想牵你的手,满意了吗?”


    林杏杍被他这么一闹,彻底忘了那份蛋糕,上了出租车才想起来蛋糕没拿,小兔子模样,粉粉嫩嫩的看着很可爱,和睡着的尹静汉一样呢…


    对!都怪尹静汉!她气呼呼的冲他抱怨,“我蛋糕都没拿…”


    尹静汉知道她习惯控制体重,不爱吃高油高糖的食物,哪怕偶尔嘴馋,也只吃一口尝尝味,自己更不会主动买蛋糕,他冷哼了一声,气急败坏的瞪着她,“那个男人买的?”


    “什么蛋糕能让你惦记一路?你要吃和我说,我给你买一车,怎么?才见了一面就挂念上了?”他从刚刚林杏杍断断续续的解释中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但他听完不仅没有消气,反而快炸了。


    相亲对象?


    她知道什么是相亲对象吗?


    还她爸爸的学生,拐着弯骂他不受她父母喜爱。今天能相亲,明天是不是就要结婚,她直接通知他来随礼算了。


    还蛋糕,平时没见她有多爱吃,这时候记性到好起来了,一个破蛋糕有什么好惦记的!


    林杏杍也要被尹静汉气死了,他看起来长得清秀温润,实则特别可恶,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总喜欢捉弄她,总是故意捏着脸让她承诺长大了要和他结婚,现在更加讨厌,一边数落她哪里哪里不好,一边又不肯松手。


    “对啊,我就喜欢那种温文尔雅,对我特别温柔的男人,不像你…”她扭头瞪着他,还没说完,对上那道阴沉冰冷,还带着水雾的眼睛突然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敢说话了,嘴巴抿的紧紧的,紧握着她的那只手却细微的动了动,收紧了握住她的力度,指缝和指缝之间毫无间隙,几乎密不透风。


    前排的中年司机一脸见怪不怪,年轻的情侣上一秒还在面红耳赤的争吵,下一秒又莫名奇妙的黏在一起和好如初。


    两个气氛诡异的年轻人下车前,司机大叔好心的提醒,“年轻人要懂得珍惜眼前的幸福,免得以后后悔。”


    林杏杍小脸红着没说话,反倒是尹静汉轻声道谢,从钱包里多拿了一张零钱当小费。


    下了车,两个人没有牵手,林杏杍怕被拍,后撤半步跟在他身侧,看着一旁高大又陌生的建筑问他,“我们去哪?”


    “回家。”他走的很快,见林杏杍没跟上有停下脚步,直接抓着她的手,把她拉到身侧,没好气的解释道。


    林杏杍现在是首尔富人住宅区的专家,她甚至能在不大的首尔立马指出几个前任的家,艺人购买小区的选择有限,不谈价格,私密性最重要,无非就是那几个洞的区别,什么汉南圣水清潭,实际都离得很近,最多隔条汉江。


    她立马看出这片小区的价格,随口一问,“你买的房子在这?”


    “嗯,去年买的,已经装修好了,还没住过。”他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什么,脑袋很乱,只想抓着她赶紧回家,要么收拾她,要么被她收拾。


    “嗯,看来你们还是赚到钱了。”她语气特别真挚,像是在欣慰。


    尹静汉苦笑了一下,他想到刚出道的时候,和她在一起的那种自卑。林杏杍一看就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女孩,学习的也是芭蕾这种优雅听上去就高级的艺术。


    十七八岁的年轻小孩在意的事情都很奇怪,比如他们会在意自己不是首尔人,来自首尔以外的小城市,说着一口并不流畅的首尔话,大家嘴里笑笑,实际都很羡慕土生土长,带着城里人气质的首尔练习生。


    而林杏杍就更特殊了,在一群连零花钱都要扣扣搜搜的男孩面前,她已经穿上了最新款的衣服,各种潮牌大牌,或者是不知名但做工精良的衣服,每天换着花样出现在她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富家女,来做练习生是因为放不下舞台,家里人退而求其次,选了一个好拿捏的公司,她像一株过分美丽且高傲的睡莲,飘在水里,但没有哪一刻真正属于过Pledis,也包括他。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觉得难以置信,为什么是他呢?林杏杍为什么会喜欢他呢?为什么要和他交往呢?


    才出道的男人没有赚到钱,更不好意思找家里人要钱,每次约会,他都要存很久很久的钱。那时候他站在宿舍狭窄的卫生间里,几个人挤在一面镜子前,他看着干瘪瘦弱毫无吸引力的自己,第一次怀疑她的眼光。


    “我现在有钱了…”也不知道他在回答谁,声音很轻很柔,很快就随风飘散。


    尹静汉买的房子确实高级,能看出他努力工作过的痕迹,他刷卡带着她从一楼上去。


    电梯门一关,他摘掉了帽子和口罩,硬朗清瘦的侧脸带着疏离的冷漠,那种让人无法喘息的氛围再次袭来,他沉重的呼吸就打在她的耳垂,眼皮看似疲惫微微耷拉下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男人味。


    林杏杍现在才意识到,她明明还在生气,为什么又莫名其妙跟着他回了家…他刚刚还说她轻浮,她跟着他回家就不轻浮!


    电梯门打开,这一层只有他一户,他推着她走出电梯,站在大门口输入管理密码,又抓着她的手往指纹锁上按,好像是要添加用户,林杏杍还惦记着那句话,肆无忌惮的甩开了他的手,“我不进去,免得有人觉得我轻浮。”


    尹静汉冷冰冰的看着她,又觉得这样的眼神不好,她又要生气,干脆扭头指着门口的指纹锁,“你先把指纹添加了,以后可以直接来这里住。”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住?”林杏杍直觉他们之间有很多话没有说开,所有的回忆都藏在尹静汉的脑海中,需要她一点点揭开。


    他还垂着头手掌落在指纹锁上,犹豫了一会才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格外清晰还有些颤抖,“因为我想你来。”


    “不是在罗马那种纯粹的肉。体关系,我想和你重新开始。”


    “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原本的计划…”他还没说完,林杏杍已经走近,把大拇指的指纹按在上面,等待大门记下,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原本的计划,我只想听你的心里话。”


    他表情很严肃,也很难过,肩膀彻底耷拉下来,“对不起。”他突然哭着说道。


    “以前也对不起,现在也是。”


    “我知道我是个特别可恶的人,喜欢你的时候不敢承认,还嫉妒你和园佑做朋友。”


    “我没有觉得你轻浮,我只是觉得自己特别可恶,明明是我引诱你,也是我主动的,我比你年纪大,但没有做一个好的指引,我那天应该和你说清楚。”


    这些话他似乎说的很艰难,眼泪顺着他的眼眶往下淌,从下巴滴落到他的领口上,浸湿了一片,“林杏杍,我一直都喜欢你,我不喜欢你看别的人,哪个人我都受不了,我这个人特别小气嫉妒心很重,但是我就是非你不可。”


    “我没有喜欢过别人,这五年也只有你。”他们还站在门口,大门微微敞开,门口的感应灯随着他的声音的节奏忽暗忽明,每次黑暗都像他给自己找的遮羞布,他会抬手飞速擦掉眼泪。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我很怕被你抛弃,我没有那么勇敢。”林杏杍也跟着眼眶热热的,听到后半段甚至于心不忍的想退缩,因为她迟早,还会再抛弃他一次…


    “但是我又想,你抛弃我,我就再去找你,米兰都找到了,世界再大,我总能找到你,我有一个五年,还有第二个五年,我总有一天会让你舍不得离开。”


    她终于没忍住,抬手捧住他的脸颊,擦去了他脸上的泪珠,她的视线落在他湿润的唇上,在尹静汉崩溃的情绪到来之前,先凑近笨拙的把嘴巴贴上去,“我们会幸福的。”


    他深深的看着她,门口的灯光随即熄灭,他们情不自禁在黑暗的楼道里交换着唾液,气息缠绕在一起,比之前多了些温柔和底气,他紧紧把她抱在怀里,明明同样情动,却没人舍得破坏此刻美好的氛围。


    第226章 10


    新房


    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他们逐渐沉重的喘息声又再度亮起来, 林杏杍被亮白的灯光一激,反应过来,推开了面带着欲色的男人, 他眼眸微垂, 纤长的睫毛戳到她的脸颊, 像喝醉了一样, 行动都变缓慢,黏黏糊糊的抱着她轻哼。


    她感叹了一番, 尹静汉真的很会撒娇,又艰难的把压在身上的男人推起来,四目相对的瞬间, 他已经莫名其妙的傻笑起来,捧着她的脸狠嘬了两下,才拉着她进门。


    尹静汉的家和他本人一样, 干净透亮,房间的装饰都很简约温馨, 就是完全没有人生活过的气息,看起来格外冷清,和房地产开发商打造的样板间一样。


    客厅巨大的落地窗能看见汉江, 房子的面积很大,但房间不多,应该是把几个房间都打通了, 没留客卧, 还有一个空房间都没有装修, 通体雪白什么家具都没放, 但地板踩起来很舒服, 和他们排练厅的地板很像。


    她在前面参观, 他跟在后面解释,“这套房子和其他成员的房子离的很近,但我不想他们有事没事过来串门打扰我们的生活,干脆没留客卧。”


    林杏杍问他两年前买的房子,怎么就考虑这些,尹静汉从厨房里拿了一瓶苏打水拧开递给她,不自然的说,“不知道,装修的时候就想到你。”


    他还记得买这套房子的时候,尹静汉只匆匆看了一眼就交了定金,这里视野好,楼层高,小区绿化也不错,她应该会很喜欢,留下的那个房间面积正好,能改成日常练习的舞蹈室,到时候装上一整面镜子,再装上扶手,她就可以在家里跳舞。


    但装修的时候,他看着被砸成毛坯的房子,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他们都没有关系,他又何必自作多情呢…


    那间舞蹈室的装修被他叫停,只装了一半,镜子和扶手没装,但地面却铺设了芭蕾舞专用的木地板加地胶,就像是给自己留有一个点余地和念想。


    她被他推到卧室,看完了整个房子,装修的确是她喜欢的风格。尹静汉轻车熟路的走进试衣间,也没遮遮掩掩,当着她的面就脱了上衣换上睡衣,又从里面拿出另一套质地款式一样,但颜色不同的睡衣递给她,“你今天可以不走吗?”


