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32章

作品:《合欢宗道子说他想渡我

    云中城的中心繁华地带,伫立着一座繁复华美的高楼,朱檐碧瓦,桂殿兰宫。


    此楼光是白日里看就已觉流光溢彩,巧夺天工,而夜晚看更是会在月光辉映下散发出柔和朦胧的月华清辉,故得名醉月楼。


    醉月楼为合欢宗在云中城驻地,此刻醉月楼前人山人海,将楼底下主路几乎围的水泄不通。


    楼下聚集的人群,不仅有云中城本地或附近的修士,甚至还有更远的其余四城中人,都是闻讯,千里迢迢赶来奔赴此等盛会。


    其中不乏有金丹元婴修士,还有化神修士的神识隐晦扫过,不远处甚至还有几道无法窥探的强大气息,似是真君亲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楼之上那层层叠叠的鲛绡纱幔内,纱幔在日光照耀下随风轻摆,内里的情形也随着愈发如梦似幻,只能隐约得见一个斜倚在软榻上的身影轮廓。


    而就是这种朦胧不真切的氛围,更加激起了楼下无数修士的好奇与遐想。


    “喂喂喂!听说了吗?今日是那位道子亲自提出举办的抛彩球结缘会!只要被道子的彩球抛中,就可以和那位结为道侣!”


    “谁?我没听错吧?你说的是合欢宗道子苏楼枝?就是那位传闻中姿容绝世,风华无双的苏楼枝?那位可是个人物,仅用五百年便声名鹊起,如今已是合欢宗内定的下一任掌门!”


    “何止!据说那位一手幻术和灵法出神入化,为人更是风流多情,不知迷倒了多少修士!”


    “啧啧!若是我能接住他抛出的彩球,岂不是……”


    “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没看到前面那几位元婴前辈正跃跃欲试吗?此等机缘是我等能觊觎的吗?”


    “你别扒拉我啊!我看看也成啊!我还没见过你们口中,那位绝代风华的合欢宗道子呢!”


    楼下人声鼎沸,所有人都期盼地望着高楼之上,你推我搡间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同一时间,九层纱幔之后,一只修长如玉的柔荑,缓缓探出纱幔边缘,看似随意地向下一压。


    明明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轻轻一压,便流露出难以言喻的优雅和掌控欲。楼下众人见后都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睁大双眼,痴迷地盯着那双莹白纤长的手,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等楼下声音渐消,一直侍立在纱幔旁,身着合欢宗服饰容貌姣好的女修上前一步,含笑轻问道:“道子,时辰差不多了,可要开始?”


    纱幔内,苏楼枝斜倚在坠满天材地宝的软榻上,打了个哈欠,正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仿佛在欣赏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若是有识货之人看到这软榻,定会痛骂苏楼枝暴殄天物!这么多名贵的天材地宝竟然只是坠在榻上听个响的装饰!


    突然,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牢牢锁定在那个专心看着手中玉简,不紧不慢向醉月楼走来的清冷身影。


    苏楼枝在看到许玉璋瞬间眼神一亮,五百年了,她的身形似乎与记忆中相比更加清瘦,冰冷孤寂的气息也更胜从前。


    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


    “呵……”


    苏楼枝思及此处,嘴角无意识弯起一道好看的弧度,一声轻笑透过纱幔,顾盼生辉。


    楼下离得近的修士听到这轻笑,顿时呆立在原地,半晌后,不知道谁先出的声,刚被压下的氛围再次被点燃。


    “天呐!道子刚才是笑了对吧!!!娘亲我出息了!”


    “师兄啊啊啊!你们听见了吗?我要死了!”


    “你别掐我啊!我听见了!不行了!这一趟值了!”


    纱幔旁侍立的那位合欢宗女修看着楼下癫狂的众人,也掩唇一笑,调侃道:“道子每次出现都是如此,您可要现在开始?底下众人可都争着盼君一顾呢!”


