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侍寝

作品:《与阴湿暴君同归于尽后

    转眼间,入宫已经半个多月了,盛夏已然来临。


    沈无双在寝宫中来回踱步,叶少虞自第一日以后,再也没有翻过自己的牌子,连后宫中的那些人都不太愿意关注她了,取笑她是庄园野蛮生长的、飞不上枝头的山鸡。


    眼下佳丽们都陆续分了住所,她虽然分到最偏远的如兰轩,好在是贺兰依与她同住,是个好相与的,日子倒算安稳。


    前几日,她写了一张字条,藏在她和义父约定好的御花园一盆双色芍药下,不是有意还是无意,第二天就被伺弄花事的小太监给打碎了。


    不过盆里已经没有字条,不知道是被义父的人取走,还是被叶少虞发现了。


    但她也留了个心眼,写的内容不甚明显,只写了作警示的四个字:小人难防。


    沈无双叹了口气,还不如前世做个女官,虽然叶少虞一直没有升她的品阶,但好歹掌管杂役,时常能够在后宫走动,也无人会注意她的行为举止。


    “妹妹。”


    温柔的女声打断了她的腹诽,沈无双一回头,贺兰依正扶着门框对她盈盈一笑。


    “可是在活动筋骨?”


    贺兰依一边说着,一边提着裙裾跨过门槛,热情地牵起她的手行了个拉手礼。


    “不错,”沈无双不太愿意轻信他人,不动声色地抽回手,顺势坐了下来,“这几日太清闲,躺得我骨头都酥了,正好起来活动活动。”


    贺兰依点点头,又拿出一个小册子,递到她跟前。


    “今日是三十,宫里的嬷嬷按例要出去采买,你需要往家里捎去什么话,都可以写在这上头。”


    沈无双瞟了一眼,她身后鼓鼓囊囊地包了一包袱,应该是要托人带出宫的。


    贺兰依发觉她的目光,伸手拍了一下包袱,软闷的声响显然是装了一袋子衣服。


    “我家阿弟现在正是顽劣的时候,衣物不出几日就膜得厉害,从前他怕爹责罚,总要我偷偷给他缝补。”


    回忆往事,她面露一抹忧伤:“如今我不在家,只好多做些衣裳,好让他备着。”


    沈无双算了一下,如今的贺兰决应该只有十二三岁,正是天真烂漫的联系,实在很难和后期那个老谋深算的人联系在一起。


    出入宫闱的物品都要经过严格排查,做不了什么手脚。她沉思一会,计上心头,只在册子上写了自己日常戴的串珠摔坏了,向沈练要一副结实点的。


    写完以后,贺兰依却没有收起来,沈无双也只能站在原地等着。


    阿芷看不下去了,只得偷偷扯了下她的袖子,小声在耳边提醒道:“主儿,托嬷嬷寄口信,是要赏钱的。”


    沈无双脸上飞上两抹红云,赶忙从妆奁里挑挑拣拣,拿了一个银簪子叫人包了起来,连册子一起装好。


    她再低头晃荡几下,妆奁里除了叶少虞赏的步摇不能赏赐以外,就剩几个珠钗玉笄还能落得个响。


    进宫以来,上上下下都要打点,进宫的那点盘缠早用完了。她有些欲哭无泪,也终于明白叶少虞为什么对赫连敏脾气那么好了。


    有钱能办成很多事,她也想和夜郎人做好盟友。


    想到这里,她又拿回册子,在上头煞有介事地补上一句:多放金银备用。


    而后贺兰依拉着沈无双唠了半日,从贺兰决小时候老是逃学被父亲吊起来打,说到他十岁时偷偷溜出府,路见不平仗义执言,怼得对方无话可说,结果最后被拉进巷子里打得鼻青脸肿。


    她刚开始还能仔细听,时不时回应两声,后来实在捱不住唠叨,竟倚在桌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朦胧的视线里映着一张老脸,正咧嘴对着她笑,惊得她一个激灵。


    “小主醒得正是时候,陛下翻了你的牌子,命老奴接你来了。”


    岳如海说罢,没等沈无双反应过来,身后的几个嬷嬷蜂拥而上,将她驾走了。


    等她彻底清醒过来时,自己已经沐浴熏香,坐在车辇之上了。


    放眼望去,繁星被宫墙分野,辇下是一条无尽长的甬道,前后都不见终点。墨色的青石上,唯有宫灯跳动的烛影,把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夜风阵阵,沈无双的头脑也渐渐清醒。


    她不知道叶少虞为什么要突然召幸她,是为了兴师问罪,还是单纯地只是为了激励后宫佳丽,从而做他免费的眼线。


    她位份低,做不出什么乱子,出门还要给人行八百个礼,而且老是在众人面前显摆,倒成了活生生的靶子。


    叶少虞果真做的一笔好买卖,赫连敏说的不错,他的头脑简直可以抵十个夜郎商人。


    一路上左思右想,随着一声尖细的“陛下万安”,沈无双才猛地回过神来。


    风声猎猎中,叶少虞一袭玄袍,背灯而立。


    他很消瘦,皮肤已近病态的白,长时间的殚精竭虑也化作眼底下微青的阴影,再往下,是锐利的鼻峰,和近乎沁血的唇。


    “爱妃。”


