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作品:《与质子出逃后

    “嗯,我知道你肯定是这样的。”


    过了很久,凝结的空气才等到裴籽的回应。苏博纳恍惚了一下,才意识到她这是在回答刚刚自己对于离开那日自己态度的描述。


    喉咙兀得有些发紧,强硬压下苦涩,他长吁一声,哭笑不得。最后抬手不轻不重的落在裴籽的头顶,“了不得了小裴,现在还学会安慰人了。”


    小心思被戳中,裴籽躲开掌下的蹂躏,嘀咕了半天没挤出掩饰的话。


    “这么多年,你们都不曾见过吗?”言毕,裴籽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她只是没想到那时离乡的苏博纳居然如此年幼,离乡十三年,他与爹娘分别的日子,已经远远超过相伴的时间了。


    苏博纳牵动嘴角,似是想要扯出一抹不甚在意的笑,“不曾。”他顿了一下,是真心欢喜了,“但很快了,真想看看父王母后见到我时惊喜的样子。”


    这十三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回去,可他知道他不能,他得做好一个人质的本分。皇城大火,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是意料之外的兵变,但与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契机。


    真的能这么顺利吗?


    裴籽心底冒出疑问,回去之后呢?一路上,他们遇到了许多奇闻异事,但唯独没有任何有关熵国的消息。他们离开时,皇宫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流出。


    “这个名字除了我在稷朝的亲近之人之外,就只有你知道了小宫女,可要好好收着哦。”


    苏博纳的忽然贴近带来一股清新的气息,让裴籽下意识缩起肩膀往后退,却又因他搭在身后的手挡住了道路,他身上的温暖透过衣衫,直达肌肤,这种感觉有些奇怪。


    “嗯。”


    她背部紧缩着,尽量让自己忽略背后的存在。


    “我们接下来的路程要骑马吗?”裴籽扣着指甲,又一瞬间的期待,她曾听一个随同过围猎的姐姐说过。马儿奔驰起来非常快,风从身上吹过,都是自由的味道。


    苏博纳沉吟片刻,才摇头,“不用。”


    裴籽有些意外,她以为苏博纳一定会答应的,“我只是,只是觉得这样会快一些,没有其他的意思。”她手忙脚乱的解释着,生怕自己的想法被误解。


    “是我不会。”苏博纳低笑出声,胸膛随着笑死起伏,裴籽离得那样近,感受得那样清晰。


    苏博纳微微侧脸,不只是在望向何处,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五岁就来了熵国,年幼时又贪玩的很。骑射……还未来得及学。”


    他语调平缓而温和,就好像说的本就是一间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又像春天里微醺的阳光,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但尝入口中又是苦涩的。


    裴籽知道,这一定不是一件能够轻易释怀的,正值青春的少年,本该是肆意驰骋,武功盖世的。但因为质子的身份,他不被允许任何武艺加身。


    皇城,于他而言就是一座徒有其表的牢笼,在那座冰冷的牢笼,他丰衣足食,锦衣玉食,可终究是缺少了一份恣意潇洒的自由。


    他的内心,始终是孤单寂寥的。


    一瞬间的酸涩让裴籽差点忍不住抱住他,但很快就压下了这份冲动,而是学着他一直的样子,伸手揉乱他头顶的头发。“等你回去了,学会……也教教我吧。”


    她的手法很奇怪,或许是因为并不习惯做这样的事情,所以动作僵硬而迟钝。


    苏博纳微怔,他的眸色暗淡了几分,这种迟钝,却让他感到温暖。


    似乎是这样的话题到底还是沉重了些,言毕两人皆是沉默了许久,再开口,却是另一番景象,“你知道我们离开那日,发生了什么吗?”苏博纳将话题转移到皇宫事变上,同时也做好了讲故事的准备。


    裴籽摇着头,诚实道:“不知道。”


    偶然听姑姑说过,那天似乎是有什么宴会,但多的就不知道了,更没想到居然会发生大火与混乱。


    苏博纳煞有其事轻咳两声,熵国皇帝喜乐,隔三差五地大摆宴席都是常事,那天本是个很普通的宴会,席上皇帝甚至还随手指了两桩婚事,一切都进展的十分顺利。


    “那天皇帝的心情极好,连带着席上众人的精神也跟着松懈了。可没想到吏部侍郎居然跳出来提了立储一事。讲真的,当时我真的怀疑他是喝大了,才敢有那么大的胆子。”


    “等等,立储?”裴籽插了一嘴,打断他的讲述,“当今太子不是二皇子吗?怎么还会另提立储一事?”


    且不说二皇子敦厚殷实,为人温和谦逊,最重要的是他是皇后的亲子,无论怎么看,绝无可能会被废黜才是。


    苏博纳挑眉,“小裴,你这消息很是闭塞啊,太子殿下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自半年前起就闹着要出家当和尚,有关此事的传言宫里闹得沸沸扬扬,你居然不知。”


    皇宫里的那些小太监,小宫女们最是人精,士关储君,稍有风吹草动,他们明面上不管怎样,背地里最是猜疑谈资个不停的。想来,小裴是真的老实安分的紧,连这些异闻都不曾参与,真不知她出逃前跟的是哪位主子,教出来这么个有趣的闷葫芦。


    “啊?”


    裴籽张大嘴巴,眨巴眨巴眼睛,不可置信。当今太子,多么尊贵的人,居然想要出家当和尚?


