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比试

作品:《与阴湿暴君同归于尽后

    夜海深沉,已近宵禁时分。


    边境司长使张寿焦急地在房中来回踱步,时不时就往门口看一眼。


    不一会儿,门窗忽然自动打开,一个身材颀长的青衣男子堂而皇之地闯了进来。


    在黑夜中,他虽然蒙着脸,但那双铜绿色的眼睛格外醒目——是夜郎人的瞳色。


    青衣人冷冷说道:“找我何事?”


    “出大事了,”张寿拿着帕子擦去头上的冷汗,尽管帕子已经被汗水浸透,兜不住那些涔涔,“沈大人留下的那波人,被秦山那个老家伙给一锅端了。”


    青衣男子闻言眉峰一拧:“哦?叶少虞倒是有些本事。”


    说罢,他看着战战兢兢的张寿,十分不屑:“再说了,端了就端了,关你什么事?夜郎最近忙着和北幽结盟,新的圣女已经嫁过去了,老王爷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估计过不久就要殡天,到时候领主登位,允诺你的一个都不会少。”


    张寿的心情稍微好受了点,忙喜笑颜开道:“多谢领主挂念,那此事我就不管了?”


    “管,当然管,”男子的眼中杀机毕露,“这么多人,一次可送不到京城去,我要你去送一个大惊喜。”


    他阴恻恻地笑了,让张寿附耳过来,详细地将计划说与他听。


    夤夜时分,整座夷州城都陷入睡梦之中,万籁俱寂。


    忽地某处燃起一片火光,直冲云霄。


    “走水了,走水了——”


    烟火呛人,百姓们纷纷惊醒,互相奔走相告,奈何火势汹涌,他们手上的水桶只是杯水车薪。


    就在火势愈演愈烈之时,突然几十名士兵从着火的房舍周围的屋子里冲出来,个个手上都拿着长长的竹铳,训练有素地在房子前后取水灭火。


    慌乱的人群这时才发现,原先天黑还看不清楚,这着火的房子周围足足放置了六个大水缸,防得严严实实的。


    竹铳抽水的速度很快,无数条水龙向屋舍飞去,不一会儿就把这些水灭了个干净。


    待到火势熄灭时,贺兰决捂着口鼻一脚踢开门,让骆驼把角落里灰头土脸的卫风给拎了出来。


    面对突如其来的大火,卫风早已吓丢了心神,要瘫不瘫地坐在地上,脸被熏得乌黑,就连头发也被烟火燎得乱糟糟的。


    见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贺兰决蹲了下来,冷笑道:“怎么样,你那位大人给你许的高官厚禄,差点就给你送去阴差地府里享用了,还值得你为他卖命吗?”


    毕竟沈练那身过河拆桥的本事,他可是切身领教过,早就猜到了他要杀人灭口,特意提前做足了准备。既教人日夜在周围屋舍听着,又准备了水缸、石灰等物,任他水打火攻,刀杀放毒都轻松应对。


    鼻尖还充斥着烟灰呛熏的气味,方才死里逃生的卫风沾了一身黑灰,早在地上抖成个老筛子,当然不敢回答。


    一旁赶来的秦山见状连忙拉过贺兰决,低声说道:“恐怕那边的人已经得了消息,这些人我们还得尽快送去京城,以免夜长梦多。”


    贺兰决答道:“这是自然,不过狡兔三窟,那些人没能成事肯定还会卷土重来,到时候多备些人马同时出发,而我待着卷宗和证词另辟蹊径。”


    秦山皱眉:“不妥,你一个人上路,岂不是太危险了。你虽然会点武功,但山长水远,毕竟不是易事。”


    贺兰决沉默一会,片刻后才道:“无妨,轻装简从才能掩人耳目,大人若不放心,将骆驼兄弟借我几日可好。”


    “好。”


    秦山一脸凝重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法子,如今夷州大换血,他必须留下来坐镇,以免边关大乱,边境小国再来滋生事端。


    *


    夜郎,虽是清晨,但仍然风沙肆虐。


    赫连玺一行人默默来到沙弥,这里盘踞着一支夜郎尚未吞并的部落,他特意来见首领阿陀罗,为的是争取他的结盟。


    这就是他刻意绕道回去的原因。沿途的几个部落都已结盟,唯独北边的沙弥实力最强,却最是倔强,要是能达成共识,可谓是如虎添翼。


    阿勇递给他水囊,赫连玺接过来饮了一口,清凉解热,而后顺口说道:“前几日你提前离开说要来踩点,情况如何了?”


