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留在书铺
作品:《你家王爷抵我正好》 孟岸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窝里不断打转,倏然扑通跪地:“先生说得极是,我父亲做事极为谨慎,可不知哪里做错了什么,又得罪了何人,以至全家命丧黄泉,徒留我和年幼的妹妹在人间苟且偷生。我信我父亲为人,可我实在是不知是谁构陷父亲害我全家!”
他双手撑地奋力地磕头,咚咚咚几下,额头很快便出了血,顺着眼眶流下颇为可怖,一旁的孟双顿时哭出了声。
“我不知先生究竟是何人,但我信三三姐,还请先生教我兄妹二人读书习字,日后有机会替父报仇!”
说罢,那一旁站着的孟双也跟着哥哥跪地磕头。
程书见他二人如此情真意切,叹了口气,将孟岸孟双扶了起来,蹲下身子看着他们二人道:“好孩子,我也是前朝臣子,如今开着间书铺以谋生计,养你二人长大倒不是难事。”
他拿出帕子小心地给孟岸擦着额头上的鲜血:“只是生活艰朴,不知你二人可否受得住?”
一开始孟岸还以为他是个不苟言笑十分严肃的老头,如今被他如此温柔擦拭额头,之前的惧怕早已消失殆尽,自从家里出事之后,他跟妹妹二人东躲西藏,夜宿街头,吃不饱穿不暖不说,还要日日跟人打架、跟狗打架,就为了抢那点吃食。眼下被人如此真切关心,顿时忍不住放声大哭了起来。
“受得住!再苦再难都受得住!”
程书摸着他头,又摸了摸孟双的脑袋,眼含热泪地频频点头:“好孩子!好孩子啊!”
三三看着他们,恍惚间想起了当年被卖的自己。
她偏了偏头,半响才故作轻松道:“好啦好啦都别哭啦!先生您快带着他们去住处看看。”
她蹲下身子拉过孟双,轻轻给她擦拭脸上的泪痕,安慰道:“好啦好啦,别哭了哦,爷爷留下你和哥哥了,以后你们不仅可以住这,还可以跟着爷爷读书习字,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啦。”
孟双双手捂脸呜咽,三三只得将她抱在怀里轻拍背以示安慰。
程书带着孟岸去院子里打水洗额头,三三哄了好一会孟双,见人终于不哭了,才带着俩小孩去院子西边那两间空房。
程书虽然只住了一间房,平日里用得最多的还是书房,但这些闲置的房子也时常打扫,因此灰尘也不是很多,再稍微打扫一下今晚就能住人了。
程书年纪大了,三三便带着孟岸孟双两人打水清扫、铺垫套被,约莫半个时辰就一切打扫妥当了。
三三见他二人今日情绪起伏如此之大,怕是心神难静,便让二人早些歇息,想着临走前跟程书说一声,推门而出时便又拐弯去了书房。
程书不知何时又将那幅画像给找了出来,但他没挂上墙,只摊开在书案上,手里捧着那盏烛灯仔细端详。
“殿下,这幅画您要不要带回去?”程书听见脚步声,知晓是三三来了。
三三站在一旁,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画像上的人,半响才道:“还是放先生这吧,我那里没什么地方可以放,也不安全。”
程书拿起剪刀将那多余的烛线给剪了一下:“也是,那还是暂且放我这吧。”
他放下剪刀,又问三三:“殿下为何要带那两兄妹来我这呢?”
三三沉默须臾,过了会才道:“一则我信那孟岸所说他父亲是被冤枉的,二则,是因为我看他们太可怜了,就像看到了当初在集市上被卖的自己。”
“如果当初不是老板娘买下了我,我也会成为到处流浪的小乞丐吧。”三三扯了扯嘴角。
程书闭了闭眼,须臾才沉默地放下烛灯缓缓收起了那画卷。
三三见他如此沉默,知道他又自责了,便扯开了话题:“既然先生当初找到了那农户,那那块玉佩的下落他们没说吗?”
“他们说本想留着那玉佩当传家宝来着,但是当时闹饥荒闹得太厉害了,没办法只得卖给了个行商,我追问那行商模样,他们说不出个大概,只说人穿金带银很是阔气,来往都是商队作伴。我猜这人多半是那走南闯北的行商,要想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便只好放弃回了东京城。”程书将画卷收好放进了身后书架的最顶端。
三三本以为是那对夫妇说什么都不肯还玉佩,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看来再想寻到那玉佩是难上加难了。
“殿下,那孟氏兄妹住我这,那您的身份可要告知他们?”程书问道,三三身份敏感,若是被出卖了,后果不堪设想。
三三沉默了片刻,才道:“我还没有告诉他们,我也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他们,他们年纪尚小,等长大点再说吧。”
程书捋着胡须点头:“殿下说得是,此二人心智尚弱,若是被人利用,恐怕会误了大事。”
三三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先生此前说过,大晋的许多文臣武将都归顺了大楚,温将军也是,这温将军可是我母亲的父亲?”
