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一网打尽

作品:《与阴湿暴君同归于尽后

    巍峨城墙上,两列士兵持戟而立,寒风呼啸而过,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贺兰决一脸沉郁地把玩着手中的西洋镜,夷州城里的新奇玩意不多,这还是他托秦山派人从边境司里头买来的,那儿是边关贸易的集中地,广聚天下财宝。


    西洋镜可观测到百十米外的地方,他特意站在印象里卫风所处的位子,大概调试了一下镜筒,凑到眼前,对着远处的山林看去。


    白雪皑皑,山林掩映,那一块是未曾开垦过的荒山野地,平常基本没有人会进去,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贺兰决不死心,又调了调镜筒,不断地变换着位置,才终于在半山腰处看出了一丝端倪。


    眼下虽是雪天,但夷州多的是奇树异草,一片绿绿葱葱,唯独那儿被夷为平地,甚至有缕缕烟火,掩在雪中不太显眼。


    骆驼看着他一动不动的样子,便也好奇地凑到跟前:“怎么了公子,你看到什么了?”


    贺兰决拿下镜筒,看着他突然莫名地笑了一下:“骆驼,你饿吗?”


    骆驼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出来半日,公子都没有进食,他又哪有胆子吃。


    “马上岁末了,今天下午休沐,人人都要到祖宗灵前奉香,”贺兰决将镜筒收好,“我交与你一个好差事,你提点酒水佳肴,去卫老夫人那儿,拖得越久越好。”


    他示意骆驼附耳过来,又细细地交代了几句。


    “好。”骆驼一脸茫然地应了。


    督军府内,秦山正在祠堂内虔诚上香。


    他口中念念有词:“愿先灵庇护,此事一举成功。”


    当香火正要插在香炉上时,突然拦腰折断,香灰冷不丁地将他的手烫红了一片。


    这似乎不是一个好兆头。


    秦山抚了抚心口,将悸动的心神平静下来,才又从香奁里抽了一把香出来。


    “秦大人。”


    听到有人在背后喊他,秦山点火的手一停,茫然地转过身去。


    只见贺兰决踏着一阵冷风进来,披风上的落雪已经化成雪水,在青砖上洇开一道水迹。


    而他的眉眼间的寒意竟比雪还要冷冽三分。


    “我知道那些匪首藏在哪了,”贺兰决冷冷道,“请您迅速集结人马,随我上山。”


    终于到这一天了。


    秦山不语,将最后一炷香点上,才默默地走了出去。


    贺兰决定睛一看,那烟火袅袅之处,屹立着一尊牌位,上写:亡弟卫风之灵位。


    山野处,几名汉字正围在一起烤火,一旁的火堆上还煨着烧酒。


    饮了一口烈酒,寒意疏散,一个满面腮胡的大汉往地上啐了一口:“他娘的,今天是上香的日子,我们几个只能给那些个牌位假模假样的供,给自己真的家人上香还得躲起来。”


    “这有啥子办法,”一旁的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伙朝他挤眉弄眼,“听说你早些时候被他小媳妇给认出来了,怎么样,驯服没有?”


    大汉得意一笑:“瘦猴,我说从军那么久谁不会变样的,她还不信,非得我打服了才行。”


    他正炫耀起劲时,却看见那个叫“瘦猴”的人脸色煞白,直直地盯着自己的身后看。


    “你看见什么了,跟见鬼似的?”


    大汉混不吝地笑着,一把雪亮的长剑却毫不客气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身后的年轻男声传来,冰冷如地府里的鬼魅:“鸠占鹊巢,李代桃僵,好玩吗?”


    众人还来不及作出反应,一群士兵蜂拥而上,将所有人拿下,挨个套上手镣。


    秦山从士兵身后走了出来,怒视着这一干心虚的匪徒,冷冷地说道:“把他们都押回去。”


    贺兰决环顾四周,这里不知何时开出了一片平地,训练的靶子、箭矢、刀棒等物更是应有尽有,不失为另一个训练营地。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留情地就放了一把火,将这蛇鼠之窝一并烧尽。


    *


    卫府。


    随着一杯杯的老酒下肚,卫风已经有些醉了,就连筷子都有些拿不住。


    “卫大人海量,再饮,再饮!”


    骆驼记得贺兰决的嘱咐,自己没喝多少,却仍然在不死心地帮卫风把酒杯倒满。


    “喝什么,”卫风红着脸,恼怒地将酒杯推开,“秦山小儿说的好听,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说什么休沐特意送来美酒庆祝,喝了这么半天也不见人影,就派了一个跟班在这里糊弄,真当他卫风是好欺负的?


