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正是寒风萧瑟的季节。


    会议室里却开着空调，一群人讨论的火热。


    裴映月将身上的长款羽绒服脱下，放到一旁空着的位置上，只露出一件灰色高领羊绒衫。


    她面色有些红，正说到最兴起处，不由得一阵口干舌燥。


    “再有二十几天就是元旦了，我打算以漫展为目标，打造机器人皮影剧场的项目。”


    话音刚落，会议室便一阵寂静。


    裴映月也不恼，这是个全新的项目，别的公司在研发机器人上菜，机器人运输，可她却偏偏要反其道而行，机器人表演是个全新的渠道，兴许能够一举成名，从而成为行业内的翘楚。


    她很清楚这一次的改革，是一次史无前例的变革。


    张总监圆鼓鼓的肚皮抖动了一下，他伸手扶了下老花镜。


    “小裴，这个项目，真的能够挣钱吗？”


    这是公司高层最关注的问题，他们不在乎项目火不火爆，也不在乎能够在网上引起多少风波，作为资本，他们的关注点永远是在钱上。


    张总监话音刚落，一旁正在小声讨论方案可行性的同事，也纷纷嘘声了。


    要知道，上次和长海地产合作，公司靠的是裴映月的面子。


    可如今裴映月提出来的项目，却是没有人兜底的。


    一个搞不好，就会血本无亏。


    张总监毕竟是在职场上混了多年的老油条，他清楚的知道这次的项目，很有可能无法给公司带来一定的盈利。


    换言之，这个项目，本身就不该被存在。


    裴映月目光扫过办公室的同事，最终将那一抹锐利的目光停留在张总监身上。


    “张总监，我只有一个问题，我们公司的机器人，真的出圈了吗？”


    张总监肥胖的圆脸抖擞了一下，镜片下藏着一双精明的眼睛。


    “小裴，你想说什么，直说就是了。”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有些紧张的心情。


    “我以为，公司的产品，只在行业内出名，而且还达不到顶流的位置。”


    接下来的话，她不由得加重了声音。


    “所以，目光要看长远。我们的竞争对手，已经在更大的舞台上展露拳脚。去年的春晚大家都刷到了吧？机器人跳舞的视频有多火，你们不知道？”


    看着众人逐渐陷入沉思，裴映月决定再加一把火。


    “你们知道那一阵过后，我们的竞品公司赚了多少钱吗？”


    张总监的脸色动容了一刹，他不得不承认，裴映月所说的都是实情。


    “所以，我觉得暂时的投资，都是值得的。这个项目我和沈副总也讨论过，沈副总很看好。”


    张总监原本动摇的心思，也逐渐收拢了。


    不管裴映月说的是不是真的，这个项目，的确有一定的潜力。


    张总监最终还是妥协了，不是因为裴映月搬出了沈照，而是因为竞品公司在年初的确大赚一笔，而这份利益，足以让整个公司高层眼红。


    “好，小裴就负责这件事，刘蓓你无条件支持。”


    刚散会，裴映月总算是松了口气。


    她早上没吃早饭，赶了最后一版方案，便匆匆叫来了大部分研发部的同事开会。


    刘经理手上的豆浆油条还是温热的，她将手里的塑料袋递过来。


    “喏，吃点儿吧。你能让老张退让，已经很了不得了。”


    刘蓓耸耸肩，显然是对这个狐假虎威的老头很不爽。


    多少年了，她想改革，想搞创新，总是被会这个官高一级的保守派打回去，以至于这么些年来，幻想科技一直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


    从某种角度来说，裴映月的确是开了一个好头。


    裴映月嘴角挂着一丝苦笑，她的方案差点被张总监被毙了。


    “谢谢，刚才在台上也是一阵虚汗。”


    刘蓓眼中的欣赏之色更甚了，同为女性，她知晓女性在职场中的不易。


    现如今职场上总是更喜欢男性，纵然有许多女孩能力比男性高得多，可他们却不愿承认这一点。


    刘蓓先前劝裴映月找个男朋友，其实也是出于好意。


    只是现在，她的看法却变了。


    只有自身足够优秀，才能够吸引到更优秀的男生。


    这一点在裴映月身上得到了印证。


    “没事，以张总监的性格，他不会出尔反尔。你的方案很新颖，本地的漫展，就交给我去接洽，你只需要安心搞研发就好。有什么困难可以提，我会全力支持。”


    裴映月脸上浮现出一抹感激之色，她轻轻点头应承下来。


    “那就多谢刘姐了，我先去忙了。”