    林杏杍的脸瞬间涨红,接过衣服但没好意思直接脱,“我要先问我爸妈…”


    “嗯。”尹静汉知道她是个乖小孩,两个人第一次住酒店,林杏杍都找了好多借口才偷跑出来,那时候他像个拐小女孩的黄毛流氓,把纯洁美好的少女哄到身下为他绽放。


    尹静汉看着瘦但身材却很好,清瘦又多了点成熟的味道,还保持着少年人才有的薄肌,腰腹紧实流畅,肌肉因为常年的舞蹈运动也算结实。


    没有男人的野性,但有少年的干净,搭配上他现在的年纪,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反正她很喜欢,他应该也是知道她喜欢,换衣服的动作潇洒又缓慢。


    两腿交替脱下长裤,他腿形也很漂亮,比起她常见的芭蕾男演员那种肌肉壮硕的腿形,他的腿部线条保留着纤细的力量,柔和但是有力。


    尹静汉在她的注视下逐渐燥热起来,白皙的脸颊染上红润的光泽,连带着胸口也粉粉嫩嫩的,让她想到了没吃到的兔子蛋糕。


    他刻意捂住胸口,双臂勒在富有弹性的胸部线条中,露出一道隐约的沟壑,好像欲迎还拒的野猫,警惕中带着刻意的勾引。林杏杍不由自主的抱着睡衣靠近,烧的通红的脸颊贴到他光滑的脊背上,明明想降温,却感觉更热了。


    “尹静汉,你在故意勾引我吗?”她似有若无的吻落在他凸起的肩胛骨上,他轻轻颤抖着压制着喘息声,似乎很满意她这样的反应,轻轻哼了两下,“明明是你在勾引我。”


    从以前到现在,尹静汉都这样认为,她什么都不用做,只是无辜的看着他,在深夜穿着纯色的芭蕾舞裙,在他面前起舞,那样的纯洁,却让他想破坏碾压,激起他青涩的欲望。


    青春期的喜欢很直白,他坐在练习室的角落,看着她后脖颈挂着的系带,又细又软,好像轻轻一扯就能拉开。


    刚刚发育趋于成熟的身体线条是那样的优美,柔软到他一碰好像就会融化,和新鲜出炉的豆腐一样,一碰就碎的彻底,随着她旋转起跳的动作颤动。他坐在那里,双手不自在的收紧,好像在幻想她柔软的肌肤摸上去是什么样的触感。


    混乱的情。欲先一步到来,他好奇亲吻、抚摸她的感觉,甚至会做一些让人尴尬又旖旎的梦,凌晨四五点爬起来洗内裤,第二天被不懂事的弟弟和崔盛澈嘲笑。她什么都没做,尹静汉就兵荒马乱了大半年。


    他放开双臂套上睡衣,转过身一把将她薅到怀里,“先给你爸妈打电话。”


    林杏杍乖巧的坐在衣帽间的沙发上,掏出手机的瞬间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这种事她做过不止一次。


    电话很快接通,她扭头故意不看尹静汉,软绵绵的开口,“妈咪,我今天晚上可能不能回家吃饭了…”


    “嗯,剧团有聚会。”


    “结束了我去朋友家住,好久没联系了…”


    “嗯,我知道,没有男孩…”说到这里她心虚地看了眼尹静汉,只见他似笑非笑的眯起眼睛,挤到她身旁的座位上。


    “韩硕宇?”她听到母亲说的名字,反应了一会,才想起这是她今天相亲对象的名字,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下意识往沙发边挪了一下,离尹静汉远了一点。


    “他人还好…但是妈咪我不喜欢他,你不用着急给我介绍对象。”她皱起眉头想继续解释,身侧又贴过来一个火热的身躯,尹静汉从背后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扭头就能看到他的大眼睛,水汪汪无辜的看着她,格外惹人怜爱。


    这一晃神,让林杏杍更加心虚,只能在电话里强调,“你和爸爸都不要给我介绍对象了…我现在…现在有喜欢的人。”


    这句话不知道电话那头的女人想到了什么,李智珍突然拍了拍在开车的男人,指着电话打开了免提,“宝贝啊,妈妈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问问,这个男孩是当年你喜欢的那个男孩吗?见过你爸爸的那个。”


    尹静汉离她很近,自然也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林杏杍彻底慌了,她根本就不知道尹静汉有没有见过她爸,但她侧头小心翼翼的观察,尹静汉默不作声,呼吸都轻了,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中,有种莫名的忧伤。


    她心莫名一软,主动用干燥的唇亲了亲他的脸颊,有些羞涩的开口,“是他,过段时间我带他回家,好吗?”


    电话那头的沉默让尹静汉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让他想到那天晚上,他的自尊心被彻底击碎,却依旧倔强的站在那里。但这次不再是温柔的女声,电话那头传来成熟稳重的声音,“所以今天晚上到底有没有聚会?你不会跑到那个男孩家里去了吧?”


    林杏杍听到爸爸的声音彻底慌了,她本来就不会撒谎,面对这个身份的父母有亲近和熟悉,但心底还是更喜欢妈妈,她在国外三个月,她爸都没发过几天消息,只会打钱。


    她还想解释,电话却被尹静汉拿过去,他按下免提键,声音很稳重,“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尹静汉。”


    “哼…”电话那头的男人冷哼了一声,随即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紧接着电话里的声音就换了人,“你好你好。”


    “叔叔在开车,不方便说话。”


    “我知道,阿姨。今天是我不对,我应该早点和你们通电话的。”他态度很诚恳,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面对她的那种可恶样,反而特别稳重。


    “哎呀,客气什么,我和她爸不知道你们又在一起了,这次还搞了个大乌龙。”


    “你们年轻人好好玩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注意安全哈。”最后一句话李慧珍的语气有些奇怪,尹静汉听懂了她父母的担心,这让他觉得自己更加混蛋了,“我会保护好她的,我和叔叔保证过的事情我都会做到。”


    电话很快挂断了,林杏杍接过发烫的手机,手指从他的掌中划过,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主动握住了他的手,试探的问道,“你什么时候见过我爸的…你是不是没和我说?”


    过去很多的事情尹静汉不想回忆,尤其是那些会暴露脆弱自我的事情,他短暂的沉默了一下,突然抱住了她,“我不会再弄丢你了,我保证。”


    ……


    和林杏杍分手的第三个月,他失去了所有可以联系她的方式,她换掉了手机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尹静汉用尽办法也找不到她。


    他像往常一样,深夜睡不着的时候从小床上爬起来,甩开跟踪他的私生,跑到林杏杍家楼下坐着。


    尹静汉知道她家住几楼,从一楼往上数,第十个玻璃窗是她的房间,以前送她回家,他总是习惯性看着那间房的灯光亮起再离开。但自从她在电话说分手以后,这盏灯再也没有亮过。


    就这么讨厌他吗…连一点念想都不留给他。


    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他只是默默坐在冰冷的石椅上,抬头看着那扇窗户和一旁清冷的月光,又要到冬天了,她跳完舞一个人回家,会不会很冷呢?


    林延书和往常一样手里拽着遛狗绳,带着他们家的小比熊下楼,养狗就这点不好,无论刮风下雨,总要抽时间带狗出门遛弯,尤其是他们家的wiki,简直是磨人精。


    夫妻俩把女儿送到了英国进修,他想女儿又不好意思,干脆养了条狗当女儿的替代品。


    他又一次注意到坐在他家楼下的男孩,看着很年轻,带着口罩,头发染成了棕色,上次好像还是红棕色。可能是老师的缘故,他不太喜欢把头发染的花里胡哨的年轻人,看着不够稳重,花花肠子很多。


    但这次林延书停下了脚步,这个年轻的男孩脖子上围着一条围巾,是他老婆在国外买的,他嫌太年轻不够稳重没要,被林杏杍拿走了,说她想送给一个朋友,因为花纹特殊,品牌logo小众,他才能一眼认出来。


    “你认识林杏杍?”他牵着狗走到那个男孩面前,语气并不友善。


    坐在石椅上的年轻男孩似乎立刻认出了面前男人的身份,他直起身,摘下了口罩,“对,我叫尹静汉,我们是…”


    尹静汉那时候不知道要如何介绍他们的关系,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林延书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他一眼就看出两人的关系,但女儿还年轻,她的人生不可能停留在这里,和一个一会红毛一会棕毛,没有任何能力的男人有关系,“她去英国重新进修芭蕾了。”


    “最近几年都不会回来,她没和你说吗?”


    尹静汉那时候太年轻了,才二十岁出头,空有一片真心,他迷茫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我从没有听她说起过你,我是看你的围巾认出来的,这条围巾售价五百美金,你现在的工资多少?你有稳定的收入吗?她去英国读书,一年要十万英镑,你觉得你以后能负担得起吗?”


    “小朋友…我不想打击你,但我的女儿是从小娇养出来的,我们在她身上投入了大量的精力,金钱只是一部分,但我和她妈妈都不希望她找一个一穷二白,连一束花都要对比价格的男人。”


    “以后不要再来了,她没和你说自己出国了,说明她也不想看到你。”


    林延书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只是打发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


    尹静汉垂下头没有一点反驳的机会,她父亲说的有道理,他的组合刚有起色,但这点热度哪里能负担的起她的费用。


    他脸色发白挂着苦笑,强大的自尊心迫使他咬牙挺直了腰背,“我知道您的意思,叔叔我不敢保证我一定会出人头地,但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的站在您面前。”


    “今天遇到您是意外,但如果我还有机会,如果她在多年以后还能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可以保证,我会永远对她好,这话听着很假,但说不定真的有能证明的一天。”


    “如果她哪天回国了,不要告诉她我来过…谢谢您。”他弯下腰鞠躬后转身离开,林延书脚边的小白狗冲他叫了两声,但尹静汉这次没有回头。


    他再也没去过她家小区,但偶尔保姆车路过的时候,他还在想那盏灯,何时会在他的眼前亮起,也许再也不会了。


    ……


    尹静汉避重就轻只说他们分手后他去过她家小区,遇到了她的父亲。


    屋子里开了空调,冷气呼呼的从头顶的中央空调吹下来却不冷,他们还抱在一起,尹静汉柔和的目光映入她的眼底。


    “就这吗?我爸没说什么?”林杏杍扒着他的衣服追问,但尹静汉只是笑了笑,“能说什么?他也是为了你好,我们的想法是一样的。”


    过去的事情没有提起的必要,而且尹静汉比想象中自尊心还要强,他不愿意说她也就没逼他。


    两个人吃了晚饭,林杏杍拿着睡衣走进浴室,尹静汉一个人呆坐在床上,看着不远处亮起来的浴室灯,有种说不出口的满足。如果可以,他想永远看见属于她的灯亮起。


    房间隔音太好,这种安静他并不喜欢,所以他没来住过,他不喜欢一个人更喜欢宿舍。但今天不一样,他的房子里有了生活的气息,还是和他喜欢的人一起。


    他悄无声息的走到浴室门口,手掌落在门把手上轻轻往下压,没有一点阻碍就打开了。他进去之前又觉得自己很好笑,刚刚还和她父母保证,转头就要做流氓。


    林杏杍站在最里面的淋浴间里,听见他开门的声音后一颗心反而落下来,她怀疑过去的自己就是这样害羞又期待他主动闯入她的世界。


    他站在水池边手指落在了睡衣扣子上,几乎没有人多说一句话,他光脚踩入两平米的浴室,地上已经积攒了一些热气腾腾的水和泡沫。


    尹静汉强压下心底的躁动,眼里好像完全没有波动,冷静的把手放在沐浴露上,挤出透明流动的液体,很自然的握住她的胳膊,“我来。”


    他洗了胳膊又蹲下身,手指抬起她的小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五指在她脚趾的缝隙中揉搓,眼神很清白,实际早已口干舌燥,他静静抬头看着她,被热水打湿的手掌按住她的小腹,“继续吗?”


