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又翻看了其他几张刘建国家的照片，指着架子上上几个不起眼的瓷瓶和木雕。


    “这几件，没那扇门值钱，但也是真东西，老物件。”


    “这刘教授……家底很厚啊。”


    陆云轩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这就是他来问林小雨的原因。


    他可能是个半桶水的大学生。


    可林小雨能跟在叶教授身边，专业知识绝对杠杠的。


    看来，刘建国这条线，值得深挖。


    “谢谢师姐，今天辛苦你了。”陆云轩真诚道谢，将手机收回。


    “客气啥！”林小雨摆摆手，意犹未尽。


    “不过师弟，你这案子听起来水很深啊，牵扯到这种级别的老物件，还有可能的人命……”


    “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嗯，我会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林小雨在说学校里和考古圈的趣闻。


    陆云轩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旁边烧烤摊挂在支架上的小电视，正播放着晚间新闻。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传来：


    “……本台最新消息，此前离家出走的王氏家族大小姐，已于昨日傍晚返回家族。据悉，王小姐在家族会议上，当众掌掴其未婚夫，并宣布解除婚约，引发外界广泛关注……”


    王氏家族？


    大小姐？


    陆云轩心中微动，没太在意。


    这种豪门恩怨，离他太远。


    他更关心眼前的案子，和那丰厚的奖励。


    结完账，陆云轩送林小雨去路边打车。


    夜深了，街上行人稀少，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两人沿着河边的步行道慢慢走着，晚风吹来，带着河水的湿气和一丝凉意。


    “师弟，今天谢谢你啦，烤肉很好吃。”林小雨笑着说。


    “该我谢师姐才对，帮了大忙。”


    “互相帮助嘛！”


    走到一个岔路口，需要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街，才能到主路打车。


    小街两旁是些老旧的居民楼，窗户大多黑着，只有零星几盏灯亮着。


    两人刚走进小街没多远——


    “小心！”


    陆云轩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旁边一栋六层老居民楼的天台边缘，一个巨大的黑影正急速坠落！


    那是一张破旧的布艺沙发！


    沙发带着风声，如同炮弹般，朝着两人当头砸下！


    陆云轩想都没想，一步跨前，伸手就要去推林小雨。


    然而，林小雨的反应比他更快！


    在陆云轩出声示警的瞬间，她已经抬头，看到了空中坠落的沙发。


    少女眉头一皱，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她甚至没有后退。


    右拳握紧，手臂后拉，体内灵力瞬间奔涌！


    拳头上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光泽。


    对着那携带着下坠巨力的破旧沙发，一拳轰出！


    “砰——！！！”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砸在败革上。


    那张沉重的沙发，竟然被林小雨这看似纤细的一拳，打得凌空改变了方向，横飞出去！


    “轰隆！”


    沙发砸在几米外的人行道上，将地砖砸裂，里面的弹簧和海绵爆开，扬起一片灰尘。


    林小雨甩了甩手腕，撇撇嘴。


    “什么人啊，高空抛物？”


    “这疯了吧？丢这种东西？”


    她抬头，看向天台。


    陆云轩也立刻抬头望去。


    六楼天台边缘，一道模糊的人影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别跑！”


    林小雨低喝一声，身影已然冲出，直扑楼梯口。


    她动作极快，脚步轻盈，几乎是贴着楼梯扶手向上飞奔，马尾辫在脑后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陆云轩没犹豫，紧随其后。


    老楼没有电梯，只有一条狭窄的混凝土楼梯。


    墙壁斑驳，贴着各种小广告，声控灯随着两人的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又迅速暗下。


    “嗒嗒嗒！”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荡。


    两人一口气冲上六楼，推开厚重的防火门，冲上天台。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浑浊气息。


    天台上很空旷，堆着些废弃的建材和几个生锈的太阳能热水器，地面满是灰尘和枯叶。


    没有人。


    林小雨停下脚步，警惕地扫视四周，同时横移半步，挡在陆云轩身前。


    她娇小的身材微微绷紧，眼神锐利，周身隐隐有微弱的气流环绕，那是灵力在体内奔涌的迹象。


    “师弟，你还没觉醒，小心一点。”


