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活着的人,才叫希望!

作品:《大明:藩王崛起,老朱不淡定了

    那几骑刚冲至济尔哈朗马前,领头的斥候便身子一软,栽落雪中。其余人也纷纷滚鞍,只剩一人伏在地上,胸口起伏如破风箱,断续嘶声道:


    “王爷……娘娘……跑……快跑……黑甲……已到十里外……”


    话音落地,他头一歪,再无声息。


    大玉儿指尖掐进掌心,抬眼望去——风雪尽头,一道黑线正撕开灰白天地,疾驰如怒潮,踏得雪尘腾空数丈。


    济尔哈朗二话不说,翻身上马,铁枪横握:“庄妃娘娘,您带族人先走!臣率四万正黄旗断后——留一万精锐听您调遣,务必护皇后与百姓翻过鹰愁岭!”


    他猛地扬鞭,厉喝震彻旷野:


    “正黄旗听令!阿济格部原地待命,余者随我——迎敌!”


    “喏——!”


    号角裂空,旌旗翻飞。数万铁甲轰然上马,刀出鞘、弓上弦,顷刻间汇成一道奔涌的黑色洪流。


    济尔哈朗勒马回望,雪片扑打在他铁青的脸上。他深深吸了一口凛冽寒气,纵声长啸:


    “女真男儿!今日不求生,只求延一线活路给爹娘妻儿!”


    “除阿济格部外——全军突击!死也要把敌人钉在雪地里!”


    话音未落,四万铁骑如离弦之箭,挟风裹雪,直扑追兵而去。


    大玉儿站在车辕上,望着那支决绝远去的黑色洪流,眼眶灼热,却一滴泪也没掉。


    她转身,一把攥住刚奔至车旁的阿济格手腕:“阿济格!正黄旗剩下的人,全归你调度——扶老携幼,推车扛包,拼死往北冲!过了鹰愁岭,就是活命地!”


    阿济格是多尔衮胞弟,眼下,是她唯一能托付生死的人。他本想策马追随济尔哈朗赴死,可军令如山,他只能咬碎后槽牙,拱手应道:


    “是!庄妃娘娘,末将领命!”


    消息如雪崩般滚过队伍——敌骑将至!


    最后几排族人甚至已望见远处腾起的雪尘,霎时哭喊四起。惊惶化作力气,老者扔了拐杖,妇人甩开包袱,孩子被架上肩头,所有人发足狂奔,踩得冻土咔嚓作响。


    大玉儿退回车厢,一手紧握皇后冰凉的手,一手揽住姐姐颤抖的肩,声音绷得发颤:“再撑一程……只要翻过那座山,我们就活了!”


    与此同时,鹰愁岭下,雪野尽头,正黄旗的铁骑已撞进追兵阵中——刀光炸裂,马嘶裂云,雪地上迅速洇开大片大片的赤红。


    刹那间,杀声如雷,枪弹横飞,轰鸣炸裂,大地都在颤抖。


    约莫半个时辰后,喧嚣才渐渐沉寂,硝烟缓缓升腾,又慢慢散开。


    戚继光率部驰抵战扬时,入眼尽是正黄旗王庭护卫的尸身——横陈、叠压、浸血,断刃插在泥里,战旗斜倒,旗面撕裂,沾满尘与灰。


    济尔哈朗单膝跪在焦土之上,铠甲崩裂,浑身浴血,右手紧攥长刀拄地,脖颈歪斜,早已气绝多时。


    “将军!这些后金疯子硬是没一个后撤的!”


    “末将猝不及防,被他们死死咬住,贻误追击,请将军责罚!”


    一名大华领将抱拳垂首,声音发紧。他真没料到,眼前这群后金汉子竟真敢拿胸膛去挡铅子,用血肉去填火线——一拨倒下,又一拨扑上,活像不知痛、不畏死的铁铸傀儡。追兵阵列几度被冲乱,折损不小。


    戚继光未置一词,只抬眼扫过遍野残骸,语气平静:“困兽之搏,不过垂死反扑罢了。”


    “此战之后,后金再无成建制的硬骨头可挡我军锋芒。”


    “传令——全军加速,衔尾直追!陛下旨意清楚明白:”


    “女真,留妇孺足矣;男丁,一个不留!”


    “遵命!”


    号角再起,铁蹄翻涌,大华追兵如黑潮奔涌,直扑女真迁徙队伍而去。


    不久,前锋便撞上了仍在亡命狂奔的女真人。


    此时,女真仅存战力,唯余阿济格手下那一万正黄旗王庭护卫——衣甲残破,马匹喘息,人皆带伤,却仍咬牙挺立。


    可对面奔袭而来的,是连绵不绝的大华铁骑,旌旗蔽野,甲光刺目,一眼望不到边。


    阿济格数次欲挥军迎敌,皆被大玉儿厉声喝止。她已看清——逃,是逃不掉了。


    身后这一万人,是后金最后一点筋骨、最后一簇火种。若尽数焚尽于此,女真二字,便真要从史册里抹去了。


    她一把攥住阿济格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皮肉:“走!带着人立刻走!”


