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


    沈照看了一眼时间，便温声说道：“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去吧，项目再急，也要顾及身体。”


    因为刚才说了一堆编排皮影戏的精髓，沈照的嗓子有些沙哑，带着粗粗的颗粒感，满是质感。


    “好，你也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后，裴映月打开黄色外卖软件，一阵捣鼓之后，也差不多到九点了。


    某处酒店内，酒店前台突然打来电话。


    “先生您好，您的外卖到了，需要帮您送上来吗？”


    男人微微一愣，他没有点过外卖。


    莫非？


    他很快就欣然接受了，刚才视频的时候，他有意无意的透露了自己住的酒店以及房号。


    这份外卖，一定是裴映月点给他的。


    他虽然面上不显露出来，可却难以掩饰心底雀跃的心思。


    “好，谢谢。”


    九点整，沈照吃着烤梨，却是津津有味。


    “喂，老大，资料我发你邮箱了，你具体看下哪里需要修改，我一并修改好了，明天会上要用的。”


    沈照压根没打开电脑，工作哪里有女朋友点的外卖重要？


    他声音依旧冷酷，不带一丝温情。


    “今天太晚了，修改好后明天我会发给你，会议可以延迟。”


    苏辰开始泛起了嘀咕，自家老大怎么就突然转了性，他不是号称是工作狂吗？


    不对，老大的声音好像有些不对劲。


    怎么像是哑了？


    苏辰脑中浮现出一万种可能，最终只有一种可能定格在他脑子里。


    莫非老大方才经历过什么？


    一个了不得想法在苏辰脑子里炸开，他试图拨通裴映月的电话，但是又转念一想，好像他没有什么立场，于是转头拨通了另外一通电话。


    ……


    今天是周六，裴映月难得睡了个懒觉。


    一睁眼，已经是早上九点半了。


    她还没来得及换掉毛茸茸的睡衣，便起来觅食。


    先是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又将吐司加了火腿片和蛋黄酱，在面包机里烘烤五分钟。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享用早餐，家里的门铃被按响了。


    苏晴面色红润，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上电梯有一分多钟的间隙，却还没有平息她红润的面庞。


    “你这是怎么了？要不先喝个饮料，青柠汁可以吗？”


    苏晴接连摆手，她今天过来，可不是为了喝饮料的。


    “阿月，你老实告诉我，你跟沈照，是不是谈了？”


    裴映月脸上浮现三分震惊，三分羞赧和四分尴尬。


    和沈照搞地下恋情，被闺蜜抓包，又算怎么个事儿？


    见裴映月这幅表情，苏晴大约也明白了。


    看样子是真的了。


    “那你知不知道，沈照外面有人了？”


    裴映月手里的青柠汁瞬间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幸好不是玻璃瓶的，不然打理起来又要费不少功夫。


    “你说什么？沈照外面有人？”


    她立马转过头，捂住嘴巴。


    “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


    “可不是吗？我有个朋友，是沈照的助理。”


    裴映月沉默了片刻，“沈照身边连个母苍蝇都没有，上哪儿拈花惹草？”


    “昨晚他助理说，沈照嗓子哑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裴映月逐渐回过味来了，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苏晴哪儿都好，就是容易听风就是雨，最爱吃瓜。


    她一时间，竟然无语凝噎。


    “沈照在外面养的野女人，其实是我……”


    苏晴：“？？？”


    “好吧，昨晚我问他关于工作上的问题，我两聊了一个小时，大多数都是他在讲，嗓子能不哑吗？”


    苏晴如遭雷击，原本她是来劝闺蜜要慎重，不贞洁的男人要不得。


    如今倒好，这是人家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她倒成了那个多管闲事的了。


    送走了苏晴，裴映月一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了，她索性在家里修改起了皮影戏的台词。


    ……


    市区一家静谧的咖啡馆内，一个穿着驼色长款风衣的女人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似乎是在等人。


    “你说的都是真的？”


    女人接了个电话，她突然拔高声音，满脸的不可置信。


    “错不了，姐。小道消息，沈照的确有女朋友了，就是他那个同门师妹。”


    女人修长的指甲划过木质的桌子，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我要她的全部资料，价格好商量。”


    五分钟后，一份资料发到了女人的笔记本。


    周蕊只在页面停留了片刻，只是粗劣的扫了一眼资料。


    便打了个电话。


    “喂，王总，幻想科技最近是不是接了个项目？我要他们负责人的具体资料，如果方便的话，我马上回公司加班。”


