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揭开身世
作品:《你家王爷抵我正好》 程书顿时扑通跪地,哭道:“娘娘,娘娘您同臣一道走吧,公主没有您不行啊!”
温玥将孩子递给他,拍了拍他肩膀:“赶紧走吧,晋王待会就要来了。”
程书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温玥一直在催他走,前头宫殿的官兵厮杀声已然传了进来,宫女四处乱逃,尖叫求救声此起彼伏。程书知道再耽搁不得,只得抱着怀里的婴儿顺着那狗洞再次钻了出去。
直到出了宫门,瞧见那熊熊燃起的大火,他才从别人嘴里知道,晋王在楚军攻破大殿时,抓了所有的妃嫔,与他一道,一同烧死在了崇德殿。
三三沉默地看着那画像上的女子,问道:“既是先生当初带着我走的,又为何我会辗转流落农户家呢?”
程书此时已然泣不成声,他满脸泪痕,扑通跪地:
“都是我的错啊!殿下!都怪我!当年逃出宫后,追兵也跟了过来,我一男子带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十分显眼,几经逃亡,换了好几个身份装扮都没能躲过去,最终只好……”
“……只好将殿下与我那同岁的女儿……互换了一下。”程书说到此处已然哽咽得不行,连句话都说不完整。
“我带着女儿吸引追兵往别处去,让家丁带着殿下往另一处去。那追兵追上我后,逼问我婴儿是何身份,我只好狸猫换太子……追兵杀了我女儿后,也砍了我两刀,我怕耽搁,便拖着伤一路去找那家丁和殿下,却不成想那家丁见追兵来势汹汹,竟然在半路就扔下了殿下自个逃走了。”
“我遍寻殿下不得,加上重伤在身,很快就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一猎户所救,待伤势渐好便沿着周边继续寻找殿下,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
程书匍匐在地,痛哭哀嚎,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三三沉默着蹲下身子拍了拍他背。
“后来听闻大楚皇帝为了减少流血和牺牲,一直在说服前朝臣子归顺,大晋有大半文臣武将都归顺了大楚,就连温将军也……那大楚皇帝其实一直在找我,为了避开耳目,暗地里继续寻找殿下,我便回到了东京城,决然拒绝归顺大楚,对外声称回齐州老家养老了。”
程书一直在哭,却还是哽咽着说完了来龙去脉,三三将他扶起,却见他脸上竟然淌出了血泪。
“先生!您……”三三心中大惊,流血泪这事她只在说书人嘴里听过,没想到竟然真有人大彻大悲到此种地步。
程书恍若不觉,满脸悲切,只紧握着她手道:“我知殿下一直不信我的话,当年我费尽心思才找到收养您的那户农家夫妇,不成想他们不仅昧下了那块玉佩,还将殿下又卖出去给他人以换取粮食,简直丧尽天良!我遍寻玉佩不得,便想着先回东京城找到您,虽说眼下能够证明您身份的东西是一样也没有,但好在,好在手下人打探到了当年进宫给各位娘娘画像的画师家在何处,我前几日离京便是为了去找那画师。那画师丹青了得,记忆力更是了得,竟然在回家后就把各位娘娘的画像都重新画了一遍,为避免他人知晓,他本想在死前一把烧光,我得知后便出价让他把温贵妃的画像卖给了我。”
他言辞恳切无比,面上那两道血泪一直流个不停,三三心中不忍,赶紧扶着他坐下,又去院中打了盆水过来。
程书接过帕子擦脸,却依旧哽咽道:“殿下如今已然长大,面貌与年轻时的温贵妃十分神似,我这才想到要找那画师,殿下,殿下啊!”
“老臣所说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以往因着没有任何信物,殿下不信我我也不曾说些什么,可是如今,如今凭着这画像,您还能不信吗?!”
三三沉默着给他洗帕子,见他那血泪又要流出,便道:“先生,别再哭了,再哭您这眼睛怕是要不得了。”
程书又是悲切又是激动:“我愧对娘娘,就算瞎了这双眼又如何!”
三三见那帕子上的血浸透了盆中水,便默默出去又换了一盆新的回来。
“实不相瞒,初见先生时,我以为先生患有脑病,后来先生让我来书铺教我读书习字,我也以为您这病是一阵一阵的,”三三苦笑了下,接着道,“之前我对先生说的话是不信的,只以为您把我当成了他人,想着不刺激您就认下了这事。”
三三端着盆,侧头看着墙上那幅画,那画师确实技艺了得,画中人五官极为标志,身形窈窕婀娜,眼眸温柔似水,好似真人一般灵动。
三三轻声对着那画道:“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啊。”
五岁前她在农户家吃不饱穿不暖,五岁后跟着老板娘在东京城做伙计,路都认不齐便要整日走街串巷送酒送菜,她幼时也很羡慕别的小孩有爹疼有娘爱,不用干活也有饭吃有钱花,可是她没有爹娘,她在偌大的东京城里,不干活就没有饭吃,不干活就活不了,除了酒楼那处小房,她再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程书沉默着擦着帕子,若不是那帕子上的血一直洗不干净,三三还以为他已经平复下来了。
“殿下吃了许多苦,都怪我当时没有护好殿下!”程书声音已然嘶哑得不行。
三三看着那染血的帕子和盆里的红水,安慰他道:“先生已经尽力了。”
他确实已经尽力了,三三知道,一介书生,面对刀口舔血的士兵又能如何呢?他甚至牺牲了他同样尚在襁褓的女儿……
三三回去的路上一直很沉默,往日里她最爱看那各式各样的灯笼,然后在回家的路上不停幻想着要是某天发财了,她要将所有灯笼都买回去,一天挂一个,天天不重样。她去得频繁,甚至连老板都眼熟了她,可她今日路过时只瞧了一眼便走了。
三三走两步就停下来叹口气,走两步就停下来叹口气,反反复复地,就这么一路叹着气回了酒楼。
她信吗?起初是不信的,但看到了那画像上的女子,又听程书说了那么多,她早已动摇。
也许天下之大会有长得相似之人,但身世如此坎坷,程书能顺着那农户夫妇的话不惜一切代价来到东京城找到她,想来也不会再有第二人了。
“程书回来了?”裴景明刚刚上完药,就听到门外的五三回来给十一报信。
“回王爷,那程书确实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个包袱,不知道里面装着的是什么,而且没多久,那三三就提着年货上门了,刚刚才离去。”十一侧身让开,五三便进了书房汇报。
“这么早就送年货?”裴景明挑了挑眉,这不挑还好,一挑就扯着那脸上的印,疼得他赶紧松开了眉头。
“是啊,说来也奇怪,送年货去的时候她欢欢喜喜的,结果出门时就耷拉着头,瞧着有心事的样子。”五三回忆着那三三走两步叹一口气的模样,不自觉也跟着叹了口气。
“你作什么叹气?”十一不解地问道。
“我也不想啊,那三三就是这样一路叹气回去的,我被她传染了,也跟着叹气了。”五三无奈道。
裴景明笑了笑,一下一下摸着小梅花的后背:“看来程书应当是带回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以至于三三情绪起伏如此之大。”
五三试探道:“要去偷吗?”
