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百里弘

作品:《你家王爷抵我正好

    裴景明紧紧盯着手上的信纸,上面清清楚楚记载了黄英杰等人不仅私下裁制绯服,还伪造了中书门下的堂贴,甚至买通了主考官,提前将一些真假试题放出,以赚取高额佣金。


    “啪”地一声响起,门外候着的十一和五三齐齐哆嗦了一下,二人左右相看一眼,又立即板正了身子。


    “都进来。”裴景明的声音不大不小,可就是能听出语气里的烦躁和不痛快。


    “百里托只有一个儿子,我不信他一把年纪了还能有如此精力折腾,多半是替儿子背的锅。十一,你去将他儿子请过来,就说我要找本书,想请他帮忙。”


    百里托的儿子名叫百里弘,是个从六品的秘书郎,虽然父子俩官职都不高,但胜在百里托主管的是科考事宜,对天下学子来说,那就是面见天子前的第一道门槛。


    百里托不见得真的会收取钱财,给请托人办事,但他儿子可就不一定了。


    那百里弘虽然只是个秘书郎,但心气甚高,一心想着能进吏部或礼部,若是有人许之以官职,他未尝不会撺掇或者用其他手段拿到试题。


    “属下这就去请百里大人过来。”十一麻溜地领了命,哒哒就往外走。


    “五三,那黄英杰现在何处?”裴景明问。


    “在刑部大牢,当天宁北王举报的时候,他就被下狱了。”五三答道。


    裴景明唔了一声:“找人看着,别让他死了。”


    黄英杰应该只是个中间人,绯服制式还有给他考题的主考官才是关键。


    裴景明又道:“那被买通的主考官也被下狱了吗?”


    五三面色有点难看:“主考官在下狱当天就咬舌自尽了。”


    这下不仅五三面色难看了,裴景明脸色更难看。


    当天就咬舌自尽,说明是死也不肯供出背后之人,那黄英杰知道的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裴景明面色不虞,五三垂着头一声不吭,书房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五三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十分之清晰有力,额头蹦跶的青筋十分之活跃。


    裴景明盯着书案上的信纸,下意识捻起两个手指摩挲,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凝固的气氛终于破了冰。


    “五三,黄英杰的口供录了吗?录了就誊抄一份拿过来给我看看,若是没录,就催一催刑部的人。”


    五三感觉自己的心跳一下就平稳了下来,他立刻应道:“属下这就去。”


    裴景明颔首闭眼,待人都走了,这才松了松回来以后一直紧锁的眉头。


    科举舞弊的事情一直以来都有,若是处理得不好,恐朝堂生变,裴文谦此次举报来势汹汹,难道裴瑜宁就坐以待毙?


    虽然这位大哥一直以来都爱嘲讽人,也不像裴文谦那样做什么都明目张胆,但也是个不容小觑的皇子啊。


    裴景明坐在轮椅上拢着袖子,静静看着窗外枯树上冒出的那一点淡绿,春天要来了。


    “唐凌,你去查查裴瑜宁最近都在干什么。”


    唐凌回来之后便一直在睡觉,眼下睡了有五个时辰左右,心满意足地坐在屋檐上喝酒,一听屁股下方的书房传来自己的名字,顿时咯噔一下,连酒都撒了。


    唐凌只好拎着酒壶飞身而下,待在门口站稳才朗声道:“属下领命!”


    三三今日本打算回酒楼的,可程书却让她暂时别回去。


    “殿下,此处科举舞弊一事,老臣须要事先告知你一些事情。”


    自程书回到东京城见到三三后,便一直在暗中联络旧臣,并且借着科举省试安插人手,虽然没有贿赂考官、买卖试题等恶劣行径,但多多少少走了点人情关系,要说清白,那真算不上,可若说肮脏,那更加是子虚乌有。只是在当时,任你有多少真才实学,若是没有人举荐,那多半就只能陪着那些权贵子弟打打闹闹。


    现在大楚的朝堂上,起码有三分之一的官员是前朝留下的,其余的大楚官员和新晋官员各占一半,多方势力纠结其中,可谓是鱼龙混杂。


    三三听了程书一番的言论,最终道:“若我们行得正,做得直,便不怕他们查。”


    程书却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是太天真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三三眉眼低沉,一声不吭地盯着面前的檀木桌子。


    “若是跟眼下被举报的两件事无关,查到我们头上的可能性不高,但若是有一丝牵连,恐怕就……”


    三三倏尔抬起眼皮,目光异常锐利:“所以先生的意思是,有牵连?”


