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墨与血
作品:《HP同人霍格沃茨上学指南》 二月最后一周的霍格沃茨,空气里飘荡着一种奇异的躁动。第二项任务的余波尚未平息,城堡的每个角落都在谈论那个水下奇迹——救世主带着两个人质浮出水面的一幕,已经成了某种近乎传奇的画面,被添油加醋地传了无数个版本。
但真正的风暴,藏在周末的《预言家日报》里。
周六早餐时分,猫头鹰像往常一样如潮水般涌入礼堂。预定了预言家日报的学生都照常收到了新鲜出炉的期刊。
但今天的却格外不同。《预言家日报周末版》的头版,用加粗的烫金标题占据了大半个版面:
《三强争霸赛的花边与心机:救世主、东方明珠与纯血继承人的三角迷局》
副标题小一号,但同样醒目:
《独家揭秘:霍格沃茨拉文克劳华裔女生张丽华的双面人生》
Eva正伸手去拿南瓜汁,余光扫到曼蒂手里的报纸,动作僵住了。
曼蒂的脸色苍白得像羊皮纸。她下意识想把报纸藏起来,但已经晚了——Eva看到了。帕德玛也看到了,她从另一边探过头来,倒吸一口凉气。
“Eva……”曼蒂紧张地看着她。
“让我看看。”
Eva的声音还算稳,但帕德玛注意到,她伸出的那只手,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曼蒂犹豫着,手指把报纸攥得更紧了。
“Eva,你别看了——”
“曼蒂,让我看看。”
Eva打断她,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曼蒂只能把报纸递过去。
头版上的照片——是圣诞舞会上她和马尔福站在一起的那一瞬间,摄影师捕捉的角度极其刁钻——她正好抬头看马尔福,而马尔福正低头看她,从那个角度看,两人之间那种距离感被完全抹去,只剩下某种暧昧的、欲言又止的亲密。
旁边还有一张小图——水下任务结束后,哈利蹲在她身边,浑身湿透,绿眼睛盯着她,脸上的表情……那种表情,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那是看着“宝贝”的眼神。
文章开篇就用了极具煽动性的笔调:
“在霍格沃茨古老石墙的阴影下,一场远比三强争霸赛本身更引人入胜的戏剧正在上演。这场戏的主角,不是四位勇敢的勇士,而是一个来自遥远东方的女孩——拉文克劳四年级学生,Eva·张。”
“这位有着‘东方明珠’之称的东方女孩,究竟有何等魅力,能让救世主哈利·波特和纯血继承人德拉科·马尔福同时为之倾倒?本报记者经过深入调查,为您揭开这位神秘东方女巫的双面人生。”
Eva的手指收紧,报纸边缘被捏出细密的褶皱。
“从一年级开始,这位张小姐就展现出了非凡的‘社交天赋’。禁林深处,她曾为德拉科·马尔福挡下致命一击;同一学年,她又陪哈利·波特闯过活板门,直面黑魔王。二年级,她与波特并肩深入密室;三年级,她与马尔福双双‘失踪’数小时——巧合?还是精心设计的布局?”
“圣诞舞会上的‘意外一吻’,被多位目击者证实绝非偶然。据知情人士透露,张小姐当晚特意选择了一身极具东方风情的旗袍,剪裁之大胆,让在场许多男生‘移不开眼’。而当马尔福少爷不慎摔倒时,她恰好处在那个最‘方便’的位置——这真的是意外吗?”
“更耐人寻味的是刚刚结束的第二项任务。当魔法契约将张小姐选为哈利·波特‘最心爱的宝藏’时,无数观众为之动容。但冷静思考: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如何在短短四年内,成为救世主心中超越亲情、友情的存在?这背后,是否有不为人知的……手段?”
