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约定

作品:《与阴湿暴君同归于尽后

    一连下了好几日雨,沈无双倦怠地待在宫中。最近的天气愈发冷了,她在后院里给墩墩搭了个窝,现在的它已经彻底沦为了未央宫的吉祥物。


    墙角的木芙蓉是那日贺兰依送来的花枝所移植的,原本抽生了不少枝条,如今花期到了,最近总是一副恹恹的样子。沈无双拿了剪子,一点点地将枯叶剪掉。


    前世的贺兰决在刺杀之夜后,被贬为马奴,不仅被其他马奴欺压虐待,还用马鞭毁了他的脸,甚至在一日夜里被遣去修补马槽时,马群突然受惊,他差点被乱蹄踩死。


    这一世,也许是叶少虞刻意为之,将他遣去了偏远的夷州。这样一来既给了沈练面子,又提点了他自己的身份,实属一举两得。


    空气中忽然传来一股羊肉的香味,她一回头,阿芷已经提着一个精致的红漆八宝食盒进来。


    “主儿,这是淑妃娘娘命人送来的羊肉汤。”


    阿芷打开食盒,从里面拿出一碗羊肉汤和几碟已经风干的牛羊肉条,看起来很是美味。


    热乎乎的羊汤下肚,沈无双瞬间觉得冰冷的四肢都暖和起来,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世子还没走吗?”


    “听说要过了立冬才走,正好回去也能赶上过年。”阿芷往炉子里添了一点炭火,将刚刚被霜水打湿的披风晾在旁边烘干。


    “这样啊,”沈无双端起一杯茶漱了漱口,去除嘴里的肉味,“我之前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妥了吗?”


    “当然妥了,”阿芷得意地拍了拍胸脯,“我打听过了,如今禁军中比较出众的年轻人有两个,一个叫简生,是从军队里调过来的,另一个叫莫君,是世家子弟,直接进入禁军的。”


    沈无双若有所思:“他们什么时候值班?”


    “正好就是今天,”阿芷说到这儿突然顿了一下,略微语迟,“主儿,你不会是要去见他们吧?”


    见她没有回应算是默认了,阿芷更急了:“虽说他们是禁军,但是主儿如今备受关注,私会外男,那可了不得。”


    沈无双小声地说道:“我就远远地看一眼。”


    阿芷叹了一口气,知道拗不过她,只好从屋内拿来披风和手炉,末了,还是不放心地提醒道:“主儿,只能远远看一眼哦。”


    沈无双乖乖点头。


    宫门前,几名禁军正在巡逻,沈无双偷偷将一边的耳坠落下,一边壮着胆子走近了些,一边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奇怪,我的玛瑙耳坠掉哪去了。”


    “啊?”阿芷一听急了起来,要是在这里丢了东西,被有心人捡到就完蛋了,“主儿莫急,奴婢给你好好找找。”


    阿芷顾不得形象,弯着身子在地上仔细搜寻起来。


    一个黑瘦的禁军忽然低头,捡起一个耳坠用袖子擦了擦,然后塞到旁边的同伴手里,示意他把耳坠送过去。


    沈无双一抬头,就见到一个白皙俊秀的青年穿着禁军的介胄,带着如春风和煦般的笑意递上了耳坠。


    “这位娘娘,您的坠子找到了。”


    “太好了,”沈无双故作欣喜,“阿芷,快赏。”


    阿芷连忙接过耳坠,从荷包里拿了几片银叶子给他。


    青年的表情有些意外,接着笑着摆摆手说道:“娘娘这赏钱不必给我,这坠子是我的一个兄弟捡到的,还是给他吧。”


    说完,他朝旁边的禁军们喊了一声:“简生,快过来领赏。”


    刚才那名黑瘦的男子走了过来,他生得浓眉大眼,拿了赏钱,半晌才憋出一句“谢娘娘”。


    沈无双笑了笑,和阿芷默默离开。


    走到墙角边,她又转过身来扶着墙头,远远地看着两人。


    刚才那几枚银叶子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也够普通人家生活一年,那个皮肤白点的青年虽然说了耳坠不是他捡的,固然义气,但也八成看不上这点钱,应该就是出生世家的莫君。至于那个简生,不仅生得黝黑,而且为人木讷,看起来是个老实本分的。


    以叶少虞的性子会选哪一个还真不好说,但人的本性使然,莫君看起来更像是行事从容的。


    “好看吗?”这时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沈无双心中正想着事情,随口应了一句:“还可以。”


    直到听到男人嗤笑一声,她才觉得不对劲,转过身来却发现阿芷被岳如海捂着嘴,正一脸惊恐地对她摇摇头。


    “爱妃私见外男,这账该怎么算?”