    刘蓓指了指桌上的早餐，“别忘了吃啊。”


    不知不觉间，便已经到了中午。


    裴映月揉了揉有些肿胀的眼睛，手机屏幕上闪过一条信息，她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同组的同事拉着去食堂打饭了。


    食堂都是大锅饭，今天都是一些麻辣口味的菜，看着红得发紫的辣子鸡，裴映月果断挪开眼。


    今天不巧，口腔溃疡犯了，她注定是和这些重口味的菜无缘了。


    去食堂晃悠了一圈，她还是决定点外卖算了。


    她点了一份瓦罐套餐，刚下好单退出黄色软件，沈照的信息再次弹出来。


    “在吃饭了吗？”


    “没呢，口腔溃疡犯了，食堂太辣，盾了。”


    她随手发了一个逃遁的表情包，显得有些萎靡。


    很快，对方就发来一张订单截图。


    “我今天一直在开会，都没赶得上吃饭，只能凑合吃点包子了。”


    他有些委屈巴巴的，看样子比吃不了辣的裴映月还可怜。


    一边是能看到吃不到，一边是忘记吃饭。


    说不上哪边更可怜。


    她还没来得及和沈照聊上几句，同事就将她的外卖带进来了。


    沈照很少用这样的语气同她说话，像是在分享生活，又像是在抱怨。


    瓦罐汤还在冒着热气，她突然心念一动，对着她的鸡腿瓦罐套餐就是一阵拍，加了许多滤镜，最终选择了一张自认为最诱人的图片。


    点击发送，一气呵成。


    “包子也不错呀，那不是人家的特色吗？”


    沈照截图给她的订单，上面带着天津的标识。


    显然对方是在天津出差，她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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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天津最出名的可不就是狗不理包子吗？


    沈照很快便回复道：“我是个南方人，接下来的几天估计都是面食了。”


    中午太阳很好，却是有些刺眼。


    裴映月突然觉得，沈照似乎是在卖惨。


    她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等你回来，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好啊，那我就等着裴小姐的邀约了。”


    沈照似乎是真的很忙，白天几乎都不找她聊天，只有中午吃饭的间隙，才会卯足了劲儿的找她聊天。


    眨眼三天过去，裴映月的大概方案已经敲定了。


    接下来就是市场调研了。


    她琢磨着晚上没什么事情，就留下来加了个班。


    晚上七点半，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沈照的视频通话。


    沈照似乎是在酒店，他住的酒店几乎只能用豪这一个字来形容。


    别人出差都是住的标间，只有他住上了套房。


    虽然他在房间里，不是在卫生间，不过根据裴映月的推断，没准儿卫生间里真的能泡澡。


    “在加班？”


    沈照似乎有些意外，因为裴映月所处的环境，可不就是公司吗？


    研发部灯火通明，却只有她一个人在加班。


    “嗯，我在修改方案。”


    “遇到难题了吗？”


    沈照并不含糊，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


    女孩有些纠结，她似乎不想对方过度插手自己的工作。


    纠结一番过后，她爽朗的说道：“也不是啦，上次你说的那个方案，我和公司提了一下，公司觉得可行，就放手给我做了。”


    沈照心下了然，他看中的女孩，执行力果然不一般。


    “所以，皮影戏这部分，只有你能做。”


    沈照很笃定，这是来源于他对裴映月的了解。


    “嗯，你也知道，我不是汉语言专业毕业的，所以对怎么编排皮影戏不太懂……”


    眼下公司没有别人，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弱项。


    她好像听说，沈照大学是念得中文系。


    他对这方面的研究，必定比自己强得多。


    有事求助男朋友，并不算多么丢人的事儿。


    她语气有些急促，竟是带着一点儿撒娇的意味在里头。


    “那，要不男朋友帮帮忙？”


    她甚少在旁人跟前流露出这种情绪，沈照恰好就吃这一套。


    沈照刚洗过澡，白色的浴袍并不能很好的遮掩他精壮的胸膛，胸肌还隐约可见。


    只是看得到摸不到，裴映月显然有些心猿意马。


    “你要编排哪出戏？把大概的故事梗概说一下，我帮你理一理思路。”


    “只是理思路吗？”


    裴映月有些不满足于此，这个男人只会在她认真工作的时候，借着关心女朋友的由头骚扰她。


    沈照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丝警告。


    “工作还是自己做比较好，我这个圈外人只能提供一些建议。”


    她原本存着的一些旖旎心思全没了，不知为何，明明只是情侣之间的关心问候，到最后却变成了工作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