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柳太医
作品:《与阴湿暴君同归于尽后》 那日侍寝后,消失已久的沈无双又重新活跃在后宫众人的视线中。
叶少虞似乎在故意和她作对,夜里总是翻她牌子,虽然他偶尔也雨露均沾,但绝大多数都是召她侍寝,可是偏偏没有晋她的位份。
一切都是那么恰好,每当她要被众人遗忘了,就被他拉了回来。
对于她的遭遇,阿芷原本是欣喜的,连见着叶少虞都少了几分害怕。直到见到贺兰依都升为了宝林,自家主子还是一个低阶的采女,也逐渐变得气馁。
沈无双也觉得心烦,每次侍寝,叶少虞都教她当木头研上半夜的墨,第二天醒来时连小臂都抬不起来,自己又住得偏僻,还要走弯弯绕绕的路才能回宫。
于是乎,她撂挑子不干了,装病让阿芷去敬事房卖个惨,成功把自己的绿头牌撤了下来。
这下沈无双终于过上了几天清闲日子,阿芷怕她待着无聊,特意从采买嬷嬷那要了几本话本,献宝似的交给她,每天闲来无事就翻上几页。
看完几本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以后,沈无双对着后面的书名,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味。
什么《霸道皇帝的心尖宠》、《我在后宫夜夜笙歌》、《阴湿夫君的小白花》……
里面的主人公要是扒了皮,不妥妥的就是她和叶少虞吗?还不如把她的大名一起写上去。
随手一翻,这些故事的结局无一不是“感化”二字,沈无双见了那些说教就烦,用笔在上头都画了个大大的叉,推开窗,随手就将话本丢了出去。
“咕咕。”
一只圆啾啾的鸽子扑腾着翅膀停在窗棂前,沈无双伸出手来,那毛绒绒的身子就热切地往掌心里贴。
她摸了摸它圆溜溜的脑袋,照例给它碗里添了点食。
这只鸽子是不久前来到如兰轩的,每天中午都准时登门拜访,性格格外亲人,俨然已经成了她们宫里的新宠。
“真可爱,”阿芷好奇地摸了摸它油光水滑的羽衣,亮得像一幅上好的绸缎,“但它怎么天天赖在这不走。”
沈无双往小碗里又添了一把谷粒:“每天好吃好喝的当然不走,它聪明着呢。”
其实,它不走是因为她在这里。
这只鸽子,是她养在庄园里的玩伴,可是记路的一个好手,飞起来又很灵活,若有信时,轻易不教人伤了。此时突然出现在宫里,应该是义父托人弄进来的。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联络了,不知道义父如今处境如何。禁军管着京中宫内的大小事务,他身上的担子应该挺重的。
沈无双摸了摸鸽子的肚子,似乎感受到她的愁绪,它用豆豆眼瞅了几眼,温顺地用红喙啄着她的手指。
“啊呀。”
一声女声的打扰,惊得鸽子鸣叫一声,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都生病的人了,怎么还站在风口里,”贺兰依把沈无双拉在身后,连忙关了窗子,“阿芷,快扶你家主子到床上去歇着。”
“诺。”
沈无双任由她们扶着上了床,贺兰依贴心地替她抚平了被褥。
趁手里掖着被角,贺兰依俯下身子,压低声音提醒道:“妹妹,岳公公奉陛下的命令带了太医来看你,我让丫头们在前殿先拦一会,你是个机灵人,可紧着一些不好挑理的病症说。”
沈无双点点头,同住一个屋檐下,加上她也没有刻意隐瞒,贺兰依知道自己其实无病是难免的。
她倒不是说出于特别的信任,而是觉得人做任何事都是有缘由的,贺兰依一直是个谨小慎微的性子,哪怕逆来顺受也力求自保,不轻易卷入后宫争斗。
也难怪,上一世她能顺利活到贺兰决踏平宫门的那一天。
沈无双用双手搓红了脸颊,又故意擦破了一点唇皮,还让阿芷在唇上扑了一点粉,看起来还真有几分病态之色。
这时,太医跟着岳如海一前一后地进来。
“问主儿安。”
沈无双捂着胸口不住地咳嗽,手如拂柳般扬了扬:“都免礼吧。”
“诺。”
教人放下一盒盒物什,岳如海笑眯眯地上前说道:“陛下听说主儿病了,特意命奴才带了些补品,连着太医一起请来瞧瞧。”
说完,他迅速打量了一下她的脸色,唇白如纸,双颊绯红,确实是一副病中西子的模样。
对上他那慈祥里透着精明的眼神,沈无双又猛咳了几下,病歪歪地靠在床头,面上涌现一副伤心之色。
“我也想念陛下,奈何最近总是发热心悸,夜里总是惊厥盗汗,没有那个福分。”
“主儿放心,这太医虽然是新入宫的,但老太医们都对他赞不绝口,定能把您医好的。”
他招手,一直跟在身后的太医走上前来,后者偷偷朝沈无双使了个眼色。
沈无双愕然。
她没想到和柳慰云这么快就见面了,前世他也入宫作了太医,但是自己一介女官,就算病死了也未见得能请得动他。
但上一世她的右手受伤已见白骨时,是叶少虞命他治好的,虽然留下了终生不愈的疤痕,但好在保全了一条性命。
更重要的是,柳慰云的医术毋庸置疑,在宫中她起码多了一份保障。
似乎猜到了她的心思,柳慰云拿了一方丝帕垫在她手上,摸着脉象皱眉问道:“主儿最近哪里不舒服?”
