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第 76 章

作品:《将军她早晚要反

    花疏玟翻了翻账本,原来是江南的水患赈灾。当时朝廷拨下去一款赈灾银,但是经过层层官员剥削,到了灾民手里已经不剩几个子儿了。


    本来国库就比较空虚,先是叶袭宸与唐锶谐接连攻入皇城,又是花疏叶荒废朝政两年,整个大衍就像是被掏空了内脏的空壳,随随便便一场风寒就能大厦将倾。


    花疏玟合上了账本:“此事的确是我的过错。”


    沈道溦冷笑一声:“承认就好。”


    冷冷地扔下这句话后,沈道溦转身而去,仿佛这次只是为了来奚落他一番似的。捏着账本的力道微微加深,花疏玟深深吸了一口气后陷入自责。


    这个账本仿佛给了他当头一棒,让他明白自己这十二年来的失败和耻辱。


    花疏玟怎么想的沈道溦没功夫去想,她对于花疏玟已经足够耐心了。现在比较发愁的是另外一件事,由于官员贪污腐败太多,追究起来很有难度,更别说她现在还不是皇上。


    倘若不顾着好名声也就罢了,可是她现在实在想当一次世俗意义上的好人。沈道溦托着下巴坐在金銮殿上,食指轻轻在桌子上叩着。半晌后依旧没有头绪,她直接起身去了御花园解解闷儿。


    御花园有座假山,看起来很是逼真。流水哗哗地流淌着,发出悦耳的声响。水流汇入一个浅浅的小河,中央镶嵌着几块石头做过河用。沈道溦负手走过,来到假山前。石壁黏滑湿润,几株爬山虎垂下,掩盖着深绿色的青苔。


    她摸索了几下,找到一个暗格,随即按下。一扇石门缓缓打开,哗哗的流水声更甚。一条幽长的通道出现在门后,顺着走进去,一股子阴暗潮湿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子恶臭的味道,叫人连连作呕。


    走到尽头,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被锁链松松垮垮地拴在墙上。他身形清瘦,宽大的衣衫罩在身上。许是听到了声音,男子抬起头,露出一张与花疏玟相似的面庞。


    不错,此人便是花疏叶。


    花疏叶勉强地扯了扯唇角:“事到如今,你还会想来看看我,想我花疏叶,也不虚此生了。”


    沈道溦冷冷地笑了一声。


    “你没有杀我,为什么?”花疏叶的唇角干裂出几道裂痕,鲜血渗出来,说话的时候嘴里像是含着铁一般:“你苦苦等待花疏玟十几年,我却杀了他,你不恨我吗?”


    沈道溦给了一个不算回答的回答:“他没有死。”


    “哦?”花疏叶似乎没有感到多大意外:“他没有死?登基称帝了?”


    沈道溦道:“现在是我在摄政。”


    花疏叶默了半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因为笑得太过癫狂,导致咳嗽不止。


    “杀了一个叶袭宸,还会有另外一个叶袭宸。”他剧烈地咳嗽着,身子弓起来:“哈哈哈哈哈!”


    沈道溦静静地看着他,平静得不像是她自己了。她本应是最恨他的,但是此时却因为他说了这么一句话而感到有些复杂。


    她拿起放在墙角的鞭子,狠狠一下子抽了下去。花疏叶吐出一口鲜血,却闷哼着不发出声音。沈道溦很是喜欢他这个样子,隐忍不发,眼眶含泪。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想要折磨他。


    啪!


    又是狠狠一鞭子下去。


    花疏叶痛得嘴唇发抖。


    啪啪!


    两鞭子下去,花疏叶那身破烂不堪的白衣已经被抽破,露出里面白皙的胸膛和几道浅红色的伤痕。


    那是先前她留下来的。


    啪啪啪!


    三鞭子下去,肩膀上的白衣被抽下来。


    露出上面几个血洞。


    明显已经长好了,但是依稀能看出原先的样子。打个比方的话,很像是洼地。


    花疏叶额头冷汗直冒,双手握紧。


    沈道溦打累了,直接席地而坐。她把鞭子扔到一边,“和我说说话吧。”


    打完了人还理直气壮地要人家和她聊天,花疏叶从来没见过这么无理的要求,除了叶袭宸。


    他低低地喘着气,胸膛上的鞭痕火辣辣地疼。然而花疏叶无暇顾及这些,他脸色复杂地看着沈道溦。


    “你要我聊什么?”