文章继续往下,开始“分析”她的家庭背景:
“据调查,张小姐出身于外交官家庭,祖辈曾在二战中‘有过特殊经历’。这种背景,让她从小耳濡目染‘算计’与‘周旋’。她在魔法部研讨会上的那番‘公理与语法’演讲,曾被不少人赞誉为‘智慧的闪光’。但换个角度看,这何尝不是一种精心包装的自我营销?用异域哲学吸引眼球,用神秘感制造话题——这手法,在麻瓜外交圈里,并不新鲜。”
最后一段更是恶毒:
“一边是自幼缺乏母爱、渴望情感寄托的救世主,一边是被异域风情迷惑的纯血少年。张小姐用她的方式,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之间游刃有余。她究竟是真心付出,还是把两个男孩当作通往不同利益的跳板?答案,或许只有她自己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在这场精心编织的迷局里,受伤的,永远不会是那个最清醒的棋手。”
礼堂里的嘈杂声逐渐变得清晰。
那些目光,像无数根细小的针,从四面八方刺来。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偷偷打量,有人毫不掩饰地指指点点。
帕德玛和曼蒂对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Eva把报纸折好,放回桌上。
“吃饭吧。”她说。
她的手很稳,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燕麦粥,送进嘴里。
燕麦粥已经凉了。
但她一勺一勺地吃着,没有停下。
帕德玛盯着她,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任何情绪。但什么都没有。Eva只是继续吃她的早餐,动作和平时一模一样。
只有坐在她旁边的丽莎注意到,她握着勺子的手指,指节泛出青白色。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气氛截然不同。
哈利盯着手里的报纸,绿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那几页薄薄的羊皮纸。他气的手指发抖。
“她怎么敢……”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怎么敢这么写?”
罗恩凑过来看,脸色越来越难看:“梅林的胡子……这女人是不是疯了?她把Eva写成什么了?水性杨花?心机女?”
赫敏已经翻到了第二页,那里还有一篇关于她自己的报道,标题小得多,也苍白得多,她冷笑了一声。
《天才女巫迷情?救世主、球星与青梅竹马的微妙三角》
文章内容明显是凑数的:把她在图书馆和克鲁姆偶遇描写成“秘密约会”,把哈利和她从小认识说成“青梅竹马的感情危机”。但通篇缺乏“细节”,缺乏“证据”,读起来就像丽塔·斯基特实在挖不出料,硬凑了一篇交差。
“你看,”赫敏把报纸递过去,声音冷得像冰,“她写我的时候,什么都编不出来。但写Eva的时候——”她指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这么多‘细节’,这么多‘目击者’,这么多‘知情人士’。”
她顿了顿,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
“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给她提供了材料。”
哈利的拳头攥紧了。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拥挤的礼堂,落在拉文克劳长桌上。
Eva坐在那里,正低着头吃东西。她旁边,帕德玛、曼蒂和丽莎紧紧地围着她,像三座沉默的堡垒。
她看起来……还好。
但那种“还好”,让哈利心里涌起一阵更深的慌乱。
斯莱特林长桌。
德拉科·马尔福坐在他的惯常位置,面前摊着那份报纸。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坐在他旁边的克拉布和高尔本能地往两边挪了挪——那种压抑的、随时可能爆发的低气压,比任何暴风雨都可怕。
潘西凑过来,尖细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德拉科,你看到那篇文章了吗?那个张——她果然就是个——”
“闭嘴。”
德拉科没抬头,只是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但潘西像被掐住喉咙,所有的话都卡在嗓子里。
扎比尼坐在对面,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香肠,灰褐色的眼睛饶有兴味地在德拉科脸上停留。
“有意思,”他慢悠悠地说,“这文章把你写成被‘异域风情迷惑的纯血少年’——你父亲看到这个,会作何感想?”
德拉科的手指收紧了。
他没说话,但扎比尼注意到了,他握着叉子的那只手,指节泛出青白色。
礼堂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你看到那篇文章了吗?那个拉文克劳的张——”
“听说了,周旋在波特和马尔福之间,啧啧……”
“她在水下可是波特的‘宝贝’啊,魔法契约还能骗人?”
“真是厉害。魔法契约绝对不会骗人,波特真的把她当宝贝。你想想,她一年级就陪波特闯活板门,二年级又去密室——一个正常女生,谁愿意干那些送死的事?”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
“而且马尔福那种眼高于顶的,怎么会邀请她参加舞会?肯定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你说呢……”一阵意味深长的低笑。
Eva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我吃完了。”她说,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你们慢慢吃。”
她站起身,步伐平稳,背挺得笔直。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恶意的,同情的。它们像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缠绕在她身上,勒得越来越紧,像一群不肯散去的乌鸦。
走廊里的目光比礼堂里更直接。
一路上遇到的每一个人,都会用那种“我看到了但假装没看到”的眼神扫过她,然后在擦肩而过之后,压低声音开始议论。
“就是她……”
“长得也就那样嘛……”
“听说她祖上参加过战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吧,我记得去年还是什么时候有听说她的博格特……”
“反正那种地方出来的人,心机肯定深……”
当她走到三楼拐角时,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Eva!”
