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路灯下，显得这个夜晚有些萧瑟。


    沈照遥望着她的身影，在灯光的照射下，她的影子拉得老长，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唇上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气息，沈照伸出手，右手拇指不由在唇上轻轻摩擦，还有残留的口红印记。


    他没有说话，手指摩擦过的唇边，却令他脸颊涨的通红，手心微微出汗，不自觉的攥紧了拳头，努力克制住了想要上楼留宿的念头。


    ……


    折腾了半天，当裴映月洗完澡，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她躺在床上，正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


    一条消息猝不及防的跳了出来。


    长海地产的项目很成功，或许是在沈照的授意下，她的创意被发布在了网络上。


    长海地产的官方微博并艾特了她的微博。


    原本无人问津的微博，消息瞬间变成了99+。


    #机器人还能这么玩？#


    该条微博顺利的冲上了本地头条，虽然只排在了第四十五位，但热度却还在节节攀升。


    她的手指无意间点开评论区，却发现风评有些不一样了，甚至是出乎了她的预料。


    评论清一色的好评，这倒是没什么。


    毕竟那可是长海地产的官博，就算是有恶评，也会被长海的公关删除。


    不过，底下的评论区却并非很和谐。


    在那条微博的底下，被提到最多的，可不是裴映月团队。


    也不是房子。


    而是一个根本不相关的人。


    纸间宇宙在该条微博底下点赞，并且评论转发了。


    虽然只有短短八个字，却是十分振奋人心的。


    【精彩绝伦，实至名归。】


    众所周知，纸间宇宙一个月下来，也登不了几次微博，更别提是发微博了。


    作为纸偶的顶流大佬，纸间宇宙的号召力不能用常理来评判。


    他的粉丝们闻着味儿便来了，短短两个小时，就让这条宣传视频上了热搜。


    这种企业官博，本就没多少人关注，底下评论也是寥寥无几，却硬生生的被纸间宇宙的发言，带出了上千条评论。


    而裴映月本人的微博，也被艾特了无数次。


    看着微博消息99+的情况，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正如沈照所说的那样，网络是一把双刃剑。


    它可以带来热度和流量，同样也能够用来招黑。


    至于招黑的能力，她从前见识过了。


    而今天，她见识到了网络的力量，只不过是有利的那一面。


    裴映月面上没了最初的沉稳，她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纸间宇宙的那条评论。


    仿若是要透过手机屏幕，将纸间宇宙这个人的样貌在脑子里勾勒出来一般。


    对方是六点十分发的微博，而那时候，她正在出租车上。


    世界上，当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为了确认心中的想法，她还是给苏辰回了个电话。


    “小苏，今天谢谢你啊。”


    “裴小姐客气了，老大把你送到家了吧？”


    “嗯，你是什么时候到的，让你在寒风中吹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她抿着唇，脸色却有些过度沉稳。


    苏辰素来没什么心眼，只当裴映月是关心。


    “六点吧，我坐老大车来的，后来他就去包厢了，把我赶出来等你了。”


    听到苏辰肯定的回答，裴映月像是老僧入定，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流露，就像是一个机器，机械性的挂断了电话。


    她脸上没有失落，反倒是多了一种对一切了然于胸的甜意。


    她当初的专业虽不是什么侦查学，可凭借多年看小说的经验，这条尾巴藏得有些蹩脚。


    以沈照那缜密的性子，无论如何都不会犯下这种错误的。


    除非，是他故意的。


    他一步一步引导自己发现真相，等到东窗事发的那一日，他便无可指摘。


    他根本没有要隐瞒的心思，只等她发现。


    裴映月还来不及胡思乱想，很快，纸间宇宙便发了一条私信过来。


    与其说是私信，倒不如说是长文。


    对方发了一篇长达五百字的小作文。


    还分了好几个段落，与其说是小作文，倒不如说是他对二次元+皮影戏的看法。


    裴映月耐着性子看完，她不得不承认，对方给的建议十分贴切，甚至可以说是直击痛点。


    “谢谢你的建议，我都看完了。我有几点不太明白，可以交流一下吗？”


    对方似乎是在等待她的回应，很快就有了回复。


    “请说。”


    “改编二次元作品，是否会构成侵权？”


    她知道，近些年来有不少案例，都是擅自改编作品盈利而产生的纠葛。


    “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的。你只是发布在微博和短视频平台上，并未产生盈利。从另一方面来说，你也是给作品本身带来了流量，人家求之不得。”