    并不怪她们不知道这些消息。有关皇室贵子的信息她们烂熟于心,但那些都是既定的事实,至于那些小道消息,未成之事,即便迹象已明,都不会作为成文传授于她们。


    “那,吏部侍郎推举了谁?”跟着苏博纳的这些日子,裴籽的好奇心是被养的越来越旺盛了。


    “你猜猜。”苏博纳卖起了关子,眼眸微眯,笑容狡黠。


    裴籽想了想,带着私心试探性地问道:“那是三皇子?”


    嗯?


    苏博纳有些奇怪的看了裴籽一眼,疑惑她怎么会这样想,即便那日她不在场,不清楚事情全貌,可纵使猜遍了,千不该万不该也不会猜的三皇子才是,“当然不是。”


    他压下心中疑惑,说道:“推举的四皇子。”四皇子自从去年治灾有功,在皇帝跟前大露头角,再加上他明里暗里拉拢了不少朝中重臣,推举他的确不是个值得意外的事情,只是千不该万不该在这个节骨点上。


    “皇帝多疑,这大好的日子跳出来说这等事,不得不说,这个吏部侍郎是真有火上浇油的本事。”苏博纳指尖轻敲壁橱,有节奏的思考。


    裴籽听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简单的还是明白的,“陛下生气了,然后就打起来了?”


    被她的回答逗乐,苏博纳轻弹了一下她的脸颊,“当然不是,哪有生气了放火烧自己家的,你这个小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呀。”


    “是四皇子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带兵杀入宫内,妄想逼宫,这才有了之后的事情。”


    逼宫!


    裴籽张了张嘴,很是诧异,想不到一墙之隔,宫内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那之后呢?”


    “之后?”苏博纳哑然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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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之后我们就跑了,哪里还知道接下去的事啊。”


    裴籽缄口。一下子接收这么大的信息量,她还没能从震惊里反应出来。


    苏博纳觉得似乎又没那么燥热,不太美观的蠕动了一下,离她更近了些。


    “不是我说啊小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怀疑你家主子是不是天天把你锁在殿内不许外出了。”


    裴籽闻言,偏头思索片刻,从某种程度来看,苏博纳的猜测没有问题,她可不就是日日被锁着困着吗?


    意识到自己想了些什么的裴籽,脑袋像是被一道重锤狠狠击了一下。阿弥陀佛,她怎么会这么想?锁着困着,曾经她从未对自己的处境有过如此定义,她一直都是满足着的,安于现状,没有过任何想法的。


    “小裴,三皇子的事,你是真不知道吗?”


    苏博纳的所以打断了她战战兢兢的忏悔,裴籽啊了一下,下意识的摇头。


    苏博纳叹息,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表情,紧接着再度向裴籽甩出一记炸药,“三皇子一月前就入狱了,这个事情当时闹得满城风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真的不知?”


    这下裴籽连摇头都忘了,一个太子想当和尚,一个皇子行逼宫之事,一个皇子进了大牢。这、这简直是荒唐至极,岂有此理呀。


    “怎、怎么会这样?”裴籽说话都不利索了,一个劲儿地瞪大眼睛。


    当下苏博纳已经认定裴籽的脑袋空空,就算现在她问自己皇帝姓什么,他都不会觉得意外了。


    “大将军梁蒙,十五岁参军,十八岁成为熵国近五十年来最年轻的百夫长,每场战役都冲锋阵前,以勇猛无畏著称,二十九岁那年被封为将军,同年拒绝皇帝赐婚,转头娶了无权无势的青梅。虽说此举得罪了不少贵族,但却因他的勇武,屡建奇功,且一往情深不抛糟糠之妻,赢得一片叫好声。”


    裴籽颔首,附和着应了一声,梁蒙她倒是知道,可这与三皇子入狱有什么关系?更何况,这梁蒙大将军在十一年前就被满门抄斩了,因得私通外敌的罪名。


    那个时候,三皇子不过束发之年,怎么会时隔多年,再与这桩往事牵扯上关系。


    “据说,当年陛下派人捉拿梁家贼子,哪成想梁将军殊死顽抗,还没等到刑场,就没了性命。”


    苏博纳摇头,“这其中的曲折就难以言喻了,不过三皇子入狱便是因为几次三番触了皇帝霉头,要为梁家翻案。”


    翻案?


    裴籽大骇,当年这桩旧案早已尘埃落定,梁家上下一干奴仆皆已伏诛,如今一个皇子居然想要翻案?


    见她一脸错愕,苏博纳忍俊不禁,“左右都是些陈年旧案,三皇子定不会蠢到想借此出头。依我看,他才是真汉子。”


    “……”裴籽一噎,真汉子?也是,听着三皇子的事迹,还真像是苏博纳会崇拜的人物。


    但也正是因此,裴籽的思绪回到当初他二人离城随同的那个镖队。


    那个被叫做三哥的公子,分明就是女扮男装的三皇妃,而跟着她的那些异邦人,必然就是她的娘家人,西域草原的勇士们。


    记忆里,镖队的马车上似乎有许多个大箱子,大到可以容纳一个人藏身,她记得那些人似乎对其中一个箱子异常重视,莫非……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裴籽如遭雷击,猛摇脑袋试图把这不得了的念头甩出脑海。好不容易聪明一回,似乎让她意识到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