裴景明抚摸小梅花的手一顿,眉头紧蹙:“偷?这多不好,先去查清楚程书带回来的是什么,看能不能偷梁换柱。”
五三恍然大悟地张大嘴巴哦了一声。
三三躺在小房那张木床上,睁着那双大眼一直看屋檐。
她睡的床是木床,身子底下垫着的是用了好多年的棉布,里面的棉花早没了,充其量就是在木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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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块厚一点的布,身上盖着两床被子,一床薄薄的,一床稍微厚一点,虽然也没什么棉花,但好歹叠一起也算暖和。
三三眨了眨眼,她是公主,裴朝朝也是公主,为何二人差别如此之大呢?往日里瞧那裴朝朝出门都有价值不菲的金车宝马相送,护卫侍女陪着不说,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日常穿着打扮也是精致得不行。再一看她,灰头土脸虽不至于,但从来没有编过像样的发饰,也没有戴过那样好看的祥云纹金步摇,更没有穿过那传说中的江南特供皇室的丝绸成衣。
三三翻了个身,右手垫在脸下,忍不住想,这是因为什么呢?就因为她是前朝的公主,而她是当朝的公主吗?
可若不是大楚……若不是大楚攻占了东京城,导致大晋皇室尽数死绝,她也会像裴朝朝一样吧……
三三腾地一下起身,推开窗户,街上乱窜的冷风像是骤然找到了方向,猛然一下就钻进了屋子,吹得三三清醒无比。
凡是哪有那么多若不是,没了就是没了。
还有十来天就要到除夕了,三三想着把孟岸孟双接到先生那里去,也好让先生不再一个人孤单过年。
这日忙完之后,三三便去同仁堂将孟岸孟双接走了。
“牛爷爷,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照顾这两个小孩了,”三三提了一大堆糕点过来,又趁人不注意塞了块银子到他手中,“牛爷爷,务必收下啊!那两兄妹养伤费了不少药,您这药材铺收来的药也是费了钱的,我可不能让您亏本了。”
牛爷爷年纪大了就是爱吃点甜食,本来见着那糕点就高兴得不行,但一见三三又塞了块银子给他,说什么都不肯要,三三只好趁着他不注意,将那银子塞到了糕点袋下面。
“姐姐,我们要去哪呀?”孟双拉着三三的手晃了晃。
三三摸了摸她脑袋,笑道:“去找另一个爷爷,以后你和哥哥就住那了。”
“那另一个爷爷也会治病吗?”
“不会,但会教你们读书习字。”
一直沉默走在边上的孟岸闻言眼睛都亮了,自从家里出事之后,他再也没读过书了。
三三察觉到他热烈激动的视线,笑道:“到时候到地方了,你们就知道了。”
自那日以后,程书白日里跟往常一样开书铺卖书,日暮之后就关门,与平常做生意的店家并无两样,只是月上梢头时,时不时就在院中仰月长叹。
三三带着孟岸孟双来时,程书正点燃书房的蜡烛。
“殿……三三,你这是?”程书一见她便要脱口而出殿下二字,但甫一见到这一大一小的两个孩子,立马又将那二字给吞了回去。
“先生,这是孟岸和孟双。”三三笑道。
程书没再问,将三人迎了进来。
烛影明灭间,三三与程书各坐一边,两小孩就站三三面前。
三三简单将孟岸孟双的身世告知了程书,借着说话的缝隙看向墙面,却见那幅画已然被收了起来,眼下只有烛火下几人的身影。她不做声色地收回视线,程书捋着胡须,一直打量着孟岸,仿佛没瞧见三三的异样。
“你父亲可是吏部考功司孟凝?”程书眼神盯着孟岸。
他的眼神过于犀利,仿佛像把刀要把他整个人都剖开看得一清二楚。孟岸心里打着鼓,下意识看向三三,见三三点点头,便鼓足了勇气朝程书道:“回先生,我父确是孟凝。”
程书又道:“吏部考功司郎中孟凝,主管官吏考课、升迁、变动一事,你父亲乃前朝大晋官员,已归顺大楚,我知道他这个人,为人和善,不好阿谀奉承,做事谨慎,张弛有度,若是一直如此,虽不能说位极人臣,倒也能仕途平坦顺遂,何故被人构陷下狱,甚至匆匆结案以至性命全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