    林杏杍没说话,后背贴到冰冷的墙壁上,揪着他的短发,颤抖的脊背弯出极其优美的弧形。


    滚烫的热水从花洒里流淌,落在他的身上,尹静汉唇边挂着亮晶的水光,仰头冲她微微一笑,“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我知道。”她抓着尹静汉起身,两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交换了一个湿热缠绵的吻。


    浴室里实在是不方便,两个人坚持了没一会,她就被抱出去,粘稠肆意的夜晚才刚刚开始,他们好不容易心意相通,谁都不想轻易结束。


    直到林杏杍累到手指都没有一点力气,躺在他怀里温顺的闭上了眼睛,尹静汉才稍稍收敛了躁动的情绪,心突然就稳稳落到了实处,和在罗马的那几天不一样,她现在是真的属于他,只有他。


    他的幸福又回来了。


    第227章 11


    过去


    舞团巡演结束放了几天的假, 这次尹静汉不用顾忌着她的演出,表演服会露出单薄白皙的肩头,纤细优雅的天鹅颈不能留有任何暧昧的痕迹。但他最喜欢吻她颤抖的后脖颈连带着肩胛骨, 湿滑的舌头在娇嫩的肌肤上吮吸舔舐, 留下触电般的快感。


    林杏杍看不到, 但估摸着脖子后面应该全是红痕。


    首尔已经进入了初夏, 尹静汉有行程一大早就出门了,那时候林杏杍还迷迷糊糊, 感觉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她的唇周碾压,她以为是父母养的小比熊,抬手摸到了毛绒绒的碎发还温柔的安抚, “Wiki乖,姐姐等会给你吃肉肉~”


    小比熊的毛发被宠物店的理发师剪的格外蓬松漂亮,特别喜欢在她没睡醒的时候趴在床头, 用呼着热气的鼻子拱她的下巴,湿润的小舌头一并伸出来, 舔得她热烘烘的又不想睁开眼睛。


    但显然今天的Wiki似乎更加调皮,爪子在她的胸口按了按,从睡衣领口钻了进去, 温热的鼻息几乎滚遍了全身,连骨头缝里都带着酥麻。


    等到她彻底清醒,睁开眼看着白净的天花板才后知后觉, 她是不是把尹静汉当狗哄了?


    昨天大致参观了他的家, 但更多的时间两个人都用在了卧室里, 失而复得后的亲热都带着温情, 他们缠抱在一起, 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大多都是尹静汉在说,她迷迷糊糊的听着,时不时被他亲了一口,他好像还递给她了一张卡,密码是她的生日。


    林杏杍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其实她挺喜欢这种生活,如果没有任务的话,她可以什么都不想…但她现在也看不见尹静汉的爱意值,哪天突然完成任务了也不一定。


    屋子里的东西不多,衣帽间甚至没放几件衣服,看得出来尹静汉也没怎么在这里住,只买了目前所需要的生活用品,还有她常用的护肤品、化妆品,还有几套换洗的内衣、睡衣、外出的衣服、鞋子也按照她的喜好和身材买了新的,甚至还有舞蹈服和新的芭蕾舞鞋,连开鞋工具都准备好了。


    林杏杍刚磨了咖啡,坐在阳台的沙发上晒太阳,这个季节的太阳和煦舒服,有种说不出口的惬意。她好像不知不觉就进入了尹静汉给她打造的小世界,还很满意。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准时响起,她接起电话,隐约还能听到一点拍摄现场嘈杂的声音,“吃饭了吗?”


    从以前她就知道尹静汉的性格,喜欢舒服的环境,能躺着就不坐着,阳台的沙发很大,窝两个人都绰绰有余,被绒布包裹太阳一晒,咖啡一点作用没起,她四肢乏力又开始犯困,哼哼了两句,“不想吃…我好累,都怪你…”


    “我给你点了饭,不吃会难受的,你还想和以前一样胃疼掉眼泪吗?”尹静汉语气很温柔同时也带着他强硬的一面,“外卖不能进小区,管家会放到门口,你记得去拿,我会检查你有没有好好吃饭的。”


    “我们才刚复合你就要管我…”她轻声抱怨,声音又细又软,电话那头的尹静汉嘴角已经挂上了似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像泡在蜂蜜罐里一般甜蜜,由内到外都散发着恋爱的愉悦气息。“我今天尽量早点下班,晚上我们出去吃。”


    两人没聊多久尹静汉就被叫走补镜头,刚从棚里出来,正好遇到下一组拍摄的崔盛澈,摄人心魄的浓眉盯着尹静汉,原本有些疲惫的神情在路过他的一瞬间愣住,突然停下脚步,莫名奇妙问他,“你换香水了?”


    尹静汉低下头下意识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他没喷香水身上没什么奇怪的味道。但随之而来的是男人本能的一种感觉,他不喜欢崔盛澈这样打探他的隐私,就好像他的目的并不是问香水而是别的什么,他漫不经心的回看过去,耸了耸肩,“没换过,我只用这一种。”


    崔盛澈眉眼看起来远没有尹静汉柔和,随着年岁逐渐增长的肌肉越来越具有力量,精致的皮衣下能看出壮硕的肌肉线条和鼓起的臂膀。明明年岁接近,但两个人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一个外表强硬实则很好说话,另一个看起来温和儒雅骨子里却透着冷漠。


    他鼻腔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冷哼,哪怕崔盛澈知道他不应该这样做,但不知道为什么,甚至不知道从哪天开始,他就莫名开始‘讨厌’尹静汉,甚至是羡慕或是嫉妒,他感觉他错过了关键的原因,目前只有结论。


    “我觉得你不适合这个味道。”他冷冷的说道。


    尹静汉觉得他莫名奇妙,但男人的直觉也让他对崔盛澈也产生了一点敌意,就像是他好不容易终于占为己有的某种东西被别人盯上了,面对宝石的第一反应,他只想卷起尾巴把它藏起来。


    “和你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莫名在走廊呛了两句,但路过的成员和工作人员都见怪不怪,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感情,顶多以为这两人早上都没睡好。


    林杏杍从门口拿了饭,吃了一半以后就开始在房间里溜达。


    尹静汉在这个屋子里留的东西不多,有几件衣服看着都不是现在的款式,有一件是18年左右很流行的情侣款,其实在别人家随意翻东西的行为不太好,但林杏杍感觉尹静汉把她带回来的意思就是让她做女主人。


    她站在这个空旷的家里,就像站在自己的记忆中,分手不可能是一个人的问题,过去不可能避而不谈。


    林杏杍只是随手摸了摸口袋,她没打算从这房间找出什么,但手指一伸进去,除了毛线柔软绵密的触感,她还摸到了一块硬挺的纸块,被揉成一团成了一个小球。


    她摊开那团已经变得有些干巴泛黄的纸,上面还粘了点油渍,白纸中间的黑色字体很熟悉,林杏杍认出了自己的字迹,【好喜欢尹静汉。】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被红笔划掉模模糊糊映出几个字,【好讨厌尹静汉。】应该也是她写的,后面还有一句简短的回复【不准讨厌,只能喜欢。】这句话的字迹很陌生,应该是尹静汉写上去的。


    看到那条简短又直白的留言,林杏杍自己都没发现,她的嘴角已经挂起了淡淡的笑容,好像能透过这几个字,看到当初纯粹到好像小学生的两个人。她从书房里找出一支笔,趴在导台上又在那张纸上留下了一段回复,用笔把它压在桌子上,转头开始探索房子里留下的痕迹。


    厨房里除了麦片就是咖啡,都是新买的没什么值得关注,冰箱里有她喜欢的蓝莓酸奶,还有水果被保鲜膜覆盖,上面还贴着一张便利贴,和那句霸道的回复字迹一样,每个笔画的拐角都带着钝感,看久了还挺可爱。【都洗好了,记得吃。】


    她端着那盘葡萄走出厨房,又蹲在客厅里翻了半天,沙发上摆着三个抱枕,还有一个小熊玩偶和她自己卧室里的一样,她晚上会抱着睡。


    大理石的茶几里除了遥控器没有放任何东西,但对面电视柜里却堆满了她喜欢吃的零食,还有一部分应该是尹静汉自己挑的,主打低脂零添加的小零食,日期很新鲜都是最近刚买。


    棕褐色透明的玻璃橱窗映照出一张精致的小脸,她手落在柜门上,柔和的光线打在她的侧脸,浑身被太阳晒过,暖洋洋的,但林杏杍觉得这种温暖和太阳无关,是因为尹静汉她才感受到了温暖。


    她转头推开了那扇空旷的白色侧门,昨天尹静汉没说,她也只是匆匆一瞥,这间四十多平米的空房间除了角落的置物架和音响没有任何家具,直到她今天走进去,拖鞋下明显是不同于普通地板的触感。


    芭蕾舞由于舞种特殊,大多动作要求表演者踮起脚尖完成优雅流畅的旋转起跳等动作,一般的硬地板很容易对脚尖造成损伤,专业的舞蹈排练室都会选择软硬适中,富有一定弹性的地胶铺设在整个地面,毫无疑问,尹静汉几乎是按照芭蕾舞团的标准在装修这个地板。


    林杏杍感觉自己有很多话想问他,甚至很想见他,这套房子是在他们分手后买的,她很不想自大的理解成为她所装,但只要是个舞蹈生都会多想吧…


    她在屋里转了半天,最后又回到了卧室,靠近落地窗附近有一个单人沙发,她只看了一眼耳朵就红透了,眼神迅速飘到床头柜上。


    昨天她跪在沙发上,双手抓着沙发的顶端,指尖都陷入绒布之中,膝盖下垫着一条柔软的毛毯,嘴巴咬着下唇又被他的手掌撬开,尹静汉暗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脸颊,“别咬自己。”红润的唇顺势乖巧的裹住他手指,只是轻轻含住却不敢咬下去。


    林杏杍那时候几乎是本能的张嘴,尹静汉的中指侧边有一处薄薄凸起的茧,和其他处截然不同的感觉,刚好卡在她的嘴角,修长的骨节和她柔软的嘴唇是如此的契合,指缝中挂着莹白的亮泽往下滴落。


