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南大陆

作品:《战锤:受不了痞老板压榨!跑路了

    (感谢各位的礼物!直接爆更!!!)


    卡隆三号·卡隆提亚大陆南岸·渡鸦港


    海风带着咸腥与湿热的雾气,拍打着渡鸦港新搭建的木质栈桥。


    栈桥下,十艘涂着深灰告死鸟徽记的近海运输舰正随着浪涛起伏,船壳由技术工匠赶工打造,以卡隆提亚从未有过的精铁加固龙骨,船帆用耐磨的粗麻编织,船体宽阔得足以成建制运送士兵与战马。


    这是凯恩领主专门为奥古斯都王国军造的跨海兵器,是封建王朝第一次拥有踏平海洋的力量。


    骑士长盖伦站在旗舰的船艏,甲胄上的鎏金纹路被海风吹得发潮。


    他是卡隆提亚老牌骑士家族的继承人,从军三十年,打过贵族内战,镇压过农奴叛乱,亲手斩下的头颅不下三百,在旧王朝军队里是公认的铁腕指挥官。


    此刻他手握镶铁骑枪,腰悬长剑,望着甲板上密密麻麻的士兵,胸腔里翻涌着一种近乎荒诞的优越感。


    他脚下这支军队,是瓦列里安国王倾全国之力集结的二十万大军。


    阵容罗列得清清楚楚:


    - 重铠骑士三百人,是贵族核心战力;


    - 长矛兵四万,持铸铁长矛,列阵可挡野兽;


    - 弓箭手三万,配兽骨箭头与硬木长弓;


    - 轻骑兵一万,负责侦查、奔袭、收割;


    - 剩下十二万七千人,全是从农奴里强行征召的壮丁,衣衫破烂,只握着削尖的木矛、石斧,甚至连皮甲都没有,眼神里满是恐惧与麻木。


    队伍最后,是七十名告死鸟凡人辅助军。


    他们穿着黑色罩衫、围巾,手持改造自动步枪,眼神冷硬,不与任何卡隆提亚士兵交谈,只负责监军、传达领主命令、记录战场数据。


    对他们而言,这二十万人不是战友,只是耗材,是试探南大陆实力的一次性工具。


    盖伦骑士长心里很清楚。


    这场南大陆征服战,不是国王的意志,是告死鸟领主凯恩的意志。


    造舰、征兵、装备、航线,全是那些从天而降的“难民”规划,他们用奇怪的仪器测风、测海流、画地图,效率高得吓人。


    而他们这些旧王朝军人,只是被推上前台的执行者。


    但盖伦并不畏惧。


    在他眼里,南大陆是什么地方?


    是蛮荒之地,是未开化的泥沼,是一群连铁器、城邦、文字都没有的野蛮人。


    他们茹毛饮血,住树洞草棚,披兽皮,用石制武器,互相撕咬厮杀,连统一的部落都没有。


    二十万对一群野人?


    这不是战争,是碾压。


    船舰缓缓离岸,驶入墨绿色的远海。


    海面上,告死鸟的风暴鹰炮艇低空掠过,引擎轰鸣,提醒着这支军队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盖伦握紧骑枪,望着越来越近的南大陆海岸线。


    那里丛林密布,雾气缭绕,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


    登陆第一日,毫无抵抗。


    士兵们踩着湿软的沙滩上岸,搭建营寨,砍伐树木,一切顺利得让盖伦觉得可笑。


    征召农奴们松了口气,骑士与士兵们嬉笑怒骂,觉得南大陆野蛮人不过是一群听到风声就躲进丛林的懦夫。


    当晚,灾难降临。


    深夜,营寨篝火熄灭,大部分士兵陷入沉睡,只有少数哨兵站岗。


    没有号角,没有呐喊,没有任何预兆。


    黑暗里,无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


    它们从丛林深处扑来,速度快得离谱,身形矮小却异常粗壮,肌肉紧绷得像缠满藤条,全身涂着泥浆与树汁,手里握着磨利的黑曜石刀、兽骨矛、毒刺。


    它们没有甲胄,却比最精锐的骑士更敏捷、更嗜血、更不怕死。


    第一声惨叫响起时,半个营寨已经被撕开。


    野蛮人扑进农奴帐篷,抬手就是抹喉、断颈、砸骨。


    他们不抢物资,不抓俘虏,只杀人。


    动作干脆利落,感官敏锐到恐怖,能在漆黑中精准锁定喉咙、心脏、大动脉。


    一名长矛兵刚举起武器,就被三个野蛮人同时扑上,硬生生撕成碎块。


    盖伦从睡梦中惊醒,冲出营帐时,眼前已是人间地狱。


    “列阵!长矛列阵!”


