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罗芮和小贞的关系

作品:《病弱美人穿进恐怖副本里杀疯了

    那个称呼落在罗勒耳朵里,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一把她不知道的锁里。


    那把锁锈住了,太多年没开过,钥匙插进去转不动。可那钥匙的存在本身,就证明那把锁是真的,证明那把锁后面锁着什么东西。


    她看着那女人,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眼睛里正在一点一点熄灭的光。


    她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咳嗽。


    罗勒猛地转过头,看见一个军兵正朝这边走过来。他走得很慢,手里的火把举得高高的,像是要看清这边的情况。


    她来不及再问了。


    她只能先往后退,退进假山的阴影里。


    那女人还跪在原处,垂着头,披散着头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个军兵走到近前,往那女人身上看了一眼。


    夜还很长。


    火把还在烧着。


    那个女人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罗勒藏在草丛里。


    那个军兵已经走远了,回到他原来的位置,背对着这边站着。


    她没有再过去。


    那个军兵虽然走远了,可他刚才已经往这边看过一次。如果他再看第二次,第三次,难保不会发现什么。


    现在没有异能,她必须离开了,趁那些军兵还没注意到她,趁夜色还在,趁她还来得及全身而退。


    可脑子里那些话在翻涌,一遍一遍地转。


    副本怎么会用她本来的名字?


    罗勒蹲在草丛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她经历过那么多副本——荒村那个,她叫董耀祖。游乐园那个,她干脆连人都不是,只是一只河马,泡在脏兮兮的水池子里,等着游客往她嘴里扔饲料。


    那是副本的规则。


    副本会给你一个新身份,一个新名字,一个新的来龙去脉。


    你会成为那个人,用那个人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


    除非是多人竞技的副本。那种副本里,玩家会用自己本来的名字。可这个副本不是。她从醒来到现在,除了乔莱,没见过任何一个像玩家的人。


    那些丫鬟,那些军兵,那个刘先生,那个老爷——他们全都是副本里的人,全都是剧情的一部分。


    为什么会是本名?


    难道这个副本与众不同?还是那个女人说的话另有玄机?


    她需要知道更多。


    或者最少,她需要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


    罗勒从草丛里站起来。她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那里,隔着那片荒草,隔着那些火把的光,看着那个跪着的白色身影。然后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得只有风能听见。


    “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人的背影动了一下。


    很轻微,只是一瞬间的颤动,像是被风吹动的草叶。然后她慢慢转过头,看向罗勒藏身的方向。那双眼睛在黑发后面亮着,那点亮比刚才更暗了,暗得快要看不见。


    她张开嘴,说了两个字。


    “罗芮。”


    罗芮。


    她呢喃着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又一遍。


    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动。像是水底的沉渣被搅动起来,慢慢往上浮。可那些沉渣太碎了,碎得拼不成任何形状,只让她觉得有什么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说不出口。


    名字只差一个字,脸长得一模一样。这说得通,这很合理。


    可她还是觉得不对。


    那种不对说不清楚。像是你明明记得自己把钥匙放在桌上,可再看的时候钥匙不见了。像是你明明听见有人在叫你,可回头的时候身后一个人都没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看着她,在等她发现什么。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些火把还在烧着,可光已经不如刚才亮了。


    火把会燃尽,插在墙缝里的那些,插在枯树上的那些,已经有一些开始暗下去,变成暗红色的余烬,偶尔噼啪一声炸开一朵小小的火星。


    那几个看守的军兵还站在那里,可他们的姿势也变了——不再站得笔直,而是微微佝偻着,像是也困了,累了,等着换岗。


    这是最好的时候。


    罗勒看了一眼那个跪着的女人。


    然后慢慢往后退。


    她退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踩在草丛里最软的地方,不发出任何声音。


    退到假山后面,退到那截坍塌的矮墙后面,退到那条长长的夹道口。


    她最后看了南院一眼。


    然后转身,走进那条夹道。


    夹道里比来的时候更黑了。


    那些火把的光照不到这里,只有头顶窄窄的一条天光,比刚才更暗,暗得几乎看不见脚下的路。


    她只能摸索着往前走,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伸在前面探路。墙上的青苔湿滑黏腻,摸上去像是摸着一层腐烂的皮。脚下的青砖有的松动,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响声,她尽量放轻脚步,可那些声音还是无法避免。


