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秦雨石

作品:《你家王爷抵我正好

    “先生,我不回去酒楼,留在这里,是要做什么呢?”三三和程书、武不群吃完饭之后便在院子里聊天,三三听着院外传来的小贩吆喝声,忍不住出声问道。


    程书坐姿板正,腰杠挺拔,只道:“见人,也是时候让臣子们见见殿下了。”


    三三心头猛跳了几下,果然,只听门外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程书淡定地看了一眼武不群:“不群,去开门。”


    武不群道了声好嘞,一把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门一打开,只见院外站在两个三十左右的男人,模样端正,颇有些读书人的气质。


    武不群将人迎了进来,只见这两人见到程书之后很是恭敬,手上的糕点美酒尚来不及放下,就急着给程书弯腰行礼。


    “学生澹台恽,见过太傅。”


    “学生赵炤,见过太傅。”


    程书笑着点了点头,让他们不必多礼,又给他们介绍起了三三。


    “这位便是公主殿下,是晋王唯一的后人了。”


    澹台恽和赵炤二人闻言,立即放下手中的东西,对着三三行起了大礼。


    三三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想将两人给拉起来。


    “诶诶,不用不用,我……”三三话还没说完,就被程书给打断了。


    “殿下,理应如此。”


    “微臣澹台恽,见过公主殿下!”


    “微臣赵炤,见过公主殿下!”


    三三抿了抿唇,在程书的注视下,说出了往日里自己只能在话本子上听到的话:“二位大人请起。”


    澹台恽和赵炤又齐声道:“谢殿下!”


    程书微笑着点了点头,面上很是满意,往日里一直耷拉的眼角此刻正高高扬起。


    “澹台恽如今是中书舍人,赵炤是刑部侍郎。”程书缓缓给三三介绍起了二人的职位,“虽然算不上大官,但好歹在的位置是要职,若是有什么事情,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三三端坐着身子,肩膀紧绷,不敢有一丝懈怠,她知道底下的两个人一直在暗中观察她。


    澹台恽的中书舍人,平日里负责撰写诏书,是个文字活儿,身上的纸墨味比赵炤要重些。赵炤虽然长了一副无害的书生模样,可因着在刑部干活,身上难免有点血气。


    “殿下这是第一回见到他们,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程书借过武不群给他添的热茶。


    武不群又给底下坐着的两人添了茶水,三三看着那热气袅袅上升,终于在六目睽睽之下开口:“我,我一直跟着先生读书,知道的也都是些书本上的道理,平日里不太能接触到真正的朝堂,不如二位大人就目前的科举舞弊一事,讲讲自己的看法,我也好多深入了解了解。”


    澹台恽和赵炤对视一眼后,澹台恽率先开了口。


    “殿下谦虚了,朝堂事也不过同书中讲的无甚差别,只是其中细节,只有当事人切身体会罢了。我身为中书舍人,平日里负责撰写诏书,此时闹的沸沸扬扬的科举舞弊一事,楚王下令彻查,也正是经过我手写下的诏书。”


    “此事恐怕会让如今的大楚朝堂重新洗牌。”


    赵炤赞同地点了点头:“正是如此,现下刑部大牢里关着个人,名叫黄英杰,此人专门负责找枪手,跟他接头的考官一进大牢就咬舌自尽了,眼下应该就是他要担下所有罪责。”


    三三提出了疑问:“黄英杰,已经承认了?他有无妻女?”


    赵炤:“回殿下,是的,他已经承认了,口供也签字按押了,他倒是有妻女,只是不知所踪。”


    三三立即道:“是不知所踪,还是被人控制来威胁黄英杰?”