    她明显感觉到在她伸出舌头舔舐他中指的一瞬间,尹静汉的呼吸都乱了,不留余力的扶稳她的腰。


    后半段的回忆太过激烈,林杏杍几乎哭哑了嗓子,眼泪都被他卷走,膝盖下的毛毯乱的彻底,现在已经洗干净,被挂在了阳台上。她默默好奇,为什么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尹静汉可以欺负她这么久,但她不敢随意开口询问。


    林杏杍顶着一张嫣红的脸绕开沙发,打开了床头柜,这里的东西明显比外面的多,放在最上面的是他昨晚拆开的包装盒,连带着上次在罗马用的一小盒,这次的一大盒里还剩了九个。


    她像是摸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盒子被她飞速推开,目光又落在另一边的铁盒上,粉色的小方盒,上面有两只小熊带着围巾站在圣诞树下,看品牌应该她很喜欢的饼干,在前几年的圣诞节出的限定礼盒。


    手指落在那个铁盒上她却突然没有勇气打开,这个卧室的光线太过明亮,照在有些生锈的铁盒上,在墙壁上反射出一道斑驳的彩光。


    如果过去的回忆对尹静汉来说并不美好,她还有必要去揭开吗?也许对她来说是空白的恢复,对他而言是痛苦的过去呢?她不想伤害他…


    但这个想法只犹豫了一瞬,尹静汉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他像柔和的水也带着尖锐的刺,如果他不想让她知道,那有些事她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既然他放在这里了,又把开启房门的密码告诉了她,也许他也在期待,她能看到并接纳他的全部。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铁盒冰凉凉的有点重量,侧边有少许锈迹,这种铁盒并不能一下就打开,她费了点力气才撬开。


    盒子不算太大,装不了多少东西,一部苹果7,一个有点脏兔子小挂件,一些发票,剩下的就是数不尽的门票和机票。


    手机因为存放时间太久,已经开不了机,林杏杍好不容易找到了数据线给它充上电,但它依旧是黑屏的页面。


    她干脆把目光移到盒子里的小票上,大多是买花的收据,都在国外,什么花店都有,林杏杍没看明白,视线又挪到一旁的机票上,全是首尔飞国外,当天或者第二天就飞回,中间也就间隔了八九个小时。


    林杏杍能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心跳速度很快,似乎是有什么预感,迫使她掀开了下面的演出门票。


    最上面的那张她很熟悉,是她睁眼后在米兰的第一场演出,封面用的她起舞的照片,穿着白裙子恬静的侧脸被白纱遮住,优雅的身体曲线一览无余。


    往下翻不只有米兰,大大小小的演出门票加起来至少有五六十场,最下面的门票甚至有些破损,但林杏杍知道,这是她成为丹麦首席后的首场演出。


    她又往回翻他的机票信息对应时间,还有花店的小票,这让她想到了在米兰收到的那束不一样的花。所以都是尹静汉吗?


    她后两个月的演出每一场都有人送花,但总有那么一束特别到能让她一眼注意到,从不留言,每次花束的搭配都踩中她的审美,偶尔会在花里放几个小礼物,比如罗马的演出花束里面挂着两枚硬币,她留下来了。


    林杏杍默默坐在床上把那些东西放回铁盒里,一直在充电的手机也终于亮起了屏幕,她看了眼那个狭窄的屏幕,锁屏的图片有些模糊,但她认出了是Pledis的地下练习室。


    图片上有一个穿着舞蹈服的女孩背对着镜头,头发一丝不苟的绑起,露出光滑的脊背,脚尖绷起手臂轻抬,是她…


    她划动了一下手机屏幕,需要密码,林杏杍输入他的生日显示失败,她手指停顿在半空中,又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打开了…


    背景图比刚刚的锁屏要直白,是他们两脸贴着脸的合照,他们穿着尹静汉衣柜里还留着的那件情侣开衫,笑得很开心。


    尹静汉的手机相册没有密码,照片比她的手机要多的多,因为账号关联,林杏杍甚至能看到他最近保存的照片,是舞团在社交平台发布的演出照片,他保存了她的单人照。


    往上翻几乎全是他工作的照片,林杏杍不想窥探他的隐私,很快从年相册里找到了六七年的照片,她大致看了一遍,没找到自己。


    林杏杍本想退出相册,但她怕自己看的不够仔细,干脆又从15年一张张看到了18年…除了他的工作,她真的没找到一张和自己相关的照片。


    他删掉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知道分手后这种行为能理解,但林杏杍还是有点失落。


    她利落的退出了相册,手指不小心触到短信。


    在kkt推出以后,全国几乎只有没注册的中老年和偏远地区的人还在使用短信,年轻人的短信除了广告就是重大新闻报道或者气象警报,尹静汉的短信箱也不例外。在一条条被系统过滤的垃圾短信里,只有一个突兀的手机号码,横在中间,备注为【宝贝】。


    她点进去,几乎所有的信息都集中在2018年3月21日,往后只有几条,不多,手划动一下就能看完。


    【我们不要在电话里说分手好不好?我已经在你家楼下,你下楼我们再聊聊。】


    【我知道你还能看见我的短信,你接电话好不好。】


    【有什么事情我们不能说清楚的?你很讨厌我吗?】


    【为什么要分手?给我一个理由。】


    【你下楼,让我再看看你好吗?】


    【楼下很冷,我没带外套。】


    【我不同意。】


    【我不分手。】


    【求你了…】


    【你能看见我,对不对?你也在哭对吗】


    【不要哭。我明天要飞东京,我必须要走了,等我回来,你把我做的不对的地方都告诉我,我努力都改掉好不好?】


    【你别不要我,求你了。】


    后面的两条消息发送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四点,在他说完要走以后,尹静汉又过了半个小时再发了一条,【我还在楼下,】但这条后面跟着一个红色的圆圈,他被拉黑了…


    【对不起,我不会再打扰你了。】这条也没有发出去。两个月以后他又发了一条【祝你一切顺利。】她一样没有收到。


    最后一条定格在19年的9月份,他说【我要换手机了,再见,林杏杍。】


    林杏杍还跪坐在床边,心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她突然特别难过。其实从一开始看到那些熟悉的喜欢的品牌,还有那个练舞房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哭了。


    她并不懂尹静汉,好像无论是过去的自己还是现在的自己她都不懂他。她不懂为什么分手了五年还要留下那些东西,为什么要在自己的新房里装芭蕾舞室,为什么要去看她的演出,为什么从来不让她知道,又为什么在见到她的时候态度如此恶劣。


    因为太疼了,他不想再重新体会,他删掉了他们所有的照片,他没打算重新开始。


    第228章 12


    分手


    她只是看着那排短信, 好像就痛到心脏被揪去了一半,一下又一下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开, 主动钻了出来。


    尹静汉回来的时候没在客厅看见林杏杍, 果盘放在茶几上, 葡萄应该吃了几颗, 他点过来的外卖吃了一半,剩下的进了垃圾桶, 阳台的沙发上有个小毯子,她在这里躺过,厨房的餐桌上有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条, 被笔压住。


    他下意识被那张熟悉的字条所吸引,缓步靠近,很快看到了被他封存在记忆里的字迹。尹静汉是个恋旧的人, 关于他们恋爱的痕迹,他保存了一部分, 还有一部分他断断续续扔掉了。


    几乎每个做出往前看决定的深夜,他都会扔掉一些东西,像是在一点点把自己清空, 直到有一天他不会再想起。


    19年初秋,夏天还留有一点余温。


    那天的夜晚并不凉爽,尹静汉和队友喝了点酒, 几个男生坐在宿舍的天台, 抬头看着天空的星星。


    不知道是谁来了一句, “首尔没有星星, 我老家的比较好看。”


    大家傻笑着又附和, 尹静汉默不作声的抬起头, 墨色一般的夜倒在他的瞳孔里,深不见底。


    首尔的星星的确不好看,他想。


    尹静汉那天喝的有点多,他烧酒也就是一瓶的量,那天喝了三瓶,靠在天台的那一刻,苦涩的酒从眼角流了下来。他鼻子不通气,傻笑了半天,对唯一能理解他心情的崔盛澈说:好苦,酒太苦了,他不喜欢喝酒。


    他酒品其实不算好,有点黏人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其他队友都被他哄下楼,他一个人站在天台,终于捂脸放声哭了出来。他播出那个无法接通的电话,对着发出忙音的手机大声质问,他问林杏杍,为什么不要他,为什么分手?她不爱他吗?他恨她,讨厌她,他好想她。


    最后尹静汉哭着说,对不起,但我这次真的要放下你了。


    第二天从宿舍的床上醒来,他看着手机里播出的那通电话,发出了最后一条短信。


    林杏杍,我不想继续爱你了。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后点开了手机相册,把过往有关她的照片全部勾选,手指落在删除键的时候停顿了好久,好痛,但他还是做了。甚至没给自己留后路,连最近删除也清空。


    他看着被清掉的相册,愣了半天,没理由的突然心慌了起来。他退出相册,又看到了自己设置的背景图,他们还贴在一起,他的心又落下来了。


    尹静汉最后没有力气做多余的动作,他把手机关机,很快买了一部新手机,至于过去的种种,他没有再动过。


    木桌上那张纸条上写着【我现在还喜欢尹静汉。】,他笑了笑,拿起笔又留下回复【这次是永远。】


    他面带笑意轻手轻脚走到卧室,房间灯光昏黄,大门没关,透了一个缝隙,宽敞的床铺边趴着一个人,双腿蜷缩,一如既往的瘦小,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隐约还能听见一点抽泣声,像野外无法生存的小猫一样,挠得他心底一抽,突然疼了起来。


    尹静汉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泣,但他见不得她的眼泪,从以前到现在,她的眼泪都太过犯规,让他手足无措,跟着难过。


    他看着她纤细的身影,和十几岁的她没什么区别,哭得再艰难痛心,脊背依旧挺直,有股不服输的狠劲,好像哭过笑过以后她还是会咬牙站起来继续往前走。他喜欢她这样,哪怕不回头看他,她过得好就行。


    但这些都是在没有见到她的时候,尹静汉一个人的设想,人心是不受控的,他还是喜欢她。后来他在哥本哈根看了她的演出,他嘴巴说要放下,扭头又订了门票,他其实不想放下。


    尹静汉的脚步声不大,被她哭泣的声音掩盖,他进了屋,黑影打在地上盖住了她的脚,林杏杍才意识到他回来了。


    她抬起头,眼睫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眼睛水汪汪的,鼻头红红的,脸颊湿润,看着好不可怜,像被雨水冲刷过的百合花。看到他的瞬间,眼睛眨了眨,很莽撞的扑到他怀里。


    尹静汉半蹲下身,稳稳接住了她,眼神扫过身后的铁盒,大致明白她看到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大掌按住她的脑袋,“有什么好哭的。”


    林杏杍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都擦到他的肩上,她刚刚想起了分手的那天,那个夜晚,她坐在卧室的窗台边,静静看着楼下模糊的人影,那天她比今天哭的还要厉害,但又很决绝。


    她在楼上看着一条条发来的短信,哭到双眼红肿,手指落在输入端却狠心没有回复,几次想下楼最后还是决定放他离开,她在窗边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底在祝福他要永远幸福。


    林杏杍感受到了那天残存的情绪,她看着漫天的星辰,那么漂亮,不远处的汉江还飘着几艘游轮,尹静汉还说要带她去游轮上吃烛光晚餐。可她还是冷静的拉黑了尹静汉,把他赶走,又哭的很狼狈。


    如今的尹静汉似乎也看到了那天在楼上的女孩,他好心痛,他当时没能抱抱她。


    林杏杍抬起手背,胡乱的擦掉眼泪,突然问他,“尹静汉你冷不冷?”


