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再进博古斋
作品:《恐怖时代,从觉醒暴食之能开始》 “你笑什么?”林小雨瞪他。
“没什么。”陆云轩摇头,“就是觉得师姐挺厉害的。”
“那是!”林小雨扬起下巴,随即又压低声音。
“对了师弟,过几天我要跟叶姐去城西那个新发现的遗迹做前期勘查,可能要去几天。”
“你这段时间自己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谢谢师姐。”
“客气啥!走了!今晚烤肉味道不错!”
林小雨挥挥手,拦了辆出租车,上车离开。
陆云轩站在路边,看着她坐的车汇入车流,渐渐远去。
被一个女孩子反过来叮嘱要注意安全……
陆云轩摇了摇头,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暖意。
看来,成为异能者这件事,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了。
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保护自己,也才能不拖累身边的人。
......
第二天,上午。
陆云轩独自一人,再次来到古韵楼。
白天的古韵楼比晚上热闹许多,摊位全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空气中混杂着线香味、旧书页味和油炸食品的味道。
他穿过熙攘的人群,径直走向博古斋。
店铺的玻璃门关着,里面亮着灯。
陆云轩推门进去。
“叮铃——”
铜铃轻响。
曲老爷子正坐在那张红木书桌后,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把放大镜,仔细端详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爵。
听到门铃声,他抬起头。
看到陆云轩,老爷子脸上没有任何惊讶,也没有不悦,只是放下放大镜,摘掉老花镜,脸上露出平和的笑容。
“来了?”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陆云轩走过去坐下。
曲老爷子拿起紫砂壶,给他倒了杯茶。
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朋友送的,不多,就二两。”曲老爷子将白瓷杯推到陆云轩面前。
陆云轩端起茶杯,没急着喝,先看了看茶汤色泽,又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小抿一口。
茶汤入口微涩,随即回甘,香气清雅,确实是好茶。
“好茶。”陆云轩放下杯子。
“懂茶?”曲老爷子挑眉。
“略知一二。”陆云轩道,“以前家里的老人喜欢喝茶,跟着学过一点。”
“嗯。”曲老爷子点点头,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那个青铜爵继续看,嘴里随口道。
“昨天那伙盗窃造假的团伙,是你端掉的?”
陆云轩动作一顿,看向他:“老爷子怎么知道?”
“听说的。”
曲老爷子头也不抬,“昨天下午,这条街都传遍了,说警队来了个年轻小伙子,单枪匹马放倒了好几个,把刀疤刘那伙人一锅端了。”
“好些人看到那帮孙子被抬上救护车,一个个鼻青脸肿,断手断脚。”
“解气啊。”
他放下青铜爵,看向陆云轩,眼神里带着赞赏。
“刀疤刘那伙人,在这条街横行霸道好些年了,偷东西,卖假货,强买强卖,不少老摊主都吃过亏。”
“但人家有关系,有背景,报警也没用,关了几天就放出来,变本加厉。”
“你能把他们办了,是给这条街除了一害。”
陆云轩笑了笑:“老爷子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而且主要是我同事出手。”
“运气也是实力。”曲老爷子摆摆手。
“昨天陈警官带来两个人,一个你,一个看着就油头粉面、眼高于顶的小子。”
“我一看就知道,能干出这事的,肯定是你。”
陆云轩挑眉:“老爷子这么肯定?万一是我那位同事深藏不露呢?”
曲老爷子瞥了他一眼,笑了。
“你小子,还跟我这儿装?”
“我老头子在这条街混了几十年,什么人没见过?”