    程书平静道:“秘书郎百里弘的父亲是吏部考功员外郎,他一直想调任礼部或者吏部,户部尚书李元之子李晔,右相的女婿蔡晁,此二人私下找过百里弘,并且都是尚书和右相的意思,许了此子吏部侍郎的职位,半年后便可兑现。百里托为人老实,胆子小,做事十分谨慎,自然没有答应儿子,百里弘为了能拿到试题,假借父亲的名义,谎称试题出了问题,找到了知贡举礼部侍郎葛子慧,百里托对葛子慧有一饭之恩,备考省试时也受过百里托的指导,算是老师。葛子慧关切乱神,便将试题交给了百里弘,这才有了试题买卖一事。”


    “……那、那试题……”百里弘跪在地上,两股战战,身子抖得跟个筛子一般,汗如雨下,既不敢抬手擦,也不敢抬眼看前方的人。


    两侧站着十一和五三,裴景明坐在轮椅上,听着百里弘的口供,一言不发。周遭的气氛甚是凝重,十一和五三也没了往常的轻松。


    “王、王爷,微臣知错了,微臣断不该做此种、此种败坏朝纲、祸乱天下学子的事!求、求王爷,求王爷看在我父亲一把年纪的份上,他只有我这个儿子,我、我若是死了,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该怎么办啊?!”


    百里弘磕头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无比响亮,咚、咚、咚,血肉碰撞地板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可在场的人都不为所动。


    百里弘为了自己的前途,将试题买卖给权贵子弟,对成百上千、有真才实学的学子来说可谓是十分不公,甚至他们还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模式。先是由百里弘拿到试题买卖给勋贵子弟,再让黄英杰等人假扮官员,伪造堂贴,助那些无资格科举的“枪手”入场替勋贵子弟考试,最后,黄英杰等人又可以将手中的试题再去卖给其他有钱的学子,如此便能源源不断地一直赚钱。


    “好啊,真是太好了,你能拿到吏部侍郎的职位,黄英杰能一直赚钱,勋贵子弟最后也能入朝为官,可谓是一箭三雕啊!”裴景明忍不住给百里弘鼓起了掌。


    啪、啪的鼓掌声此刻犹如阎王催命的铜铃,越是响亮越是危险。


    百里弘连滚带爬地以膝挪步,企图去拽裴景明的衣袍,眼见还剩一指距离便能拽到那华丽衣袍,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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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脚就踹翻了他,五三甚至上前补了两脚,骂骂咧咧地又将人拖离了裴景明。


    裴景明微笑地看着百里弘,明明是笑着的,可眼神却森寒无比,仿佛寒冬腊月在雪地上巡逻的雪狼,一旦发现猎物,便会紧紧盯着不放,直到猎物停止喘息,狩猎完成。


    “百里大人一生清正,我听说家中也很是清贫,咸菜馒头没少吃,可就是这样,他也没有动过歪心思,倒是你这个不惑之年的儿子,在老父亲即将致仕的当年,准备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喜,真是……”


    裴景明微笑着摇了摇头,慢慢补充了剩下的几个字:“……你父亲的好儿子。”


    百里弘此时早已心如死灰,血泪横流不是为了父亲,不是后悔,而是对自己仕途再无望的绝望。


    “十一,好生待百里大人,别让他寻死,若是家中来人问了,就说百里大人在府上替我处理事情。”裴景明看向一旁的十一。


    五三动作十分麻溜,早就看这个狗官不顺眼了,他粗鲁地一把提溜起这个身材瘦弱的男人,手上是下足了劲,仿佛要把百里弘的血肉都给揪下来,他皮笑肉不笑:“百里大人,请吧。”


    十一接过百里弘另一只胳膊,也皮笑肉不笑。


    二人架着他,犹如牛鬼蛇神一般即将带他去那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


    此时的百里弘压根没心思再看两人的表情,心中的绝望已然笼罩了他整个人,他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多少活生生的例子此刻宛如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不断浮现,阎王索命的镰刀就架在他脖子上,或早或晚,就是这么一个不确定的时间,足以将他折磨疯掉。


    “王爷。”唐凌此时正好回来,见十一和五三两兄弟狞笑着拖出去一个人,心中十分好奇,但也不敢耽误事情,想着先将事情交代了,再去打听打听。


    “康均王,这阵子很是安分,没有做什么事情,上朝规律,向陛下和后宫娘娘的请安也十分规律,私底下没有什么动作。”唐凌将外出调查到的信息一字不落地一一汇报。


    说起来,这裴瑜宁,当真是十分规律的一个王爷了。


    裴景明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问:“这么规律,也没私下见什么人吗?”


    唐凌:“最近几日,听闻他经常半夜才归府,宴请了一些这两年要致仕的老臣。”


    这还不算做事?


    裴景明看了唐凌一眼,不轻不浅,是在外面执行任务比较轻松,怎么回了东京城脑子就没带回来呢?


    “都有谁?名单有吗?”


    唐凌哦哦了两声:“有的有的,我特意誊抄了一份,王爷请过目。”


    裴景明接过那张纸条,只见上面赫然写着这两年即将要致仕的臣子名字。


    工部尚书东方益,御史大夫秦雨石,中书侍郎荆康成……


    裴景明越往下看脸色越是难看。


    裴瑜宁这是在提前打好招呼?


    “看来,我这个大哥,当真是闷声作大事啊。”裴景明喃喃道。


    跟裴文谦动不动就启奏陛下相比,裴瑜宁做事情很是低调,况且裴文谦还喜欢昭告天下自己的所作所为,而裴瑜宁却是生怕别人知道事情是他做的。


    这两人,截然相反。


    裴景明将纸条丢在桌上,摆了摆手让唐凌出去,自个坐在轮椅上沉思。


    看来朝堂要大洗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