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觉醒
作品:《与阴湿暴君同归于尽后》 趁着前面人多,禁军还来不及查到他头上,贺兰决连忙拉过骆驼,低声说道:“他们的目标是我,这里离何府不远,一会我引走他们,你快些去把东西送给何相。”
说完,他把东西塞给骆驼,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冲出了人群。
禁军见着着突然冒出来的人很是可疑,偏偏那人还戴着个掩人耳目的帷帽,便连忙丢下眼前的百姓们调头去追。
好在先前在石场时,贺兰决已经练出一副好身手,如今在动乱的人群里疯狂穿梭,一时半会竟也追不上。
骆驼不敢耽搁,他力气大身形大,轻松就将拥挤的人群挤开,飞快地朝着何府冲去。
何府内。
何鹤林看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正如一头水牛般地拿着水壶往肚子里灌水,不禁觉得有些头疼。
刚才这人来敲门时,家丁见他面生,没有请帖又长得人高马大的,不敢贸然让他进府来,没想到这厮居然直接把家丁撞飞了三五米远,直愣愣地就满屋子找他,就连满院的婆子下人们都跟小鸡似的围着他被撞得团团转。
不过这青年看起来倒是虎头虎脑的没有恶意,于是何鹤林还是好脾气地问道:“壮士,你来我府上所为何事?”
骆驼这才想起来贺兰决的嘱托,连忙把水壶放在一旁,一五一十地将夷州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末了,还从怀里拿出那几本泣血的证词,要求何鹤林好生藏着。
何鹤林的心里却并不好受。
虽然他早已对沈练有所怀疑,但过去的悉心培养也都是真心实意的,猛然间就这样荒谬地得知自己的小弟子居然如此不择手段地迫害师兄,甚至妄想举国而纳入囊中,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奈何方才的国丧他也听到了,也派人去禁军打探过,据说是叶少虞和沈无双在太庙不甚坠崖,那处断崖是出了名的巍峨,掉下去绝对是死路一条。
虽然失去了陛下的鼎力相助,但是只要这些证据在,一待那些以假乱真的匪徒被押到城外,他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要为牧之正声,教世人认清沈练那张虚伪的嘴脸!
骆驼见到他一副沉思痛心的模样,虽然不解其意,但仍是小心地补了一句:“贺兰公子曾经说过,陛下运筹全局,定不是如此草草的结局,教您不要轻易地做出傻事。”
此话一处,满室沉默。
何鹤林缓了过来,倒是温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些贼首还在路上,小兄弟不妨在我府中住下,陪我一起等等可好。”
骆驼无处可去,自然喜不自胜地应道:“那敢情好。”
*
悬崖下的一处山洞内,沈无双正抱着双腿看着远处,云烟氤氲的风景当真是美,可惜她无心欣赏。
说来也是幸运,那日他们跳崖时,正好落在一棵粗壮的老树残干上,顺着树干往下爬去,尽头便是这个山洞,正好隐在悬崖峭壁之间,既能藏身,又不用担心飞禽走兽会将他们叼了去。
护卫们也是忠心的,那日跟着他们一起跳了下来,摔死了两个,余下三个都死守在洞口,偶尔出去寻点吃食回来,勉强也能生存。
一柄被折成杯状的芭蕉叶盛满水送到眼前,山里的水源不好找,沈无双虽然渴得满唇龟裂,却仍先给怀里的叶少虞喂了一点。
可惜他双唇紧闭,水流只好从他的嘴边无情流下。
沈无双终于忍不住落了泪,也不顾其他人的眼光,含着水给他渡了进去。
看着那熟悉的秀丽面容,此刻正蒙着一层灰蒙蒙的土色,她的心里突然没来由地钝痛。
回想起上辈子的同归于尽,和这次前半生的误解,她还来不及补偿,甚至还来不及道歉,就落了个这个结局。
这股心痛到不能呼吸的感觉,难道就是所谓的爱吗?