沈无双熟络地把早早在心里演算好的词脱口而出:“最近我总觉得胸闷心悸,夜里常常发热,睡不安稳。”
柳慰云又在她的脉象上捏了捏,然后肯定地点点头:“不错,主儿心气郁结,瘀堵不通,待微臣开几副化瘀通气的方子,再休息几日便好。”
说完,他煞有介事地写了几张洋洋洒洒的方子,教下人们拿下去熬。岳如海不太放心,也跟着去了。
待旁人走后,沈无双让阿芷掩了门,一副倦容不再,“骨碌”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
“你怎么来了?”
柳慰云长嗟一声,露出一副痛心疾首之色:“我也不瞒你,京中物价横飞,药价上涨得厉害,我那药铺都快开不下去了,进宫领俸禄才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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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他还是个心善的主,每次见到那些给不起钱瞧病抓药的穷人,还会免收他们的钱,一来二去,亏得个底都捞不着。
沈无双听完皱起了眉头:“京中物价飞涨?”
“对啊,”想起最近京城的动乱,柳慰云无奈地摆摆手,“起初只是粮食涨了,但是百姓们也要过活,所以其他东西也陆陆续续跟着水涨船高。”
粮价暴涨……
沈无双突然醒悟过来,算算时间差不多,她怎么把这个大案给忘了。
眼前忽然闪现出一双狠绝的眼睛,充满算计和利益,总是在风云中伺机而动。
见她失神,柳慰云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关切道:“双儿,你怎么了?”
“没事。”
沈无双目光躲闪地摇摇头,拿别的话搪塞过去。
*
养心殿里笔墨挥舞,案卷横飞。
“你是说,她的病还要再休息几日才能好?”
叶少虞手中的朱笔顿了一下,留下突兀的墨点。他不满地放下笔,从漫天的卷宗里抬起头,阴森森的眼睛斜眼看去。
“按柳太医所言,确实如此。”对着这个瘟神,岳如海不敢抬头,明明还是夏天,他却感觉身子骨渗着一股寒意。
“好好好。”
叶少虞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这几日他在案头殚精竭虑,她倒好,独自偷闲,还养什么鸽子。
“你再派人去送点东西,告诉她,如果下次还是没好全,就说明是顽疾,让太医们去联合会诊。”
他特意让柳太医去瞧病,本也不指望能瞧出什么花样,只当作陪她玩玩,偏偏她倒是玩上瘾了,非得躲着他不可。
“诺,”岳如海迎合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奴才想,沈主儿心气郁结,也许是太过介怀,如今不少主儿都升了位份,陛下既然颇为中意沈主儿,是不是也该考虑晋一晋她的?”
“那就把她晋为宝林,”叶少虞一脸冷漠,似乎并不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只是伸手叩了叩桌上的茶杯,“这壶茶凉了,去换壶热些的来。”
得了离开的机会,岳如海忙不迭地接过:“诺。”
殿内又空无一人,夜风阵阵,将满是朱笔勾画的卷宗吹得四角张扬,扰得人眼花缭乱。
事关重大,他素来疑心重,不放心把东西交给别人做。这几日他不分昼夜地比对这些卷宗上的内容,眼底下的青影又更重了些。看着密密麻麻的数目,他有些烦闷地将案卷推开,随手拿起几个话本察看。
那是今日从一个小太监手里缴获来的,叶少虞发现他时正躲在壁炉后偷偷看着乐,被抓到后发现是他还差点丢了三魂七魄。
于是乎,他靠着自己的威名,轻而易举地就将这些话本收刮尽了。
摊开话本,他的指尖在这些书名上挑挑拣拣。男男女女,情情爱爱,俗物,都是俗物。
唔,这本《阴湿夫君的小白花》看起来还挺不错的……
等手上这桩案子办完,倒是可以借阅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