“你那同学,一看就是家里有点小钱,被宠坏了,觉得自己是个人物,实际上眼高手低,沉不住气。”
“你不一样。”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看着年轻,眼里有东西,做事稳,下手狠,但知道分寸。”
“昨天你来我这儿做笔录,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不废话,不拖沓。”
陆云轩笑了笑,没接话。
毕竟,他骨子里不是真的十八岁。
上一世,他不算老,好歹也在社会里摸爬滚打过几年,见过些人,经过些事。
跟人打交道,尤其是跟曲老爷子这种老江湖打交道,有时候直来直去,不如绕着弯子把事办了。
他没再追问,目光在店内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一个角落的多宝格上。
那里摆着一个青玉笔洗,玉质不算顶级,色泽温润,边缘有细微的土沁,样式古朴。
“老爷子。”陆云轩收回目光。
“您那个青玉笔洗,看着挺顺眼。”
“我出这个数,您看行不行?”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曲老爷子面前晃了晃。
曲老爷子顺着他刚才的目光瞥了一眼那笔洗,又看了看陆云轩的手指,眉毛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那笔洗是他几年前从一个乡下散户手里收的。
摆在这儿,标价五千,一直没卖出去。
五千,已经是高于市价了。
可眼前这年轻人,伸三根手指……
是三千?
不,看他那气定神闲的样子,不像是还价。
那就是……三万?
曲老爷子端起茶壶,壶嘴倾斜,一道琥珀色的水线稳稳注入陆云轩面前空了一半的茶杯。
茶汤满至七分,他手腕一收,滴水不溅。
“年轻人,喝茶,就好好喝茶。”曲老爷子放下壶,声音平稳,“聊聊天,说说话,当然没问题。”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微抬,目光透过氤氲的热气落在陆云轩脸上。
“我这人老了,就喜欢听些故事,说些闲话。”
“说完,听完,茶喝了,人走了,也就忘了。”
“至于名字不名字的……”
他抿了口茶,咂咂嘴,“我这记性啊,越来越差。”
“今天谁来过,明天就记不清喽。”
“反正,我这小店开门做生意,谁来都欢迎,谁走也不留。”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脸上露出笑容。
“所以啊,小兄弟,有什么想聊的,咱们今天就随便聊聊。”
“聊完了,你那三根手指头说的东西,要是还看得上,就拿走。”
“就当交个朋友,结个善缘。”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清楚。
陆云轩用溢价,买一个“随意聊聊”的机会,买对方开口。
而曲老爷子则是暗示——话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但出了这个门,和我曲某人无关,更不能出现在任何官方的卷宗笔录上。
大家心照不宣。
“今天你单独来找我,肯定不是闲逛。”
“说吧,找我什么事?”
“你有这心,我当然知无不言。”
陆云轩也没绕弯子,直接道:“我想问老爷子点事,关于盗墓的。”
曲老爷子动作一顿,放下茶杯,看着他:“盗墓的事,你一个考古系的,回去问问你老师不就知道了?”
“叶教授太忙了。”陆云轩苦笑。
“除了上课,基本见不到人。”
“而且她教的是正统考古学,有些……地下的事,未必清楚。”
曲老爷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道:“你想问什么?”
“先问问基础的吧。”陆云轩道。
“支锅,具体是干什么的?”
“支锅啊……”曲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就是倒斗队伍的骨干,一般是经验丰富的老耗子,负责把队伍里的人聚起来,定章程,分任务,摆平地面上的麻烦。”
“相当于项目经理。”
陆云轩点头:“如果一个没经验的人,意外知道古墓的位置,他能把锅支起来吗?”
“可以是可以。”曲老爷子道。
“但队伍里必须要有经验的人带队,不然就是送死。”
“下墓不是旅游,里面机关、毒气、塌方、还有可能遇到些不干净的东西……”
“没经验的人下去,九死一生。”
“那支锅之后呢?”陆云轩问。
“支锅之后,需要掌眼和腿子。”曲老爷子道。
“掌眼负责鉴定东西的价值,定价格,找下家。必须眼力毒,懂行情,不然好东西当白菜卖了,或者看走眼收了假货,整个队伍白干。”
“腿子就是干活的,排障的、下苦的、定穴的、爆破的……都算腿子。”
陆云轩点点头。
这和昨天林小雨师姐说的基本一致。
他继续问:“如果我得到一个古墓的位置,自己没经验,就找了一个团队帮忙。”
“我们先找到定穴的人确定了位置,又物色了掌眼和几个腿子,一起下土。”
“结果出来后,其他人手里的货鉴定出来不值钱,还有假货,只有掌眼手里的东西是真的,值大钱。”
“这种情况,一般是怎么回事?”
