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建寨募兵

作品:《青衫扶苍

    王曜摆摆手,重新落座,开始分派事务:


    “景亮,募兵告示、赏罚条例、粮秣簿册,由你总揽。三日内,我要见到详细文案。”


    尹纬拱手:“纬领命。”


    “士彦,操练大纲、编伍细则、兵器制式,你来拟定。特别是那三百套铁甲——要按我大秦禁军制式:身甲十二札,披膊、腿裙皆用甲片编缀,头盔设顿项、护耳。图纸须详实,明日便交铁官孙师傅打样。”


    “彦明白。”


    “秋晴。”


    王曜看向**秋晴:“骑兵遴选、马匹驯养、骑射操典,你来主持。现有八十禁军老卒,皆久经战阵,可充任伍长、什长。新卒中擅骑射者,优先补入骑兵。”


    **秋晴抱拳:“诺。”


    “耿毅、郭邈。”


    二人忙起身。


    “你二人自今日起,卸去铁官、缉盗巡值之职,专职辅佐桓郡尉整军。”


    “是!”


    “李成。”


    “卑职在!”李成激动得声音发颤。


    “你乃本郡人,募兵之事,由你协助尹主簿。各乡各里,务必宣示到位——记住,只要良家子,地痞无赖、逃军**,一概不收。”


    “卑职明白!”


    最后,王曜看向李虎:


    “虎子。”


    “府君吩咐!”李虎瓮声应道。


    “你为我亲卫队主,掌兵一百,护卫郡衙。这一百人,你要亲自挑选,务必忠诚勇悍。郡衙安危,便系于你身了。”


    李虎一拍胸甲:“府君放心!有俺在,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分派已毕,王曜环视众人,沉声道:


    “诸君,今日所议,关乎成皋、巩县数万百姓生死,关乎我等心血所系之新政存亡。邻郡之患,迫在眉睫;飞豹残部,犹在暗处。我等已无退路,唯有铸甲砺刃,方可自保,进而图存。”


    他端起案上早已凉透的茶汤,高高举起:


    “曜愿与诸君同心,共度时艰!”


    堂中诸人齐齐举碗。


    “愿随府君!”


    声音汇在一处,震得梁上微尘簌簌落下。


    茶汤入喉,苦涩中带着回甘。


    ……


    翌日清晨,天色微熹。


    王曜携尹纬、桓彦、李虎并十余名亲卫,自郡衙出发,沿驿道西行。


    此行目的,是为筹建中的新军勘察一处合宜的屯驻之所。


    众人皆轻装简骑。


    王曜与桓彦并辔在前,尹纬稍后,李虎率亲卫散于前后左右警戒。


    马蹄踏在夯实的黄土官道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


    行出成皋西门约二十几里,眼前便是广袤无垠的河洛平原。


    时值仲春,视野极阔,远望四野,田畴阡陌纵横如棋盘,冬麦已返青,绵延成一片淡绿的绒毯,其间点缀着尚未完全凋尽的淡黄色菜花。


    洛水支流如带,自西南向东北蜿蜒,在晨光下泛着粼粼银波。


    更远处,黄河水汽氤氲成一片苍茫,水天相接处,帆影点点。


    此地势坦荡,无险隘可守,却也正是控扼东西、联通南北的枢纽。


    “府君请看。”


    桓彦勒马,扬鞭指向前方约四五里处,洛水支流一处河道平缓的北岸。


    “彼处地势略高于周边,且背依洛水,取水便利。更紧要者,其地东距成皋、西距巩县皆不过二十余里,快马驰援,顷刻可至。其地扼守成皋至巩县、洛阳的官道咽喉。若在此处立寨,犹如楔子,既可护卫两县腹心,亦可随时策应四方。”


    王曜极目望去,果见那片土塬虽不甚高,但在平野中已显突兀。


    塬上视野开阔,塬下临近水源与道路,确是屯兵的好地方。


    “士彦所选,甚合地利。”


    王曜颔首:“此地坦荡,无山林掩蔽,敌军难行偷袭。我军立寨于此,烽燧相连,成皋、巩县如犄角相望,可保腹地无虞。”


    尹纬捻须沉吟片刻,道:


    “地利固然重要,然亦需虑及民生。此塬周遭皆是良田,若圈地过广,恐损农事。且营寨若立,数千人马日用所耗,粮秣转运、柴薪取给,皆需预先筹划,不可与民争利。”