    他知道她在问那个夜晚,他冷不冷。他垂下头,突然也有点哽咽,深吸了几口气才敢抬头,“不冷,我是故意为了让你心疼才那样说。”


    林杏杍哭笑不得,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对不起。”她突然说。“我没有下楼,你等了那么久,对不起。”


    尹静汉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双膝虔诚的跪在地上,干燥温热且柔和的唇安抚性的贴了上来,堵住了她道歉的嘴巴,“不要说对不起。”


    “我后来常想,你当时提出分手是正确的决定,我没有办法给你一个确切的未来。你待在首尔,永远没办法实现自己的梦想,我怎么可以自私的绑住你。”


    林杏杍抬头,今天的尹静汉和以往不同,他鼻梁上架着银边眼镜,镜框背后的眼睛一如当年坚定,眼角微微湿润,纤长的睫毛在镜框后颤抖,嘴角扬起一个很柔和的微笑,“如果不是在米兰…”


    他说到一半停顿了片刻,食指将鼻梁上的眼镜推了推,“我很庆幸在米兰的时候,你没有扭头就走,给我希望。”


    林杏杍看着他,又或者是看着五年前的他,想到那个寒冷萧瑟的夜晚,他在楼下像石雕一样,等了五个多小时,直到她狠心拉黑他。她鼻头猛地一酸,又有想哭的冲动。


    尹静汉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没忍住笑出了声,爬到床头抽了几张纸按在她眼睛上,声音都带着些许笑意,“怎么还要哭?”


    林杏杍瞪了他一眼,故意恶狠狠的说道,“你把我们的照片都删了!我都没有删!”


    他盯着她红润的唇开开合合,柔软湿滑的舌头在腔中晃动,素着一张脸,穿着他挑选的睡衣,头顶翘起几根头发,哭的梨花带雨,一个劲往他怀里钻,冰冷的眼泪侵湿了他的衣领,但尹静汉的心却在逐渐愈合,被鲜活充沛的感情包围,不再是一片寂静。


    “你怎么这么霸道?要我走的时候不准我回头,删了照片就怪我狠心?”他笑着回应她,落在她脊背的指尖压着她的骨节往上,每划过一节骨头就要往下按按,力道不轻不重,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触感越来越强烈。


    林杏杍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她心虚的抓着他的肩膀,入目是他滚动的喉结,她探出舌尖轻舔,感受他血管下涌动的欲望,“我就是霸道,你不是知道吗?”


    尹静汉两条结实的大腿把她控在床铺前,她后背抵住大床,主动勾着他的脖子俯下身,吻在他的性感的喉结上。


    他只坚持了一会,手掌缓缓离开她的后背,修长的指尖轻轻捏住镜腿,像是解除封印一般,摘下了覆在眼前碍事的镜框,完全露出那双漂亮的眼眸,明明笑着,却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都怪我,现在才想起来怎么才能让你不哭。”说完,林杏杍感觉唇上似有野兽在啃咬,但又比寻常凶猛的动物多了几分温柔,让她无法抗拒。


    双手无力的垂落在他紧绷的大腿上,她仰头靠在床边,承受他激烈的吻,舌尖像被缠住,无论她往哪里躲,尹静汉总要找到她,勾着她的舌尖,让她快要窒息。


    林杏杍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但她选择顺应内心的需求,手掌急切的揪着他的衣服下摆往上拽,贴在他精壮有力的腰腹,指尖忍不住留下一点印记。


    她怀疑是因为他们靠床的原因,一切都太方便了,她头一次如此主动的抓着男人的裤腰带,手指颤抖着想解开,越急越慢。


    眼见林杏杍急的又要哭,尹静汉才漫不经心的握住她的掌心,手把手教她如何抽出皮带。她握住冰冷的皮带扣,脸颊却烧的滚烫。


    下午被她推到抽屉深处的东西又派上了用场,她这次表现比上一次要强,敢主动撕开盯着冰冷的乳胶。


    两个人都还跪坐在地毯上,林杏杍微微起身又再度坐下,抱着他的脖子轻轻啃咬,但她的力道对于尹静汉来说简直就是隔靴搔痒,永远差那么一点意思。


    她磨磨唧唧又没力气,自己开心了或者他稍微用力抓着她就伸出獠牙,咬他的锁骨和胸口。


    林杏杍的耐力有限,没多久就嫌累,颤抖着要起身。


    尹静汉刚刚难得想好好哄她,听话没乱动乱摸,所有的帐都被他记在脑子里,见她要起身,大掌轻轻一推,林杏杍就被压在了床上,扭头还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本来要去吃饭的,你又破坏我的计划。”他冷酷的说着,呼吸格外急促。“但你的计划也不错,只是我不知道你这么着急,都快把我当成工具了。”他笑了笑,突然用力扣紧她的腰,她被迫直视他的眼睛。


    “我没有…”林杏杍小声的反驳被他吞入唇舌,只剩下小声的呜咽。


    尹静汉原本的计划是带她去游轮上吃晚餐,这个季节正好,晚上不会太热也不冷,吹着舒服的江风,船上除了他们只有船长和厨师、乐队、服务员,还能在船上欣赏江上落日。


    但林杏杍这一哭一闹,他们直接错过了落日,赶到江边时,那辆游艇已经靠岸好几个小时。


    两个人为了遮掩身上的印子都穿了长袖,尹静汉穿着黑色衬衫,扣子系到最顶端,又带上了那副斯文败类的眼镜,刚刚林杏杍在最后非要他把眼镜捡起来,挂着鼻梁上,冷眼看着她,但眼镜晃了两下就砸到她身上,她才明白为什么他不愿意在这种时候戴眼镜。


    私人的游艇面积肯定比不上远处的大型邮轮,但胜在私密性好,氛围感十足,游艇从入口处就绑了粉色玫瑰,一直到游艇里,几乎布满了花瓣。她穿着尹静汉买的长裙,纯白的裙摆经过会掀起花瓣。


    游艇的包厢里只点了蜡烛,还是欧洲电影里那种复古的烛台,围着花束点了一圈,方桌中间放着一束花,浪漫到不行。


    林杏杍跟着尹静汉坐到软座上,服务员送来湿毛巾顺便问了句什么时候开始做菜,尹静汉问她饿不饿,她立马点头,一群人就退到了后厨准备今天的晚宴,包厢内只剩他们两人。


    船很快起航,这次的路线是尹静汉提前定制的,绕着整个汉江的主要码头,路过几座著名的大桥,最终停靠在离林杏杍家更近的狎鸥亭码头。


    玻璃的船舱能看见两岸璀璨的江景,和在家里看完全不同,一寸寸细碎的光线在水面上折射出金色的流光,林杏杍感叹了一会,一开始还拿着手机拍来拍去,十分钟左右就失去了兴致,眼神时不时往尹静汉的脸上扫。


    带着眼镜的尹静汉别有一番风味,比平日里温润的形象多了些成熟男人的魅力,不苟言笑的看着其他人,转头面对她时眼神又立马柔和下来,偶尔甩给她一个眼神,带着明晃晃的引诱。


    林杏杍莫名有些害羞,端起水杯喝了口苏打水,前菜也正好上了,她顺势拿起叉子往嘴里塞火腿。尹静汉坐在她身侧,双手撑在桌子上,大腿紧贴她的裙摆,游刃有余的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喜欢吗?”


    她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五六年前的他,那时候他没有钱,青涩又干净,但对她很好,想把天上的星星都捧给她。她眼眶一热,点了点头,很郑重的替几年前的自己回答他,“喜欢,一直喜欢。”


    林杏杍的口红还没来得及擦在柔软的纸巾上,就被尹静汉吻走,微甜的酒水渡入她的嘴里,度数不高的果酒仿佛也让两人迷醉。


    远处盘浦大桥的灯光闪烁,却没有眼前的人耀眼,林杏杍体会到了一段无比真挚的爱情,也感受到了幸福。


    第229章 13


    演出


    这顿晚了几年的烛光晚餐从七点吃到接近十点, 下船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醉意,尹静汉搂着她往外走,穿着制服的游艇工作人员在船外的走廊上站成两排弯腰迎送他们。


    码头离她家小区很近, 尹静汉带上了口罩和帽子, 牵着她的手熟练的穿过汉江公园。


    朦胧的月光透过树影照在熟悉的石板小路上,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刻感受到了过去的幸福, 才二十岁左右的他们总是不想回家,默契的牵手在附近的马路、公园、小区花园里来来回回的散步, 恨不得夜晚再长一点,情话再多一点。


    两人走在小路上,漆黑的深夜这种偏僻的角落空无一人, 路边亮起的小灯勉强照亮脚下的路,偶尔还能听到几声蝉鸣,远处的高楼灯火阑珊, 她家就在那片区域。


    林杏杍顺着灯光看过去,尹静汉也停下脚步和她一起抬头, “上次站在这里的时候你还不到二十岁。”


    她扭头抱住他火热的身躯,抬头看向他的时候眼底似有星辰坠落,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笑眯眯的说,“你那时候才二十岁出头,现在已经快三十岁了, 马上就成老头了。”


    “嗯, 那你不能嫌弃我, 毕竟你永远年轻漂亮。”他也笑了, 大掌捧住她的脸颊轻轻揉搓。


    短暂的对视后, 他摘掉了眼镜和口罩, 猛地低下头,吻却很温柔,在路灯下,他们抱了好久,好像要把五年前的那个夜晚没有完成的拥抱变成现实。


    林杏杍的假期很短,首尔是巡演的第一站也是最后一站,一周后就是终场演出。她想到上次在米兰答应给他们送票,犹豫了一下决定问尹静汉,“上次不是答应给你队友送票吗…你说我是就送他们几个人还是整个团都送?”