    叶少虞直勾勾地盯着她,七分阴郁,三分魅。


    那双浅瞳,好像天然是这张脸最出色的妆点,此刻正映着她有些慌张的容色。


    沈无双强压心理的几分惶恐,撑着车辇的扶手就要下来,奈何坐久的双腿有些麻了,一个脚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腰间被一双大手轻松托了起来,耳畔传来他幽幽的气息。


    “爱妃当心点,”叶少虞另一只手别又意味地捏住了她的左肩,将她禁锢得动弹不得,“可别像大选那日再绊了脚。”


    他们的姿势,看上去就好像他从侧面环抱住她一样,旁边记档的女官眼里露出几分激动和钦佩之色——居然有女子能征服狠角色的陛下。


    真能装,真爱装。


    沈无双嗤之以鼻,面上不显,声音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这里没有石头,妾身走得稳当的很。”


    “是吗。”


    头顶上传来男子的轻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轻蔑。


    “爱妃是在怨朕,故意丢了石子,教你当众难堪?”


    沈无双的笑容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陡然升起的寒意。


    是他放的!


    放了石子,明明是故意要让她殿前失仪,为什么前世还偏偏留她做女官,今世要留她做妃嫔。明明讨厌她,却要困住她。


    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如果自己能够重生,是否意味着他人也可能拥有这样的机缘。


    她的呼吸有些停滞,身子本能地像只兔子蜷缩起来,不敢对上他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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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目光。


    叶少虞察觉到她的僵硬,强硬地揽着她的腰肢,半顺半拐地在众人眼前掠过。


    *


    殿内灯火通明,叶少虞不知何时教人搬来一个小案桌,案桌下放置了两个轻软的蒲团,案上堆叠着些许奏折。


    沈无双拧着身子,叶少虞的胸膛和臂弯都跟顽石似的,又冰又硬,却不肯放她下来。


    直到掩过了外人的耳目,他才一脚踢上门,不客气地将沈无双扔在其中一个蒲团上。


    虽然有蒲团的缓冲,冰硬的地砖还是硌得她吃疼了一下。


    沈无双狼狈地扶着腰站起来,看着叶少虞自顾自地打开了奏折阅览,她深吸一口气,确定屋内没有那股诡异的异香后,便一瘸一拐地朝床上走去。


    他忙他的,自己还是要睡觉的。


    沈无双如是想着,摸着轻薄柔软的蚕纱被,手感真是不错。


    “过来。”


    叶少虞冷不丁地给她当头一棒。


    沈无双叹了口气,不太情愿地挪到案桌边,脸上挂着一副善解人意的笑容:“陛下叫妾身何事?”


    “研墨。”


    叶少虞翻动着手中的奏折,并未抬头。


    沈无双应了一声,往端砚里倒了点清水,拿起一块朱墨就开始研起来,石砚交击,红色的墨液渐渐流淌出来。


    但是磨墨实在是一件很枯燥的事,她磨着磨着,目光就落在叶少虞的脖颈之间。


    他的脖颈生的确实好看,冷白的肌理透着青粉交加的血色,平添几分脆弱。锐利的喉结像是倒垂的峭石,偶尔在思考间会上下滑动。再往下,“一”字的锁骨如弓,依稀衔接着胸肌的起伏。


    沈无双的视线愈发凝聚。


    真不错的脖颈……


    唔,自己要用多大的力才能勒折呢。


    她已经拿到了串珠,义父懂她的心思,特意挑了条上好的鱼线,由她怎么使劲都不曾变形。要是绞缠狠了,轻松揪下一块肉来也不成问题。


    要这副串珠,原本是用来防身的,所以她日夜缠在腕上,形影不离。


    如今叶少虞身份成谜,她处在下位,要真暴露自己重生,他亦重生了,肯定恨她入骨,自己如何抵得过他两世精明。


    沈无双捏紧了墨块,指尖洇开一抹红迹。


    大不了落个最差的结局,搏个鱼死网破,和上一世一样,与他同归于尽。


    听到研墨的声音停了,叶少虞眉心微蹙,不耐地抬起头。


    少女如葱的指间捏着墨块,一双凤眸怔怔地望着他出神,未施粉黛的脸上细小的绒毛依稀可见,粉唇衔一颗如豆红痣,宛若天成。


    瞥见流连在自己身上的一泓清泉,他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专心些。”


    叶少虞本是出声提醒,话到嘴边却拐了个弯变了味道。


    “若是寻常宫女这般粗心,这双手已经保不住了。”


    只见那捏着墨块的手僵了一下,紧接着飞速旋转起来,激荡得墨液四起,甚至还有几滴溅到了桌上。


    叶少虞嘴角微勾,信手展开纸卷,用笔尖沾了她碾的红墨,在上头飞快圈了个潇洒的圆。


    是了,他讨厌她端着的样子,让他觉得太过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