    女人刚挂断电话，就火速赶回了公司。


    德创科技。


    “周蕊姐，这是幻想科技和长海地产的合作项目，已经整理成文件发你了。”


    周蕊撩了一下低垂的斜刘海，将头发挽在了耳后。


    “嗯，这个裴映月是什么来头，打探清楚了吗？”


    “她好像是最近才冒出来的，先前只是个小职员，听说她接手和长海地产的合作，是沈副总的意思。”


    周蕊拿着文件的手突然抖了一下，脸色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嗯，我知道了，最近幻想科技那边有什么动静？”


    “听说他们的经理在和漫展主办方接触，可能要搞个破次元的项目，具体什么情况不太清楚。”


    女人眉眼之中划过一丝厉色，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裴映月多半是沈照的女朋友。


    一股无名怒火在胸口燃烧，周蕊面上划过一丝阴狠，随后又消失不见。


    “你去打听一下幻想科技那边有什么动静，一有风吹草动立刻跟我汇报。”


    办公室重归寂静，周蕊的目光略过笔记本的屏保。


    那是沈照为数不多，被媒体拍到的照片。


    今天是周一，是个雨天。


    地铁上，地面上摆满了雨伞，地面上湿漉漉的，还有许多湿哒哒的脚印。


    裴映月百无聊赖的刷着微博，她的特别关注突然跳了出来。


    纸间宇宙发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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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微博，内容正是纸偶。


    他参加了一个纸偶展会，类似漫展这种规模的。


    只是却没有漫展那么大的场地，一排排的纸偶被摆放在玻璃罩里，像是个专门为二次元玩家准备的惊喜。


    图片上的是几个做工精致的纸偶，微博上配文很简单。


    “路过一座城市，正巧在办纸偶展会。”


    而这条微博底下标注了地标，天津。


    裴映月不自觉的的舔了舔上嘴唇，真的有那么巧合吗？


    沈照出差的城市，不也是天津吗？


    她点了个赞，没来得及看底下的评论，就已经到站了。


    匆忙吃了个早餐，她便开始正式进入工作状态。


    周末的时候，她将简洁版的皮影戏编排了出来，这部分只能由她来制作。


    至于皮影的部分，她闲来无事，倒是做了不少。


    正好有些人物是用得上的，故而这皮影是不必愁了。


    会议室里。


    裴映月将PPT上的内容展示完毕，正声情并茂的说着这个项目的细节。


    “皮影戏的剧情和台词我都已经编排好了，皮影人物也已经制作完毕，接下来需要技术部的同事配合。我们的机器人中，有没有手部比较灵活的，适合表演皮影戏的？”


    研发部虽然是公司的核心，可是也得需要技术部的支持。


    一个微胖的男生举手说道：“最新研发出的机器人倒是合适，至于动作可以调整，可是表演皮影戏，通常需要幕后发声吧？”


    既然选择用机器人表演皮影，这台词就不能是人来念。


    能说话的机器人也不是没有，那些都是人形机器人。


    就幻想科技目前的项目而言，那根本就是没有的。


    裴映月沉默了片刻，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也和沈照沟通过，她想用事先录制好的声线，配合机器人的操作表演。


    可沈照却说那样不太真实。


    观众要看到的，是机器人说台词，并且不能太古板。


    正当事情陷入僵局的时候，裴映月的手机却突然跳出一条新闻，有关AI的。


    于是，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


    既然不能用人声，那么AI呢？


    机器人原本就是一堆数据制作而来，它所有的指令，都是事先调整好的。


    那么问题也就解决了。


    她清了清嗓子，笃定的说道：“可以将这些台词用AI声线调整后，作为程序指令，也能做到机器人开口说话。”


    会议室内，一片哗然。


    这是个大胆的想法，不消片刻，便响起了一阵掌声。


    “好了，我们的会就开到这儿，就麻烦技术部的同事调试机器人，三天后，我要拍摄一段视频，先交给漫展主办方预热。”


    所谓预热，即是预告片。


    周五，第一支预告发布后，幻想科技的官博下好评如潮。


    “机器人还能这么玩吗？”


    “能不能唱京剧，连唱带演的那种？可以的话我给我奶买一个。”


    “这个多少钱一个？贵不贵呀？”


    “现场表演啥时候出？到时候我买票去看。”


    “楼上的，记得拍个视频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