    她其实不想给崔盛澈送票,甚至不希望搅合进他们的队友关系里,如果有选择,她不想做破坏他们多年情谊的人。可事与愿违,和崔盛澈是注定,和尹静汉也是。她只能祈祷,三个人千万不要碰面。


    尹静汉落在她掌心的手一紧,缓缓停下脚步,替她拨开凌乱的碎发,语气有些微妙,“没这个必要,他们和你也不熟,除了在米兰遇到过,你和他们还有联系吗?”


    林杏杍只想避开崔盛澈,别的并不在意,她认真的想了想,还冲他无知的笑起来,“嗯…米兰那几个人都没有,但园佑有问过我什么时候回国。”


    她说完这句,尹静汉还好声好气的摸了摸她的脸颊,笑得如沐春风,温柔到有些奇怪,他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神色淡淡的,“那你怎么回答的?”


    “我就实话实说啊,那这次门票我就送米兰那三个人再加一个全园佑?”林杏杍在心里盘算要留几张门票,除了他们还有她的父母,哦…还有上次那个相亲对象…


    尹静汉没说话,捏了捏她的手指关节,走到大路上刚好红灯亮起他才装作无意,笑着问她,“那我呢?你算了所有人没算我的门票?”


    林杏杍倪了他一眼,一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我谁都可以不留票,唯独你不可以。以后不要买我的门票了,你想看直接和我说。”


    他轻哼了一声,语气有些傲娇,“他们都不懂芭蕾舞,给他们送票还不如卖给你的粉丝。”


    红灯正好结束,林杏杍和他踩在斑马线上突然意识到什么,弯腰笑起来,手指在他的掌心轻轻挠,“吃醋了?”他不说话,拉着她过了马路才抿嘴笑出来,冷冷地反驳,“没有。”


    “嗯…我这人特别小气,嫉妒心很重,受不了别人看你,一眼都不行…”林杏杍突然压低嗓音,模仿起尹静汉昨天哽咽的声音,才说到一半突然就被尹静汉从背后锁住,大掌捂住她的嘴唇,裸露在外的脖子到耳垂红成一片。


    “你还敢笑我。”另一只手干净利落的落到她的腰侧,指尖轻轻拂过,发烫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掀起一阵痒意。


    尹静汉带着口罩,但她似乎能看到他黑色口罩下扬起的嘴角,肩膀轻轻抖动起来,眼神里有不爽但更多的是愉悦,“我就是小气,谁的票都不要送,只跳给我一个人看。”


    林杏杍大步跑开,离他一米远的距离,这条路除了他们再没有第三个人,她一路笑着往前跑又被他三两步抓住,尹静汉的胸腔里也传来小猪一样哼哼的笑声,那一瞬间他们好像都回到了过去。


    十八岁的她穿着白色的长裙,柔顺乌黑的秀发披散在肩头,她笑着走在前面,拉住尹静汉的手,他眼底带笑抓住她的指尖,眼神从始至终都温柔的落在她的身上。


    明明十分钟就能走到的家,两个人硬是在路上磨蹭了快一个小时,一会看到路边的小黄花要拍照,一会尹静汉又说天上的星星连起来像爱心。


    路过她家楼下的便利店,尹静汉问她记不记得两个人还是练习生的时候,凌晨三四点坐在店里一起吃泡面,因为都是不容易浮肿,骨相优越的长相,他们肆无忌惮了一段时间,结果体重检查双双不合格被勒令减肥。


    林杏杍站在那家店门口,隐约看见了两个幼稚可爱,相互喜欢的年轻人分食一碗泡面的场景。


    好不容易走到她家楼下,两个人又舍不得分开,尹静汉搂着她在路灯下吻了又吻,黏黏糊糊的贴着她,叹了口气,“不想放你走。”


    “那我不走?”她抱着他也有些犹豫,但尹静汉又摇了摇头,“不行,我在你爸妈那里印象本来就不好,我不能成天把你拐出去。”


    她还在想要说些什么,又听了头顶有些复杂的声音,“真没想到,我都二十八岁了,还和二十岁出头一样,不想送你回家又不得不让你回家,还怕你爸妈。”她的头闷在他胸口,笑声都被他压住。


    尹静汉捏着她的脸吻的特别认真,因为在她家楼下吻别这件事隔了太久,他想把她欠他的吻都补齐。


    等到两个人都有些意乱情迷,他才勉强拉开了他们的距离,把晕晕乎乎的林杏杍送上了电梯,看着电梯停到十楼,他才转身离开。


    走到楼栋门口那的长椅上,后面的大树一如当年茂盛,他笑了笑,坐在冰凉的椅登上,抬头看着十楼的那个房间。


    林杏杍进入家门,匆匆和准备入睡的父母打了招呼,脱掉鞋子套上拖鞋就冲到卧室按下开关,微微拉开窗帘的缝隙,让它透出去一点光,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人影,几乎同样笃定,尹静汉一定也在看她。


    她掏出手机准备给他发消息,刚打出几个字【你快回去吧,早点休】,他的消息已经到了【拉上窗帘好好睡一觉,我们梦里见。】


    林杏杍删掉了那些话,和他说【明天见。】


    ……


    首尔的巡演意味着舞团关于《Giselle》的排练终于要告一段落,她这种级别的舞蹈演员一般受聘与舞团但不会完全和舞团绑定,她有职业经纪人,和运动员一样也有代言和品牌活动,只是不多。


    之前在丹麦,她有专业的职业公司负责打理商业活动,但做手术过后合约到期她没有继续预约,所有的商业活动暂时停摆,严重影响了她的收入。


    林杏杍在后台换上了天蓝色的欧式裙摆,头发整齐的用发胶固定,没有一点碎发翘起,快速的给自己完成最后的演出造型。


    她已经从一开始慌张到现在彻底熟练,一般重大的演出有专业化妆师,但舞蹈演员因为演出频繁不可能每天绑着化妆师和她们一起演出,化妆是她们的必备技能。


    舞台妆容和日常造型不同,需要放大五官和轮廓,她贴上假睫毛,涂上裸色唇釉,刚完成妆容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十分钟后准备上场。”是统筹小哥的声音,林杏杍最后检查了一遍服装和造型,转身走出了她的化妆间。


    后台已经挤满了第一幕的演员,她走到饰演村民的女演员附近准备上台。


    尹静汉和几个队友走进剧院,他远远就看到了林杏杍的父母坐在他们这一排的位置上,身旁还坐着上次在咖啡厅见过的男人,坐在她父亲身边,手里还拿着一捧俗气的花。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粉紫色玫瑰中间点缀着几朵小白花,比那个男人手里的好看多了。


    尹静汉今天特意穿的很正式,西装革履,黑发都梳到脑后,带上了她喜欢的那副眼镜,眉眼温润却中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强烈存在。


    一般来看芭蕾舞剧的观众都穿正装,他的穿着不算特别突出,只是气质出众,虽然带着口罩但能看出长相精致,尤其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出挑的男人,一群人格外引人注目。


    他摘下口罩,目光落在林杏杍的父母身上,弯下腰努力扬起一个和煦温和的笑容,“叔叔阿姨你们好。”


    林延书没说话,李智珍倒是朝他点了点头,问他的工作情况,他自然的翻下绒布座椅,目光和林延书身旁的男人对上视线,他笑了笑,视线很快挪走,专心回答起李智珍的问题。


    很快,灯光熄灭,场内一片漆黑,交谈的声音也随即消失,音乐响起帷幕拉开,林杏杍和一群舞蹈演员已经出现在舞台上。


    她踮起脚尖,蓝色的裙摆随之转动,窈窕多姿,动作轻盈。


    这是尹静汉第一次正大光明的看她的演出,他看的很认真,比所有人都认真,就连坐在他身边的李智珍都因为熟悉剧情和动作而时不时走神,但尹静汉从头到尾都很集中,全神贯注的盯着舞台上的女孩,为她骄傲又为她落泪。


    演出很快结束,一群人被工作人员指引着往后台走。就连之前看他不太顺眼的林延书也难得冲他点了点头,尹静汉抱着那束花跟在他们身后,那个和她相亲过的男人也拿着花和林延书愉快的交谈。


    林杏杍还坐在化妆间里,身上穿着第二幕的衣服,手里拿着一张节目企划单。


    她刚下台就有一个自称是KBS节目导演的女人在舞蹈老师的带领下走近,据说电视台准备做一档舞蹈大赛,不同于热门的快节奏嘻哈劲舞,他们打算邀请包括民族舞、芭蕾舞、现代舞、国标等专业级舞者亲自编排舞蹈节目每期选择一个主题并进行比赛。林杏杍是芭蕾舞的候选人。


    一阵轻缓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轻声说了句:“进。”大门从外侧拉开,李智珍笑着探进一个脑袋,“宝贝,爸爸妈妈还有你的朋友们也来了,现在方便进门吗?”


    她点了点头顺势起身,大门敞开,瞬间涌入一群人,但她的眼睛还是在第一时间锁定在尹静汉的身上,他们隔着几个人对上视线,尹静汉冲她无声的笑了笑。


    穿着洁白舞裙的女孩先走到了父母身边,先后和他们两人拥抱,又看向站在林延书身边的男人,她面带微笑和他问好,“你好。”


    韩硕宇递出手里的鲜花,“送给你。”林杏杍看了看他又看向他身后同样拿着花的尹静汉,虽然笑着却很勉强,连带着他身后的几个队友也不敢说话,只是尴尬的冲她笑了笑。


    她接过花转头递给了李智珍,又看了眼尹静汉,他从后方绕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掌握着她喜欢的花,眼神始终落在她身上,他小声问她,“要吗?”


    林杏杍接过花,眼神都带着少女骄纵的甜,明晃晃的喜欢,“哼…我才不要。”嘴巴这样说着,身体却很诚实的贴着他,抱着花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林延书拍了拍学生的肩膀,带着韩硕宇离开,李智珍也还有门诊,和他们打了招呼跟着林延书一起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尹静汉和他的队友,她的家人一离开,几个成员肉眼可见的放松,夫盛宽感慨了一句她的人气,说场下好多都是慕名而来的粉丝。


    她家人离开后尹静汉反而没怎么说话,默默站在她身后,听她和队友聊天,刚刚一直跟在人群后面的全园佑这时候才和她说上话,但对比其他几个人找的话题,他显然更了解林杏杍。


    全园佑也带着眼镜,黑框的很沉稳,手里还拎着一个小纸袋,专注的看着她,“我从济州岛给你带的礼物,柑橘味的香薰,我猜你会喜欢。”


    林杏杍接过礼物,还没撕开包装就闻到了令人舒适的味道,另一边的夫盛宽听到济州岛就像触发了什么机关,“你去济州岛为什么不叫我?我刚好回家一趟,还能带你去吃最正宗的黑猪肉。”


    全园佑推了推镜框,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休假那几天你不是去罗马了吗?”说完他又转过来继续和林杏杍聊天,两个人从香薰的味道说到品牌,又聊到最近读的书,语气熟络到没有人能轻易插入。


    直到林杏杍身后一直沉默的男人直起身子,他看了眼宽肩窄腰,眉眼更是英气十足,一副成熟稳重的全园佑,又看了眼精致的像洋娃娃一样,还穿着露背舞裙的女孩,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突然轻声咳嗽起来,弯下腰,转头撑在她的化妆桌上,镜子里倒映出他并不平和的眼眸。


    林杏杍被他的声音吸引,没有继续和全园佑聊天,轻柔的手抚着他的背,一脸担忧的看着他,轻声细语的问,“怎么咳嗽了?感冒了吗?”