    “你身后这些人,才是女真的根!若全折在这儿,咱们连灰都剩不下!”


    阿济格虎目圆睁,斩钉截铁:“庄妃娘娘,不走!宁死不退!我女真起于白山黑水,何曾出过一个缩头鼠辈!”


    大玉儿猛地扬手,一记耳光甩在他脸上,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刀:


    “糊涂!活着的人,才叫希望!”


    “我们?老弱妇孺罢了,落在他们手里,顶多为奴为婢,总能苟活一二。”


    “可你们——落到大华手里,就是剐、是坑、是寸磔!一个活口都不会留!”


    “你们活着,女真就还有翻身的指望;你们死了,剩下我们,拿什么扛旗?拿眼泪?拿奶娃娃的啼哭?”


    “快走!再晚一步,连马尾巴都看不见了!”


    阿济格刚张嘴,忽听一声穿云裂石的号角撕开长空——


    紧接着,四野尘烟暴起,无数大华将士自东西南北包抄合围,如铁钳收拢;更有一支精骑,早已绕至前方,横刀立马,堵死了所有去路。


    大玉儿望着那密不透风的铁壁,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完了……这回,连跑的机会都没了。”


    阿济格怒吼拔刀:“我带弟兄们冲出去!”


    大玉儿却只觉喉头发苦。冲?拿什么冲?几十万大军早化作荒原枯骨,济尔哈朗断后的亲卫也尽数埋在血泥里。如今只剩这一万人,而围上来的,是层层叠叠、一眼看不到头的刀山枪林。


    拼,不过是拿血喂刀;战,只是让尸堆再高一尺。


    她终于垂下头,心如坠冰窟——


    降,怕是眼下唯一的活路了。


    就在她伸手欲拦阿济格,打算开口劝降,只为给女真留一线香火之时——


    脚下大地猛然一震!


    接着是第二震、第三震……越来越沉,越来越烈,仿佛地龙翻身,山岳欲倾!


    前方旷野尽头,一声撼天动地的长啸陡然炸响!


    随即,一群庞然巨影踏着震颤而来——毛发如雪,脊背如丘,獠牙似戟,每一步落下,都震得碎石跳动、草木俯伏!


    巨兽背上,端坐一排排披重甲、戴貂帽的骑士,肩扛火铳,冷眼如霜。


    大玉儿瞳孔骤缩,浑身一颤,失声惊呼:


    “是大辽猛犸巨骑!”


    “大辽……援军到了!”


    远处,正指挥合围的大华主将戚继光,亦猛地勒住战马,眉峰骤锁。


    他没见过猛犸,但见过南疆贡来的大象——眼前这些巨物,体魄足足大出三四倍,长毛覆身,巨鼻卷曲,分明是象类无疑。更骇人的是,它们已被驯为战骑,背上还驮着炮架!


    不止如此——


    万余头猛犸之后,更有十万铁骑滚滚而出!战马雄峻异常,肩高腿粗,比寻常战马壮硕近半;人人手持火铳,铳管泛着幽光,队列森严,杀气凝如实质。


    戚继光面色凝重,手按刀柄,久久未语。


    除了这些骑兵之外,队伍后方还肃立着密密麻麻、刀枪如林的步卒。


    他们人人手持燧发火铳,队列严整如尺量,人数少说也有十余万。


    这是一支装束迥异于后金将士的雄师。


    单看眼前那一排排锃亮的鸟铳、一杆杆寒光凛冽的长矛,便知绝非乌合之众。


    戚继光眉峰紧锁,目光如钩,牢牢盯住这支凭空杀出的兵马,神情戒备至极。


    四周大华各营早已弓上弦、刀出鞘,阵势森然,只待一声号令,便要雷霆反击。


    而面对这支来意不明的强军,戚继光唯一稍感宽心的,是己方兵力仍占压倒之势。


    就在此时,对方阵中缓缓踱出一人——骑一匹神骏黑驹,着素青儒袍,面如冠玉,身形挺拔。


    他勒缰驻马,朝大华军阵方向沉声开口:


    “在下韩德让,奉我大辽萧太后钧旨,特来接管后金余部。无意与贵军交锋,望戚将军高抬贵手,放女真残众一条生路。萧太后必有厚报!”


    戚继光面色微沉,策马上前一步,朗声道:


    “本将戚继光,奉大华天子圣谕,清剿后金逆贼。亦不愿与大辽起衅,然君命如山,恕难从命!”


    韩德让眉梢微蹙,唇边低语几不可闻:“大华?哪来的国号?怎从未听闻?”


    疑虑虽起,却不敢怠慢萧太后所托。


    他随即抱拳拱手,语气平和:


    “戚将军请宽心,你我皆是奉命行事,岂敢妄启战端?”


    “我朝已遣使赴大明京师斡旋此事,只求将军容缓两日。”


    “若两日后未得贵国天子敕令,再议不迟,如何?”


    戚继光凝目审视韩德让片刻,暗忖对方神色坦荡,并无虚张声势之态。


    略一思量,他颔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