    阿勇连忙接道:“我都打听过了,阿陀罗是个野性的汉子,但也信守诺言,从前与南边的那几个部落交战时,只因对方的雪狼将他打败了,就发誓永不进兵。”


    赫连玺一脸麻木地点点头。


    老王爷已经是强弩之末,最近赫连骜不断与边境小国联手,要是真的交起手来他胜算不大。


    所幸的是,这边远之地不缺尚未合并的各个部落,不过这些部落分散很散又势单力薄,入不了赫连骜的眼。


    但却是他唯一的希望。


    一路上都比较顺利,直到靠近城邦地界,守卫见一行人眼生,将他们拦了下来。


    赫连玺拿出了象征身份的令牌,守卫仔细翻着端详,与一旁的伙伴嘀咕几句,就示意他们跟着。


    大殿内,阿陀罗摇晃着杯中的鹿血酒,眯着眼看着阶下小儿。在他的左膝之下,一只猛虎状若乖巧地盘踞,却时不时故意露出几颗凶狠的獠牙。


    赫连玺没有被这野物气势给镇住,虽然阿陀罗是部落首领,但他是夜郎世子,自然没有向他行礼的份,故而也只是轻微点头示意道:“阿陀罗,我是夜郎世子赫连玺,前来与你结盟。”


    “就凭你,一个十岁小儿,也想要我听命于你?”阿陀罗上下打量了一眼他的小身板,最后嗤笑一声。


    他自然知道赫连骜最近奔走于各国之间拉帮结派,图的就是老王爷咽下最后一口气后一举登位。但他向来在部落里自由惯了,不屑于俯首称臣。


    赫连玺并未就此激怒,墨绿的眼底如古井无波:“我知道你信不过我,你不妨相信眼下的局势,情假利真的道理你比我懂。”


    他定定地看着阿陀罗,目光幽幽:“赫连骜目标不在区区夜郎,他的野心极大,等登位以后,定要吞并余下部落,一统疆土。而我背后有北辰做靠山,就算真打起来未必没有胜算,南边的三个部落已与我达成盟约,若你与我结盟,沙弥永远是你的地盘。”


    阿陀罗听了他的话,狞笑一声,将杯中的鹿血酒一饮而尽,转手就把酒杯扔到阶前,一直滚落到赫连玺的脚边。


    赫连玺低头一看,杯子已然颓倒,一点血迹染上了他的白靴,十分碍眼。


    此举尤其挑衅,一旁的阿勇气煞,正要拔出剑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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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赫连玺给按了回去。


    阿陀罗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如今是这样说,黄口小儿,谁能保证你明日不会反过来咬我一口?”


    赫连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样说,向前一步,在众人更加防备的目光下,一下抽出腰间的短刀,毫不犹豫地划破了手掌。


    “今日我赫连玺在此立誓,歃血为盟,若我有朝一日带军踏入沙弥寸土,天神将把我打入炼狱,不入轮回!”


    他的力道不小,伤口如裂帛,汩汩血流像一条红蛇般缠上了腕间。


    这个举动让在座看戏的人都突然愣神,阿陀罗觉得失了面子,正好座下的猛虎闻见新鲜的血腥气已经按捺不住,他也计上心头。


    他一边安抚着猛虎的脑袋,一边阴恻恻地朝着赫连玺看去:“若你能胜我这头虎儿,我便答应你,如何?”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要是我诓你,莫说天神发怒,就是教我出门也被郊狼叼走。”


    “好。”


    赫连玺不顾阿勇的劝阻,解开身上的行囊丢在一旁,撕下布条将受伤的手心包好,又握紧了那把锋利无比的弯刀,俨然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阿陀罗踹了一脚猛虎的屁股,它浑身的硬毛瞬间就刺楞起来,一道道地像长针一样闪着寒光。


    一声虎啸过后,老虎红着眼猛地向着赫连玺冲去。


    赫连玺仍然不慌不忙,既不躲避也不退让,让众人都捏了把汗。


    直到猛虎近了,他才一个翻身滚到柱子边,铜绿的眼睛像狼一般闪亮。


    老虎霎时如疾风迅雷一般冲了过去,赫连玺闪身避让,它便一个措手不及地撞到柱子上,而他一个翻身,一脚借着柱子的力又腾空打了个转,便轻飘飘地落到了老虎身上。


    落刀,破皮,划骨,一连串熟练的动作让老虎的血喷了一地,哀嚎一声便将笨重的身子从柱子里抽了出来。柱子应声碎裂。


    赫连玺被老虎甩到了地上,捂着震痛的胸口站了起来。


    这次老虎学了聪明,腾空前半个身子,不教他有机会翻到自己身上去,才又猛扑过来。


    赫连玺却在地上灵活地转了个弯,随后一个滑铲溜到它暴露出的肚腹下面,果断一刀将其肚皮划开。


    突如其来的剧痛让老虎发出最后几声哀嚎,齐头大的虎蹄胡乱地踢踏着,阿勇见状连忙将一身是血的赫连玺从老虎身下给拉了出来。


    倒在地上的老虎扑腾几下,再也不动了。


    赫连玺却顾不得擦去脸上的血,对着高台上震怒而又震惊的阿陀罗说道:“你的试炼我已通过,可还满意?”


    看着阶下不过十岁的赫连玺,阿陀罗却忽然浑身颤栗,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孩童,而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


    不过从略显笨拙的动作来看,赫连玺明明不会武功,却敢徒手斗虎,借着巧劲将虎儿击杀,也是个有勇有谋的。


    于是他唇齿不受控般地应道:“好、好,我答应你。”


    赫连玺笑了,拿出羊皮地图铺在地上,将沙弥与其他三个部落连在一起。


    他用笔柄比划着,只要再将西边几个小部落联合起来,就能包围整个夜郎,届时就算没有北辰,他也能与赫连骜争个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