是哈利。他快步追上来,身后跟着罗恩和赫敏。他的绿眼睛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关切。
“你……还好吗?”他的声音透着小心翼翼。
Eva看着他。他的绿眼睛里是真切的担忧。
她想起那篇文章里的——“把两个男孩当作通往不同利益的跳板”。
“我没事。”她说,嘴角强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你们别担心……额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她侧身越过他们,继续往前走,脚步越来越快。
赫敏看着她的背影,拉住想要追上去的哈利,“让她一个人待会儿吧。”
Eva走到四楼时,另一条走廊里传来几个女生的议论声,这次清晰得无法忽视:
“……要我说,那种地方出来的人,最会算计。你看她,一边吊着波特,一边勾引马尔福——”
“可不是嘛,舞会上那旗袍,啧啧,哪个正经女生会穿成那样?”
“听说她奶奶是打仗死的,这种家庭出来的,肯定从小就教她怎么利用男人——”
那几个女生——两个格兰芬多,一个赫奇帕奇——看到她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被挑衅取代。
“看什么?”那个格兰芬多女生扬起下巴,“自己敢做,还怕人说?”
Eva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转身离开。
留下那几个女生面面相觑。
她听见身后他们隐隐约约传来的,“你看,她跑了……果然是真的……”
这样的流言在持续发酵。整个周末,Eva他们的寝室的气氛都压抑到了极点。秋来看过一次,曼蒂对着她摇了摇头。秋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终没有进去。
周一上午的黑魔法防御术课,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Eva和帕德玛他们走进教室时,原本嘈杂的说话声瞬间低了下去,变成一种刻意压低的嗡嗡声。目光像无数根细针,从各个方向刺来。
斯莱特林那边,米里森·伯斯德似乎又恢复了活跃。她被部分斯莱特林女生追捧为“有先见之明”。此时她正和潘西·帕金森咬耳朵,看到Eva进来,两人交换了一个恶意的眼神。潘西的嘴角弯起一个刻薄的弧度,米里森则明目张胆地上下打量她,然后凑到潘西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人一起笑了起来。
帕德玛的脊背绷紧了。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挡在Eva和那两人之间。
“别理她们。”她压低声音。
Eva没说话,只是走到自己惯常的位置,放下书包,拿出课本。
整节课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进行。没有人再说什么,但那种目光——那种被审视、被打量、被评判的目光——始终没有消失。
下课铃响起时,Eva快速地收拾书包,她和帕德玛几乎是瞬间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
“某些人啊,脸皮真厚,被写成那样还有脸上课。”
是潘西。
帕德玛猛地转身想说什么,但Eva拉住了她的手臂。
“我们走吧。”Eva轻声说。
她们走出地下教室,走进走廊。身后传来部分学生的议论和斯莱特林们肆意的笑声。
午餐时分,礼堂里又多了几份当天的报纸。
但真正让气氛恶化的,是下午开始涌入城堡的吼叫信。
第一封是在午饭后,这封信错误地飞到了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门口。鲜红色的信封,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径直冲向正在走进公共休息室的哈利。
“……你这个卑鄙的泥巴种!离哈利·波特远点!你也配当救世主的宝贝?!”
声音尖锐刺耳,整个公共休息室都听得清清楚楚。哈利的脸涨得通红,想冲上去让那封信闭嘴,但它自己烧成了灰烬。
“那是寄给Eva的!”罗恩嘟囔了一句,“飞错到这儿来了——”
没有人能回答。
第二封直接飞进了拉文克劳塔楼寝室。
曼蒂先看到的,她想拦住那封信,但它绕过她,直接飞到床边的Eva面前,在她耳边炸开:
“肮脏的异邦女巫!滚回你的东方去!别污染霍格沃茨的血脉!”