    叶少虞一身玄衣,衬得他肤白如雪。如今他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唇色也恢复到以前那般鲜红,浅色的眼瞳里倒映着她震惊的脸。


    于是她讪讪笑道:“陛下天子胸怀,自然不会跟妾身计较的。”


    沈无双有些害怕地退了一步,偏偏她越退,他便越进,直到她的背脊贴到冰冷的墙上才算完,用高大的背影将她整个人挡得严严实实。


    叶少虞低声道:“今日水露重,你在这待了这么久,鞋袜早就湿了吧。”


    沈无双摇摇头,下一秒却被他一手揽过腰间,轻松凌空抱起。天旋地转间,她分明看见了阿芷眼里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不怀好意。


    在众人高度的注视下,叶少虞怡然自得地抱着她大大方方走过,只有她在暗地里跟他较劲。


    “别动。”


    沈无双抬头,只看见他的边角锐利的喉结在上下耸动。


    “你要是从这里摔了,可是不大好看,你得考虑清楚。”


    听到话里藏着的威胁意味,沈无双不动了,只能把玩着他披风上的系带,不敢抬头看他的脸色。他虽然人冷冰冰的,这会胸膛的温度却特别热,让她很不适应。


    叶少虞借着给她掩上披风的动作,低声在她耳边说道:“过几日城中有灯会,陪我去逛逛吧。”


    入冬前举办灯会是北辰的习俗,因为据说那些水灯是给河神吃的香火,让他能在冬天封河时好生休息,明年春天赏个好天气。当然,也有不少青年男女借此机会偷偷相会。


    “不去。”沈无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现在可不是什么郎情妾意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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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叶少虞故意将手一松,她惊呼一声险些掉了下来,立马用两条手臂锁住了他的脖子。


    偏生他还笑吟吟地又问道:“去不去?”


    “不去,”沈无双咬牙切齿:“就算你摔死我,我也不去。”


    “那太可惜了,”叶少虞摆出一副非常惋惜的表情,“本来我还想带你去查查的。”


    这句话一下子勾动了沈无双的心弦,她正琢磨着最近的事情呢,于是便立马将话圆了回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毕竟放河灯是求河神、保福祉的好事,妾身作为陛下的后妃,理当也去献上一份绵薄之力。”


    叶少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似乎并不介意她的临时反水:“嗯,孺子可教。”


    叶少虞就这样一直抱着她回到未央宫,一进宫门,沈无双就立马跳了下来。


    她靠上寝宫里的罗汉床,阿芷立马帮她换下了阴湿的鞋袜,将几人的披风拿到火炉旁烘烤着,又拿了手炉给她热着,这才来得及给叶少虞倒茶。


    叶少虞默默坐在罗汉床的另一侧,看着杯中尚未完全撇去的茶沫,又看了看忙前忙后的阿芷:“你这丫头倒还蛮用心的。”


    沈无双漫不经心地应着:“陛下说笑了,岳公公也是一个知冷知热的。”


    “唉,和当年的……”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还是差了一点。”


    当年的“沈常侍”可是在他面前细心侍奉了多年。


    沈无双死死握着手炉,直到手心都闷出汗了,面上还是不显,淡淡地说道:“过去的都过去了。”


    “是啊,过去的都过去了,”叶少虞放下茶,在不经意间又坐得离她更近了些,“但是我很好奇,是什么能让你把宝都压在他身上?”


    沈无双的笑容止了,这个“他”很明显指的是贺兰决。


    她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所以也认真思考了一会,才缓缓答道:“或许是有近乎相同的经历吧。”


    一样的不被重视,一样的家破人亡,一样的绝处逢生……以及一样的仇人。


    叶少虞没有反驳,而是默默地盯着她,盯了很久,以至于沈无双都要觉得那双栗色的眼睛其实是秋日里的一池静水,没有波澜。


    良久,才听到他轻笑一声:“我知道了……人都是会成长的,他也是,你也是。”


    沈无双不置可否。他说的好听,眼下他们的生杀大权,还不是尽数掌握在他一人手上?


    “行,我走了,你好好享受吧。”


    叶少虞将茶杯放下,慢条斯理地穿上烘干的披风,在案上随手丢下了一册话本。


    沈无双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觉得封面上的配图非常眼熟。拿到手中一看,正是她当初丢掉的那本《阴湿夫君的小白花》。


    接着随手一翻,正好又翻到作者批注的那一页,自己曾经将所有的“感化”二字都圈起来画叉,如今全部被标上了一朵鲜明的小红花。


    沈无双眉心微蹙,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