    尹静汉直勾勾的看着她光滑的脊背,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昨天晚上睡觉没盖好被子,喉咙有点痒。”


    林杏杍听到他的话瞬间有些着急,拿出保温杯给他倒了热水,递到尹静汉的嘴边,他就着她的手微微张嘴吞下没有味道的水,又扭头看向其他几个成员,“她还要卸妆,要不你们先去车里等着,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好耶。”


    “走吧。”


    几个人准备离开,只剩全园佑没动,尹静汉的手包裹住她的手,两个人一起握住水杯,目光很坦然的看着他。


    “园佑还有事吗?”他问。


    全园佑愣了一下,眼前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有些朦胧,他还记得那些打趣他们关系的声音,还有社长敲打提醒他的那些忠告,现在不是可以恋爱的年纪,他的浅显的心动被迫画上句话。


    他和林杏杍是朋友,是他用朋友的身份占据了一个不用退缩的位置。


    但晚一步就是晚了,静汉哥勇敢过也失去了,而他从未破坏这个界限,所以永远不会失去。哪怕他还是羡慕了。


    全园佑笑了笑,说晚上要多吃一点,跟着几个弟弟转身退出了化妆间。


    大门关闭,林杏杍狡黠的目光落在尹静汉沉着冷静的脸上,她歪着头戳了戳他的胸口,“原来你没说错啊,真的这么小气?连亲队友都要赶出去。”


    他没说话,垂眸看着她的手指在他身上胡乱的摸,没等她多调侃两句,突然抓住那双白皙细腻的手,摘下了眼镜,滚烫的舌尖直达终点,牙齿毫不留情的咬住她柔软的唇瓣。


    林杏杍被他烫的一激灵,发出难以抑制的轻吟,雪白的表演服衬得她越发娇艳。


    时间过得太快,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无声息的长大。尹静汉知道那些好感,她那么优秀被人看到再正常不过,他是有些不开心,但更多的还是因为自己。


    他为他们错过的那几年而难过,但还好,他还有亲手送她花的机会。


    尹静汉的吻像猛烈的火,瞬间燃烧,火苗窜到她眼前,却没有伤害她,他很快慢下节奏,轻柔的裹着她粉嫩的唇。


    两个人吻的正动情,他却突然皱眉后退了一步,深吸了口气,脸色僵硬,“我不想去聚餐了。”


    林杏杍往下瞥了一眼,闷声笑起来,他们现在还处于久旱逢甘霖的阶段,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身体只要靠近就在传递信号。


    一直等她换好衣服,卸完妆,尹静汉才冷静下来,牵着她的手从后门离开。


    晚上的那顿饭在尹静汉半胁迫的投喂下吃的很快,几个队友从未见过如此主动的男人,全程耐心的烤肉分肉,谁的盘子空了都能立马添上新的肉,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刚张嘴香喷喷的牛肉就堵在了嘴边。


    他们站在门口互相道别,全园佑这次没顾忌尹静汉,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脑袋,又看向她身旁在给他们打车的哥哥,轻声说道,“其实你们还能在一起我挺开心的,你们分手以后的样子我都见过…”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缓了缓才说,“我祝你们幸福。”


    尹静汉朝他点头,拍他的肩膀,说谢谢。


    几个人打车离开,她上了尹静汉的车,车辆飞速疾驰穿过茫茫夜色回到了他们的家。刚停在车位上,尹静汉就急不可耐的解开了安全带把她压在座位上,吻的又凶又重,像极速坠落的人,在寻找一个能平稳落地的锚点。


    第230章 14


    表白


    在他刻意纵情的吻下, 车内迅速升温,身体像是被分割,他手掌抚过的每一处都带来截然不同的触感。


    尹静汉有一双很好看的手, 修长纤细骨节分明, 白皙的指骨轻松按住她肩膀, 大拇指在她衣领的边缘徘徊, 偶尔肌肤接触的瞬间,身体会不由自主的泛起酥麻的快意。


    林杏杍原本雪白的脖颈微微染上绯色, 在停车场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诱人,她头发还没拆,衣领也足够宽松, 正好方便了他的吻在柔嫩的肌肤上流连,似乎两个人对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都格外期待。


    她晚上穿的是短裙,灰色的百褶裙刚好落在膝盖上方, 脚尖和膝盖因为刚刚的舞蹈动作有些红肿和紧绷,这都是正常现象, 一场接近两个小时芭蕾舞剧的体力消耗不亚于一场大型马拉松运动。


    以前她演出结束回到酒店必须按摩泡脚,缓解紧张的肌肉。


    尹静汉也看到了她身上的红肿,黑色的西装和她粉嫩的肌肤融为一体, 银色的袖口在漆黑的车厢内泛出冷光。原本准备往下探的手突然停下,他顺势捏住她的膝盖仔细看了看,又松开了手, 眼神从刚刚幽暗变得有些心疼, “上楼吧, 我给你按摩。”


    林杏杍已经被他一番刻意的撩拨勾的有些难受了, 咬着下唇满脸春光, 柔情似水的看着他, 声音都软下来,可怜巴巴的问他,“等会再按摩不行吗?”


    “我想要你亲我…”她揪着他的衣袖晃了晃。


    尹静汉看着她渴求的眼神,差点没忍住把她反压在座椅上,但他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温柔的吻她的额头,“不可以,宝贝。你膝盖肿了,脚肯定也很难受,我要真做什么,一会喊疼的也是你。”


    “我不疼。”她小声反驳,但心底却甜滋滋的,她能感受到尹静汉的那种珍视。欲望只是爱情的一小部分,和他在一起更多的的时刻都是甜蜜又温暖的,所以她没有删掉照片,也没打算让自己走出来。


    他抱着她上了楼,刚进家门尹静汉就翻出了药箱,以前陪她在地下练习室偷练芭蕾的时候他就学会了要如何帮她护理身体,小小的药箱和百宝箱一样,跌打损伤的喷雾、舒筋活络的药油、止痛的贴膏、肌肉酸痛按摩的膏药全部都有,甚至泡脚用的中药包也是他去唐人街找医生配的。


    林杏杍坐在沙发上,看着尹静汉日渐成熟的背影,他脱去了西装外套,扔在一旁,白色的衬衫卷起,露出精壮有力的臂膀,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又温暖。


    他先是把药草煮沸,再加温水调到合适的温度,最后端到她脚边,替她脱去鞋袜,每一个步骤他都做的很认真也很熟练,林杏杍能看出他过去应该做过不少次。他抬起她的脚泡进水桶中,温热还带着药香的水正好没过膝盖。


    整个过程林杏杍都默默看着他,她也和过去一样,眼眶微酸,“谢谢。”她轻声说道。


    尹静汉单膝跪在她面前,黑色的西裤因为刚刚添水的原因微微有些湿润,晕开了一小片棕黄色的污渍,正好处于他小腹和裤带附近。


    明明是有一点洁癖的男人,最受不了家里有碎屑或者衣服上有油渍,却可以容忍她把零食的碎渣落在地上,也可以接受她弄脏他的衣服,哪怕是现在穿着脏掉的衣服,却依旧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他双手浸泡在水中,全然不顾衣服被染上颜色,手掌轻轻在水下捏住她的小腿肚开始缓缓揉捏,动作也很专业,“疼不疼?好多年给你按过,手艺可能都退步了。”


    林杏杍没有回答,她低着头,一滴眼泪砸到桶里又被她擦去。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她过去好像体会过很多次,和尹静汉恋爱一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他们都没那么好,但他对她太好了,好到最后她选择祝福他前程似锦。


    ……


    2014年的年末,对林杏杍来说是很难熬的一年。


    她学了十年的芭蕾,却因为脚伤被迫停下脚步,医生要求她静养,妈妈收走了她的舞鞋,她不被允许踮起脚尖起舞。


    去Pledis不过是爸妈哄骗她的权衡之际,他们告诉她这样也能跳舞,可她又和其他练习生不一样,她可以不住宿舍,晚上可以去上补习班,月末评价可以缺席,也从来没有老师会骂她。


    林杏杍才十六岁,但她不傻,爸妈不会让她在小公司出道,更不希望她做偶像,爸爸希望她走学术科研,好好学习考上首尔大学,妈妈希望她不要受伤,不要再上手术台,躺在床上流泪。


    对于她而言,去不去Pledis没什么意义,那里很破,练习室的设备很烂,走廊里奔跑的男孩很吵,韩城洙对她的朋友态度很差,一开始有关Pledis的一切她都很不喜欢。芭蕾是高雅气质的艺术,她不喜欢劲歌热舞,穿着短裙短裤对镜头装可爱性感。


    但最先让她改观的还是和她朝夕相处的人,练习室的姐姐妹妹都很善良,每天练习到凌晨,对于想出道的决心不比她对芭蕾的热爱差,她们会一起哭,一起骂公司和社长,哭完又咬牙爬起来,汗水和泪水一起滴落。


    那时候她想过出道,也许和她们一起站在舞台上的感觉也很棒。


    她第一次注意到尹静汉是某个周末的下午,她上完补习班去公司,推开通往地下的大门,听到了一群男孩的声音,他们勾肩搭背,为首的崔盛澈肃冷着一张脸,没人敢轻易靠近。


    林杏杍比他们晚一分钟,刚好错开了一个楼层,她细微的脚步声根本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林杏杍悄悄放慢了脚步,在楼道的拐角处看到了男生群体里站在最后面的那个人。


    他留着长发,黑发盖住了眼睛,脸颊上有一颗显眼的痣,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冷冷清清的样子又很干净。


    也许是察觉到她的注视,尹静汉抬头往上看了眼。林杏杍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如惊弓之鸟猛地蹲下身子,躲开了他冷漠的眼神,直到楼下传来关门的声音,她才松了口气,扶着栏杆站起来,心跳的特别快。


