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24、栽赃
作品:《奉旨祸乱苍生》 不远处的昏黄烛光,将牢门一侧的地面映照得一片淡淡橙黄。
交谈说笑声隐隐约约,不大真切,似来自另一个世界。
谢钊浑身冷透了,不自觉发着抖。
咕噜噜,腹内接连响了好几声。
谢钊看了眼那方小桌,上头只一只豁了口的小壶。
他早确认过,那壶里一滴水也没有,叫了半天也没人搭理他。
他把双腿又往怀里收了收,双膝紧贴腹部。
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些饥饿感。
整个牢房,除了成堆散发着阵阵臭气的烂草垛子,和偶尔乱窜的耗子外,也就只有几乎和天花板一样高的小窗了。
说是小窗,其实就是在墙上开了一条三尺长的缝儿而已。
仅容一个成年人竖着伸出一只手掌,勉强能瞧见天空一角。
这已经是谢钊在牢里度过的第二个夜晚了。
一天半下来,他滴水未进,那些狱卒似乎忘了有他这个人。
凭借着在刑狱司任职的经验,他再了解不过。
越是罪大恶极越是不敢轻易让死了,要不分昼夜得看管、审讯、用刑,简直比死还难受。
可若是完全不搭理,便可以肯定,此人没有用刑和审讯的必要,直接弄死即可。
他能活到现在,不过因为杜元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而已。
毕竟张维、林志二人与他牵涉很深,他还要留着谢钊的命来为自己洗刷“冤屈”。
只是再这样下去,他就算不被酷刑折磨死,也是要饿死了的。
谢钊一声叹息。
想自己还有很多事没做,就这样饿死在牢里算什么呢。
心中正愁苦,就闻得一阵烤鸡香气。
谢钊以为自己饿出幻觉了,没有力气搭理。
直到那香气始终萦绕不去,谢钊才发现不对。
狱卒们若是吃烤鸡,味道断不会到现在才传来。
何况那香气......好像是从窗户的方向飘来的。
谢钊走到窗下,趴在墙边听了会儿,似隐隐有衣料摩擦声。
他确认了一下才轻声问:“外面有人吗?谁在那里?平雪?”
谢钊迫不及待仰头,但那窗户实在太高,他只看到内框。
片刻,外头的人才发出声音:“是我,刚才有人巡夜,他们走了我才敢出声。”
这声音谢钊再熟悉不过,当即便愣住了:“全崇文?你怎么来了?你疯了!”
他警惕地回头看了看牢房外,把声音压得更低:“这种时候你还敢来见我,不要命了?!”
全崇文语气低沉,似有万千愁绪,“林铎带我从浣衣所后门溜出来的,恒廉在宫里假扮我,放心吧,没人发现。不来看看你,我睡不着。”
听了他这话,谢钊略有些动容。
放眼整个槐安国,全崇文除了恒廉,也就只有他可以放心说说话了。
谢钊背靠着墙面慢慢坐了下来,“温娴王姬的事,对不起,我们谢家、”
“别说这个。”全崇文将他打断,“我来找你不是说这个的。”
他说着轻轻叹了口气:“这是我们生在王室的代价。”
他话锋一转:“谢钊,这次苦了你了,我终究是无能,保不了你。”
谢钊苦笑一下:“我不也没能除了绯月吗?终究是辜负了你的厚望,咱俩谁都别说自己,说说以后,不谈过去。”
“以后?”全崇文摩挲着地上捡的枯枝,出了会儿神,“还有以后吗?事情查清了,你说的那些,都不曾存在过,那地方是座空宅,里面空无一物,他们正在想对策,不会放过你的。”
谢钊却似乎不太在意,“我本来也没想过就这么轻易扳倒他们。”
全崇文略一思索:“你的意思是......”
谢钊道:“当初水患之事,参知府也派人参与了查账,赈灾金到底去了哪,那些人心知肚明,我此番前去剿匪,发现灾地百姓贫苦,官员倒是富了不少,以卵击石的事儿我可不会做。”
一阵剧烈的衣料摩擦声,全崇文似乎翻身蹲在了墙边。
他侧耳紧贴墙面:“你是不是已经有打算了?告诉我,我该怎么配合你?”
“什么也别做,他既杀我,那就让他杀好了。”
“让他杀?”全崇文不大明白,但还是选择相信他:“好,那就听你的。”
他把烤鸡戳在枯枝上,举到小窗前:“呐,烤鸡,他们肯定没给你饭吃吧?就算给了也都是馊的,你先吃这个,吃完了还有,在成事之前,饿死了算怎么回事。”
谢钊仰头,见一只鸡腿探进了小窗。
他踮脚伸手拿下来,咬了一口扑哧笑出声来。
全崇文正蹲在地上串鸡翅,听到他笑自己也没忍住跟着笑了:“怎么,吃个烤鸡就高兴成这样,你还真是好满足。”
“不是。”谢钊咬了一大口,囫囵嚼着,口齿不清道:“你刚才说的那句,先前我也想过。”
“哪句啊?”
“成事之前,饿死算怎么回事。”
全崇文笑着摇了摇头,“也许这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吧,你慢点吃,水我可递不进去,你别噎着。”
“好。”
二人就这样一个串一个吃,配合默契。
正吃着,就听窗外响起林铎的声音:“殿下,该走了。”
谢钊手上拿着啃了一大半的鸡腿,怀里还抱着鸡翅:“林铎?是你吗?”