她虽然两世为人,可从来没爱上过谁,到底不能体会,也读不懂有时候叶少虞看着她的复杂眼神。
初尝滋味,便深入骨髓。
想着想着,沈无双终究是害怕了,害怕叶少虞从此就一睡不起,于是俯身悄悄对着他耳边说道:
“快些醒来吧,为了你的子民……也为了我。”
*
诏狱。
贺兰决已经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被丢到这个地方。眼前依然是熟悉的小窗,熟悉的稻草铺子,熟悉的衾被,就连偶尔路过的小鼠他都觉得分外亲切。
眼下没有别的法子,他为了赶路,已经几天几夜都没有睡个全乎觉,虽然手脚都戴着沉重的镣铐,但是他还是勉强靠着稻草铺子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有人拉开了门,铁链碰撞时发出的刺耳的金属声猛不惊地将他吵醒。
来人不是沈练,只是一名普通的禁军,他冷漠地将一碗清汤寡水放在地上,就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那碗刷锅水就是他的晚饭。
贺兰决不去看它,不是嫌恶,而是沉浸在刚才那个梦中醒不过来。
在刚才那般真实的梦境里,他前几年的人生过的远比现在潦倒悲惨,先是在掖幽庭被折磨得只剩半条性命,后面又被发派到马奴里,从乱蹄下逃过一劫后又惨遭毁容。
当然,这一切的错也都跟自己之前一样尽数推到叶少虞头上,然后被沈练“好意”救出,在禁军里苟且偷生。
到后来,他的势力逐渐扩大,也知道了沈练之前做出的那些丑事。他一边假意逢迎,一边故意将消息透露给叶少虞,暗中帮助简生杀了沈练,趁机夺下了禁军的大权,从此皇城内外都只听他一人的调令。
他收拢了沈练苦心经营多年的人马,又结合了沈无双的手段,叶少虞应付她已是自顾不暇,再反应过来时已经烽烟四起,兵临城下。
最后,他看见沈无双毫不留情地刺了叶少虞一剑,而自己,也毫不留情地射杀了她。
此后他荣登帝位,满腹猜忌变成了随意杀伐——最后他才成为了那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贺兰决瘫倒在地上,这个梦是那样的真实,就连梦境里头的酸甜苦辣他都仿佛切身感受到一般。
只不过里头的那个他的处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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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困难,心理也比自己阴暗得多,最后扭曲成一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难道环境真的能彻头彻尾地改变一个人吗?
就在他沉思之时,远处走来一个翩跹的身影。
一别数月,再见之时自己仍是这副惨状,他看着贺兰依不敢作声。
贺兰依见他这副模样不禁叹了口气,默默地将地上的残羹冷炙挪到一旁,从食盒里端出自己精心准备的菜肴,放在他面前。
她耐心地说道:“陛下突然驾崩,沈大人最近正忙,他说你虽然在夷州吃了点苦头,但好在是回来了,如果你愿意到他手下当差,他不仅既往不咎,还可以给你许个好职位,你意下如何?”
怎料贺兰决却是惨白着脸色,用一种陌生到令人生畏的眼神看着她:“阿姊,你向来追求自保,我不怪你……我只问你,要我回到一个满口仁义道德,却屡次对我痛下杀手的人身边摇尾乞怜,真的值得吗?”
听他将自己说得如此不堪,贺兰依的心像是猛地被人揪了一下,赶忙问道:“什么痛下杀手?”
贺兰决不想让她担心,只是含着泪水摇摇头,强行按下眼里的怨恨,末了,才轻叹一声。
“阿姊,不要再抱着账本不放了,它不是求生的宝物,而是致命的毒药。但这致的命,不一定非得是你我。”
他的目光淡淡地看着怔神的贺兰依,郑重其事地说道:“去把它交给正确的人吧,就算沈练要置我于死地,我也不能背弃苍生,当那些个蝇营狗苟之徒。”
“有些人等着一个真相,已经太久了。”
为了一个真相,有人十年造壁图破壁,有人走访四方寻故人,甚至有人活在那些以假充真的匪徒的阴霾下悲惨半生……
他又有什么理由,能去逃避自己亲眼看到的这一切呢?
梦中的那个人,绝对不是他,绝对不会是他。
贺兰依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决绝,下定决心道:“好,我答应你。”
夜晚,贺兰依拎着食盒,独自徘徊在街道上。
白天的闹剧已经落幕,街上空无一人,禁军们最近在密谋篡位之事,竟连巡逻一事也不曾有人在意。
这也正好给了她钻空子的机会。
悄悄来到何府外,见着四下无人,贺兰依卯了一股子劲,用力将包好的账本往院墙里丢。
“哎呀!”
夜里睡不着起来透气的何鹤林,没想到才是刚在院子里坐下来喝杯茶的功夫,就被一本突如其来的册子正好砸中了头。
顾不上生气,他捡起来察看,却正好看见册子名头上写着:粮运实录。
随手翻开,除了偶尔一些粮食趁着涨价卖给了些许奸商和黑市,绝大部分都被沈练买走了——他私下里囤了不少兵,要真的发难起来,确实得有充足的粮食储备。
月色下,何鹤林看着册子上密密麻麻的天文数字,不禁长嗟一声。
早知道当初那个怯生生的穷小子会变成这副模样,当初他就不应该心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