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黄金一千两
作品:《与阴湿暴君同归于尽后》 翌日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得满室通亮。
沈无双眯着眼从床上坐起,她看了一眼贴身的里衣,透着日光,红色的肚兜若隐若现。
掀起袖子,小臂上的守宫砂已经没了踪影。沈无双动了动腿,很轻松,没有印象里酸胀的感觉。
她有些疑惑,为什么对于昨夜里发生的事情,脑子里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似乎自己犯困,然后……
记不得了。
斜眼望去,桌上的四个青莲茶盏整齐摆放着,似乎从未被人动过。
或许是这几日没睡好,才容易疑神疑鬼。
她更不敢去质问女官,要如她所说,似乎没侍寝守宫砂就没了,明天就可以悬在宫门上示警。
沈无双一边唤人来洗漱,一边揉着莫名酸痛的后颈:“阿芷,过会去太医院要副药贴,我这后颈好像进风了,酸的很。”
“诺。”阿芷应着,细心地替她捋着发丝。
乌黑的云髻衔着一支芍药步摇,清风拂过,缀着活络珠子的花瓣便微微颤动,脸上花影掩映,倒像是暗色的花钿。
沈无双轻轻抚摸着步摇的垂珠,此物精巧绝伦,不似沈府之物:“这从何处寻来的?”
“这步摇是陛下赠的,”阿芷笑着打趣道,“陛下虽然威名在外,但好像格外关照主儿。”
威名在外,指的是叶少虞前不久刚教慎刑司挖了两个宫女的心肝,丢到乱葬岗喂狗去了。
沈无双不置可否,但对步摇的兴趣消了大半。
与其送这些,不如给她提提位份来的实在,平白施加这么多光环,保命都来不及。
除侍寝外,养心殿不可就留。
但储秀宫离得较远,没了车辇,阿芷虚扶着沈无双走了两刻钟,五月的日头已经有点毒辣,细密的汗珠渐渐显了出来。
沈无双也有些乏了,摸了摸滚烫的双颊,后颈还酸软着,伴着黏腻的汗珠更是难受。
眼见着前面有片小竹林,假山环绕,还有个小凉亭,看起来很是宜人,她示意阿芷一起过去歇息。
热风筛过竹林,竟也凉了不少,吹在脸上也不是灼热的感觉。
沈无双闭眼休息,感到身上的燥热正一点点平息。
阿芷用袖子轻轻替她扇着风,看着她娇嫩的肌肤已经有了红印,不禁有些心疼:“主儿,这里离储秀宫不远,奴婢脚程快些,先去取伞回来可好。”
沈无双淡淡地应了一声。
待阿芷走后,竹影翕动,似有人声。
沈无双踌躇一会,便小步躲到假山后面,栖身于一道只容得下侧身的间隙中。
她屏息凝神,不敢动弹。
眼见着叶少虞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抱着一只波斯猫坐在他对面,小麦色肌肤上镶着一对铜绿的眼仁,全然不似中原人。
后宫中的异族妃子,倒是有一位,便是位份最高的淑妃赫连敏了。
“这么着急见我,有何事?”
猫儿伸着懒腰,青绿的眼瞳像是一块上好的碧玺珠。叶少虞伸出冷白的指尖点了一下它的脑袋,却被对方“喵”地一声反手打了下去。
他眉心微蹙,强压着不耐把手收了回去。
“你知道的。”
赫连敏轻轻逗弄着猫的下巴,它的肚子就“咕噜噜”地响起来,亲昵地蹭着她的手指。
“我阿弟已经遇刺两次了,恐怕还没等得到我回夜郎,就被族人们蚕食殆尽了。”
“总是挨打了也不长记性。”
叶少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脸白如雪,殷红的唇倒像是雪地上的红梅,让人觉得越发冷,越发妖冶。
要换做是他,早还手了。前两天刺杀的宫女,应该已经在乱葬岗被啃食得只剩白骨。再早些的,估摸着入了几世轮回。
“他应当学会保护自己,而不是靠远在千里的你为他一步步筹谋。”
“他才十岁,年纪尚小,”赫连敏不置可否,“他若无我,保不住世子之位,我若无他,怕是终生都回不去了。”
叶少虞听着她的解释,低头摆弄着墨绿的扳指,青色的小龙贯通里外,似乎永远都在盘旋,永远没有尽头。
从捡到这劳什子那天,他一直戴在手上。冰凉凉的,倒也是解暑。
良久,他略带讥笑道:“十岁,足够做很多事。”
赫连敏默然。
她入质时,也正好十岁,被安排在围场做驯兽人,皇帝秋狝时,就负责看管所有的猎物,以供王公们竞技。
第一次见到叶少虞时,他比她还瘦小一圈,一身衣袍已经浆洗得褪色,跟个小骷髅头似的坐在角落里,栗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所有人看。
其他皇子谈天说地,偶尔有块点心掉在地上,他就麻利地穿过桌底,爬过去捡起来吃掉,偶尔被人故意踩到手也不以为然。
毕竟吃饱了,活下去才是王道。
她见他可怜,便在清点时偷偷昧下一只兔子,用衣服里外裹了三层,趁着夜色带给他吃。
黑夜中小男孩像头饿急眼的小狼一样,立马伸手来抢,甚至划伤了她的胳膊。
她好心,不多追究。可还不等把火生起来,她就听见身后撕咬的声音。