“是我少主。”林铎语速很快,匆匆道:“少主保重,照顾好自己,我们得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谢钊只来得及应声好,一小团黑影就从上面落了下来,掉在他脚前。
紧接着窸窣一阵轻响,墙外便没了任何动静。
谢钊蹲身捡起剩下的烤鸡,吹掉上面的尘土,不自觉弯唇笑了起来。
他忽觉这牢房一点儿也不冷了,似有一团火在心底燃烧,渐渐暖遍全身。
此事因牵涉杜元良,查案速度就尤为惊人,翌日一早,谢钊便被提进大殿,跪在地上。
他们想必是为寻对策彻夜未眠,杜元良精神抖擞,张维、林志等人却是掩也掩不住的憔悴。
“杜参知。”陈理出列,行礼道:“据谢钊所呈罪证,此地根本就是个空宅,无任何珠宝库,灾地无论官民,皆联名为张林二位官员陈情,此为陈情书,上书三十二位当地官员,及五十余灾民之名姓,请参知过目。”
陈理说着奉上书卷一轴,呈给杜元良。
两名内侍在杜元良面前展开,二人足足后退了五六步都未完全展开。
杜元良略扫一眼,挥了挥手,两个内侍便持卷转了个方向,展给诸位大臣。
观者无不赞叹。
陈理继续说:“倒是那谢钊,其父谢程松公然反对主国,还斩下主国少主头颅,罪同叛国,内,陷害忠良,与奸人勾结,放虎归山,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谢钊虽不让全崇文有任何动作,但他到底没忍住,出列说道:“放虎归山又是从何而来?可有罪证?”
陈理道:“自然有。”
他说着自袖中拿出一封密信,举在手中,道:“此密信便是谢钊与天机军匪首绯月往来之罪证,自谢钊床榻下搜出,绯月于信中应允玉石一枚,只求谢钊放她一条生路,参知请看。”
他说着又拿出一块橙黄剔透的玉石,道:“谢程松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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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爱珠宝玉石,朝野上下人尽皆知,谢府也向来清贫,此物出现在谢府,便是蹊跷。”
谢钊听得直是嫌弃。
且先不说跟绯月文书来往的到底是谁,那橙黄玉石到底是不是谢府的,就这个栽赃手段,简直拙劣不堪,经不起任何推敲。
看来,就算是杜元良,在短短两三日内,也拿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栽赃。
很快谢钊又转念一想,有没有可能......杜元良压根没拿他当回事儿?
根本不想浪费功夫?
但无论是何种想法,杜元良想杀谢钊的心,都是非常明了的。
杜元良煞有介事地沉吟了片刻,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谢钊,摇头叹道:“谢司卿啊,你年纪轻轻,为何如此呢,你可是有大好的前程呐。”
那语气真真就像是一位长辈,在谆谆教诲自己寄予厚望的晚辈。
谢钊忍不住露出嫌弃的神情,心说你可赶紧的吧,再看你演下去我都要吐了。
杜元良看了全崇文一眼,见他没有任何表示,笑问道:“殿下,您看此事......”
全崇文端着恰到好处的失望和忧心,拭了拭眼角,道:“全凭杜参知定夺。”
杜元良微颔首,恭敬道:“那老臣便僭越了。”
随即他抬高声调,道:“既然诸位皆无异议,那么,本官宣布,将罪臣谢钊押入大牢,三日后问斩,以告慰主国少主的在天之灵,平息主国国君之怒气,带下去。”
全崇文刚从谢钊背影上收回视线,就和杜元良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全崇文仍保持着失望的神色,巧妙地移开了目光。
杜元良微微一笑,宽慰道:“殿下,老臣知晓您与谢司卿从小一同长大,情义深重,但人心隔肚皮,您被蒙在鼓里也实属正常,但老臣还是想提醒您注意身体,连日来操劳国事实在辛苦,听说您昨日又发病了,才稍微好些,可千万不能伤怀啊。”
他深叹一口气,忧心道:“如今国君重病不起,您若再倒下,我们可真就......唉!来人啊,扶殿下下去休息,好生照料,严加看管太平轩,任何人不得打扰殿下养病,违令者斩。”
众人齐声称是。
一士兵上前,对全崇文抱拳道:“殿下,请。”
全崇文像是早已做好了准备,又像是早就习惯了,只是平静地接受。
是夜,林铎总算溜出储宫,去往诏狱送信。
信上全崇文告诉谢钊,自己这里一切都好,叮嘱他安心做事,勿要记挂他。
白天的风声谢钊听到一些,就算没有听到,他也能料到全崇文的下场。
他合上信纸,问林铎:“他真的还好吗?”
林铎沉默着,没有说话。
全崇文当然不好。
回去后没多久就头痛难耐,又犯了疯病,只觉家国无望。
谢钊低下头,道:“杜元良不过就那么点手段,告诉殿下,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装作不知道,不要太过忧心,安心养病。”
林铎总算出了声:“少主,那您呢?”
“我?”
“你真的要那样做吗?”
谢钊双手环胸,紧了紧身上的单衣:“林铎,你不是向来最服从命令了吗?怎么这次这么多问题?”
“我是在担心你的身体。”
谢钊叹息似的说:“听天由命吧,我相信,老天会站在咱们这边的。”
林铎思忖片刻:“明远他们呢?”
谢钊心领神会,笑了笑:“你放心,他们一切都好,尤其是平雪,他们这两日,应该忙得无暇顾他。”
林铎清了清嗓子,有些不自在道:“少主,一切保重,这是您要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