那声音像指甲划过玻璃,刺得人耳膜生疼。
帕德玛抽出魔杖想把那封信点燃烧掉,但Eva拦住了她。
“让它喊完。”Eva轻声说。
那封信足足喊了三十秒,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侮辱词汇。
Eva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直到那封信自己烧成灰烬。
第三封、第四封、第五封……
越来越多的吼叫信开始涌入城堡。有些是寄给哈利的,骂他“被东方女巫迷惑”;有些寄给马尔福,嘲笑他“被异域风情冲昏头脑”;但最多的,是寄给Eva的,内容也越来越恶毒。
有人开始寄普通的信。那些信的内容比吼叫信更可怕——因为吼叫信至少是公开的,而这些信,是私密的,阴冷的,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书包、她的寝室、她常去的图书馆角落。
傍晚,Eva回到寝室时,发现窗台上堆着一小摞信。
她起初还拆过几封。
“你这个东方巫婆,你对救世主施了什么迷情剂?”
“哈利·波特是我们英国巫师的骄傲,你配不上他!”
“我听说你们东方有种魔法,能用头发丝控制人心。你是不是对马尔福用了?”
“你奶奶是打仗死的?活该!你们那种地方出来的人,本来就该死!”
还有一封,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
“滚回你的国家去,别脏了我们的学校。”
后面信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堆在窗台一角,像一堆沉默的积雪。看起来就算烧也烧不尽似的。
帕德玛看着她把信一封封叠好,忍不住问:“你不烧掉?”
“我要留着它们。”Eva说,声音很轻,“万一有用呢。”
就在这时,窗台上又落下一只猫头鹰。
是素雪。Eva解下信,展开。
信封上的字迹是她父亲的。
信很短,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丽华:
预言家日报的文章我看到了。你的名字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公众面前,让我和你母亲无地自容。
你母亲整夜睡不着,很担心你。我明确禁止你接近波特和马尔福。你不仅接近,还成了什么‘宝贝’。我不评价那些话的真假,但你应该明白,有些事一旦被写出来,真假就不重要了。
我和你母亲受到影响是小事,你祖母、外祖父母因为你的这种低俗的桃色纠纷和舆论漩涡让他们的名誉蒙羞。最重要的是你知道这在国际魔法社会会引起怎样的解读和联想吗?这严重损害了我们东方的形象和外交立场。
我给你写过信提醒过你,你给我的答复是什么?你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这就是你的态度。
我们送你去霍格沃茨,是希望你能开阔眼界,是作为友好交流的象征,不是让你去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更不是让你去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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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是非。现在你成了英国小报上的绯闻女主角、三角恋核心、争议人物。这让我怀疑当初送你去霍格沃茨读书是否是正确的决定。在我们没有管教你的这几年,你都在外面学了些什么?
如果你觉得自己足够应付这些,那我无话可说。但如果你还需要被提醒才知道什么叫分寸,那我认为,你可能还没准备好独自面对那个世界。
立刻、彻底地与波特和马尔福切断一切非必要接触。我会正式致函邓布利多校长,要求校方加强对你的管理和保护。如果事态进一步恶化,我会考虑提前终止你的留学,将你召回。
下周会有人去霍格莫德。你去见见吧。
父字”
Eva盯着这封信,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你给我的答复是什么?
她当时没有回复。
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马尔福的邀请?说那些“意外”真的只是意外?说她没有勾引任何人,没有算计任何人,她只是想……想好好过完这七年,想交几个真心的朋友。
这上面是她最亲近的人的字迹。
他的父亲。
Eva站在那里,盯着这封信。窗外的天光逐渐暗下去,寝室里没有点灯,只有她手里那几张薄薄的羊皮纸,在昏暗中泛着惨淡的白。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她脸上滑落。
一滴。
又一滴。
她低下头,用手背去擦,但更多的涌了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床边的。她整个人跌坐在床沿上,肩膀开始发抖。
不是嚎啕大哭——她发不出声音。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流,砸在手背上,砸在信纸上,晕开一小片一小片的墨迹。
那些吼叫信。那些恶毒的字眼。那些像针一样的目光。那些在走廊里压低声音的议论。
她都可以不在乎。
但这一封,她不能。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曼蒂第一个走到门口,看到Eva趴在床上,肩膀颤抖的样子,她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想进去——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拦住了她。
是帕德玛。
曼蒂回过头,用眼神问:为什么?
帕德玛摇了摇头。
那个动作很轻,但意思很清楚: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儿。
曼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帕德玛的眼神让她把话咽了回去。
她们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丽莎站在最后面,咬着嘴唇,眼眶也红了。
三个人就那么站着,守着那扇半掩的门,听着里面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的声音渐渐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Eva在擦脸,在整理自己。
帕德玛轻轻敲了敲门。
“Eva?”