曲老爷子想都没想,直接道:“那还用说?掌眼把其他人都坑了呗。”
“他要么提前踩过点,知道真东西在哪儿,下去后直奔目标,把好东西拿了,剩下的破烂分给别人。”
“要么就是和卖家串通好了,用假货换真货,黑吃黑。”
陆云轩眼神微凝:“那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有人非正常死亡了呢?”
曲老爷子脸色严肃起来。
他坐直身体,盯着陆云轩,缓缓吐出三个字:
“活种了。”
“活种?”陆云轩问,“什么意思?”
“就是团队内讧,弄死队友。”曲老爷子语气低沉。
“下墓是玩命的买卖,利益太大,人心难测。”
“经常有人为了独吞宝贝,或者掩盖秘密,在墓里就把同伴做了。”
“尸体往盗洞里一埋,神不知鬼不觉,出去就说遇到塌方或者机关,死无对证。”
陆云轩沉默了几秒,又问:“那如果死的人,其他人都不认识,而且只死了一个,怎么解释?”
曲老爷子眯起眼睛:“那就是利益分配出了问题,几个人达成了共识,做了那个倒霉蛋。”
“或者……那个倒霉蛋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被灭口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干这行,下去之前必须把规矩定死,利益分配说清楚,谁拿多少,谁担什么风险,白纸黑字,签字画押。”
“如果是支锅,一般第一个选,拿价值最大的,但相应的,危险也最高,出了问题第一个顶缸。”
“我当年支锅的时候,从来不找陌生……”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住,讪笑一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没再说下去。
陆云轩没追问,换了个问题:“老爷子,队伍里的其他人,比如支锅、腿子,他们懂文物鉴定吗?”
“多少懂点。”曲老爷子道。
“干这行的,没点眼力见儿不行,起码得知道什么东西大概值钱,什么东西是破烂。”
“当然,和掌眼肯定没法比。”
“掌眼是专门吃这碗饭的,有的家学渊源,有的师从名家,眼力是练出来的,一般人比不了。”
陆云轩点点头,又问:“那近代的墓,里面的东西是不是假货更多?”
“没错。”曲老爷子道,“年代越近的墓,假货越多。”
“两三百年内的墓还好,再近些的,十墓九空,剩下的一个还是滤坑。”
“滤坑?”陆云轩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就是被人盗过的墓。”曲老爷子解释。
“好东西被上一波人拿走了,下一波人又来了,把剩下的扫一遍。”
“能拿到啥,就看上一波人眼拙留下的,或者拿不走的。”
“比如大件的青铜器、石雕,不好搬,可能就留下了。”
“或者有些东西藏得深,没找到。”
陆云轩若有所思:“那镜子呢?有没有价值比较高的古镜?”
“镜子啊……”曲老爷子想了想。
“近代的镜子都不值钱,要值钱,必须是三百年以前的老铜镜,而且品相要好,有铭文,有特殊工艺。”
“近代造假的多,很多人用老铜翻模,做旧,当古镜卖。”
“以前的镜子铸造,用的是翻模法,泥模或者蜡模,在模上刮出形状,雕刻花纹铭文,然后浇铸铜水。”
“做出来的镜子,纹路清晰,线条流畅,有神韵。”
“仿品不行,要么纹路模糊,要么线条生硬,神韵不对。”
“而且老镜子经过几百年氧化,铜锈自然,层次分明。”
“仿品的锈是做上去的,浮,假,一刮就掉。”
他说着,看了陆云轩一眼,忍不住问道:“昨天死的那个人……是干这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