    沙沙。咔嗒。沙沙。


    那些细小的声响在夹道里回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踩着她的脚印,一步一步地走。


    夹道很长。


    来的时候没觉得这么长,回去的时候却觉得永远走不到头。那些黑暗像是有重量,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想起刚才那个女人说的那些话——督军府到处抓人,少女们嫁进来之后死的死疯的疯,最好的朋友被抓,然后她替姐姐嫁进来,然后姐姐也被抓进来——


    那些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那这个督军府到底是什么地方?那个老爷到底在做什么?那个刘先生那个“魂兮定住”的仪式,到底在干什么?


    还有那个女人。


    她说的那些话里,有没有假的?有没有她不知道的东西?


    她不知道。


    夹道终于到头了。


    那道月洞门出现在前面,圆拱形的门洞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白光。罗勒快步走过去,穿过那道门,回到督军府的内院。


    内院和南院是两个世界。


    这里有灯,有人声,有来来往往巡夜的婆子丫鬟。那些灯挂在廊下,一盏一盏的,把回廊照得昏黄温暖。远处有笑声传来,是哪个院子里的人在打牌,还没睡。近处有脚步声,是两个提着灯笼的丫鬟。


    她决定要去看看那个老爷住的地方。


    罗勒在脑子里回想督军府的布局。她醒来这几天,虽然一直待在院子里,可那些丫鬟们说小话的时候,也会提到各处的位置。老爷的院子在东边,靠着后花园,是个单独的跨院,平常没什么人去。


    东边。


    靠着后花园。


    罗勒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偏西了,离天亮还有两三个时辰。她还有时间。


    她沿着回廊往东走。


    昏黄的光晕里,影子从长变短,从短变长,随着她的脚步不断变化。


    路上差点遇到几次巡夜的婆子。


    她偷摸藏起来,等她们离开后继续往前走。


    穿过一道垂花门,走过一片小小的竹林,前面就是后花园了。


    后花园在月色下阴沉沉的,她走进去。园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照着那些假山、亭子、池塘,把它们照成一片朦朦胧胧的灰白色。


    池塘里有东西在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没敢多看,快步穿过园子,往东边那个跨院走去。


    老爷的院子就在前面。


    那道门和她想象的不一样。不是那种气派的朱红大门,只是一扇普通的黑漆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光?


    罗勒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么晚了,老爷的院子里还亮着灯?


    她想起南院里那些军兵——那么多军兵,把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可老爷自己的院子门口,却一个人都没有。没有站岗的,没有守门的,连个灯笼都没挂。只有那扇虚掩的门,和门缝里透出来的一线光。


    像是在等什么人来。


    又像是在引诱什么人进去。


    罗勒站在门外,看着那扇门。


    她知道这不对。


    这太明显了。一个刚做过那种仪式的老爷,一个刚指挥过那么多军兵的人,他的院子门口却空无一人,门还虚掩着,里面还亮着灯——这太像是一个陷阱,太像是有意在等什么人自投罗网。


    罗·什么人·勒此刻就现在大门口。


    明知山有虎偏要偷摸爬。


    她需要知道那些话是真是假。


    需要知道那个老爷到底在做什么。


    她用不了异能。副本限制了她。她只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悄悄地看。


    几盏昏黄的灯笼,挂在廊下,把院子照得朦朦胧胧的。院子里没有人,只有几盆枯萎的花,和一株快要死掉的石榴树。正房的窗户透出光,有人在里面说话。


    她闪身进去,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往正房的方向摸。院子里铺着青砖,她踩着砖缝走,尽量不发出声音。那些灯笼挂在廊下,风一吹就轻轻地晃,把她的影子晃得东倒西歪。


    她摸到正房的窗下。


    窗户是支起来的,开着一道缝。里面的声音从那条缝里飘出来,清清楚楚地落进她耳朵里。


    是老爷的声音。


    “……明明上次魂魄已经离体了,为什么会失败?”