    她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天台的每一个角落。


    “刚才那人肯定上来了，我看着他脑袋缩回去的。”


    陆云轩没说话，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天台。


    在他的特殊视野中，天台上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


    没有灵力的光晕，没有诡气的晦暗，只有夜风吹过时带起最自然的气流扰动。


    他走到天台边缘，向下看去。


    六层楼的高度，能清楚看到下方人行道上那个被砸得稀烂的沙发，以及周围聚集起来的、指指点点的路人。


    警灯的红蓝光芒已经从街角闪烁而来。


    但天台上，确实没有人。


    陆云轩眉头微皱。


    他刚才抬头时，确实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天台边缘一闪而过。


    而且，在那一瞬间，他似乎瞥见了一点极其微弱的闪光，像是某种镜面反光，晃了他一下。


    现在，天台上却空空如也。


    人呢？


    “人不见了。”


    林小雨走到他身边，脸色凝重，“要么他跳下去了——但下面没动静，也没尸体。要么……”


    她转头看向通往楼内的防火门。


    “他还在这栋楼里。”


    陆云轩摇头：“可能性不大。”


    “我们冲上来很快，中途没遇到任何人下楼。“


    ”如果他躲进下面某一层，我们至少能听到关门声或者脚步声。”


    “这栋楼是老楼，隔音很差，我们一路冲上来，除了自己的脚步声，没听到其他动静。”


    林小雨抿了抿嘴唇：“那他是怎么消失的？”


    陆云轩没回答。


    这也是他想不通的地方。


    除非……对方不是“人”？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


    如果是妖诡，他的特殊视野不可能看不到诡气。


    如果是异能者，也应该有灵力波动。


    可刚才那道影子，既没有诡气，灵力波动也微弱到近乎于无——


    要么是普通人，要么是实力远超他感知范围的强者。


    一个实力超强的异能者，会用“扔沙发”这种粗劣的手段来袭击人？


    不合理。


    “我报警。”


    林小雨掏出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快速说明了情况和位置。


    挂断电话后，她对陆云轩道：“师弟，你在这盯着楼梯口，我再去这栋楼其他地方看看。”


    “师姐，你小心点，注意安全。”


    陆云轩点头，走到防火门旁，背靠墙壁，目光锁定门口。


    林小雨开始在杂乱的天台上仔细搜寻。


    她走到那几个废弃的太阳能热水器后面，蹲下身检查。


    又走到一堆用防水布盖着的建筑材料旁，掀开布角查看。


    甚至走到天台最边缘，探身朝楼体侧面和下方管道可能藏人的地方张望。


    一无所获。


    几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在楼下停住。


    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


    很快，防火门被推开，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员冲了上来。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


    为首的是一个国字脸中年警员，皮肤黝黑，眼角有细密的鱼尾纹。


    正是昨天在仓库区和陆云轩一起搬过箱子的王胜。


    他看到陆云轩，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哟，小陆？怎么是你？”


    “王哥。”陆云轩点头打招呼。


    “怎么回事？有人高空抛物？”王胜走过来，拍了拍陆云轩的肩膀，目光扫过天台上正在勘察的林小雨。


    “嗯。”陆云轩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我和师姐在下面走，突然有张沙发从上面砸下来，差点砸中我们。”


    “我们追上来，人不见了。”


    王胜听完，眉头皱起，对身后几个年轻警员挥手：“小张，小李，你们去楼下，挨家挨户敲门问问，看看有没有人看到可疑的人，或者听到什么动静。”


    “注意态度，客气点。”


    “是，王哥！”


    两个年轻警员转身下楼。


    王胜又看向陆云轩，掏出小本子：“小陆，你们俩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或者遇到什么麻烦？”


    陆云轩还没说话，林小雨已经走了过来。


    “没有。”少女语气干脆。


    “我是青铜树学院考古系的学生，他是我们系大一的师弟，平时就在学校上课、做实验，能得罪什么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刚才那沙发是冲着我们俩砸的，这明显不是无意的。”


    王胜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看向陆云轩：“小陆，你呢？有什么想法？”