    赵炤看了眼程书,又看了眼身侧的澹台恽:“这、这不好说。”


    “为何不好说?”三三追问。


    赵炤道:“今日,元安王特意派了人过来拿走了黄英杰的口供,并且还将此人单独关押了起来,来人也问了殿下提出的这个问题。当时抓捕黄英杰的时候并没有特意交代要抓他的妻女,后来再让人去监视他妻女时才发现人没了踪影。”


    “那他是何时签字画押的?”三三又问。


    “就是今日一早,牢里的狱卒们喝酒喝多了,嘴里没把门,说漏了嘴,被黄英杰给听到了,也正是早饭过后,黄英杰此前拒不承认的态度软了下来,甚至还很配合。”


    三三若有所思,看来是背后之人跟黄英杰此前有了约定,若是黄英杰暴露了,便会将他妻女带走,说保护也好,说威胁也好,黄英杰只能认下所有事情,否则便是全家灭门。


    “那黄英杰现在如何?”


    赵炤回忆了一下今日黄英杰的状态,自认罪以后,情绪便很是平稳,与刚进来时张口闭口就是喊冤的模样判若两人。


    “很平静,像是知道了自己的结局一般。”


    不知为何,三三心头猝然一跳,轻声道:“大人还是赶紧回去看着黄英杰吧,他可能要死了。”


    赵炤一下就站起了身,双手作揖告辞:“多谢殿下提醒!”


    澹台恽自开头说了那两句话后,便一直没有出声,眼神也没有看向任何人,只垂眸盯着地面,眼下终于抬起头看向三三。


    思维敏捷,一针见血。


    “澹台恽,我听说那中书侍郎秦雨石要致仕了?”程书突然问道。


    澹台恽:“确有此事。”


    程书立马追问:“你可有把握?”


    澹台恽苦笑了下:“太傅,这位置已经被康钧王盯上了,我听说这阵子他经常请秦雨石吃饭。”


    程书眯起眼,若有所思:“不妨事,既然你都知道了这事,其他两位王爷肯定也知道,到时候这个位置花落谁家,还真不好说。”


    三三见赵炤走了,盯着他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吏部主管科举省试一事,孟岸的父亲,吏部考功司郎中孟凝被抄家,会不会跟这次的科举舞弊案有关?


    三三看向程书:“先生,孟岸孟双两兄妹呢?”


    程书捋着胡子:“那两兄妹现在应该在书铺忙活。”


    “先生,吏部考功司郎中孟凝,您可还记得?”三三问道。


    程书对上她的视线,眨眼间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吏部考功司郎中,主管官吏考课、升迁、变动一事,看当时孟岸孟双的状态,应当是被抄家不久。


    “不群,你走一趟书铺,将那两个孩子带过来,我有话要问。”程书微微抬头,看向坐在屋檐上逗鸟雀的武不群。


    武不群正慢悠悠地给两只小肥雀喂食,听见太傅的交代,反手便将手中的吃食都撒到了小肥雀的身侧,又摸了一把毛茸茸的脑袋,起身拍了拍手,扬声道:“知道了,这就去!”


    他的嗓门着实算不上小,澹台恽瞅着他远去的背影,失笑摇了摇头。


    三三:“澹台大人,是这样的,我此前收留了两个孩子。”


    三三将孟岸孟双的来历娓娓道来,澹台恽却听得心惊胆战。


    他喝了口早已冷透的茶水,压下心中的惊疑。


    “殿下,实不相瞒,孟凝确实是被冤枉的,这也是朝中官员们心底明知却不敢说的事情。”澹台恽垂头盯着手里那杯茶水,从倒映的浅色里仿佛又看到了当日的情景。


    “陛下,臣有本启奏,臣要参吏部考功司郎中孟凝,滥用职权,以权谋私,为权贵子弟升迁,不惜夺人功劳、毁人前途,以至被夺之人告无可告,终自缢于自家。”御史大夫秦雨石,身姿板正,声音不急不徐,如同往日参奏别人一般参奏这个官职不高的五品吏部考功司郎中,他面容严肃,远远瞧上一眼便让人心底发怵。


    按理来说,孟凝只是个五品官员,虽然有资格能每日上朝,但参论大事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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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的,一般轮不上他,是以孟凝站在文官一列稍靠后,甫一从御史大夫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登时心神俱裂。


    他迈步出列,手里拿着的笏板肉眼可见地不住颤抖,在众人窃窃私语、好奇打量的目光中,胸口不断起伏,好一会,他才咬紧牙关,张口为自己辩解:“陛下!微臣从未做过此等事,还请陛下明察!”