    卫老夫人被他这副穷凶极恶的动静吓了一跳,只得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捧着碗往嘴里扒饭。身边的丫鬟见她可怜,偶尔也帮忙夹一点菜在碗里。


    这时门外一个家丁匆匆忙忙地跑进来,末了,还在门槛处摔了一跤,来不及吃疼就大喊道:“不好了老爷,不好了——”


    “这大喜的日子,说的哪门子浑话!”


    正接过骆驼递来的又一杯酒的卫风,斥责完又稀里糊涂地眯着眼向外头看去,恍惚之中看见一双锃亮的军靴。


    在往上,黑红交迭的武袍上,一只被青蛇缠绕的玄武正张牙舞爪地盯着他看,甚至在迷迷糊糊间,似乎就要张开血口将他拆之入腹。


    这身衣袍的主人,正是秦山,此时他低头俯视着酩酊的卫风,不怒自威:“借我兄弟的这副皮囊,这些年过得不错吧。”


    “不,不!我才是卫风!”


    十几年的秘密一下子被人戳破,卫风惶恐间不小心跌坐在地上,顾不得别人的搀扶,只是一个劲地往后面爬去。


    爬着爬着,他摸到了卫老夫人的裙裾,立马便攀了上去,涕泪纵横道:“娘,这些人要杀儿子,你要救我啊娘!”


    怎料卫老夫人将他的手踢开,皱缩的眼皮忽然留下一行清泪:“你不是我儿,从你回来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我的儿已经死了。”


    秦山一把将卫风拎了起来,冷声对着手下喊道:“拿下!”


    骆驼连忙把镣铐给卫风套上,其余士兵立刻清点卫府家财,照着贺兰决草拟的罪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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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抄家。


    靠着参将这层身份,他这些年没少敛财,生活更是奢侈无度。


    卫老夫人就静静地坐在台阶上,不去理会这府内的一切嘈杂。劳碌半生,她这些年依旧勤俭,不敢花那些腌臜钱。


    她忽然感觉眼前有一片人影笼罩住了光线,茫然地伸手,被一只长满老茧的手给稳稳扶住。


    “卫娘,”秦山心疼地看着她瘦骨嶙峋的身形,比当初送他们从军的模样消瘦许多,“何大人发的这一箱子抚恤钱你好生留着,从今以后,你就到我府上住吧,我给你养老送终。”


    怎料卫老夫人突然重重地抓住他的手,凭着感觉直直地面向他道:“你与他一起出征的……那些年,他表现的勇敢吗?”


    这番话让秦山突然怔住了。


    他们虽是同时入军,但是秦山的身世要好一些,不多久就当上了校尉,卫风虽然家境不好,但是敢于冲锋陷阵,后来也被直接分到谷清明那一支中。


    本来两人都是前途无量,奈何先帝与北幽挑起战役,谷清明自是率先领兵出击,一打就是五年,伤亡惨重,而卫风也早已死于那场战役之中。


    可惜他的员额就这样被一个泼皮无赖给夺了去,在夷州简直是无恶不作,玷污了他的名字。


    想起往事种种,秦山叹了口气:“卫弟非常勇猛,是一等一的好将士。”


    他说完,顷刻间,原本已经放晴的天空又飘飘然地下起了雪。


    卫老夫人感觉到了一阵寒意,伸出掌心,一颗纯净的六角雪花静静地飘到了她的手上。


    她怔怔地握着掌心,雪花很快化成了一摊柔软的水,像是在舔舐着她。


    *


    后山上抓到的一行人很快就被骆驼带下去画押,贺兰决领着他们的“亲属”各自写了近年来受到的非人待遇,整理成了一册证词,准备不日上交京城。


    在送别他们时,一个身材消瘦的少妇人喊住了他:“小公子。”


    她的声音十分微弱,叫了好几次贺兰决才回头看去,见到她头上包着的纱布和嘴角处擦破的皮,眼底瞬间暗了下去。


    “刚才骆驼兄弟都和我说了,多谢小公子愿意远下夷州前来查案,”少夫人虽然带着伤痕,但依然笑得十分温婉,“我与夫君自幼相识,虽然一别十载,但我知道一个人的外貌无论怎么变,心也是不会变的,我知道那个人不是他。”


    她话语里带着几分殷切:“从前何大人给的银子被我埋了起来,而今我要拿着那些银子重新生活了,小公子多谢你,也请你帮我转告何大人,他的恩情我只能下辈子偿还。”


    贺兰决看着她苍白的笑脸,只觉得喉间发涩,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淡淡地点点头。


    他看着一个个身影离开,道谢之声不绝于耳。


    这些天,身上的敝衣又换成了华杉,他在意的再也不是那些能一呼百应的权柄,而是权柄之下哀鸿遍野的芸芸众生。


    他低下头,了然一笑。


    叶少虞,原来这就是你要我寻找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