    桓彦正色道:“主簿所虑周详,彦意,营寨但求坚固合用,不必贪大。可仿效古之屯田,营区之外,划出部分闲田,令军士闲暇时耕作,一则补充军食,二则不废农时。至于粮秣转运,现有官道可资利用,稍加整饬即可。柴薪可取于洛水滩涂芦苇,或由官中平价采买,订立章程,严禁士卒擅自樵采扰民。”


    王曜点头赞许:“二位思虑周全,正该如此。建军非仅为杀伐,亦为保境安民。若因建军而害民,便是本末倒置。”


    众人遂催马近前,登上土塬详细勘察。


    塬顶平坦开阔,东西长约二里,南北宽约一里有余,地面是坚实的黄土,生长着些低矮的蒿草与灌木。


    站在塬边北望,洛水河道、远处黄河堤岸历历在目;


    南瞰则官道、田舍、远处的成皋城廓尽收眼底。


    桓彦下马,步行勘测,不时用脚步丈量,或蹲下抓起土块捏碎察看。


    良久,他回到王曜身边,禀道:


    “府君,此地土质坚硬,宜于夯筑营垒。可依地势,于塬周挖掘壕堑,垒土为墙,墙内立栅。营门当设于东、西、南三侧,方便连通成皋、巩县。营中布局,可分为中军、步营、骑营、匠作、仓储诸区,并预掘水井数口,以防河道万一有变。另需在塬上最高处立望楼,日夜轮值,方圆数十里动静皆可侦知。”


    李虎在一旁听得兴奋,插言道:


    “这地方敞亮!贼人老远就能看见,想摸过来可不容易!咱们在望楼上架起强弓硬**,来多少射多少!”


    王曜微微一笑,又问尹纬:


    “景亮以为如何?”


    尹纬环视四周,缓缓道:


    “形胜已备,规制亦妥。唯有一事:此地虽利于我军集结机动,然若真有大军自东而来,平原之上无险可阻,野战交锋便在所难免。故新军操练,诚如郡尉所言,首重阵战、野战之法,须得练成能正面迎敌、结阵而战的劲旅,而非仅能依城戍守之兵。”


    桓彦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肃然道:


    “主簿此言,直指要害。平原作战,全凭纪律、勇气与阵法。昔年冉闵与慕容恪廉台之战,便是平原决战。冉闵之众勇悍无匹,然缺之严整阵法,终为慕容恪连环马所破。我欲练之兵,当效战国魏武卒、武侯之‘八阵’,重甲利兵,令严阵固,进如墙,退如山。如此,纵使敌骑冲突,亦难撼动。”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务实:


    “至于目下,确如杨县令所言,财力有限。故彦仍坚持前议:先精练三千三百人,甲械逐步配备。以此塬为根柢,勤加操演。待军成之日,进可东出威慑不臣,退可守护乡梓安宁。纵使平原无险,人心向背、甲兵精熟,便是最坚固的壁垒。”


    王曜听罢,心潮起伏。


    他眺望着这片即将承载新梦想的土地,沉声道:


    “二公所言甚善!便以此地为基,营号……可称‘洛塬大营’。士彦,明日即着手规划营图,调集物料匠役,五月前,我要见到营垒初成,新军入驻操演!”


    “彦领命!”桓彦抱拳,声如金石。


    尹纬亦躬身:“纬当协力筹措,厘清章程,务使兵民两便。”


    勘察已毕,日近中天。众人翻身上马,准备返回成皋。


    临行前,王曜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平静的土塬。


    春风拂过原野,麦浪轻涌,洛水潺潺。


    他知道,不久之后,这里将响起操练的金鼓号角,将立起齐整的营帐辕门。


    这将是一支属于这片土地、为了守护这片土地而生的力量。


    道路虽长,但第一步,已然踏实迈出。


    ......


    三月、四月倏忽而过。


    五月初的这天,成皋、巩县两地的气氛,悄然变了。


    街巷间贴满了募兵告示,纸是上好的左伯纸,墨迹酣畅淋漓,盖着河南郡府鲜红的官印。


    识字的士人驻足诵读,不识字的百姓围拢打听,胥吏在一旁高声解说:


    “年十六至四十,身无恶疾,能开一石弓、举百斤石者,皆可应募!”


    “入选者,免赋三成,安家粟三石,钱五百文!”


    “操练优等者,优先配发铁甲!”


    “骑兵待遇从优,月粟四石,钱八百文!”