    苏楼枝闻言缓缓收回目光,他眼中笑意未散,粉色衣衫松松垮垮地堆在身上,似是觉得没趣,他在软榻上换了个姿势以手支颐,另一只手则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榻边小几上的玉磬。


    “玉露。”帘幕内慵懒的声音终于响起。


    那名一直侍立在软榻旁的貌美女修立刻笑着应声:“道子要等的人可是等到啦?”


    “多嘴,彩球。”苏楼枝并未理会玉露的打趣,只是随意地朝一旁端着玉质托盘的清隽男修勾了勾手指


    那名清隽男修见此立即躬身上前,将托盘上之物恭敬地呈到苏楼枝手边,但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与激动,这可是宗门内无数弟子仰慕的道子啊!自己一定一定不能出错!


    苏楼枝用那双好看的柔荑,轻轻将纱幔撩开一条缝,素手拈起彩球,指尖心不在焉地描摹着彩球上那象征着缘的纹路,他垂眸凝视着彩球,眸中似有脉脉春水,潋滟桃花,仿佛在透过彩球看着即将重逢的故人。


    或许是因为仰慕,也或许是因为角度原因,那名清隽男修微微抬了抬眼,入目的便是自家道子那张专注的侧脸,以及那双能溺死人的眼睛。


    那小弟子只觉呼吸一窒,脑中一片空白,什么宗门规矩,什么托盘礼仪全都忘了。只痴痴地望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帘后那张惊心动魄的侧脸。


    苏楼枝察觉到小弟子这过于直白的视线,却并未动怒,只是将彩球拿起,看着楼下的某处,似乎是被什么逗笑了一般,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这一笑让本就处于混沌中的小弟子更加痴迷,手中托盘落到地上都不知,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


    “咳咳!”一旁的玉露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先是轻咳一声,见那小弟子依旧毫无反应,只得上前将那小弟子拍醒,低斥道:“兰泽!发什么呆,仔细你的差事!”


    那名叫兰泽的小弟子此刻才如大梦初醒般,猛地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额间瞬间沁出冷汗,重重喘着粗气,再也不敢往纱幔内看一眼,慌忙退回原本的位置。


    玉露嗔怪似的朝帘后的苏楼枝看了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我的好道子,你就不能把你的魅力收收吗?兰泽只是个刚入宗不久的小弟子,心性未稳,哪受得住你这样撩拨?”


    “是吗?玉露。”苏楼枝这才缓缓放下一直挑着纱幔的手,一边把玩着手中的彩球,一边注意着越来越近的许玉璋,等她快到近前时,苏楼枝莞尔一笑将掌中彩球抛出。


    “可我并没有用任何术法呢,天生我出来便是如此,此乃天意。”


    坠着流苏的彩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玉露所有未说出口的话全都被堵在喉咙里,她的目光也随着在空中翩然飞跃的彩球而去。


    楼下众人见到彩球飞出的瞬间,立刻骚乱起来,苏楼枝此时已经收回手,重新慵懒地靠在软榻上,仿佛真的并不在意彩球会抛中谁一般。


    “此乃……天意。”


    苏楼枝隐于帘后,又默默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随着他话音刚落,彩球也随之被许玉璋接中。


    苏楼枝仰面轻笑,而后缓缓吐出一口气。


    “果然,天命如此。”


    而许玉璋本来顺着人流,按照玉简上的指示往前走,起初她看到面前拥挤的人群先是皱了皱眉,而后又想起自己的负雪,思索再三,只得往人群中挤。


    许玉璋习惯性地警惕四周动向,就在她走到醉月楼正前方时,一道带着熟悉灵力波动的球状物朝她飞速抛来。


    许玉璋没有抬头,但多年来的本能让她想拔剑,但周围全是人,负雪根本施展不开,她只得下意识将那彩球稳稳接住。


    “……”


    “…………”


    在许玉璋接住彩球的瞬间,周围所有争抢彩球的修士都僵在原地,空气中静了一瞬,而后爆发出一阵哗然喧闹!


    “靠!什么情况?我都没碰到彩球!”


    “假的吧!我们这么多人都没抢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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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凭什么!”