    陆云轩沉默了两秒，摇摇头：“我也想不出来。”


    他确实想不出来。


    如果凶手是冲着他来的，那怀疑对象倒是有几个。


    张沉舟？


    有可能。


    以那家伙嚣张跋扈的性格，在实感体验里吃了瘪，又被学校和家里警告，心里憋着火，找人教训他，很合理。


    但张沉舟是异能者，家里也有钱有势，真想报复，方法多的是，没必要用“扔沙发”这种幼稚又容易暴露的手段。


    而且刚才那道影子，体内灵力波动微弱，不像是异能者，也不像他手下那些跟班。


    那些人能有手段在他眼皮子底下离开？


    周文彬？


    更不可能。


    两人虽然以前有过节，周文彬现在和他同在警局实习，是竞争关系，但也是“同事”。


    周文彬或许会背后使绊子、抢功劳，但直接动手袭击警局的实习警员？


    这风险太大了，一旦暴露，前途尽毁。


    周文彬不傻。


    那会是谁？


    陆云轩眉头微蹙。


    他忽然想起昨天在古韵楼，那个盗窃造假团伙的刀疤刘。


    难道是他们的人报复？


    也不太对。


    刀疤刘一伙人昨天刚被打掉，大部分骨干都被抓了，剩下的也都是小喽啰，树倒猢狲散，哪有这么快就组织报复？


    而且如果是报复，应该直接对他下手，没必要连林小雨一起砸。


    想不通。


    陆云轩压下心中的疑虑，对王胜道：“王哥，我也没什么头绪。”


    “行。”王胜合上本子。


    “那你们先回去休息，这边我们查着，有进展通知你们。”


    “不过小陆啊，以后晚上尽量别走这种偏僻的小路，不安全。”


    “你现在是咱们警局的人了，更得注意安全。”


    “谢谢王哥。”陆云轩点头。


    “客气啥。”王胜摆摆手，又对林小雨笑了笑，“小姑娘也注意安全，早点回学校。”


    “嗯，谢谢警官。”林小雨礼貌回应。


    两人下楼。


    走到三楼时，刚才下去询问的两个年轻警员正从一户人家出来，对王胜摇了摇头。


    “王哥，这层三户都没人，两家租户晚上加班没回来，一家空着，长期没人住。”


    “四楼问了，有一户老太太在家，耳朵背，说什么都没听见。”


    “五楼、六楼靠近天台的几户，也都说没听到异常动静。”


    王胜眉头紧锁：“都没人？也没听到动静？”


    “嗯。”年轻警员点头。


    “这栋楼老，住户少，好多房子都空着或者租出去了，租客很多晚上都不在家。”


    王胜摸了摸下巴，看向陆云轩和林小雨：“你们确定看到人上来了？”


    “确定。”林小雨肯定道，“我看着他从那个位置跑进楼梯口的。”


    “那就怪了……”王胜嘀咕一句，对年轻警员道。


    “继续问，把整栋楼都问一遍，重点查查有没有生面孔或者可疑的租户。”


    “是！”


    陆云轩和林小雨没再多留，离开居民楼。


    一个和警局有关系，另一个是异能者，报警后那复杂的流程，他们都省略了下来。


    走到主路上，夜风吹来，带着凉意。


    “这混蛋！”林小雨咬着牙，脸上余怒未消。


    “高空抛物，还是扔沙发！这要是砸中人，就算是异能者，没防备的情况下也得重伤！”


    “更别说普通人了，绝对没命！”


    她看向陆云轩，语气认真：“师弟，你这段时间也小心点，我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你那王哥说可能是意外或者恶作剧，我的直觉告诉我，没那么简单。”


    “嗯。”陆云轩点头，“师姐你也小心。”


    “我没事。”林小雨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傲然。


    “我可是叶姐的弟子，真敢来惹我，看我不揍得他满地找牙！”


    她说这话时，小拳头握紧，马尾辫一晃一晃的，配上那张娇俏的脸蛋，明明是该凶狠的表情，却透着几分可爱的稚气。


    陆云轩看着她，忍不住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