沉默了几秒。
“嗯。”里面传来一个声音,闷闷的,但已经稳住了,“我没事。”
门被从里面拉开。
Eva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水痕。但她的背挺得很直。
“你们怎么不进来?”她问,声音还有点哑。
曼蒂一下子扑过去,抱住她。
“Eva……”曼蒂的声音闷在她肩膀里,“我们都在你身边……”
Eva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抬起手,回抱住曼蒂。
“谢谢。”她轻声说。
帕德玛走过来,没有抱她,只是站在旁边,把手放在她肩膀上,用力按了按。
帕德玛说,“你太压抑了。哭出来是好事。”
丽莎也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眼睛红红的,但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我们……我们去图书馆吧?透透气?”
Eva看着她们三个人,看着曼蒂哭花的脸,看着帕德玛眼底的担忧,看着丽莎努力装出来的笑容。
胸口那股堵了一整天的东西,忽然松动了一点。
“好。”她说。
图书馆里人不多。她们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各自翻开书,但谁也没真的看进去。
曼蒂趴在桌上,眼睛还红着,时不时偷偷看Eva一眼。帕德玛低头翻着一本《古代如尼文解析》,但目光明显不在书页上。丽莎假装在看《魔法史》,实际上连翻了三页都没记住一个字。
Eva坐在窗边,望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直到一个声音打破沉默。
“Eva?”
她抬起头。
哈利站在她们桌前,身后跟着罗恩和赫敏。他绿眼睛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担忧,那种担忧太明显了,明显到让Eva下意识想移开视线。
“你们怎么来了?”帕德玛问。
“曼蒂让猫头鹰送的信。”赫敏说,声音很轻,“她说……你们需要帮忙。”
Eva看向曼蒂。
曼蒂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我……我觉得哈利应该知道……”
哈利在她对面坐下,隔着桌子看着她。
“你还好吗?”他问。
这话他今天问过一遍了。他的声音很轻,很小心,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东西。
Eva看着他。看着那双绿眼睛里的担忧,看着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脸。
“我还好。”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哑,“就是……有点累。”
哈利看着她红红的眼睛,看着她眼底还没完全褪去的湿意,看着她努力维持的平静。他忽然意识到,他从未见过她这个样子。
在他记忆里,Eva永远是那个站在他身边的人。平静,镇定,仿佛什么都能扛住。
而此刻,她坐在他对面,眼睛里还有没干的泪痕,却还在努力说“我还好”。那种强撑的平静,比任何嚎啕大哭都让他胸口发闷。
“Eva,我……我很抱歉。”他说,声音透着小心翼翼和愧疚,“因为我的事,让你承受这些。”
Eva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摇摇头,“契约魔法选不是你能控制的,哈利。”
“但那些谣言……丽塔的文章……还有那些信……都是因为我。”哈利的声音更低了些,绿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自责,“如果没有我,你就不会——”
“哈利。”Eva打断他。
“这不是你的错……”她喃喃重复,声音很轻,像是说给哈利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她想,她何尝不是在试图说服自己,那些谣言、那些信、父亲的指责……不是任何人的错。
不,魔法契约不是哈利能控制的,但是她的错是自己选择的……Eva走神着,眼睛更加黯淡了。
罗恩在旁边挠了挠头,憋出一句:“那些写信的人都是混蛋。你别理他们。”
这话说得笨拙,却意外地打断了Eva的出神。赫敏瞪了他一眼,但Eva弯了弯嘴角。
“谢谢。”她说。
这是她最近几天第一次笑。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快要消失的暮光,但在哈利眼里,比任何东西都明亮。
窗外,夜色终于完全降临。
而在城堡的另一端,斯莱特林地窖里,德拉科·马尔福坐在壁炉边的扶手椅里,手里拿着一封信。
信是他父亲寄来的,内容比任何吼叫信都冷:
“德拉科:
关于预言家日报那篇文章,你被写成那样,我很失望。不是因为你和她有什么,而是因为你让人抓住了把柄。
马尔福家的人,不该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如果你想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姓氏,就学会处理这些事。
父亲”
德拉科盯着那封信,灰蓝色的眼睛里情绪翻动。
父亲说的是对的——他被写成了笑话,被写成了“被异域风情迷惑的纯血少年”。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自己……因为那该死的意外,因为他在看台上差点失控,因为他……
因为他控制不住自己。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就像他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闷得像某种破碎的节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