    他嘶吼着拔剑,砍翻一名扑来的黑影。


    可对方中剑后不仅不退,反而狂吼一声,用仅剩的力气咬住他的甲胄缝隙,直到被第二剑劈碎头颅才松口。


    无畏生死。


    这是盖伦第一次对这群野蛮人产生真正的心悸。


    夜袭持续了不到一小时。


    等天边泛白,野蛮人彻底消失在丛林深处时,卡隆提亚军已经伤亡近万人,绝大多数是征召农奴,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营地内残肢遍地,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屎尿与恐惧的味道。


    七十名凡人辅助军站在高处,一言不发地记录数据,像看一场屠宰。


    盖伦站在尸堆里,浑身冷汗。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错得离谱。


    接下来的十天,战争彻底变成了一边倒的折磨。


    南大陆没有正规军,没有阵线,没有指挥部。


    只有丛林、沼泽、山谷、河流,以及无处不在的野蛮人部落。


    盖伦下令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以方阵推进,弓箭手掩护,骑兵侦查。


    这是他三十年战场经验总结出的最稳妥战术,对付农奴叛乱、贵族私兵无往不利。


    可在这里,完全失效。


    野蛮人从不正面硬撼方阵。


    他们躲在巨树上、藤蔓后、泥沼里,用涂毒的木箭冷射,中箭者半小时内全身发黑抽搐而死。


    他们割断行军绳索,推倒巨树砸垮队伍,在水源里投毒,在路面埋下削尖的木刺。


    士兵每走一步都要提心吊胆,精神濒临崩溃。


    大军进入一处狭窄山谷时,两侧山壁突然滚下巨石、圆木,退路被瞬间堵死。


    上千野蛮人从山涧跃出,扑进混乱的人群里厮杀。


    长矛方阵被冲散,骑兵在乱石中无法冲锋,农奴们哭喊着四处奔逃,沦为砧板上的肉。


    盖伦拼死带队杀出,清点人数时,又少了三万。


    部队强渡一条宽河,士兵刚走到河中央,水下突然钻出无数黑影。


    野蛮人擅长泅渡,在水里比陆地更灵活,他们抱住士兵的腿往水下拖,割脚踝、刺小腹,河水瞬间被染成暗红。


    上千人在水里活活溺死、咬死、刺死。


    每一次遭遇,盖伦对野蛮人的认知都在被彻底打碎、重塑。


    他们身高不高,却极端强壮,爆发力远超卡隆提亚最壮的农奴;


    他们武器原始,却战斗技艺精湛,每一击都冲着致命处;


    他们感官敏锐如野兽,能闻见人气,能听出脚步声,能在百米外分辨出军官;


    最恐怖的是——他们极端团结。


    盖伦从俘虏口中得知,南大陆部落平时互相厮杀、猎捕、吞并不分你我,仇怨深到世世代代。


    可当外敌踏上他们的土地,所有部落瞬间放下仇恨,联成一体。


    老弱负责放哨、设陷阱,妇女制作毒箭、搬运伤员,青壮全部上阵死战,没有一个逃兵。


    外敌面前,无部落,只有南陆人。


    盖伦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面对的不是一群散沙野人,是全民皆兵、生于战火、死于厮杀的战斗种族。