    对方似乎是看出了她仍有顾虑，又回复道：“我出的那几个作品相关的游戏或者小说，都是免费开放授权的，只要不盈利，无需特意授权，你可以放手去做。”


    纸间宇宙的作品，大多数是一些大热的游戏或者小说人物。


    作者或者游戏方不可能揪着她一个小博主不放，却放过了纸间宇宙这条大鱼。


    她心中仅存的一点疑虑，也终于被打消了。


    “你的意思，可以用机器人表演皮影戏，我只需要制作皮影和编排台词就行？”


    “没错，你公司的机器人水准已经相当不错，我想应该能够撑得起来这个项目。”


    这是夸赞吗？


    她突然恶趣味的想，是不是要试探一下对方。


    她迅速打字，“你都没有真实的见过机器人表演，怎么知道可行？长海的机器人表演视频，是经过剪辑的。”


    不可否认，她这是故意这么说的。


    为的就是进一步的试探，还有就是，想要捉弄对方一番。


    “我查过你们公司的资料，你们公司是机器人行业技术最顶尖的，你又是研发部的，所以我相信，这些困境对你来说，并没有多大问题。”


    裴映月嘴角微微往上扬起，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不可否认，纸间宇宙的话的确触动了她。


    她双手拇指在手机屏幕上不断地按动着，斟酌了片刻，便发了出去。


    “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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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查过我的公司？”


    她又将先前打的字挨个删除，最终只输入了寥寥几个字。


    对方倒十分坦然，坦然到她觉得自己有些小肚鸡肠了。


    “先前有人扒出了你的个人信息，我顺手查了下。”


    “机器人是一个很好的方向，其实我觉得，科技的进步，也不一定是坏事。”


    她并未很快回复，只是在沉思这话的含义。


    “可是，很多传统的东西，都会随着科技的进步，而逐渐被淘汰。就像纸偶的火爆，已经有人将它和皮影混淆，更有甚者认为皮影戏是抄袭纸偶蹭热度。”


    女孩吸了吸鼻子，她感到鼻子似乎有些阻塞。


    想到前些天遭受的网络暴力，她终究是有些触目惊心，提及科技的进步，她就忍不住想到了那几天难熬的时光。


    对方沉默了片刻，才发来消息。


    “如果可以的话，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我微博不经常上线。”


    留联系方式？


    这是她从未想过的。


    纸间宇宙从未透露过他的私人生活，只是在微博平台分享纸偶的制作日常，甚至关注列表都是寥寥无几。


    能够和纸间宇宙添加联系方式，这是她的荣幸。


    她想都没想，便输入了一连串的号码。


    “这是我的微信号。”


    对方只回了一句“好”。


    过了两分钟，一个陌生人便添加了她的微信。


    对方的头像是自己制作的纸偶，她一眼便看出，那是纸间宇宙火出圈的作品。


    她几乎毫不犹豫的点了同意。


    “大佬晚上好！”


    裴映月躺在床上，身体却扭成了一条麻花。


    身上盖着的棉被也随着她身体的扭动，混乱一团。


    这和在微博上交流不同，微信更贴近生活。


    她敢隔着屏幕，在微博上和对方侃侃而谈。


    可让她和大佬在微信上聊天，她却萌生出一股胆怯。


    纸间宇宙是个大网红，却从不在网络分享生活，她被藏在最深处的窥探欲在作祟。


    手指也不由自主的点进了对方的朋友圈。


    很快，她便一脸失望的退出来。


    对方只保留了三天的朋友圈。


    “你刚才说科技会淘汰一些东西，其实也不尽然。就像你用机器人表演皮影戏火了一样，你缺少的只是一个媒介。现在机器人跳舞，机器人送餐都很常见，可是机器人表演皮影戏，这是头一遭，这不也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吗？”


    对方似乎不太会安慰人，只是用最简单的方式阐述事实。


    “你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我一个现实中的朋友也是这么劝我的。”


    她脑海里，纸间宇宙的话和沈照的规劝不断重合。


    “还有，谢谢你帮忙转发了微博，也谢谢你的指点，我会认真考虑的。”


    别墅里，书房的灯依旧亮着。


    沈照看着她的回复，那张冰山一般冷酷的脸似乎被寥寥几句感谢融化了。


    他这种表情，在苏辰看来，就是铁树开花，难得的奇观。


    他道了句晚安，又切换了微信。


    “我下周就要出差了，如果有事，你找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