    罗勒的呼吸一紧。


    魂魄离体?


    然后是刘先生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困惑,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慌张。


    “老爷,这……以前从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按理说,仪式完成之后,魂魄应该被锁在镜中,就在她魂魄逃离之后,现在不知为何重新回来了。”


    老爷没有说话。


    刘先生继续说着:“不过老爷放心,她现在魂魄刚入体并不稳定,只需要再过三天,一定能在宴会之前将魂魄重新抽离。”


    三天。


    宴会。


    罗勒蹲在窗下,把那些话一字一句地收进耳朵里。


    为什么要抽离魂魄?


    抽离之后呢?那具身体会怎么样?


    她想起罗芮跪在南院的样子,想起她那双空荡荡的眼睛,想起她嘴里那些囫囵不清的呢喃。那就是魂魄被抽离之后的样子吗?一具空壳,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知道,只会重复那几句话?


    可刚才罗芮明明认出她了。明明说了那么多话,说了那些关于抓人、嫁人、替嫁的事情。那些话条理清楚,虽然断断续续,可分明是有意识的人才能说出来的。


    就像刘先生说的——“好不容易重新回来了”?


    罗勒的脑子在飞快地转着。


    罗芮。


    那个名字在她脑子里转了一下。


    她想起罗芮说的她们的好朋友阿蘅。她们最好的朋友,三个月前被抓进来,已经疯了,被关在后院什么地方。


    疯了。


    魂魄被抽离之后,会疯吗?


    还是说,疯只是外面人看见的样子,实际上是因为魂魄没了,只剩一具空壳?


    罗勒蹲在窗下,脑子里乱成一团。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起了小贞。


    那个小小的、苍白的、瓷质的鬼娃娃。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天晚上它窜进了那只黑匣子,然后——


    然后它就消失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见过它。


    小贞。


    罗芮。


    这两个名字在她脑子里转着,转着,忽然撞在了一起。


    她真正接触到罗芮,是在什么时候?


    是在小贞消失之后。


    那天晚上她进了典当行,看见那只黑匣子,然后那只手朝她伸过来,然后她醒了。醒来之后,小贞不见了。然后她去了南院,看见了那个跪着的女人——罗芮。


    罗勒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成形,模模糊糊的,还看不清,可她知道那东西就在那里。


    小贞消失了,然后罗芮出现了。


    小贞窜进那只黑匣子之前,罗芮是不存在的。或者说,是没有被她看见的。


    那——


    小贞和罗芮,有什么关系吗?


    罗勒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蹲了多久。


    窗户里的声音还在继续,老爷和刘先生在说着什么三天后的安排,说着什么需要准备的东西,可她一句都没听进去。她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


    小贞消失之后,罗芮才出现的。


    是巧合吗?


    还是——


    小贞就是罗芮的魂魄??


    她的脸总是被深邃的黑色眼窝窝和乱糟糟的头发挡住。


    这么一回想,她根本不知道小贞长什么样子。


    所以难道小贞总是跳脸,是为了让罗勒看清楚自己的样子吗??


    那念头从她脑子里跳出来,跳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很有可能就是解开这个副本的关键。


    她需要知道更多。


    窗户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可她已经听得够多了。再听下去,万一被发现,什么都完了。


    罗勒慢慢站起身,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往后退。退到廊下,退到院子里,退到那扇虚掩的黑漆门前。


    她推开门,闪身出去。


    外面还是黑沉沉的夜。月亮已经快落下去了,天边隐隐透出一丝灰白。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可在那之前,她需要先回去,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先等到天亮。


    天快亮了。


    她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