    “娘!孩儿不孝!孩儿的爱情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许玉璋愣愣地看着手中华光流转的彩球,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这是何物?谁这么没道德,底下这么多人还随意高空抛物?


    突然,人群如潮水般退到两侧,数名身着合欢宗服饰,皆容姿上乘的修士从楼内走出,领头的正是方才在高楼上的玉露。


    玉露轻移莲步走到许玉璋身前,先是盈盈一礼。


    “恭喜这位道友。”


    “……?”许玉璋茫然地看着手中的彩球,自己差点被一个天降垃圾砸了,喜从何来?


    玉露见许玉璋面露不解,顿时心下明了,掩唇轻笑道:“道友有所不知,今日乃是我合欢宗道子苏楼枝,于醉月楼举办的抛彩球结缘会,凡是接住我们道子彩球者,皆是有缘之人,按规矩当于我们道子结为道侣的。”


    道侣?许玉璋听到这个陌生的词汇,一向面无表情的脸竟也抽了抽嘴角,她下意识想将手中彩球扔出去。


    但玉露比她更快,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直接上前亲昵地挽着许玉璋的胳膊,由于胳膊被抓住,许玉璋现在是想扔也扔不出去。


    玉露眼中闪过一抹促狭的光,朝剩余弟子打了个眼色,其余弟子也心领神会地将许玉璋团团围住,簇拥着她把她往楼中带。


    “好道友,彩球既出,缘分已定,您既已接下,那这便是天意!”玉露调笑着说完,后又朝楼上一瞟,接着说道:“况且,我们道子可就在楼里等着您呐!”


    等了您五百年呢!


    许玉璋顺着她的目光朝楼上看去,恰在此时,一阵微风撩开纱幔的一角,而纱幔内却空无一人。


    只见高楼围栏边,悄无声息地伫立着一道粉衣身影,那人微微倾身,一手随意地支在精美的雕花栏杆上,正托着下颌,不知看了多久。


    那是一个美得近乎虚幻的人,墨发如瀑,仅以一根简单的桃花枝将半边松松挽起,眉目如画,眼眸深邃似含情带笑,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慵懒与风情,更勾人的是唇角那一抹温柔地能溺死人的缱绻笑意,正专注地凝视着许玉璋。


    许玉璋也盯着楼上那张似乎有几分眼熟的脸。那是苏楼枝?但扑面而来的昳丽风华,以及那风流恣意的气度,都与她印象中那个有些笨拙的少年相去甚远。


    而楼下的人群在看清那道身影的刹那,彻底疯狂躁动起来!


    “天呐!娘亲对不起,我又恋爱啦!”


    “道子在看那个女修!啊啊啊好羡慕好嫉妒!!”


    “他们认识吗?呜呜感觉此生无憾了,道子笑的好温柔!”


    喧嚣声几乎要掀翻整座醉月楼,而高楼上的苏楼枝仿佛对下方的喧闹视若无睹,他依旧温柔的看着许玉璋,然后在无数道痴迷的目光中,缓缓抬起另一只手,伸出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唇瓣前。


    一个无声的动作,一道略带无奈又有些许纵容的眼神,竟然奇迹般地将楼下有些震耳欲聋的呐喊瞬间平息,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痴痴地望着他。


    苏楼枝似乎对这种场面早已习惯,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许玉璋,笑意加深,随即优雅转身,没入高楼之内,消失在层层纱幔之中。


    “道友,请。”


    玉露极会察言观色,见许玉璋并未像刚才那般抵抗,就知道有戏,直接趁热打铁,连哄带骗地将许玉璋往楼里带。


    许玉璋一边被簇拥着向前,一边看着手中如烫手山芋般的彩球,神情复杂。


    合欢宗道子……苏楼枝?这个名字连同高楼上那惊鸿一瞥的绝世容颜,终于与记忆中的那个少年缓缓重合。


    竟然真是他?


    分别五百年,没想到竟是以这种荒唐的方式重逢。她闭上眼,无情道心法运转,逐渐将心底的异动压下。


    真是……浮云一别后,流水百年间。


    故人相逢不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