程书点点头:“温老将军确是温贵妃的父亲,当时温老将军见大晋大势已去,率先归顺了大楚,如今已然致仕,在府中颐养天年,不问世事,现在的温将军,是温贵妃的同胞亲兄,也就是殿下的舅舅。”
“既如此,我长得如此像母亲,会不会……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程书见她终于问到了,叹了口气才道:“我也正有此担忧,殿下与温贵妃长得如此相像,若是被温家人看到了,定会一眼认出。”
三三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认出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好,也不好,”程书又叹了口气,他知晓三三长这么大从未体验过有亲人的感觉,但很多时候,亲情也是把双刃剑,“说好,是因为殿下终于能够与亲人相认团聚;说不好,是因为殿下的身份,若是温将军认您,那他会怎么样呢?是选择让您认祖归宗从此撇下大晋王室的身份,以温家女的身份活于世间,还是,还是选择将您交给大楚皇帝呢?”
三三蜷缩的手指骤然握紧,力道之大以至在掌心抠出了血痕她都恍若不觉。
亲人。
程书又继续道:“再比如,温将军要是想拥您复晋呢?”
三三握紧的拳头松开又聚起,聚起又松开,如此反复,到最后才察觉到掌心传来丝丝疼痛。
她摊开手,在烛火下紧紧盯着那不断涌出的丝丝血液。
血脉亲情,究竟为何?
三三想这个问题想了许久,尚未等她想明白时,除夕已然到了。
除夕夜向来是热闹的,锣鼓喧天,唱戏的梨园班子早早就入了东京,吃过年夜饭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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扮上了妆容登台,戏台上唱得是什么三三没有仔细听,但看那角笑得见牙不见眼,想来也是那贺新年的曲子。台下的老少妇孺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叫好,甚至有人还往台上扔铜板子。
三三站在人群中,忽而感到有点孤独。
她转身离去,独自一人在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逛着,瞧着那街上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来往嬉笑玩闹的少男少女面上都扬着笑意,好不快活。
三三漫无目的的逛着,瞥见那卖彩灯的商贩,不自觉就站定了。
幼时她很怕黑,可是农户家没有钱买煤灯,她独自一人睡在柴房十分害怕,总是会趁农户夫妇睡着了去厨房蹲在烧火的坑前,待那余下的炭火一点一点变黑,她也一点一点睡着。后来来了酒楼,老板娘也不喜在房里点煤灯,她便也没有灯。
后来某年除夕,她用攒了很久很久的铜板买下了一盏方形灯笼,回去的路上很是开心,可是那商贩用的燃芯十分大,买的时候看着亮堂无比,可是回去之后没过一晚,那灯芯就烧没了。
她站在卖灯的铺子前许久,久到买灯的人走了一茬又一茬,终于在老板不耐烦地又问她买不买之前掏出了银子。
“我要这个兔子灯。”三三递过钱,接过那耀眼的兔子灯就走了。
想不通就不想了,早晚会有答案的。
“兔子灯?”裴景明疑惑问道,“宫里哪来的兔子灯?你若是想要,明日我让人带进宫给你便是了。”
裴朝朝脚下踩着薄雪,双手摊开拦住了他的去路,不依不饶道:“不行,今日我就要!”
裴景明警告似地抬头看了她一眼:“再过片刻,除夕夜宴便要开始了,你别给我找事。”
裴朝朝丝毫不怵他,继续拦路:“今日不给我也成,但你得答应我件事。”
裴景明见她终于露出真正目的了,戏谑道:“你先说,我再考虑要不要答应你。”
“待会席上,若是父皇提及我与那谢序川的婚事,比如要定良辰吉日完婚之类的,你得给我说情,打消父皇这个念头。”
裴景明屈指摸了摸下巴:“这要怎么说情?若是真有良辰吉日了,你早完婚晚完婚不都得完婚吗?”
裴朝朝瞪着他:“怎么说情那是你的事,我不管,我还小,我今年才十八,我不要这么早就成婚。”
大楚女儿以往多是十七八就成亲了,但随着国力渐强,百姓日子过得越来越好,更有女子入朝为官,许多女子都选择像男子一样读书参加科举,如此一来,女子在二十以后才成婚更显常态,更有甚者二十四五才完婚。
裴景明故作疑惑:“你之前都说不要跟谢序川成婚,如今却说不要那么早成婚,怎么,你接受他了?”
裴朝朝耳朵一红,微微低头,没接他的话,只问:“你答不答应?”
裴景明又问:“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想那么早成婚?”
成婚多好,若是可以,他也想成婚的。
“因为成婚了,我就不能那么自由了,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呢。”
“比如呢?”裴景明不由得好奇了起来。
“比如,比如我也要入朝,当个有实权的公主!”裴朝朝高昂着下巴两眼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