一转身,看见小男孩已经啃咬起生的兔肉,血肉横飞。血色溅在脸上,他发现她看了过来,阴森森地咧开嘴笑,如魑魅般骇人。
再后来,他们就组成同盟,嗜血的小狼成为傀儡君王,落魄的质女摇身一变成了淑妃。
“有人护着也好,”回神过来,赫连敏嗫喏道,“我只要你十个护卫。”
叶少虞“啧”了一声,狭长的凤眼眯起,有些不情愿:“十个?我的护卫都是高手,这都够抗几百人了。”
“我不白要你的,”赫连敏拿出一个小匣子讨好地递了过去,“你知道的,我们夜郎人很擅长交易。”
夜郎国作为一个小国,一直没有被周遭异族吞并,除了向周遭大国入质外,年年进贡的岁币都是海量。不仅与北辰等国边关贸易往来密切,胡商们更是四海为商,广收天下财源。
只有等胡商进京时,赫连敏才能收到阿弟赫连玺的密信,顺便拿点钱财。
叶少虞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似乎来了兴致,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比了个“一”字。
赫连敏迟疑一会,试探道:“一千两?”
“嗯。”
见对方点点头,她正要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她的小金库还有富余。
下一刻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掷地有声。
“黄金。”
听到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叶少虞又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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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租不卖。”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小匣子接了过来嗅了一下,鼻家间萦绕着一股清新的异香。
他满意地点点头。
嗯,不错,是自己惯用的迷香。
“你不应该做皇帝,”赫连敏有些咬牙切齿,“如果做个市侩小儿,你现在应该有良田万顷。”
“你知道的,在那些老匹夫的眼皮子底下,养点人并不容易。”
叶少虞不与她争执,反而撑着侧脸,似乎饶有兴致。
因为在拿钱的时候他的脾气总是很好。
“好,我租三年,”赫连敏无奈道,“过几日胡商就要进京,到时候我会给你。”
叶少虞点点头,算是成交。
二人一前一后的起身,似乎要离开了。沈无双松了口气,一直站在夹缝里,她的背都僵直了。
她小心地活动脚踝,酸爽的感觉蔓延而上,刺激得她打了一个颤栗。
哪曾想,那只猫儿却感觉到什么风吹草动,突然挣脱了赫连敏的手,扑腾着白毛向假山冲过来。
不好!
沈无双缩回头,连忙倒退,奈何藏身的空间本就不大,她推后半步就死死抵在石壁上。
冰凉的石壁紧贴着背脊,身上轻薄的云纱根本挡不住凉意,冻得她心间发颤。
“回来小白。”
赫连敏在后面拍着手,奈何猫儿一点也没有回头的意思,瞟了一眼就喵喵喵地向前冲。
叶少虞看着白色的身影冲去的方向,那儿空空如也,只是矗立着一座两人高的假山。
莫名地,他觉得这个假山有些突兀,甚至有点碍眼。
猫儿的叫声越来越近。
不要,不要过来……
沈无双在心里急切地祈祷,要是此时被叶少虞发现,她的心肝也保不住了。
猫儿却是故意捉弄她一般,离她堪堪几步就停了下来,反而咬住一只路过的小老鼠,高高翘着尾巴回去邀功。
只可惜,赫连敏不领情,只是看了一眼,就嫌恶地一脚踢开老鼠。
“笨猫。”
猫儿发出几声不满的低吼,对主人表示强烈的抗议,赫连敏却拎着它的后颈皮絮絮叨叨地走了。
沈无双等了许久,确定周围已经安静,才又偷偷望石缝外看去。
竹影斑驳,满亭空寂。
她从石缝中小心翼翼地出来,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发髻,不忘将歪斜的步摇扶正。
远处,阿芷正拿着伞雀跃地跑过来。
不一会儿,轻薄的纸绢伞面隔绝了头顶上的热意。
“主儿,走吧。”
沈无双点点头,任阿芷扶着,低头跨过一块块雕着云纹的石板,心绪却渐渐飞远。
赫连敏前世似乎很早就死了,被发现时已经开始腐败,身上盘着几百条虫,所以没人愿意去收拾,她作为杂役的末等女官,带着几个太监去收的尸。
现在看来,可能被族人所杀,也可能是叶少虞反目成仇,遭到报复。
不过她还不确定,要不要早些告诉义父,叶少虞已经在禁军中安插了不少人手。若是贸然打草惊蛇,反而陷义父于不易之地。
算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她“圣眷正浓”,全宫上下有无数双眼睛等着拎她的错。