    二十万兵力看似庞大,实则是一群被强行赶鸭子上架的乌合之众。


    农奴怕死,士兵厌战,贵族骑士只懂冲锋不懂丛林战,除了人数,毫无优势。


    他只能咬着牙,继续用最死板的稳扎稳打,用人数硬耗。


    他知道,只要保持阵型、不分散、不冒进,野蛮人就无法彻底击溃大军。


    他以为自己能撑到告死鸟派出阿斯塔特的那一天。


    他错了。


    他的稳扎稳打,反而让自己成了最显眼的目标。


    登陆第二十一天。


    大军沿着丛林边缘缓慢行军,队伍拉成长长一列,长矛兵护两翼,弓箭手压阵,农奴在中间,骑兵前后警戒。


    盖伦骑在战马上,位于队伍中前段,身边围着亲卫骑士,是整支军队的核心。


    他已经连续三天没合眼,眼底布满血丝,甲胄上全是干涸的血渍。


    前方是一段狭长的下坡路,两侧是茂密到不透光的原始丛林,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安静得诡异。


    亲卫队长低声道:“大人,这条路太险,要不要绕路?”


    盖伦摇头,声音沙哑:“绕路会多耗三天,粮食撑不住。传令,加快速度,快速通过此处,弓箭手上树警戒。”


    他不是不警惕,是别无选择。


    粮食告急,士气崩溃,伤员遍地,再拖下去,不用野蛮人打,军队自己就会溃散。


    他下令的那一刻,丛林深处,无数双眼睛已经锁定了他。


    野蛮人早已通过痕迹、气味、声音,精准判断出他是全军指挥官。


    斩首。


    这是他们最擅长的战术。


    行军队伍走到下坡一半时。


    突然——


    “轰!”


    前方路面轰然塌陷,露出早已挖好的深坑,尖木朝上,走在最前的长矛兵瞬间掉落十几人,惨叫连天。


    “有埋伏!”


    盖伦嘶吼拔剑。


    下一秒,两侧丛林彻底沸腾。


    数千野蛮人同时狂吼着冲出,数量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伏击。


    它们没有任何试探,直接朝着盖伦所在的核心位置冲锋,无视身边的士兵,无视长矛与弓箭,眼里只有那个骑在战马上的骑士长。


    弓箭手放箭,射倒一片,可后面的野蛮人踩着尸体继续冲;


    长矛兵刺中它们的胸膛,它们硬生生拔断矛杆,扑上来咬断士兵的喉咙;


    轻骑兵冲锋,野蛮人直接抱住马腿,将战马掀翻,把骑兵拖下来活活撕碎。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盖伦。


    亲卫骑士拼死抵挡,瞬间被淹没。


    战马被黑曜石刀砍断前腿,盖伦重重摔落在地,铠甲震裂,胸口剧痛。


    他挣扎着起身,挥剑砍翻两名野蛮人,可视线里已经全是黑影。


    一个身材格外粗壮、脸上画着血色纹路的野蛮人首领,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没有多余动作。


    首领举起骨矛,狠狠刺入盖伦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


    盖伦瞪大双眼,倒在泥泞里。


    他最后看见的,是野蛮人那张毫无表情、却充满野性杀意的脸,以及远处丛林里,更多正在涌出的黑影。


    二十万大军的最高指挥官,当场战死。


    他至死都没明白:


    自己到底输给了战术,还是输给了这片土地上,刻在骨血里的战斗之魂。


    指挥官一死,本就濒临崩溃的卡隆提亚军瞬间彻底瓦解。


    农奴丢弃武器四散奔逃,弓箭手溃散,长矛兵丢弃长矛逃命,骑兵掉头狂奔。


    野蛮人展开了无情的追杀。


    丛林里、沼泽中、下坡路上,到处都是卡隆提亚士兵的尸体与哀嚎。


    七十名凡人辅助军没有参战,只是迅速后撤,登上接应的小艇,朝着海岸线撤离。


    他们要把这份战场记录,原封不动地带回卡隆提亚,交到凯恩领主的手上。


    海风再次吹过南大陆的海岸线。


    浪涛卷着鲜血,拍打着沙滩。


    二十万大军,几乎全军覆没。


    而南大陆的野蛮人部落,正站在尸堆上,发出胜利的狂吼。


    它们不知道,自己杀死的,只是一批试探性的耗材。


    悬念,如同南大陆的丛林迷雾,彻底笼罩了整片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