    “聊聊花疏玉。”沈道溦托着腮,仰头看着他惨白如纸的脸:“从你第一次有记忆的时候聊。”


    花疏叶的思绪开始放远。


    从第一次有记忆的时候,是花疏玉在带着他玩。那时候花疏玉八岁,花疏叶四岁。从前都是母后在抱着他,陪着他玩。但是母后突然有一天死了。父皇很伤心,太子哥哥花疏玟也很伤心。大家都只顾着母后,没有人留意角落里的花疏叶。


    只有花疏玉,她当时年纪也不大,但是当时在花疏叶的眼里已经足够高大。她的手也很稚嫩,但是握着她的手会十分有安全感。


    她会在晚上抱着自己睡觉,会在自己哭的时候拍着自己的背哄自己,像是母后一样。但是她也很严厉,会像父皇一样在自己贪玩的时候发脾气,会打自己的手心,即使自己哭得厉害她也不理。


    他那个时候不明白,明明太子哥哥已经足够优秀了,为什么还要自己也变得优秀呢,直到有一天太子哥哥也死了。


    太子哥哥死的时候才十四岁,他是父皇最得意的孩子,可也是让他最失望的孩子。夜深人静的时候,父皇流着眼泪抱着他,把他当成太子哥哥说着话。


    原来父皇并没有讨厌太子哥哥,也没有想要废除他,但是太子哥哥钻了牛角尖,在府内引火自焚了。


    父皇很失望,也很伤心,像个年迈的孩子似的哭得不行。他被父皇感染,也整日哭个不停。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哭泣是最能释放自己心中痛苦的做法。但只有花疏玉,她不但没有哭,反倒还很冷静。


    她那个时候也才只有十一岁,但眼神坚毅得有些过分。她没有露出过多悲伤的情绪,而是迅速带着当时才七岁的花疏叶下了江南。


    “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花疏叶说到这里就闭了嘴,他本就好几日没有喝水了,方才不过是靠着鲜血的润泽才能开口说话。如今嗓子痛得要命,他实在是不想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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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沈道溦走到旁边的桌子上倒了一杯茶,一口一口地喂给花疏叶喝。由于喝得太着急,花疏叶呛得厉害,又开始咳嗽起来。


    “抱歉。”事到如今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甚至还有心情道歉。


    沈道溦的手一松,茶杯掉在地上。碎片冒着热气萦绕在花疏叶的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笑得有些难看。


    “你为什么没杀我?”


    沈道溦面无表情地甩了下手:“你很想死吗?”


    “我只是随口一问。”


    “问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吗?”


    “至少能让我明白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比如……”花疏叶看着沈道溦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是谁。”顿了顿,他道:“比起叶袭宸,你似乎对花疏玉更为感兴趣。”


    “你,沈道溦,与花疏叶乃是闺中密友。幼时常在一起玩耍,她的事情你只会比我更清楚,但是你却问起我来。”花疏叶道:“只能有另外一个可能,你是叶袭宸。”


    沈道溦点了点头:“不错,我的确是叶袭宸,你如今才知道吗?”


    “你承认了。”花疏叶笑得极其难看:“你居然承认了?”


    沈道溦耸了耸肩膀,无所谓道:“有什么不能承认的?你如今在世人眼里已经是个死人了,我有什么必要隐瞒你吗?”


    花疏叶摇头苦笑:“可惜!”他抬起头看着沈道溦的眼睛:“可惜我明白得太晚了!”


    “你的确是明白得太晚了。”沈道溦道:“若是早知道,你便可以一刀杀了我。”


    “不。”花疏叶立即否认道:“若是早知道你是叶袭宸,我便会直接将皇位拱手相让。”


    沈道溦笑了:“怎么拱手相让?”


    “我迎娶你为皇后,然后一病不起,你便可名正言顺地把控朝政了。”


    “我是不是要谢谢你?”


    花疏叶勾唇:“不用,我愿意为你做这一切。”


    “疯子。”


    沈道溦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随即转身离去。她算是看出来了,花疏叶知道自己不会杀他,所以开始有恃无恐了。


    不过抽了花疏叶一顿吼自己的心情明显好上不少,连带着处理贪污官员也得心应手起来了。


    一时之间,诸多官员下狱,涉事者达十几人。这才只是冰山一角而已,朝野便开始动荡,纷纷有人反对她,甚至在朝堂上都敢公开和自己叫板。


    “王上处理朝政很是辛苦,不知陆相可有带回消息?”


    “王上乃一介女流,如此劳心劳力,我等男子皆于心不忍,还望王上注意身体。”


    “王上如此大动干戈,莫不是在清除异己,谋权篡位?如此行径,当真是令人发指!”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如此乱臣贼子,我大衍绝对不容!”


    先前的声音还有些温和,到后来就开始变得尖锐。沈道溦坐在上首,脸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


    看来想要好名声是万万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