    消息如风般传开。


    流民**的窝棚区,青壮汉子们眼中燃起希望。


    他们颠沛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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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求不过一口饱饭、一间安身之所。


    如今不但有粮有钱,还能减赋,自是趋之若鹜。


    农户人家,父子兄弟商议:


    去一人当兵,全家赋税可减,还能得安家粮钱,何乐不为?


    连瓷窑、铁官的匠人里,也有年轻力壮的动心。


    工坊虽安稳,终究是匠籍;


    若能入伍搏个出身,或可改换门庭。


    第四日清晨,成皋城西校场外人头攒动。


    李成带着数十名县兵维持秩序,尹纬坐在临时搭起的木棚下,面前长案堆满竹简、木牍、笔墨。


    应募者排成长龙,蜿蜒出半里地。


    有粗布短褐的流民,有穿着麻衣的农户,也有精悍的匠人。


    第一关是量身高、验体魄。


    两个老卒拿着绳尺,口中念念有词:


    “六尺以下,退;鸡胸驼背,退;恶疮疥癣,退……”


    筛掉近三成。


    第二关测力气。


    场中摆着十副石锁,轻重不一。


    最轻的八十斤,最重的两百斤。


    应募者须举起八十斤石锁,行走十步不坠。


    又筛去两成。


    第三关考眼力、测敏捷。


    百步外立着草靶,应募者用无头箭矢射靶,不要求中靶心,只要箭矢触靶即可。


    另设木栅、矮墙,须翻越自如。


    这一关最难,筛掉近半。


    至日落时分,首日应募者一千二百余人,合格者仅四百不到。


    李成将名册呈给尹纬时,面有忧色:


    “主簿,照这个标准,三日恐难募足两千人。”


    尹纬翻着名册,淡淡道:


    “宁缺毋滥。兵贵精,不贵多。今日这四百人,已是难得。明日巩县那边开募,或可再得三四百。余下缺额,慢慢遴选便是。”


    他合上册子,望向校场中那些正在登记造册的新卒。


    暮色里,那些年轻的面孔或兴奋,或忐忑,或茫然。


    但他们站在一起,已隐隐有了行伍的雏形。


    ……


    与此同时,郡衙前院郡尉的值房内,灯火彻夜未熄。


    桓彦与**秋晴、耿毅、郭邈四人,正对着铺满长案的图纸、竹简,激烈争辩。


    “步卒阵型,当以弓**手为先。”


    郭邈指着自己绘制的阵图:


    “昔年武侯制元戎**,一发十矢,威震敌胆。今我郡兵**具不足,可先训弓手。战时以弓**攒射,挫敌锐气,再以矛阵推进。”


    耿毅摇头:“弓**虽利,然临阵不过三发。贼若冒死突进,须有长兵拒之。我意当训重步,持丈八长矛,结方阵,如墙而进。矛阵之后,配刀盾手,专司近战格杀。”


    **秋晴则关注骑兵:


    “百骑虽少,然用好了,可当千军。骑兵之要,在机动。我以为当分三队:一队为游奕,巡弋外围,探查敌情;一队为突击,披马甲,持马槊,专冲敌阵;一队为弓骑,袭扰侧翼,射杀敌将。”


    桓彦听着,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


    那是成皋和巩县之间的详细地形图,两个月前王曜和他、尹纬亲去勘察后回来所绘。


    “诸君所言皆有道理。”


    他最终开口,声音沉稳:


    “然我军新立,不可贪多求全。我以为,首期当专训三样:其一,步卒矛阵。按魏武卒旧制,五人为伍,二十人为什,百人为队。伍长持旗,什长执鼓,队主掌号。临阵时,闻鼓而进,闻金而止,旗帜所指,刃锋所向。此为基础,三月之内,务求纯熟。”


    “其二,弓**齐射。不求百步穿杨,但求令行禁止。**手上弦、搭箭、瞄准、发射,须如一人。弓手抛射、直射、轮射,须分毫不乱。”


    “其三,骑兵斥候。不必练马上搏杀,先训控马、疾驰、传讯、侦察。我要这百骑,能日行三百里,将方圆百里敌情,时时报于帐前。”


    他看向三人:“至于重骑突击、弓骑袭扰,待基础牢靠,再徐徐图之,如何?”


    **秋晴沉吟片刻,点头:


    “郡尉所言稳妥。”


    耿毅、郭邈亦无异议。


    桓彦遂铺开新绢,提笔蘸墨,开始撰写操典细则。


    窗外星斗渐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