    秦雨石转过身来与他对质,冷哼了一声:“从未做过?孟大人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说罢,他将怀里的举报信取出交给杨公公:“陛下,这是杜洲的妻子所写的血书,里面详细记载了杜洲在吏部任考功员外郎期间,一直利用自己负责地方官员考核之职的便利,先将地方官员的功劳政绩整理成册交给孟凝,再由孟凝移花接木安插给这些官员手底下的权贵子弟,好让他们能够重返都城为官。”


    “杜洲知道孟凝的所作所为,可他不敢举报,一则因为孟凝是他的直属上司,且孟凝与权贵子弟交好,杜洲开罪不起,只好装聋作哑。二则,孟凝一直有给他好处,他也算帮凶。后来,有地方官员入京述职,私下问起杜洲政绩一事,杜洲不敢说实话,更不敢说假话,支支吾吾敷衍了过去,后来他经常被人上门询问,甚至胆子大一点的官员还出声威胁他,更有甚者当街给他套上麻袋揍他,时间久了,杜洲便得了疑心病,最终因受不了折磨才选择在死前告知妻子真相。”


    秦雨石冷漠地看着孟凝:“孟大人,我所说的可有假?”


    孟凝脸色涨红,睚眦欲裂:“一派胡言!!!”


    高坐上方的明武帝看完那血书后问:“不是说有人因此事死了吗?死的是谁?难道就是这个杜洲?”


    秦雨石面上依旧是那幅严肃的模样,他一把老骨头了,今年就该致仕了,可参起人来当真是不管不顾,任你是官大如宰还是官小不入朝,他照参不误。


    “回陛下,死的人不仅是杜洲,还有一人,此人是江南华丰县的县尉袁华易,他本可以凭着当年治理蝗灾的政绩升迁,可最后政绩书上落款的名字却是左相公之孙高良才,高良才是他手底下的录事,因此得以调回京都任职,现任长乐县司马参军一职。”


    左相公官居宰辅之职,年轻时以一手好字闻名,为人正直,做事认真负责,早年间的御史大夫们可谓是参遍了整个朝堂的文武官员,可愣是挑不出左相公一点错处。可自打他年纪上来之后,却有了那么一点不清醒,经常为着小辈的事奔走,许是因为底下的儿子孙子大都不成器,还得靠着他一把老骨头撑着整个相府的门面。


    左相公高禾,身着紫袍,须发皆白,脊背放松时有些佝偻,需得用力才能挺直,他瞪圆了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嘴唇翕动,遥遥看去恍若寒风中摇曳的枯枝,风若是再大点,便能当场折枝。


    他迈步出声:“陛下,高良才确是我孙,可秦大人所说之事,老臣从未听闻。”


    秦雨石的攻击力向来十分平等:“高相公,你儿子孙子是什么个德性您老都忘记了吗?当年您儿子科举未第,在贡院门口对上榜之人大打出手,您忘了?您那个孙子高良才,考了三次还是五次才上榜,最后却因为要离京远赴江南,哭着闹着要您想办法将他留在京都您也忘了?”


    秦雨石的嘴巴之毒,朝堂上被他参过的人深有体会,眼见他每说一句,高禾的脸色便暗一分,最后气得高禾甚至要将手中的笏板扔出去砸他,秦雨石这才收敛了一点。


    明武帝头疼得看着底下窃窃私语的臣子们,头疼得扶了把额头:“御史大夫既然奏了此事,便把事情的始末都一一查清了再来告诉朕,赏罚分明,朕心里都有数。现下此案涉及的人,都自觉点,配合御史大夫查清楚。”


    说罢,明武帝扶着杨公公的手起身,沿着台阶缓缓向后走去。


    秦雨石目睹着他的背影,大喊:“恭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