    她才十六岁,既定的人生轨迹似乎能一眼看到头,她从出生开始,每一步都在父母的静心培养下按部就班的成为他们的骄傲。她没有心动过,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又为什么会喜欢,她只是好奇,为什么那个男生看起来温润又冷漠,像个矛盾体。


    一次舞蹈训练,男女合作的舞台,她和全园佑被选为C位,他们抽空练习了几天,林杏杍也在全园佑的介绍下认识了那些男练习生,包括尹静汉。


    但他总是站在人群最后,冷眼看着她,好像很讨厌她,但她又感觉他并不讨厌她,因为每次她偷偷看他的时候,他的目光也落在她的身上,很难形容,那是一道柔和又温暖的视线,只是每次被发现,他都会快速移开。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陌生,却并不让人反感。


    大概是她从心底里觉得,尹静汉是个好人。


    他们第一次有交集是在练习室,林杏杍偷偷攒钱买了舞蹈服和舞鞋藏在书包里带到了公司,等到姐姐们离开,她找借口说不想吃饭,独自一人去往练习室。


    林杏杍只跳了一会,她能感受到自己的退步,一段时间不训练她的动作就笨拙的像只大鹅,她难过的躺在练习室里,关上灯无声的抽泣,哭累了就睡觉。


    直到一抹明亮的光线刺痛她的眼睛,睁开眼的一瞬间还是朦胧的一片白,她揉了揉眼睛却看见了尹静汉,又看见自己的衣服,脸蹭的一下烧起来。


    她找借口想离开,偷偷跳芭蕾这件事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但尹静汉让她留下,她就很听话的留下了。


    男生和女生的确不一样,透过练习室的镜子,她看见尹静汉脱掉了卫衣外套,穿着短袖,露出瘦弱有力的手臂,他带着耳机,眼神一如既往的冷漠。林杏杍假装换歌,鬼使神差的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她很紧张,手晃的不行,照片很模糊,但她却很喜欢。


    林杏杍这次全情投入,和尹静汉一样认真的练习,但差距是肉眼可见的,她不再是人人称赞的芭蕾天才少女,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梦想的女孩,她失去了目标,迷茫的坐在角落里,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在一个不熟悉的男生面前哭泣很丢脸,所以林杏杍尽可能的放低了声音,低头不停的擦,可眼泪和破开的水龙头没有区别,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垂下头,直到脚底的视线中出现一双白色的单鞋,蝴蝶结工整的停在他的脚上,和他流露出的冷漠截然不同,就像她坚信,尹静汉骨子里是个很温柔的人。


    林杏杍说对不起,尹静汉却递给了她一张纸巾,他的手很好看,她抬头接过纸巾又看到了他颤抖的睫毛,她第一次看清了他刘海下的眼睛,微微晃动着,很亮很漂亮,像玉一样泛着淡淡的光,白皙的脸颊上有一颗痣,她莫名有点想戳一下。


    那天对于林杏杍来说意义非凡,因为她找到了能帮她保守秘密的人,她想练习芭蕾,尹静汉就会在。


    尹静汉陪她度过了最艰难的一段时期,但很快他们组合出道了,他休息时间不多,几乎都留给了她。


    他们心照不宣的靠近,在她十八岁的那个新年,17年的第一天,他告白了。


    林杏杍还记得那天晚上,两个人大吵了一架。


    临近年末,爱豆不可避免的忙碌起来,他们组合也不例外,甚至有了合作舞台,和另一个公司最近热度不错的女团一起表演。


    她在Pristin出道前离开公司,失去了最后的目标,正按照林延书设定的路线,复读报考首尔大学,她半辈子的努力付诸东流,舞蹈成了爱好,她永远不可能站在舞台上。


    那天夜晚,她守在电视机前看到了尹静汉组合的表演,他和一个女孩坐在长椅上,他侧身靠近,演出青涩的害羞,只是歌曲表演的一个环节,林杏杍很冷静的看着。


    电视上的画面继续,他们跳舞,那个女团也跳舞,尹静汉拿着一束鲜花送给女孩,像是表白。明明好几个她相熟的成员都做了同样的动作,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电视机里的尹静汉特别难受,心想是被一层厚厚的积雪覆盖,摸上去好冰还带着刺痛。


    现在想起来其实特别幼稚,但她那时候才十八岁,迷茫的失去了所有。


    Seventeen的那首歌是那样的欢乐,林杏杍坐在家里却在想,她失去了站在舞台上的机会,好像和尹静汉也渐行渐远,她知道自己不该生气不该嫉妒,她甚至没有资格,毕竟尹静汉从来没说过喜欢她,他们也没有任何关系,但她还是好难过。


    林杏杍觉得自己拿得起也放得下,她不想喜欢他了。


    因为年末太忙,他们有几天都没联系,尹静汉没察觉到问题,在新年过完后,他偷偷从宿舍溜到她家楼下,打电话让她下楼。


    她站在窗边,鼻子呼出的热气在玻璃窗上留下一圈又一圈的雾气,遮住了她的视线,她很平淡的说,“你走吧,我不想下楼。”


    电话那头的尹静汉吸了吸鼻子,突然说,“好冷啊,我没带围巾。”她鼻头一酸语气不善的问他,“你冷和我有什么关系?”尹静汉傻笑了两声,声音也沙哑起来,“没有关系,可是我想见你,好想你。”


    林杏杍拿着自己的围巾冲下楼,随着电梯的开门的声音,感应灯随即亮起,尹静汉就站在楼道里,黑眸深深看着她。


    不远处的汉江还在庆祝新年的到来,烟花和雪花同时落下,灯火璀璨照得天空都明亮了起来。


    他穿着黑色羽绒服,表演服脱了但妆还没卸,身上带着寒气,眼睛特别亮,似乎比外面的烟火还要亮。


    林杏杍没理由的慌了,心里又有点气,拿着围巾走到他面前,脚步明显放慢了许多,语气僵硬的问他,“你过来干嘛?”


    尹静汉没说话,只是弯下腰把脑袋伸到她面前,脸凑的很近,仿佛都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她避开他的视线,身体突然热起来。


    “你这几天都不理我。”他沉默了一会才回答她,声音有点委屈。


    林杏杍看着他精致的妆造,想到一个多小时前他还在电视台,有无数的粉丝为他呐喊,又想到自己,想到前几天看到的合作舞台,突然意识到他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尹静汉不缺爱,不缺喜欢,他的人生已经开始走向新的方向,而她还停留在原地。


    她表情控制的很好,和他曾经一样冷漠,“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你什么意思?”尹静汉原本还笑着,表情突然也变得严肃,听到身后的声音,他拉着她走进楼梯间,气息特别乱。


    他是满怀期待来的,爱豆这个职业并不容易,他们一场演出从早到晚都在待机,忙起来的时候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他好不容易找到一点机会跑出来找她,兜里还揣着用结算金给她买的项链,花掉了他几个月的积蓄。


    “字面意思。”林杏杍冷冷的回答他,还要把手甩开。他们不是没牵过手,一年前的冬天,初雪的那天,尹静汉特意把手搓热了给她捂手,那时候他们都觉得暖呼呼的,手心冒汗了也没松开。


    尹静汉不明白,明明是很美好的一天,他真的很想她,为什么要推开他?她不喜欢他吗?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他眉头紧皱,深呼了口气,也有些生气,“我今天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见你,你干嘛冲我发脾气?”


    林杏杍被他的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尹静汉从来没有这样和她说过话,他看起来再冷漠,对她总是温温柔柔的,让她以为她是特殊的,她的声音难得硬起来,质问他,“谁让你来的?”


    “是我要你来的吗?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受不了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朋友一场我祝你前程似锦。”她说完眼睛都红了,却没哭,围巾被扔到他身上,砸到尹静汉的侧脸,掉在楼道里,纯白色的毛线沾上了灰尘。


    她扭头就走,手掌刚抓住楼梯间的门把手又被尹静汉按住,她往后拉,他往前顶,他的手抓着她的手,就是不让她离开。


    尹静汉看着她,没理由的冲出一把无名的火,烧的他心底直冒气,疼得他想咬住林杏杍的嘴。他从小接受到的教育都是要尊重女孩保护女孩,尤其是林杏杍,和他妹妹差不多大,他对她总是包容迁就更多,从来不会有坏脾气。她才刚刚满十八岁,他不想吓到她。


    但这个夜晚,似乎总有一些东西在迫不及待的往外涌,让理智的人失去理智。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捡起了地上的围巾,手掌抓着她的下巴让她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他揭开了所有温柔的伪装,露出了占有欲和嫉妒心爆棚,霸道野蛮的一面。


    “跑什么?”他盯着她红润的嘴唇,喘着粗气,“谁要和你桥归桥路归路?你想的太好了,我不是你的朋友,林杏杍你记住了,我永远都不可能是你的朋友。”


    虎口刚好卡住她的下巴,尹静汉用了点力气,捏的她脸颊通红,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他们并不平静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乱的彻底。


    林杏杍听到他的回答更难过了,他们连朋友都不是…还能是什么呢?也许尹静汉喜欢的是电视机里和他合作的那种女孩,拥有同样的职业和梦想,那样的人才能理解他的生活。


    她眨了眨眼睛,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下来,砸在他的手背,她猛地推开尹静汉,“对,不是朋友,我才不会和你做朋友,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明明眼泪是凉的,落在手上却烫得他心颤,听到她的回答更加慌张,只想焦急的堵住她的嘴,无论是什么方式。


    双唇相贴的一瞬间,她果然安静下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层的欲念,让他无法停止。


    他那天特别凶狠,没有一点征兆,初吻像打架,舌尖扫进去舔走所有的水分,但身体的燥热却没有熄灭,反而愈演愈烈。


    两个人都很紧张,牙关凑在一起磕磕碰碰还会咬到舌头,但没有人停下动作,似乎从他吻上来的一瞬间,再没有争吵的力气了。


    这个吻持续了好久,松开的时候林杏杍才发现尹静汉的羽绒服都被她拉开了,她的手被他按在毛衣下紧贴他的腰腹,她想收手又被他抱住。


    他的手也钻进了她的毛衣里,隔着一层薄薄的秋衣,在她的腰侧来回抚摸。


    再不分开就要出事,尹静汉无奈松手,又亲了亲她,然后很郑重的拿出买的礼物,声音很哑,又温柔起来,“对不起,是我没给你安全感。”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我喜欢你,只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他的手轻轻碰触她有些红肿的嘴唇,眼神暗下来,声音很清晰。


    林杏杍一直没说话,静静看着他,突然有点矫情,羞红着脸主动抱住了他,还有点想哭,锤他的胸口,嗔怒了一下,“讨厌你。”


    尹静汉抱着她,亲了又亲,怎么也舍不得放她上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